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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立体式攻击。除了眼前的连弩箭阵,威胁还来自他们的头顶。
有了风火轮的全面封锁,寨墙上的守军得以腾出手脚,沿着寨墙汇集到寨门两侧。无数檑木石块从天而降,更有人拾起散落的弯刀长枪向下投掷。
面对左右上下一齐夹攻,狄军大为狼狈,盾牌前举就顾不了头顶,顶在头上又被射成刺猬。
狄军组织数次亡命冲锋,都被密集的乱弩射回。这一耽搁,数以百计的狄军战士死于寨墙上乱扔的杂物。前后无路,进退两难,先头部队陷入彻底的被动和可怕的混乱。
墙外狄军但闻喊杀山响,惨叫连天,但却不知就里。塞勒坤犹自挥军往里冲杀。寨门前,他纵马往返奔驰,手中弯刀挥舞,口中呼喝连连。
当他第三次经过门前,里面的章中奇已看得真切。狄军皆是步战,唯独他骑着高头大马,比别人高出一截,显得格外突兀。再看他身着银灿灿的全身铁叶甲,外裹华丽名贵的黑锦缎斗篷,一看就是个高级将领。
天予不取,罪莫大焉。眼见敌将门前纵横,往来驰骋,犹如插标卖首,试问杀将成癖的章中奇又岂能错过?
此刻,他早已满弓如月,张机待发。
密集的箭光遮蔽了冰冷的杀机,凄厉的惨嚎掩盖了弓弦的响动。当塞勒坤第四次晃过门前时,银光一闪,一支雕翎箭飞闪而来,自他左眼射入,贯脑透出,一穿而过无影无踪。
一声惨叫,塞勒坤仰首折颈,脑浆鲜血自头颅前后双向激射,虎躯痉挛急颤,僵挺片刻,轰然跌落马下。
周围兵士见大将落马,无不惊惶,四面八方抢将过来,扶起看时,早已死得透了,一齐恸哭悲呼:“将军!”
可怜堂堂万夫长就此死于非命。
塞勒坤身经百战,乃是虎军有名的勇士,军中威望颇高,如今却命丧冷箭,标下将士岂肯善罢干休?
他的死,仿佛一剂猛药,同时引发了惊惶和愤怒,无形之中加剧了战场的混乱,无数狄军勇士挥起弯刀,高喊着报仇,玩儿命似的往寨门里闯。
“唰!”章中奇面无表情的收弓入囊。这是他开战以来射出的第一支箭。此刻,他并不知道这位箭下亡魂,乃是十多年来,狄军阵亡名单上级别最高的将领。可即使知道,他那副万古不变的冷漠表情也不会有半分波动。
他只知道:狄军主力被大量消耗,战略目的已经达成。是时候了!章中奇再次挥动手臂,“铁兽车!上!”
一声令下,射声营的阵型居中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部巨大无比的刀车。
狄军惊呆了,他们不是没见过刀车,可却没见过这么大的刀车。
刀车宽高各一丈半,长度却有足有五丈开外。包括轮子在内,通体用金属浇铸而成。正面是怪兽张牙舞爪、血盆大口的恐怖浮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半尺长的尖刺。
刀车三面都有铁护板,里面是整整五排推杆,拴着三十头黄牛,兵士藏于其间,皮鞭猛抽,哞哞的叫声中,刀车缓缓开动,顺着微带坡度的地面逐渐加速,像一头一往无前的钢铁巨兽,向着前方惊恐万状的狄军冲去。
此情此景,狄军如何看不明白,热血瞬间冷却,英勇和送死明显是两个概念。他们争先恐后向寨门涌去,试图在刀车封门前逃出生天,可门外狄军却还在往里冲,你推我挤,把寨门堵得死死,更把尸坑踩得结结实实。
在尖刺与血肉接触的一刹那,刀车微微一滞,但也只是一滞而已。紧接着,在鬼哭神嚎般的凄厉惨叫中,巨兽的脚步毫不犹豫地继续迈进。
每一寸、每一尺、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残忍,伴随着鲜血与生命的流逝,伴随着地狱恶鬼的欢腾。一时间,刀劈铁板的铿锵声,尖刺入体的痛呼声,铁轮压躯的骨折声,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地狱协奏曲。
声音是如此震撼,场面是如此血腥,以至于射声营的射手们都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连弩。他们忽然发觉,原来牛的叫声竟是如此的恐怖,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刀车是设计好的,大小刚好和寨门吻合。三十头黄牛的巨力加上百步斜坡的惯性,数百名狄军被碾成肉泥,整条进攻路线被从中截断,两翼狄军被彻底分割开来,寨门也被重新封堵。
为了避免刀车冲过头,车内的兵士们立刻做了两件事。他们先是挥刀斩断黄牛的纤绳,接着放下制动机关,二十根鹅蛋粗的铁签在机锤作用下狠狠扎进土壤,刀车猛的一抖,在刺耳的嘎嘎声中停了下来。
此时,尚有千余名狄军战士被包围在寨内,走投无路,心胆俱裂。在射声营和墙上忠武忠义二营的压迫下,他们终于崩溃,纷纷举刀过顶,跪地请降。
章中奇不予理睬,他大喝一声:“封门!”
数百名担任预备队的奋威营兵士冲出阵列,先是拳打脚踢,刀砍剑劈,将跪了一地的狄军往左右两边驱赶,接着又有数十名兵士奔来,每人背负一只装满沙土的麻袋,牢牢垫住刀车的铁轮,将二十只轮子全都前后卡死。加上原本的制动机关,便是五十头黄牛也无法将刀车再拉出来。
这道临时寨门虽然简易,可三寸厚的铁板实际防御力比之原先的木寨门不知强了几倍。况且只要挖出沙袋,启动机关,这道铁门还能再度开启,既方便又牢固。
第112章 【临阵杀俘】
眼见上墙无梯,铁兽封门,攻城受阻,鞑靼武士们挤在墙下一筹莫展。远处狄军大阵,十万将士一片喧哗。
速柯罗一把将银盔摔在地上,连连跺脚大叫:“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占尽优势竟然无法进攻……这,这他娘打得什么烂仗?”
阿赤儿和陈霖华相顾无语。被寄以厚望的车轮连战之法,竟被奇技淫巧之术化解,他们一时也很难接受。
陈霖华眺望战场,虎军万人队仍在试图攻击寨门。吆喝声中,包铁撞木狠狠冲击铁刀车,巨大的声响便是五百步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攻击效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收效甚微,几乎无效。
寨墙后方再次升腾起乌云般的箭支,进攻部队进退维谷,只能在空旷的战场上用盾牌硬顶箭簇,死伤惨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督帅,撤兵吧,无法破解机关,寨墙攻不上去,寨门又被堵死了,这仗……没法打。”
阿赤儿尤不死心,久久不肯下令。忽然阵上奔回一队士兵,他们抬回了塞勒坤的尸体。众将顿时大惊失色。
多少年了,自从逐寇军消亡,大狄帝国再没有万夫长阵亡的记录。破此金身者,不是别人,还是逐寇军。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诅咒!梦魇!克星!类似的词语在知情者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他们只觉头晕目眩。
阿赤儿最后看了一眼麾下大将,左眼黑洞洞的血窟窿,右眼怒目圆睁,每个人都觉得他像是在凝视着自己,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亡者的愤恨与不甘。
死不瞑目啊!
“督帅!请让末将出战,我要为塞勒坤兄弟报仇雪恨!”阿格纳眼睛血红,浑身肌肉绷紧,骨骼噼啪作响。
一声长叹,阿赤儿摆了摆手,手放下时将塞勒坤的右眼抹上,自己也合上了双眼,“传令,撤兵。”
※※※※※※※
清风寨,伤兵营。
“越戈,没大碍吧?”刘枫大咧咧坐在吴越戈的床头,和蔼可亲地拍他肩膀,手掌有意无意地落在绑带上。
“没…没事…死不了……”刘枫手上加力,他龇牙咧嘴地补充道:“主公!你再不停手,我可就真死了!”
刘枫哈哈笑道:“让你不老实!伤兵都撤走了,就数你不听话!抗命不尊,该当何罪?”
吴越戈丝毫不惧,嬉皮笑脸地道:“俺这条命都是主公的,主公说咋地就咋地。”他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冲边上努努嘴:“可是主公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那几位不也没走么?”
邻床躺着孔云霍彪兄弟俩,还有马啸东、牛铁心、吕小满、蒋武杰等人,这几个刘家屯、盘蛇岗的老部下,如今都已是各营的中高层军官,尤其是马啸东,已经升任忠义营副营主,薛晋鹏走后,剩下的忠义营由他统领。
众人闻言一起瞪眼,“咱们是轻伤!你这混球命都快没了,怎能相比?”
“可咱身板壮呐!”吴越戈腆着脸笑道:“有种你们跟俺比比胸口碎大石!”
“切!”众人砸他一堆白眼儿。
连日历经恶战,众将多半带伤,唯独刘枫双层明光铠厚重异常,除非近箭疾射,寻常远箭根本破不得甲,纵然射中无不弹飞跌落。因此,他在枪丛箭雨中纵横来去,竟是安然无恙。
刘枫转过头,看向边上一名身穿“护”字号衣的年轻姑娘,板着脸问:“那么你呢?为何不走?”
姑娘很紧张,额头浮起细密的汗珠,俊俏的小脸蛋涨得通红:“奴家…奴家要留下来……照顾…吴营主……”
帐内响起一片吸气声,无数各式各样不正经的目光抛向吴越戈。
吴越戈是何等人?脸皮之厚堪比刘枫的双层明光铠。面对捉狭的目光,他反而愈发得意,一脸欠揍地叫嚣:“羡慕吧!嫉妒吧!眼红吧!像俺老吴这么优秀的爷们……哎呦!”
刘枫无法忍受,轻轻一指戳断了他的自吹自擂,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大帅!您轻着点儿啊!”那姑娘不乐意了,气呼呼的抗议起来。那紧张的模样,仿佛吴越戈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众人笑得愈发欢了。
吴越戈早年丧妻,样貌又是奇丑,至今未能续弦,四旬年纪尚无子嗣。换了从前,那绑也得绑一个进房,可主公是个啥脾气大伙儿都清楚,在精神和肉体上伤害女性都是红巾大帅的禁忌,强抢民女这种行为,那是百分之百要掉脑袋的,这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如今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姑娘愿意与他过日子,大伙儿打心底里替他高兴。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开起玩笑来,老吴是来者不拒的,奇的是那位名叫陆易巧的姑娘,她红着脸咬着牙,居然也挺住喽。众人顿时刮目相看。
瞧这架势,感情是姑娘家倒追吴越戈这老男人。常言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这句话看来是有道理的。
笑过之后,刘枫严肃地道:“陆姑娘,刘某多谢你照顾老吴,可你确实不能留下,跟着下一批伤兵回去吧。”
陆易巧丝毫不买账,她嘟起小嘴尤要反驳。
这时,吴越戈憨笑劝道:“丫头,回去吧,在家等着俺!俺娶你!”
老吴一句话比主公管用,女孩居然羞喜温顺地点了头。刘枫颇为尴尬,讪讪笑了,众人更是哄堂大笑起来。
………………
离开伤兵营,刘枫收敛了笑容。大雨依然在下,乔方武为他撑起一把油纸伞,却被他拒绝。
方才闲聊玩笑时的欢畅渐渐被雨水冲淡,他的心头又压上了重重的石块。
仗打得并不如意,阿赤儿比预料中要难对付得多。在这个时候,他需要雨水冷却一下浮躁的心。
原本,刘枫暗忖对方一军两帅,事事异心,久必生变,乃是犯了兵家的大忌。他呢,少不得要从中下手,来个里外开花,一棍子打死眼前这对儿拦路的虎狼,而后再从容面对两军后援。
可不知怎的,今日阵上,虎狼二军却能一体同心,并肩而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二力相合,强强联手,竟是无懈可击,无法实现各个击破的预定目标,加之强援在后,不日将至,刘枫在战略上已然陷入了极端被动。
这些都是他始料不及的。此外,战术层面上的进展也不尽如人意。
今日一战,自身伤亡三千余,灭敌两万余,战果十分理想。可他并不满意。因为,此战他已然底牌尽出,所有秘密武器全部曝光,时间却只过了六天。出牌进度比预计提前了许多,相对的,之后的压力也将成倍增加。
起兵三年来,刘枫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感觉:不堪重负。
现在能指望的,唯有狄军晚些想出风火轮的破解之法。哪怕多争取半天也是好的。
边走边想,忽见赵健柏过来请示:“主公!那千余鞑子俘虏如何处置?”
刘枫头也不回,自顾自地走,淡然说道:“剥去衣甲,剩下的舅舅看着办,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健柏眸中冷光一凛,咬牙道:“请主公放心,属下明白!”
他转身欲走,刘枫却停步回头,叫道:“慢着!”
赵健柏松了口气,心中大感安慰:主公终是心软了。他微笑着问:“主公还有吩咐?”
刘枫嗯了一声,问道:“清风寨目前有多少矿奴?”
赵健柏一愣,下意识答道:“不到两千吧……”他忽然明悟,失声叫道:“主公!他们大部分都是绿营兵啊!”
刘枫不语沉思,似乎听见,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半晌之后,他摇头叹道:“都送走吧……”
赵健柏孤立雨中,一句“主公三思”在嘴边翻来滚去,终究未能出口。他目送刘枫缓步遁入雨帘,转眼不见踪影。冰凉的雨水淌入衣领,冷冷划过胸膛,寒气侵骨,直透进心底里,他不由得机伶伶打个冷战。
不久,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的宁静,鲜活的生命在冰冷的雨水中回归原始的血肉,呛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即使如瀑的大雨也无法掩盖。
鬼哭狼号的伴奏下,刘枫在血雨腥风中独步,身子摇摆恍惚,仿佛随时都会跌倒似的,可偏偏一直在前进。淋湿的发丝紧贴脸颊,遮蔽了平静的双眸,看不到一丝怜悯。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蠕动,似在说话,却又无声,唯有凑过耳朵才能听清他喃喃的话语:“慈不掌兵……慈不掌兵……慈不掌兵……”
他很清楚,绿营矿奴里有很多被强拉壮丁的普通百姓,也知道若是他愿意敞开怀抱,不少人会弃暗投明,投入他的麾下……可惜,他没有时间鉴别了,任何的一丝隐患都必须第一时间彻底排除,哪怕是错杀一万。
刘枫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大家同为穿越者,他们却是那样的游刃有余,在争夺天下的百忙之中,还有闲暇关心古代人道主义和慈善事业,甚至可以在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中,凭感情、凭良知、凭意愿做事,真是太奢侈了。
他眼红了。可是,现实如此残酷,有很多很多事情,不能以个人感情和意愿为依据,更不能以良知为准绳,比如……战争。
战争不需要良知,不需要怜悯,也不存在无辜者。谁也没有资格去怜悯、去同情、去开恩。今天的胜利者,或许就是明天的亡灵。这就是战争,狗日的战争……足以让人抛开最后的一丝仁慈和廉耻。
不知过了多久,雨夜恢复了宁静。刘枫也停住了脚步。
这场大雨,刘枫死了一次,从雨幕中走出来的,已是另一个人。——在不久的将来,被人称为魔王和暴君的另一个人。
他呆立良久,回首凝望南方,入眼之处漆黑一片。他一扯嘴角,笑容满是苦涩,“周兄,靠你了……”
第113章 【昔日楼船】
(书友们,这本书终于有推荐了!虽然是最冷门的三江酬勤榜,如你所见,这本书基本签--约无望,这次很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推荐机会,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的!大家恭喜我吧!)
浈水,又名昌水,是岭南道北江上游的干流,发源于信丰县大庾岭石溪湾,流经南野、始兴、仁化诸县,沿途接纳南水、滃江、连江、潖江、滨江、绥江等支流,最终与西江、东江交汇于番禺。
自前朝永靖四年凿通梅关古道,浈江便成了沟通岭南岭北,连结长江、珠江的主要航道,有“日屯万担米,夜行百只船”之称。
永靖五年秋,华帝遣楼船将军杨人普出豫章下浈水征讨南越国。杨人普奉诏后,率楼船水师溯赣江至南安,弃舟渡五岭,在浈凌两江汇合处造船练兵,备战年余。次年冬,楼船水师溯浈水南下,与伏波将军会师石门,进军番禺,一举而平南越之乱。
当时,杨人普的楼船水师不下十万人,楼船高二十余米。进军时正值冬季枯水期,百余艘如此庞大的楼船,载兵甲十万,列阵于浈江之上,声势浩大,蔚为壮观。后世有诗赞曰:
长龙吟水游浈凌,
千帆为鳞万舟躯,
将军剑指天兵至,
楼船百渡载王师。
由此,浈水之宽广深厚可见一斑。
时隔三十三年之后,江山未改颜,天下已易主,昔日楼船今何在?千舟何日再重来?
世事实难料,无论是早已作古的杨人普,还是正领风骚的虎狼军,他们都没有料到,当年的百余艘楼船,如今还有机会故地重游,时间就在今日!
南野县,浈凌两江交汇处,昔日楼船将军杨人普造船练兵之地。此处河道迂回曲折,港湾形似月牙,两侧山壁笔直陡峭,宛如刀削斧刻,千石万岩凹凸其上争奇竞秀,山光水色相映成趣,可谓钟灵蕴秀,如诗如画。
眼下时值“五月龙舟水”过后不久,加之连日大雨,水位高涨迅猛,比之春冬时分河道深宽各增一丈有逾。极目处水天一色,真是碧水翠如玉、长河平如镜。
沿江两岸的南野县百姓,他们曾听爷爷辈儿说起过,当年的此地,曾有过百舟千帆,顺江而下的壮观景象。可是这一回,他们却是亲眼目睹了当日的盛况。
他们一大早便聚在江边,翘首眺望,但见百余艘高九丈、长二十五丈的巨舰大船塞满河道,船队延延绵绵,白帆遮天蔽日,桨橹密密麻麻。他们从辰时一直看到巳时,直看得眼酸腿麻,当年的吟水长龙却犹未走完。
直到此刻,他们才相信了老人们留下的话语。他们终于明白,这一幕的震撼怎么形容都不过份!
战船!虽然陈旧破败,虽然拆除了所有的拍杆弩机,可是遗留的射击口和船头的青铜双脊兽,却无不彰显着他们的身份:楼船水师。
三十三年前,顺江而下平定南越的楼船水师,他们完成了王命,功成身退,人可以走,可船又如何呢?
在这个问题上,曾经陷害逐寇军的华帝赵舜,他展示了自己的另一面:吝啬!
步骑水三军,以水军所费最巨。五百艘规模的庞大舰队,其中更有一百五十艘楼船,单艘造价超过五万贯,日常维修养护每艘每年又需一万贯,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开销?
造楼船,灭南越,那是先帝定的国策,不得不为,可一旦完成了,赵舜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南越国已平,南方再无战事,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那这些战船该怎么办?皇帝陛下的决定是——卖!
多么英明的决策,卖资加上节省下的军费,这一进一出的收入,足以瞬间堆满他的内库。
敢卖就有人敢买,奇怪的是,郑吴两家疯抢中小型舰种,唯独楼船无人问津。原因无他,即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