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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住她。”司徒千下命令,“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认,利炎的死是我的意思,跟阿文无关。”
“还有呢?”
“王行他该死!”
一干民警闯入利炎那处靠海的房产。
外围庭院的大理石地板上,满当当的全是带着湿沙的脚印。通过脚印分析,清楚的看出是属于两个人的,脚印一大一一男一女。地板上两排脚印分布整齐,也交织在一起的迹象。
很明显,王行是自愿跟着对方走了,没有被胁迫的痕迹。
看到这里,周叔给在车祸现场处理的交警打了电话,“出事车辆是两人,还是一人?”
“报告周队,是两人,一男一女。”
周叔皱着眉头,“谁开的车?”
“女死者开的车,初步鉴定的车祸原因,是刹车被磨断失控翻下山的。”
“好,继续跟进,有什么其他发现,跟我汇报。”
他收了手机,比手势让后头的人取证完直接破门而入。随着门被踢断掉在地上的同时,混合在那一声爆破里,几个耳尖的民警听见了两声不合时宜的撞击声。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们拔出枪来对着漆黑无比的大门。
“大家小心,不排除里面还有人。”
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分别站在门的两边。约莫是五分钟左右,民警们适应了黑暗,火速的冲进去。
随着一阵霹雳巴拉的声音响起,和房子的灯被打开的同时,原先发出声音的地方,被四把上了膛的枪齐刷刷的对着。蓄势待发的情况,随着周围逐渐亮起来,民警们看清了枪下对着的东西后,脑门上都是一排的黑线。
几位民警相视都有些尴尬,默默的收了钱,各自清清嗓子都推开了。周叔看着两个在踹门时被波及的倒地的行李箱,也是一头黑线。
“你们,去楼上搜一搜。还有,楼下这几个房间。”
半个小时后,均是毫无发现。一行民警浩浩荡荡的归队在楼下等待指令,周叔开口让人把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当场打开。
里头有衣服,甚至是各种个人证件都是齐全的。不难想象,物主在他们到来之前是有出逃准备的。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选择自愿离开,然后发现刹车末端,失控车毁半山呢?
没有头绪的情况下,周叔让局里还在值班的人,去调取这边路段的监控录像。
周叔收了队,留下两人提取屋里的指纹,还有楼上一律有休息、居住痕迹的物件,全都收集带回去局里化验。其他余下的人力,全被周叔派去帮忙车祸现场了。
他老人家点了烟,站在庭院门口往屋子看了一会儿,最后转身坐进警车离开。
车辆坠毁的地方,正好是在半山腰。只能启动吊车作业,把车子从半山腰吊到平地上来。车子是打滑失控滚下去的,所以对于车内的人,基本已经不抱任何生存希望。
消防兵试图跟车内的人沟通,从而辨别伤亡情况。可是,老半天过去了,都没有半点回音,再三确认后,吊车才开始作业。
黑色的路虎摔得面目全非,连带车里的人也被摔得变形。消防兵撬开车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位从车里带出来。医护人员立刻向前,确认其中一位还有微弱鼻息后,开始做心脏复苏。在那么关键的一分钟里,生死一线。
没人可以随便宣布死亡消息,直到手下的身体渐渐冰冷、僵硬,心口处的心脏不在跳动。
医务人员停了手,宣布:“两位伤者,因伤过重当场不治身亡。”。。
71、结案()
这则消息,堪比晴天霹雳。
凌晨五点多,天蒙蒙亮。周叔走远了些,脚上的皮鞋漫入细沙,磨搡皮肉微微有些痒。迎向略带咸湿的海风,站在沙滩上平复心态,看着海平面逐渐冒出一个光点。
身后,是警车鸣笛声,混杂吊车离开的声音。不菲的轿车此时变成一堆废铁,被纳入拖车带走。
现场开始恢复它原先该有的摸样,乘风破浪,迎向希望。
同行的伙计处理完现场后,找到周叔,“周队,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该回市里了。”
“你们先回去。”
“周队不一起吗?需要给你留车吗?”
周叔摇了摇头。“不了。”
见他意已决,伙计也不在强人所难,转身离开。
晨曦的光是柔和的,像极了母亲的手,一寸一寸的抚平人们心上的皱痕,昨日的不快都渐渐被忘却,待到重新睁眼时,又是崭新的一天。
早上的六点,周叔翻了手机,给徐骁湳打电话,报备这边的情况。
这边的两人,正在大床上睡得香甜,徐骁湳睡相极佳,不比冯祎凡此刻像只无尾熊般的缠得他动弹不得。手机响的时候,正好是徐骁湳的生物钟。他睁开眼睛,超过震动得厉害的手机,看向靠在自己胸前流着口水的冯祎凡,略微有些嫌弃的推了推她。
冯祎凡睡得浅,这么一推也不再贪睡,睁开眼睛有些懵圈的揉了揉眼睛。
比起她的睡眼惺忪、迷糊懵圈,徐骁湳显得太过清醒淡定。他开了扩音后,按下接听。
“嗯。是我,徐骁湳。”
“徐教授,我这边,有事要和你报备。”
“说吧。”
周叔顿了顿语气,“凌晨三点,广海路段发生了车祸,初步鉴定车祸原因,是刹车常久不修,自然磨断导致车辆失控滚下半山。车内一男一女,因伤重当场不治身亡。经调查,两位死者的身份分别是王行、赵顾文。我们在不远处的靠海别墅里,并无发现第三个的指纹、毛发、脚印。门后有两个装满衣物,个人证件齐全的行李箱。别墅的庭院外,有两排整齐的脚印,确属于两位死者。通过脚印,可以判定,两人都是自愿离开,并无挣扎、打斗、推搡等其他痕迹。
关于,赵顾文被掉包的情况,司徒已经查明,赵生前的经纪人周渠,顶罪代替赵留下继续服刑。其他详细内容,还得问司徒。
徐教授,你看,现在要怎么处理?”
话落,冯祎凡震惊极了,心上又好像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她坐直后看向徐骁湳,只见徐骁湳皱着眉头,“把这三起并案,目前,先暂时结案。”
“好。”
电话挂断后,两人均是沉默。徐骁湳转而给司徒千打电话。
“有问出什么实际内容了吗?”
司徒千通宵达旦成习惯,这会儿抿着微热的咖啡,回话:“得知赵和王车祸不治身亡,周渠直接承认她本人的所有罪行,包括顶替。并把赵犯案时,她刻意留一手的证据给了我们。同时,她要求我们救下被赵抓去当人质的她的家人们。我们在她提供的地址,确实救下三名人质,查过身份确实属实。”
徐骁湳不说话,低头看着冯祎凡,小姑娘脑筋动得迅速,很快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她说:“按照周渠的口述,她很有可能是被赵胁迫的。那前面的既往不咎,以她跟赵的熟识程度,司徒你问问她,那个梦字是什么。”
“梦?”
“对,我在利炎的手背上,发现了一个梦字。利炎是个现实主义者,所以梦,我推测或许是代号,或许是人名,又或许是某种象征的含义。你帮我问问周渠吧,很重要。”
“等我电话。”
徐骁湳把手机递给冯祎凡后,径直的起身去洗漱。冯祎凡握着他那部手机,若有所思的躲进被窝。
两人穿戴整齐出现在客厅,司机已经买了早餐回来。简单的吃过早餐后,又往看守所里赶。
今天,拿报告的日子。
法医昨晚把利炎的尸体化验,细查还有没有隐藏在肉眼下的其他伤口。至于凶手,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徐骁湳已经一手掌握。
车上,冯祎凡问他,“大神,凶手在靠近利炎时,究竟说了什么,让利炎放弃反抗淡定的接受生死?”
徐骁湳抿着清茶,“想知道?”
“很想。”
“你认为,对于利炎,什么样的话是最致命的。”
冯祎凡侧过头看他,“被放弃。他一直以来为了让王行看见自己,很努力的活着。母亲的死,和处心积虑,都是为了和你一较高低,从而让王行肯定自己。这样的人,最缺乏安全感,所以,他最怕被放弃,被王行放弃,被所有人放弃。他是个疯子,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不然,他也不会挂断那五位社员的刹车,还有卢月未婚夫的命。他不允许那些人先提出离开,或者放弃。所以,他必须赶在他们开口之前,先下手为强。”
“没错。”徐骁湳点头。
“所以,利炎他被放弃了?”
“是的。只不过,放弃他的人,不是王行。”
冯祎凡震惊,“我怎么会没想到这点,”她平复了语气,“可惜了,他永远都不知道了。也好,一家三口,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愿来世不会再有纷争。”
两人不再说话,保持沉默,直到司徒千再次打电话来。
他打的是冯祎凡的手机,小姑娘按了扩音后才按下接听。“司徒,问到什么了吗?”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嗯?”
司徒千掐灭了手里的烟,缓缓的吐了一圈烟雾,“周渠说,她曾经看见过赵和一个叫梦的人通话。只是,那手机号码她也不知道,还有,赵有个习惯,她备注号码从不用真名,用的是成语。例如,这个梦,就很有可能是痴人说梦中的一个。”
“”
冯祎凡暗自腹诽,赵真是万年奇葩
梦的线索算是断了,因为知道的人也都死了。冯祎凡也不在难为司徒千,嘱咐了几句。
“大神这边结束后,我们是不是能回宁市了?”
徐骁湳不解的看她。
“突然很想吃锦记的面,回去之后,我们叫上大家伙一块吃面去吧。”
“大家伙?”
冯祎凡孩子气的掰手指数数。“你,我,司徒,师兄,杨公子哥,还有周叔。”
她低眉顺眼的说得认真,徐骁湳只低头扫过一眼,自然没错过,她眼眶的微红湿润。
徐骁湳收回视线。冯祎凡,你得学会接受,还有习惯。。。
72、试探()
到了局里。
司机依旧留在车里,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进所里。
徐骁湳领着她去拿法检报告,小姑娘在后头若有所思,沉默着。和以往的昱腥袅饺恕�
冯祎凡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利炎的时候,他说要让自己等她出来,再一较高低,看看谁更有资格做徐骁湳的徒弟。
可惜了,故人先逝。
徐骁湳一边拿着法检报告往下看,一边对比此刻平躺着的利炎尸体。他问得很细,连一旁的法医都觉得唏嘘。冯祎凡按耐住想要拔腿而逃的想法,一直待到结束。
“除了断颈这处的致命伤外,并无其他隐性致命伤。”
徐骁湳点点头,把法检报告合上,眉目示意冯祎凡先走。小姑娘迫不及待,转身开门出去,徐骁湳看她急不可耐,摇了摇头。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也准备打道回府。
可惜,徐大神绕了一圈,也没寻到冯祎凡的影子。他黑着脸,随口问了刚办事回来的警员,“见到冯祎凡了吗?”
“徐教授你好,冯祎凡?我刚送她去市中心回来。”
话落,徐骁湳点了点头,一张脸黑到极致,浑身气压降到零点。被问话的警员面对这样的徐骁湳,有点吃不消。他也没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这位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徐教授,好像要吃人般恐怖。
看着徐骁湳的脸越来越黑,这位民警不敢在多待,打完招呼后,立刻脚底抹油的走了。
徐骁湳离开,拉开车门后交代司机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而他,收到了冯祎凡的短信。他扫了一眼,大手直接划过删除,转而直接的给冯祎凡打电话。
“你在哪里?”
“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不是写得很明”
徐骁湳不快,皱着眉头打断她:“你指的是我去办事,晚点会合?冯祎凡,你不服从上级安排,擅自脱离工作岗位,是谁给你胆子敢这么胡作非为的?”
对于这样的徐骁湳,冯祎凡暗自翻白眼,“我不就离开一下,一个小时后就回去了。大神,你难道不认为,我们两个经常前腿进后腿出的,很容易让人想歪误会的吗?”
“误会?”
“对啊对啊,就怕等下会有无数个你我的师徒恋版本,然后从菩市传入宁市,一路传过去,就跟丝绸之路一样。你懂吗?”
徐骁湳冷笑,“同床共枕那么多次了,你现在倒是在意这个了?冯祎凡,欲拒还迎的把戏,我奉劝你,玩多了会让人生烦的。”
“”冯祎凡特别的无语。
徐骁湳追击,“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见!”冯祎凡恶狠狠的挂断了电话,她对于徐骁湳口中的欲拒还迎特别的鄙夷,也对于自己总是心软特别的愤怒。
冯祎凡暗骂,我要是再因为你认床而心慈手软收留你,我就跟你姓徐!
被小徒弟挂断电话的徐骁湳,脸色更加不好了。他勾着唇,暗笑。自打冯祎凡上次出车祸出院后,他就交代杨锦川留了追踪器在冯祎凡的新手机上。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这会儿腹黑大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阴沉着脸把手机递给前排的司机。
司机接过手后,油门一踩往着不再移动的小红点的方向驶去。
菩市咖啡厅里。
冯祎凡按照习惯,点了杯喝的后,就拔腿往角落的方向落座。
十几分钟后,约好的人才姗姗来迟。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来人赶过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直接落座在她的对面。
记得上一次见面,冯祎凡因为自己的原因,在人家特意而来的负荆请罪上落荒而逃。眼下,又一次见面,冯祎凡的心境也有所不同。
这一次,她率先开口搭腔。“上一次,是我失礼了。很抱歉。”
话落,卢月连连摆手道:“别这样说冯警官,要说失礼也是我们。你因为我的关系,受伤入院,我没有去探望,是我失礼了。所以冯警官,要真论起来,我还真不好意思坐在你面前。”
这种刻意的寒暄让冯祎凡有些无所适从,但她依旧面上无他,不动声色的浅笑着,“我们也不要这么客气了,叫我祎凡吧。”
“好的,祎凡。”
两人相视一笑,冯祎凡转而把话题往关耀身上带,像是无意般提起,“其实,卢月被绑架的时候,我分别去了你的家,还有利炎的家。回来之后,我因为你太多欲盖拟彰的小动作,导致跟司徒意见分歧,两个人当着徐教授的面大吵了一架。”
再说到当着徐骁湳的面时,冯祎凡没有错过两人脸上的不可思议。
小姑娘顿了顿,重新开口:“因为,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爱入骨髓时,女朋友生死未卜,还能把居住的地方,甚至是自己料理得干干净净的。所以,我怀疑关耀并没有他口中那么爱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关耀你街坊邻里对你的风评,似乎不大好。
我那天从你屋里出来,就遭到了一群人的围堵。他们无一不再告诉我,你的恶名昭彰,甚至,迫不及待的让我随便找个罪名把你关进去待上个十天半月的。这样的情况下,影响了我的判断。”
听完冯祎凡的话,卢月刚想为自己的男朋友解释,孰料关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他自己来。
关耀开口说道:“其实,个人的习惯不同。我和月月同居的时候,家里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我在打点,久而久之我养成了习惯。和月月分手的那段时间,我确实无从适应,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因此做了许多在旁人眼里看来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可实际上那才是我自己。
月月比较孩子气,我总要比她成熟些。时间一长了,我习惯对月月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习惯了不表露消极情绪在外人面前,就算我很想她,我也不会轻易流露出来。
这也算是一种职场通病吧,毕竟有些面具,戴久了,你会分不清,这究竟是面具,还是原本的自己了。”
冯祎凡认可的点点头,抓过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安安静静的听着这对劫后重生的小情侣,细谈着情侣生活。
直到他们说累了,停下来喝东西时,冯祎凡才冷不丁的补了句:“那你么知道利炎死了吗?”
“他不是正在服刑吗?怎么会”
“就在昨晚七点多,在洗澡时被人断颈死亡的。还有,昨晚凌晨两点多三点的时候,王行和赵顾文因车辆刹车常年不修,意外磨断失控摔下山崖,也因伤过重不治身亡。”
“什么?!”卢月激动得忍不住站起了声。
她的声音有些高,一时间咖啡厅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冯祎凡装作若无其事的扫着两人的脸,静静的抿着杯中的那份甜。
“你是说他们全都死了?”
“是的,毫无幸免。”
一时间,气氛陷入僵局。
不等冯祎凡说什么,只见卢月自顾自的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本子,递过来。她说:“冯警官,或许你今天来找我们,是对我们有所怀疑。但我有证据,证明我两的清白。我们昨天傍晚的车去了宁市,去四处搜刮王行这些年涉黑的证据,今天中午才回的菩市。这一路,都有我们进站出站,还有入住酒店的记录。实在不行,还有监控录像可查”
“你们认为,那两公婆为什么会突然失控,硬踩刹车直到磨断呢?”
“冯警官”卢月突然震惊的看着冯祎凡。
小姑娘挑了挑眉洗耳恭听着。
“有什么比断子绝孙要来得绝望的?那种情况下,我想没有什么比同归于尽更适合了。”。。
73、归期()
徐骁湳赶到的时候,冯祎凡正巧嚼完杯中最后一颗弹珍珠,准备抓过包包离席。
谁知道,抬头看见黑面神目标明确的健步如飞过来。
小姑娘心里大喊完了完了,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只不过,那双手正不安的揪着桌布。
徐骁湳二话不说,直接坐在她的面前。看见眼前没来得及收走的咖啡杯,不快的挑眉示意冯祎凡给个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