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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营账面上兵力是不少,可是实际上空额很多,而且这几年各处战事都很紧,北京周围也经常发生战斗。京营中等战的部队,不是被抽调往各处,就是在抵御虏丑入侵的战斗中逐渐消耗,去年一场大疫又病死许多。现在能够用来防守的兵力,不过区区数千,而且士气低落,将无斗志,兵无战心。
而最可怕的,则是朝廷拿不出足够的银两来募兵和犒赏将士!
明初开始实行的军户制早就名存实亡了,卫所的土地都不知去了哪儿?军户上层成了地主,下层成了佃户,都不可能负担兵役了。
所以朝廷就得花钱养兵,没有钱,就没有兵哪怕北京城内还有许多壮士,也不会为朝廷所用!
朱慈烺道:“王伴伴,居庸关会不会降,今天就会知道了。居庸关一丢,闯逆就该包围北京城了。这北京城能不能守,你应该比本宫明白。”
“还有吴三桂的大兵!”王承恩道,“只要关宁铁骑一到,京师就能安然无恙了。”
朱慈烺哼了一声:“还指望吴三桂?父皇在二月十二日召见他爹爹吴襄时,人家是怎么说的?需饷百万!父皇要是能拿出一百万,吴三桂的三万大军早就到了。父皇是三月六日下旨弃守宁远,召吴三桂率部入卫的。今天都十五了,吴三桂的兵才到哪儿?连山海关还没过呢!你还指望他?”
他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说:“既然没有钱,就别指望吴三桂的三万大军会和闯逆拼命!就算他自己不要钱,他下面的那些战士也得拿钱哄着!”
朱慈烺突然大声喝问:“王伴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做过京师被闯逆攻破的准备?”
被朱慈烺这么一问,王承恩也懵了。
他的确没有做过北京被闯逆攻破的准备!
说起来真是有点难以置信,现在的北京城明明危如巢卵,城内没有像样的守军,外面的援兵一时也到不了。而李自成的大军则是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
在这种时候,谁都知道不好了,崇祯皇帝和他最信任的大太监居然没有做好逃命的准备!
这就是崇祯皇帝和他用的人你说急不急人?
就算南迁的黑锅你要甩,逃命的准备你也不能不做啊!
朱慈烺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上突然充满了怒气,咬着牙齿,指着王承恩的鼻子就问:“王承恩!你这个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太监,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是怎么当的?真的要陷父皇、母后和本宫于死地吗?”
“可,可是皇上没有下旨啊”
朱慈烺看着王承恩一副手足无措,满头大汗的样子都给气乐了。
“你要父皇下什么旨?父皇死要面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朱慈烺说,“也罢,本宫现在下皇太子令旨,命你立即召集勇士千人于内校场中,并备足武器、干粮,再从内库中提出白银三万两备用!”
其实朱慈烺原本是想让王承恩派人送自己去通州的,通州城内有顺天巡抚宋权,此人还算是靠得住。只要有他保护,自己就能去天津投靠天津巡抚冯元飏。而天津巡抚是兼管海运的,手中有海船可用,可以把朱慈烺送去登州。登州有登莱海防道苏观生控制的天津卫水师,有了苏观生、冯元飏、宋权和天津卫水师,朱慈烺至少可以安然抵达南京。
不过在同王承恩的交谈中,朱慈烺已经知道,这家伙对崇祯是死忠。多半不会在没有崇祯旨意的情况下放自己出城而崇祯又犹犹豫豫的,一定耽误时间。
所以朱大太子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带上崇祯跑路的名义,设法掌握一点武力,然后再见机行事了。
朱慈烺深信,只要自己能跑出去,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就算有,也得先跑出去!
“千岁爷,这不合适吧?”王承恩被朱慈烺的话吓了一跳。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合适的?”朱慈烺瞪了王承恩一眼,“父皇若要怪罪,本宫一力承当!不过你要记着,此事现在是万万不能让父皇知道的,要不然你王承恩就是我大明江山沦亡的罪人!罪该万死!还要遗臭万年!知道吗?”
第6章 战场逃跑专业户(我拜求收藏 推荐专业户)()
王承恩是一个好人,不仅身残志坚,努力奋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位置,而且对上级领导崇祯皇帝忠心耿耿。虽然大权在握,但是仍然保持廉洁,基本是个清官——说真的,他还不如平时多捞点儿,要家里趁个几百万,这会儿就能拿出来救命了!
但是王承恩肯定不是个合格的大太监!不如魏忠贤。
在冯梦龙的燕都日记中说,崇祯皇帝在崇祯十七年三月时曾密旨曹化淳收葬魏忠贤遗骸。这事儿在朱慈烺的记忆中是没有的,他也不认为崇祯皇帝会想念魏忠贤,他要有这心思就不会在煤山吊死了。倒是朱慈烺自己有点想念魏忠贤了作为大太监,还是要有点奸才行啊!
像王承恩那么老实,真不该一刀割了蛋蛋啊!
看着王承恩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朱慈烺那个着急啊拜托你奸诈一回吧!
“王伴伴!事急矣!太祖高皇帝都托梦了,你还迟疑什么?闯逆明日就要到了,到时候咱们手中若是没有一支可靠的兵力,靠什么护驾突围?你是父皇最信任的太监,是忠臣!本宫是皇太子,是孝子准备护驾突围的事情,难道不是我们忠臣孝子份内的?”
朱慈烺一边说话,一边就走到案几后面,拿起纸笔开始书写太子令旨。一动笔,朱慈烺这才发现自己的毛笔字功力大涨啊!一手相当不错的董体楷书,显然是下了功夫的。不过他的文采却没有什么大的长进,写不了四六骈句,直接就上了白话。只是在开头加上了“皇天储命,太子令旨”八个字。写完后,还用了皇太子宝印。
“王伴伴,接令旨吧!”
王承恩连忙行了一礼,双手接过朱慈烺写的令旨,看了一遍,心想:太子还真是有担当啊!居然敢下这样的令旨这是私自调兵啊!若是皇爷有这样的果决和担当,国事何至于此?
想到这里,王承恩就将令旨揉成一团,往自己嘴巴里面一塞,嚼了嚼就吞下去了。
“王伴伴,你这是”朱慈烺看着他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千岁爷,您放心,老奴一定照您的吩咐去做!”王承恩忙解释道,“但是这个责任,老奴来担!老奴是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太监,自有职权可以调兵入内校场训练。千岁爷毕竟是太子,虽然出于孝心,但终究不妥。”
还好
朱慈烺长出了口气。
其实他才不担心因为私自调兵被崇祯皇帝废掉呢!
且不说崇祯的皇帝也干不了几日了,就算还能干下去,他也别想废掉自己只要能跑出去,崇祯就再没改立太子的机会了。
看到王承恩要转身离开,朱慈烺忽又想到什么,连忙招呼了一声:“王伴伴,且慢走。”
“千岁爷,还有什么吩咐?”
“吴襄是不是归你管?”朱慈烺问。
“也可以说是吧,他也有个提督京营的衔儿。”王承恩道,“老奴是奉命统领内外军营,提督九门,的确可以管一管。”
“把他也调到内校场!”朱慈烺马上下令。
“调吴襄到内校场?千岁爷是想让他保护您和皇爷吗?”
朱慈烺道:“王伴伴,你觉得除了吴襄,京师城内还有谁能把千余临时召集的乌合之众编伍成行,再用他们护着父皇、母后和本宫往天津卫去?
他吴襄可是两月份入京师的,而且是一大家子人一起来的,路上兵荒马乱,会没有几十个家丁保护?吴家的家丁,可都是在辽东和东虏打过硬仗的!”
“原来如此!”王承恩恍然大悟,他能召集起来的人马,都是乌合之众,如果在闯逆大军围城前,也许能护着皇帝逃跑。可一旦大军围城,这些人很有可能会一哄而散,所以必须要吴襄的家丁管束弹压。
吴襄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多少有点军事指挥的本事,由他来带兵,总比王承恩自己带兵要强吧?
另外,吴襄、吴三桂父子在辽东和清兵打仗的时候,可没少逃跑!在凶恶的清兵手里都能逃得性命,还能保存一点实力,说明对于逃跑还是很有经验的。是个资深的战场逃跑专业户啊!
朱慈烺又说:“而且我们出了城后,还得想方设法拉拢吴三桂啊!如果能把他的四万精兵招到天津,跟着一块儿南下,江南半壁就稳了。”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吴三桂如果不肯跟着走,而是投靠了满洲人,扣着吴三桂他爹,多少也是个牵制。
王承恩明白了朱慈烺的意思,心下对这位千岁爷又多了几分佩服。
千岁爷虽然年少,但是心思缜密,又勇于承担,而且又是至孝之子大明中兴的担子,恐怕得落在他的肩头了!
“千岁爷,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召集人手,明天一早,老奴亲自去吴襄府上把他拉到内校场。”
朱慈烺点点头,“好,明天本宫就去内校场等他。”
王承恩又觉不妥,刚想进言,朱慈烺却先开了口:“王伴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再讲老规矩了。”
“老奴明白了。”
王承恩这才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看着王承恩离去,朱慈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而是在大殿中一边踱步,一边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的形势太危急了,今天已经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如果没有记错,三月十六李自成的大军就到昌平了,三月十七就会兵临城下!
所以他都来不及为自己的悲惨遭遇(魂穿)伤心落泪,就得全身心投入到危机应对中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朱慈烺的身躯倒是不差,才十六岁就长得非常高大,而且皮肤白皙,从铜镜中看,五官也很英挺,眉毛浓密,很有一点威势。
另外,朱慈烺还感到自己精力旺盛!大晚上不睡觉也没一点倦意,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而且,朱慈烺的大脑看来也很发达,记忆力很好,思维非常敏捷。
那就好好利用这个好脑子再琢磨一下,看看有什么要紧事儿得马上办理。
踱了会儿步子,朱慈烺忽然停住了脚步,大喊道:“黄大宝,邱致中,你们谁在?”
“千岁爷,奴婢是黄大宝。”胖乎乎的伴读太监黄大宝打着哈欠就进来了。
“去拿令旨本来。”
“喏。”
黄大宝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朱慈烺又补充了一句:“先拿一千本!”
“一千本?”黄大宝一怔。
“有那么多吗?”朱慈烺问,“没有的话,奏本、题本、揭贴也行,先凑一千本。”
“千岁爷,您要那么多本子做何用?”黄大宝有点奇怪。
“打白条。”朱慈烺顺口回答道。
“白条?”黄大宝听得一头雾水,傻愣愣的瞅着朱慈烺。
朱慈烺懒得和他解释,“这个你别管了,再把曾太医和侍书官毕酒城都给本宫找来。”
“千岁爷,您是哪儿不舒服吗?”黄大宝听见太子要见太医,连忙发问。
“嗯,”朱慈烺道,“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明天,后天就不上课了。”
黄大宝瞧着朱慈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儿,哪有半分不适?这分明是要逃课啊!
这胖太监心里想着:千岁爷这是怎么了?睡了个长觉后开窍了?连装病逃课都会了?而且刚才和王督公一聊就是半个晚上,督公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满满的难道千岁爷真的在梦里见到太祖高皇帝了?太祖高皇帝给大明朝指了条活路?
第7章 崇祯还是优质资产(紧急呼吁推荐票)()
太医院正八品御医曾金华是高高瘦瘦的男子,三十许岁,五官倒还端正,不过是个大近视,鼻梁上架着副水晶打磨的眼镜,所以常被人在背后叫“曾四眼”。他另外还有一个绰号叫“曾神医”,并不是因为医术有多神,而是迷信道教,对于疑难杂症总喜欢引用鬼神之说。
不过他的医术还是太医院中最高明的,也算认真负责,又是周皇后的苏州老乡,所以很得崇祯夫妇的信任。
对于朱慈烺的病情,他这个“神医”的判断倒也靠谱。朱慈烺的肉体的确没毛病,非常健康。睡不醒的原因,就是新来灵魂和这具肉体之间有个磨合期。
而朱慈烺在梦中埋怨老祖宗的话被他听见了,自然就联想到太祖托梦这种灵异事件了。
在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五日清晨,有点神神叨叨的曾神医再一次见到了朱慈烺。
一夜未眠的朱慈烺这个时候正伏在案头写令旨,在他的书案旁边,则堆满了各种空白的,或者已经写完的本章。
“臣曾金华拜见太子殿下,”行过礼仪,曾神医又问,“殿下今日可有昏睡之感?”
“有一些,”朱慈烺道,“只觉昏昏沉沉,怕是不能读书习字了。”
不能读书习字?那您现在在做什么?
曾神医扶了扶眼镜,瞅着正伏案书写的朱慈烺,“殿下是想取消日讲?”
“本宫需要静养三日,”朱慈烺直截了当地说,“你照本宫的意思去做就是了。另外,本宫心神不宁,也许随时会犯病,你从今日起就跟随在本宫身边。”
朱慈烺说话的语气中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曾神医一个八品御医哪里敢违抗,只得连声称喏。
朱慈烺又说:“你家在京师有人吗?如果有人,今日上午可去安顿一番,大宝,去取十两银子给曾太医。”
十两银子?什么意思?
曾神医愣了又愣,太子好像话中有话啊不过他也没细究,因为他是苏州人,妻儿都在老家,只有一个小妾伺候在身边。
谢过太子的赏赐,曾金华就和黄大宝去拿来银子,便急匆匆去自己在外城的宅邸中和小妾相会了——他这个时候可不知道,今日与妾一别,今生便无再见之日了!
黄大宝把曾神医送走后,再回端敬殿时,便是和另一位伴读太监邱致中和侍书官、中书舍人毕酒城一起来的。
朱慈烺的这两个伴读是轮班的,现在该邱太监上岗了。
邱太监是个瘦子,三十四五的年纪,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好似的书生秀才。不过朱慈烺知道,这个太监是精通弓马的“武太监”,朱慈烺跟着他学会了骑马、射箭和击剑——大明的太子,理论上也是要文武双全的。
而侍书官是太子的属官,属于侍读班子中最末的存在,一般由内阁中书科的舍人充任。今年二十出头的毕酒城就是朱慈烺的两名中书舍人之一。这人是个胖子,性格非常开朗活泼,见了朱慈烺也不拘谨,还喜欢给太子爷说些宫外的奇闻异事,所以和朱大太子的关系不错。另外,他是崇祯十六年的新科进士,在北京城里没有家眷,可以说是无牵无挂。朱慈烺把他叫来是当个“秘书”的,他眼看着就有一大堆的文书要处理,少不得用过文案。
看到朱慈烺案头一大堆的文牒,邱太监也有点奇怪,不过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提醒道:“千岁爷,时候不早了,该叫人伺候您洗漱了,然后去向皇后娘娘报个平安。”
朱慈烺这才想起自己还得应付周皇后这个亲妈呢!
“哦。”他点点头,对眨巴着圆眼睛,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瞅着自己的毕酒城道:“毕侍书,我写的这些东西,都替我看好了,不许人碰。另外,再去寻一些可以写令旨的本章,越多越好!”
“殿下,这些东西是”毕酒城看着眼前一大堆的本章,再看看眼神和语气都犀利了不少的朱慈烺,真有些不知所措。
“是什么你自己看。”朱慈烺随后又对邱太监道,“伺候本宫更衣吧!”
“喏。”邱致中应了一声,然后就唤来了几个宫女和太监,伺候朱慈烺洗漱更衣。
宫女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朱慈烺记得自己曾有两个年轻些的乳母,不过在出阁读书的时候都遣散了,只以年五十以上的大妈宫女在端本宫中伺候。
所以朱慈烺平日的生活也挺无趣的,身边除了太监就是大妈,要么就是胡子一大把的老师来讲什么圣人道理。也就是去坤宁宫见娘亲的时候,能见几个年轻一些的宫人。
说是年轻,其实也都是三十多少的老姑娘了。因为他爹崇祯皇帝一心要当圣君,所以克制自己不好美色,宫中多年也不选一次秀女了,就是一年前给朱慈烺选过一次,不过只留了三两个女孩,其他都遣散了。
所以现在伺候在崇祯身边的女人,也就是周皇后、袁贵妃、两位王妃,还有刘妃、方妃、沈妃,以及几个三十大几的老姑娘,此外便再无别人了。
其中周皇后和袁贵妃都是崇祯当信王是选入王府的,同时入选的还有一位田贵妃,已经在崇祯十五年去世了。
除了这几位崇祯的后妃,此时宫中还有一位张皇后,是崇祯皇帝的嫂子,天启皇帝的皇后。此外还有一位李太妃,是光宗泰昌皇帝的妃子。
不过明朝宫禁礼重,作为出阁的太子,朱慈烺理论上非上命不得朝后,更不用说一堆皇妃、太妃了。只是崇祯下过旨意,允许朱慈烺“朝后勿问”,所以他是可以经常见到母亲周皇后的。
洗漱完毕,又简单的用了早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朱慈烺这才带着邱致中一起出了端敬殿。
“太子殿下,可是去坤宁宫么?”东宫侍卫朱纯杰见朱慈烺出来了,连忙上前,一边还招呼太监打起罗素方伞、团扇,摆好队列。
这位朱纯杰二十多岁,生得高大结实,还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瞧着的确有几分杀气。不过也就是看着有杀气,实际上连个鸡都没杀过
这家伙是将门之后,祖宗是靖难之役的功臣,成国公朱能。不过朱纯杰并不是嫡系,所以没有资格继承公爵爵位,只是在族兄朱纯臣的推荐下当了朱慈烺的领班东宫侍卫。
朱慈烺吸了口气,对朱纯杰说:“对,去坤宁宫!”
坤宁宫是周皇后的寝宫,就是世人所称的中宫。
现在摆在朱慈烺面前的出路有两条,一条是趁着李自成的大军把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