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件难事,难的是让他自己讲出自己的花心。强攻不是上策,那么只有智取。崔喜最后确定的一个办法是引蛇出洞。她知道男人的弱点是显而易见的,你只要放弃一点点自尊心,男人的弱点就会像一条蛇一样从洞穴里爬出来。
床上,宝东最经常喊的两个名字是小杜和吴姐。在崔喜看来这两个名字一定属于与宝东有过暧昧接触的两个女人,每次听到宝东兴趣盎然地呼着她们,崔喜就有一种子弹击在心上的感觉。但她很会掩饰,她把自己行将崩溃的表情解释为如痴如仙的陶醉,这轻而易举地令宝东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是他的呼叫激发了崔喜的性欲。有的时候连崔喜自己都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力量令自己如此地忍辱负重?其实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忍辱负重不过是用心险恶。
崔喜开始主动出击,她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查清了那个小杜的底细,小杜在一家百货商店里工作,是站柜台卖金银饰品的。崔喜出发前刻意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她站在镜子前至少花费了半个小时的工夫,在确认自己的姿色已经不在那个小杜之下后,才抱起白白胖胖的儿子推门出去。走进那家商店后,她挺着胸脯,把儿子抱得紧紧的,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小杜所在的柜台走去。她先是做出要买饰品的样子,低着头将柜台里的样品好一阵打量,待小杜问她要买什么的时候,她歪着头笑着问道,你看我像买得起金饰的人吗?
小杜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崔喜接着说,你不用客气,怎么想就怎么说,你早看出我是乡下人了,是不?对,我是从乡下嫁到这座城市来的,看到我儿子了吧,他才是城市人呢!
小杜说,我不管你是乡下人还是城市人,只要你是顾客,我就热情接待。
你好明事理呀!崔喜提高了声音,说,怪不得我家宝东做梦都叫你的名字呢!
小杜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此时她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个有些怪怪的女人原来是有来头的。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我更正一下,我刚才说错了,我家宝东不是做梦 叫你的名字,而是做床上活时叫你的名字,叫得可欢 了,不信你晚上躲到我家门口偷偷听听去。崔喜声调 依然很平和地说。
你、你胡说什么?小杜本来天生大嗓门,可这会儿声音却变得又低又轻。
我没胡说,我说的是实话。崔喜寸步不让,声音也越来越高,她说,你不是和宝东在修理部逗得挺欢吗y这会儿怎么蔫了。瞪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比脸蛋我不比你黑,比胆量我比你还大呢!我敢和宝东在庄稼地里做,那庄稼也是有感觉有眼睛的,那庄稼一棵挨着一棵,比这商店里的人还多呢!请问你敢在这商店里当着这些人的面和男人做吗?
崔喜的话已经引起了——些顾客的注意,有人开始向这边靠拢,柜台里的店员也都瞪大眼睛,朝这边望过来。小杜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她用求饶的口气说,姑奶奶,你看看这是什么场所,你给我留点面子吧,我服了你还不行吗?
’
你服我没用,我家宝东不服我呀。崔喜说。
以后你家宝东就是用八台大轿抬我,我也不去他那修车了。小杜哭丧着脸说。
崔喜见状得意地笑了,她见好就收,低下头亲了一下儿子的脸,然后抱紧儿子,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款款离去。
这之后崔喜又去了一趟吴姐的饭店,她如法炮制,依然得胜而归。她觉得她把一些有害的苗头都掐死在萌芽状态中了。
崔喜抱着儿子来到宝东的修理部,经过精心筹划,主动出击,崔喜觉得是该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她找了个小板凳坐到修理部门前的一块空地上,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宝东忙来忙去。宝东显然对她的到来有些反感。
这里又是风又是土的,你带儿子到这来干什么?宝东用埋怨的口气说。
这里风凉,坐这总比闷在屋里强。崔喜说。
耽误了我的生意,赚不到钱了,可就没这么悠闲的日子过了。宝东说。
崔喜当然听得出宝东的弦外之音,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和地位,她的确是个吃闲饭的,一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低人一等。她没有接宝东的茬儿,她沉默了,她的确需要静下来思考一·些东西。
宝东并不和崔喜多讲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言简意赅地表明了对崔喜到来的不满。他开始专心致 志地修理一辆摩托车,小锁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大春则趁着这个机会凑到崔喜跟前,陪她聊上几句。
嫂子,我师傅的手艺可棒了,来修过车的人都这么说。大春说。
崔喜勉强笑了笑,她没有吭声。
瞧他多白呀,一看就是个城里娃。大春冲着崔喜怀里的孩子做了个鬼脸。
崔喜依然没接茬儿,她只是就势亲了一下儿子的腮帮。
嫂子,你们城里女人就是洋气,不像我们乡下女人那样,怎么打扮都带着土腥味儿。大春说。
是吗?崔喜顺嘴问道。
当然是了,就说嫂子你吧,你不怎么打扮,可一看就是城里人。大春说。
崔喜微微一笑,没有吭声。
等我跟师傅学成手艺,就回乡下也开一个修车部。大春说。
以后再到修理部来,能陪崔喜聊上几句的依然只有大春。宝东总是不停地干活,以忙碌为借口来冷落她。其实崔喜只去了三次,数量虽不多,但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通过观察她发现已经没有女人和宝东拉拉扯扯了,对此崔喜很得意也很满意,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不等宝东忍无可忍地撵她,她自己就退了。
闲在家里,崔喜感受最深的是寂寞。在乡下的时候,家里似乎永远都是热闹的,就是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干活,寂寞也不会找上她来,因为在不算太远的地方,总会有和她一样在干活的人张望着她,主动和她打招呼。进城以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大了,她总弄不明白,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的城市里,人1门为什么偏偏要躲开人,要为自己穿上一件厚厚的甲呢?
好在崔喜还是有事可做的,那就是对宝东常备不懈的监督。为此她又一次去找洪姐,仍然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关宝东的情况。站在洪姐的摊床前,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磕着葵花子,聊着聊着就切入主题了。崔喜说洪姐你又去宝东那里了吗?洪姐说去了,她就会接着问,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了。起初洪姐还能认真回答,问得多了,洪姐就笑而不答了。崔喜问她为什么不答,她说我看出你的问题来了,崔喜就问什么问题,洪姐说你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宝东身上了,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我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崔喜问。
我看也对也不对。洪姐说,你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宝东身上,说明你对他一往情深,这应该是对的。可是你却因此丧失了你自己,宝东成了你全部的精神生活,我问你,属于你自己的生活是什么呢?
崔喜沉默了,洪姐的话像一跟钢针,一下子扎在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或者说洪姐说出了她潜意识里早就有的,但她自己却说不出来的东西。
作为另一种维护,崔喜开始对宝东体贴入微。她懂得一张一弛的道理,有的时候女人的温柔要比监督更管用。
她每天早早起床为宝东准备早餐,当宝东走出家门的时候她总忘不了学某些外国电影里的夫妻那样,送上一个暂别的吻,这一吻令宝东觉得又好笑又温馨。每天离宝东回家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她就开始拉开架势准备晚餐。她选好洗净宝东最爱吃的小萝卜菜,把生酱炸熟盛在一个小碟里,然后在玻璃罐前接上一杯宝东自己用蛇胆和鹿茸炮制的白酒。喝了这种酒的宝东上床后总会勇猛异常,崔喜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直发抖,她说不清自己对此是向往还是恐惧。
这种体贴入微还不可避免地体现在床笫之欢上。说心里话,崔喜偏爱的是那种很传统的姿势,可宝东却喜欢玩些花样,他毫无节制的要求曾令崔喜大为反感,但她还是忍了,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觉得自己几乎是在卖身讨好。但她并不悲哀,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当大春把她当做一个真正的城市女人来崇拜时,她的自豪感使一切的委屈和不快都化作了一团空气。
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之后,崔喜还是忍不住和宝东打了一架。起因很简单,崔喜从早市上买回了几只小鸡,把它们放在一只纸盒箱里养着。这几只小鸡整天叽叽喳喳地叫,尤其早晨叫得更欢。宝东常常被它们吵醒,为这他经常抱怨,叫崔喜赶紧把这几只小鸡处理掉。崔喜在这个问题上显得艮固执,她给宝东讲养鸡的好处,说养鸡不但好玩,还能给房间带来活力和生气。鸡长大了官虾蛋,家里就不用花钱买蛋了,就是鸡老了下不了蛋了,它的肉还能吃呢!宝东也拿她没辙。
火气是偶然点起来的,有一天早晨宝东又被鸡给叫醒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卫生间,刚走几步就踩到了一泡鸡屎,原来鸡们在半夜跳出纸盒箱,正满屋闲逛呢。宝东怒从心起,抓起一只小鸡就甩向了窗外,他们家是五楼,这只小鸡的命运可想而知。崔喜扒着窗台看着已摔扁的小鸡,胸中憋闷了好久的东西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她失声大哭,边哭边骂宝东不是东西。
宝东应该算作一个很大度的男人,要在以往,崔喜骂他几句他并不会怎样。但此时他也正在气头上,崔喜骂他,他便寸步不让,他底气十足地嚷道,别把你乡下那一套搬这来,这是城市,不是农村。
农村怎么了,农村来的就要挨你的欺负吗?崔喜最忌讳别人说她是乡下人,此时她把刻意的顺从抛到一边,哭得更凶了。
宝东说这句话的确是有感而发,他早就听人讲过,乡下人和城市人的区别是根深蒂固的,是很难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的,比如某个乡下孩子考上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城里工作生活了若干年,他的穿戴变了,皮肤变了,可你还是能从他的身上找到属于乡下的东西。宝东当时对此说不以为然,娶了崔喜后他才逐渐相信了这句话,他不仅从已经改变了面貌的崔喜身上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一些属于乡村的东西,还从许多细枝末节上看到了乡村的影子。比如,崔喜点煤气灶时用过的火柴从不扔掉,每一个易拉罐、饮料瓶她都要回收,所有的剩饭剩菜她都要留着下顿吃等等。但崔喜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节俭,比如她每次出去买菜、买肉,她都会拎回几大兜子,这么多东西想尽办法几天之内也是吃不完的,最后都难免遭到被扔掉的结果。宝东把它归纳为农民似的节俭、农民似的浪费和农民似的贪心。
两个人在清晨大好的阳光中大吵了一架,宝东饭也没吃就去修理部了。崔喜带着儿子在家也没吃饭,她越想越气,就去婆婆那里告状。婆婆先是耐心地听她讲,待她痛痛快快讲完了,婆婆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会劝一劝宝东的,你毕竟是乡下来的,乡下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丢掉的,一切都得慢慢来。
婆婆的话似乎令崔喜受到了更大的羞辱,她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天早晨,崔喜带着儿子来到婆婆家,她把儿子往婆婆的床上一撂,说,妈,我准备出去找工作,这孩子,就得由你来带了。
宝东他同意吗?婆婆问。
我出去找工作也是为了他呀,我能赚一点钱,他的负担就会轻一些。他没理由不同意呀!崔喜说。
婆婆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就点点头同意了。
从婆婆家出来时崔喜就像是丢下了一个包袱,浑身感到轻松了许多,她已经拿定主意,她必须参加工作,开始一种新的生活。这一次她吸取了以往的经验教训,没有选择服务行业,而是选择了一家雪糕厂。
崔喜到雪糕厂应聘,这是一家私营企业,招工启事上写着只招一名力工。崔喜闯进厂长室去见老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听她说明来意后老板说,我这里招的是男工,负责把雪糕箱子从车间搬出来,装上车,再送到各个销售点去。
崔喜挺着胸脯说,你招的应该是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不应该分什么男女。
老板被她倔强的样子逗笑了,笑过之后说,这活很累的,你能胜任吗?
崔喜说,我胜任不胜任,你看我干过就知道了。
崔喜说罢推门就走了出去,老板跟着她走出来,看她将一箱雪糕抱在胸前大踏步地走,连衣服都没换。几个来回下来,并没有气喘吁吁干不动的样子。老板被她不怕累不怕脏的精神所感动,他来到崔喜身边说,你不用试了,我看得出你是个吃苦耐劳的人,你留下吧。崔喜的脸上就露出一份自豪的笑。
崔喜领了一套工作服,她躲到工人的休息室将衣服换上,出屋后就投入了工作。第一次装车,司机并没有在场,崔喜一个人将雪糕塞满了车厢,然后她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等着司机到来。送雪糕的车是一辆小型冷冻车,崔喜总觉得它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坐在这样的车上能有安全感吗?崔喜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古怪也很滑稽。
时间不长司机就来了,这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小伙子,他走到跟前时崔喜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是大春。
怎么会是你?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这样的惊呼。
大春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崔喜则说,我是出来打工的。大春说我也是,装车应该是我们俩的活,你怎么不等我一下就把车装满了。崔喜说谁装不是装呢,车满了就上路呗。大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上车了,崔喜也上了车,她坐的是副驾驶的位置。
车开起来后大春才告诉崔喜,他到雪糕厂也才有一个多星期,他本想继续留在修理部学手艺,可不知为什么,宝东突然不爱搭理他了,一些小活本应该归他干,可宝东不是自己亲自干,就是叫小锁干。宝东把大春闲置起来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半个月,大春终于闲不下去了。他对宝东说想出来干,宝东没有挽留他,他就背着自己的东西出来了。他一个人漫无目标地在大街上走,他不想就这样回乡下去,可是不回乡他又能干些什么呢?路过雪糕厂门口时, 他无意间看见了贴在大门上的招工广告,于是就走了进去。大春就是这样当了送货的司机。
我不怪师傅,真的。大春手扶着方向盘说,我这开车技术是跟师傅学的,我的驾照也是师傅帮我办下的。不然我怎么能开车呢!
要不,我回去跟宝东说说,让他叫你再回去干。崔喜说。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千万别这么做。大春说,我现在已经很适应这份工作了,我倒觉得人不应该老在一个地方呆着,换一换环境也许真就海阔天空了。对了,你那辆童车还好用吗?
好用。崔喜心不在焉地说。
车子停在一家餐饮店门口,崔喜跳下去搬雪糕箱子,刚搬了一箱,大春就把她拦住了。大春夺过她手里的箱子说,崔喜姐,以后和我出来送货不用你动,这箱子我一个人包了。
那怎么行,我才是搬运工呀!崔喜说。
在厂里你搬你的,在这外面就由我来搬吧,干这种活是我们男人的事。大春说。
大春的态度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他一箱一箱地往下搬,并不多看崔喜。崔喜闲在一旁望着他,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乡下男人在女人面前特有的霸气,这种霸气给崔喜一种暖乎乎的感觉,但这暖乎乎中却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同时注意到大春称呼她时没有叫嫂子,这种称呼的改变说明了什么呢?她为此想了许多。
这显然只是一个开端,在以后漫长的送货日子里,大春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除了装车时是两个人一起干外,只要车子一开出厂,外面的活计几乎全由大春承包了。行动是比言语要结实得多的板子,它轻而易举地搭起了心与心之间的桥梁。从这座桥梁上走过,别扭和忌讳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消散的。
崔喜进城后的一段愉快时光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送货路上,在飘忽不定的驾驶室里,她和大春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了热聊。起初他们聊的都是身边的事,城市里的事,聊着聊着话题就不自觉地拐向了乡村。崔喜和城市人交谈,总是对别人嘴里的乡村话题或者带有乡村字眼的话特别敏感,她总以为别人在有意嘲讽她,而她自己一讲话又免不了要提乡村,用乡村的一切作为参照来评价城市。但和大春交谈她显然就没有这些负担了,他们想说城市就说城市,想说乡村就说乡村。他们聊城市时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得平淡如水,可聊到乡村时两个人的眼睛就都亮了。乡村的话题像火红的高粱穗一样映出一片热情的天地,而一些具体的细节则像一首首民谣,听起来总能令人百感交集,它们是山间的小溪、田间的蛙鸣、肥绿的玉米叶子和一只瓜熟蒂落的果子,平静而又温馨。
你对乡村还是蛮有感情的。崔喜说。
当然了。大春说,没来城市时对城市充满了幻想,后来在城市里碰壁碰得多了,就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乡村。
我这一段时间老做与乡村有关的梦。崔喜说,比如梦见我养的鸡下蛋了,我把手伸进鸡窝去捡蛋,可无论我怎么用力,就是够不着那蛋。还有一次是我钻进柿子地里摘柿子,那柿子一脱手就莫名其妙地飘到了天上,再摘还是这样,最后我摘下的柿子都飘到了天上。最有意思的是有一次我梦见了蝗灾,那些蝗虫铺天盖地地飞过来,把地里的庄稼啃光后就飞向了城市。飞到城市后它们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行人……
你这个城市人也爱做乡村的梦呀?大春说。
崔喜愣怔了一下,没有吭声。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笑了。一种温暖、柔软、舒缓的东西像绸布一样披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显然谁也不想拒绝这种感觉,他们合力将这种氛围保持下去。
崔喜从车间里往外搬雪糕箱子的时候,老板叫住了她。
老板说,搬运应该是男工的活,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你了。
崔喜不无幽默地笑着说,有不少人花钱去健身房减肥呀,我这可是一边赚钱一边减肥呢!
老板也笑了,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去车间里干活,我呢,再招一个男工干搬运。
可我干这活已经非常习惯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