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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这是你能问的?崇祯看着朱慈烺,很有一种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可是又不敢动手。
主要是现在的气氛太肆耍�
“天下都这样了,你还当什么皇帝呢?还是让给我吧!这也是老祖宗的意思。。。。。。”朱慈烺看了崇祯一眼,“父皇,大明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你就好好享受吧!这样行吗?”
“你你你。。。。。。”崇祯咬咬牙,“朕就是不让!”
“嗨,您这是何苦呢?”朱慈烺连连摇头,“左良玉既老且病,不久于人世,等他死了,皇位还是要让出来的。”
现在支撑着崇祯皇位的,就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发疯的左良玉。但是左良玉的死期不远了,朱慈烺给他点面子,再等几个月而已。到时候,崇祯还是得让位出来啊!
崇祯哼了一声,依旧不肯松口。
“那就再等几个月?”朱慈烺道,“等左良玉死了再内禅吧。。。。。。父皇,儿臣孝顺,您当了太上皇保证比当皇上还开心。”
崇祯还是不说话。
朱慈烺摇摇头,“儿臣先回了,您就跟老祖宗好好请罪吧!”
说着他也不给朱元璋的坟头添什么土,转身就入了四方城的后门,沿着台阶下行而去。
而崇祯皇帝则噗通一下跪在了宝顶石壁之前,痛哭流涕:“慈烺此子忤逆不孝,奸诈凶残,简直是曹操再世,司马复生,让他当了皇帝,全天下的逆贼、鞑子、奸臣、刁民一定会想念朕的!”
第338章 坑人的恩科()
大明崇祯十八年正月十八,好日子,双十八啊!
对汇聚在南京城的大明才子们而言,今天就是他们参加恩科大比的好日子。
考中了,那可就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太子堂,马上可以做官啦!真是想想都开心啊!
而在汇聚南京的一万多个举人当中,还有一些特别开心的举人。比如松江才子罗大公——他多半就是今科第一甲第二名,如果考得好一点,高中状元也是可能的!不是状元,就是榜眼啊!光宗耀祖啊!老罗家诗礼传家多少代了,尽出举人,愣没一个进士,这次不仅要出进士,而且还是状元榜眼这样的名次,以后一定能当上罗阁佬的。。。。。。
所以这段时间,罗大公那可真是得意的不得了啊!虽然科场还没得意,但是情场却已经有了收获,追了很久的苏州女校书,秦淮小八艳之一的李昱霖已经答应下嫁了——就等罗大才子当了状元或者榜眼,就入他的房闱!
这李小娘子可是才色双绝,艳冠秦淮啊!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双喜临门啊。。。。。。
“抗虏保教需用大兵,然兵将皆赖饷聚,商税又为财赋之基,如何使商税充沛军用充足?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策论啊!”
“第一场怎么考策论?那不是第三场才考得吗?”
“是不是放错题目了?”
“今科主考是谁?怎么出这样的题目?这是不是要考聚敛搜刮的本事。。。。。。”
就在罗大公心里面无比得意的时候,江南贡院的考棚内已经议论纷纷起来了。原来明远楼上已经放出了第一场考试的考题——明远楼是江南贡院内最高的建筑。依照惯例,在每场考试前,考官要把当场考试的题目写在一块木牌上,到明远楼上高高举起,称举牌放题,供考生抄录。
而明朝科举考试的内容是朱元璋在洪武十七年定板了的,历史上终明一代都没改过。
根据朱元璋的规定,科举考试考三场。
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每道二百字以上。五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
第二场、试论一道三百字以上。判语五条。詔誥表内科一道。
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
而怎么收商税的问题属于时务策,应该摆在第三场再考,可现在才第一场,怎么就拿出来了?
另外,这题目也不对啊。。。。。。哪有直接问怎么收商税的?这题目怎么做啊?文献通考和大明会殿上也没有答案啊——这策论本来是要考查考生博古通今的能力,需要考生通读史书,以及当朝政书。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有什么实际工作经验的举人们往往做不好策论。所以到了后来,考生们只读文献通考和大明会典,一古一今两部著作来应付考试了。
另外,大明的科举考试虽然有三场。但是真正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其实是第一场,也就是“四书义”和“五经义”。
读通了四书五经(五经也不必全通,可以选一门为本经重点研究),做好了八股文章,高中的可能就很大了。至于后面的论判和诏、诰、表不过就是写点官样公文,没啥大不了的。而策论,差一点的就是应付,好一些的则是吹牛。
一般情况下策论在省试中并不受重视,过得去就行了。只有到了殿试时,策论好坏才会成为决定进士名次的关键——崇祯皇帝就是最喜欢这种吹牛文章的,每一篇都会仔仔细细地看。发现吹得好的,就当成有什么大贤提拔重用。。。。。。
可再怎么重视,也不能把策论摆在四书五经前面,更不用说还是一道怎么捞钱的策论!
。。。。。。
怎么收商税?
这题目到底要不要好好做呢?
考棚里面,松江才子罗大公拎着毛笔的右手都抖起来了!
这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害怕!
之所以激动,是他认为黄宗羲多半不会好好做这道题——黄宗羲啊,那可是坚决和阉党作斗争的忠臣孤子!他会赞成严征商税,与民争利?这不可能。。。。。。既然黄宗羲不会好好考,那么今科状元就是他来当了!
至于害怕。。。。。。状元的文章一定会广泛流传的!如果自己写了如何严征商税的文章,会不会变成东南士林的公敌?
一边是状元,一边是东南士林。。。。。。怎么办啊!
罗大公急得满头大汗,急着急着,就急中生智了。
收税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不公,有权有势的不交,无权无势的则被敲骨吸髓。长此以往,无权无势的商人就会被消灭,只剩下有权有势有后台不交税的!
所以朝廷要严征商税,就必须从权贵、近臣、官员开始,必须一体纳税——这当然是做不到的!既然做不到,那么东南士绅逃税偷税也就天经地义了。。。。。。
真是聪明啊!罗大公吐了口气,已经在佩服自己了——照着这个思路写,状元能骗到手,江南士林那边也可以交代啊!
。。。。。。
“收商税,呵呵。。。。。。”
同一时间,今次恩科内定的状元公黄宗羲正在自己的考棚里面低声冷笑。
题目很难,但是难不倒黄宗羲!要黄某人放弃状元是不可能的。。。。。。大年初一祭祖的时候,他都已经在父亲黄尊素的牌位前报了喜。他那么大的孝子,怎么可能在亡父灵位前说了不算?亡父在九泉之下会伤心的,儒家最讲究孝道了,如果让九泉之下的父亲商心,他还能算是人吗?
而且他的脑瓜子多好使啊!
两全其美的路子,已经想好了!就是主张“工商皆本”和“税举结合”。前者是重视工商,发展工商,通过发展获取更大的税基。
后者则是将地方纳税和科举名额结合在一起——交税多的地方,就应该有更多的举人、进士名额。而交税少的地方,则应该扣减举人、进士的名额。
另外,黄宗羲还主张通过整顿吏治,用“宽入”、“严管”和“养廉”三法进行整顿。这样就能让大明的官吏得力,政务高效,无论是征税还是促进工商,都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第339章 有人罢考啦!()
朱慈烺这个时候,正同钱谦益,还有龚鼎孳、吴梅村两个恩科主考官一块儿,在明远楼上等着看考卷。
那道“收税策论”就是他这个太子爷亲自出的题!
四书五经八股文什么的,能进江南贡院参加恩科考试的主儿都不会太滥。当然,真正好的也少。。。。。。八股文还容易写,可是真正能称得上大儒的,明朝二百多年间才得几人?也不过就是王阳明、陈白沙、湛若水,还有就是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孙奇逢、李颙这几位。其中的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现在都在江南贡院的几角旮旯里奋笔疾书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准备要严征商税的朱慈烺痛骂一顿?
不过在考卷上开骂还不是朱慈烺最担心,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考生集体罢考——历史上顺治十八年时,苏州那边还闹出一个“抗粮哭庙”的逆案!
而如今东南士大夫的势力可不是顺治十八年可比的!现在朱慈烺明目张胆要严征商税了,那还不得捅了马蜂窝?虽然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把北边的鞑虏抹黑再抹黑,搞得他们都和妖魔鬼怪差不多了。
可也不排除有些个别铁骨铮铮的读书人就是不信邪呢?后来顺治十八年了都有人哭庙,现在才崇祯十八年,真就老实了?
“钱先生,”朱慈烺忽然笑着问,“你说今天会不会有人罢考闹事啊?”
罢考?
钱谦益心头就是一抽抽,心说:就你出的题目,有人罢考闹事太正常了!
“千岁爷,”他眉头皱了起来,“书生意气而已。。。。。。江南的书生的确少了点规矩,不过用心都是好的。”
“是吗?”朱慈烺一笑,“龚先生,吴先生,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龚鼎孳和吴梅村两人互相看看,都是满头满脸的冷汗——钱谦益是知道朱慈烺要在恩科大比时推出“严征商税”这个题目的,可龚鼎孳和吴梅村两人是刚才才知道的,现在正万分焦灼呢!
他们俩可是这次恩科的主考!恩科出了这样的题目,哪怕不是他们俩出的,黑锅也没跑。这还不是士林公敌?还不是阉党余孽?
现在已经有不少东南的士大夫因为朱慈烺清查军屯、官田和免赋五年的事儿多有不满了。只是现在抗清保教的风潮太盛,他们的不满之声发不大出来。
可严征商税这招实在太狠,东南的进士举人乃至一些前途看好的秀才,谁家名下没有商人挂靠?
如果要严征商税,大家伙的收入立马就得大大缩水了。。。。。。夺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东南的读书人都是孝子,等同杀他们的父母的恨能忍得了?
“千岁爷,若是有罢考闹事,臣应该如何应对?”龚鼎孳太知道朱慈烺的凶残了——他也是克难功臣啊!在北京城买了“跑路令旨”,从大沽口开始就一路跟随,还替朱太子拉拢了钱谦益拐带了郑大木,功劳是很大的,虽然没有封爵,但还是得到了几百亩的勋田。但是这一路也见识了朱慈烺的狡诈凶残。。。。。。
他现在一怕朱大太子在江南贡院里面大开杀戒!二怕自己成了太子爷的替罪羊,倒不是怕太子爷和崇祯一样拿自己的脑袋去平民愤,而是害怕自己变成东南读书人发泄怨恨的靶子!
朱慈烺笑而不语,又看着吴伟业吴梅村。
吴梅村早年也当过朱慈烺的老师,但是在崇祯十三年时就调职为南京国子监司业了,等十七年再见到狡诈凶残的朱大太子,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现在他也和龚鼎孳一样急得不行,他的背景还不如龚鼎孳呢,人家好歹是克难功臣!
“太子殿下,”吴梅村咬咬牙,低声道,“投献之事虽然会使税赋流失,但也能扶植书香门第,使得东南太平安稳,如果骤然改易,只怕会扰乱地方,对于抗虏保教也是不利的。。。。。。”
朱慈烺笑了笑:“无妨,鞑虏一时半会儿不会南下,本宫的十万新军正无用武之地!”
什么?这是要大开杀戒了?吴梅村冷气连连,心说:江南贡院外边不会已经埋伏了火铳兵了吧?
朱慈烺笑着:“没准读书人就愿意交商税呢?吴先生,你是读书人,你愿意交商税吗?”
“臣。。。。。。”吴梅村结结巴巴,“臣家里不做生意的。。。。。。”
正经的生意是不做的,不过太仓州那边却有许多商人和地主把产业、土地寄存在吴伟业名下,每年还交不少保护费!
“是吗?”朱慈烺点点头,笑着,“那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原本还想给苏州府监察御史纪坤和蒲观水二人打个招呼的,现在看起来用不着了。”
别啊!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的!
吴梅村听了朱慈烺的话,整个人都抖起来了。纪坤什么人啊!出了名的酷吏,在淮扬二府查田清屯的时候不知道逼得多少家军籍士大夫倾家荡产!
而蒲观水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衡王府的护卫世家出身,世袭指挥佥户衔。后来跟着衡王一起南下,在扬州的时候被张世泽招入了都察院当右班监察御史,也是个酷吏。查得淮扬诸卫哭爹喊娘的。
他们俩现在都去了苏州,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查苏州的官田、军屯、商税问题了?
吴梅村正不知道该怎么向朱慈烺求饶的时候,明远楼下的考棚里面已经乱起来了。
果然有些写不出好文章的考生开始闹事了!朱慈烺出的题目可不好答,也不是谁都有黄宗羲和罗大公那等铁定高中的把握。
既然中不了,何不在贡院当中闹一场?说不定还能赚到一点士林人望!
第一个闹起来的是苏州举人苏瑾,他家是在苏州开织坊的大商人,有几百部织机,万历年间的葛贤之乱,就有他爸爸一份!而他打小就知道那场抗税斗争!
当年可还是太平盛世,万历老皇帝派出的税监也没敢剥夺读书人的免税优惠,就被整了个土头灰脸,何况如今?
太子爷有兵是不假,可他真敢在江南贡院开杀戒?他真的不要东南读书人了?
第340章 要血洗贡院吗?()
“罢考了!罢考了。。。。。。士可杀,不可辱!我等东南举子岂可为阉党奸臣所辱!”
随着苏州名士苏瑾振臂一呼,整个江南贡院顿时就沸腾起来了。不少坐在考棚里面发呆,或者站在明远楼下发愣的举子,一时间全都清醒过来了。
今天不是考试,是摊牌!狡诈凶残的抚军太子终于撕掉了一切伪装,要在东南富庶之地横征暴敛了。他们这些举子横竖写不好“收税策论”,所以今天的考题就是对他们的侮辱——中不了进士,还要受辱,东南的学性男儿怎么能答应?
所以贡院当中,立时就炸了锅了。
“不考了!不考了!这等恩科根本有辱先贤!我等东南举子,凡有血性志气者,都应该罢考!”
“对!罢考!罢考!”
“谁也不许再做卷子了!”
“都去明远楼下,把主考官揪出来。。。。。。”
“对,主考官一定是阉党!”
“去抓阉党。。。。。。”
转眼之前,罢考的风潮就起来了,愤怒的考生们仿佛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明远楼,就将朱慈烺朱大太子所在之地团团围困起来了。
钱谦益、龚鼎孳、吴梅村三人见到这场面都慌张起来了。朱慈烺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带着两三百全副武装的护卫到江南贡院监考的。这些护卫现在就在明远楼内,要是开出去厮杀。。。。。。那可就是一场血案啊!
可要是不杀。。。。。。这事儿怎么了?罢考的风波怎么平息?太子那么刚强,肯向东南士子让步?他要让了步,以后还怎么执政,还怎么篡位?
“千岁爷,臣出去劝劝他们吧。。。。。。”钱谦益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是阁佬,又是东林魁首,说话应该管用吧?
朱慈烺一笑:“钱先生,你出去就会挨揍的。。。。。。你是本宫的老师,你挨揍了,本宫的脸面往哪儿搁?”
钱谦益瞄了瞄龚孳孽和吴梅村,现在是他们挺身而出去挨揍平民愤的时候!
“龚先生和吴先生也不必出去,”朱慈烺笑着,“你们要挨了揍,本宫一样脸上无光啊!”
“那,那谁去?”钱谦益问。
“尹运!”朱慈烺大喊了一声。
立即就有一个披着布面铁甲的壮汉从楼下腾腾的上来了,到了朱慈烺跟前就单膝下跪:“千岁爷,末将在!”
他是天津三卫出身,原本是曹友义的家丁头目,挂着千总衔。在天津卫之战中被朱慈烺看中,不断提拔重用,现在更是当上了领班侍卫。
“千岁爷,不可啊!”
“太子殿下,还是老臣出去吧,老臣不怕挨揍的。。。。。。”
“太子殿下。。。。。。”
看到杀气腾腾的尹运,明远楼上的“江左三人”都慌了。这是要血洗贡院啊!别说大明朝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就是往前几百年也没有啊!
朱慈烺只是冷笑:“尹运,让你的人检查火铳,然后将火绳截成一尺五寸,两头点火!”
听完朱慈烺亲口下达的命令,钱谦益、龚鼎孳、吴梅村三人的魂魄都被吓飞一半了。
真的要大开杀戒,要枪毙考试的举子啊!
朱慈烺这时似笑非笑的看着钱谦益,“老师,若今日在江南贡院中杀掉三两千个举人,东南的全面清田和严征商税,是不是就再没人敢阻挡了?”
“千千千岁爷,不可啊。。。。。。”钱谦益说着话,眼前就是一黑,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晕菜了。
朱慈烺望了他一眼,然后看看吴梅村和龚鼎孳,“钱阁佬晕了,你们两个晕不晕啊?”
“我们,我们。。。。。。”
“千岁爷。。。。。。”
两个江南才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子爷发飙了,要血洗江南贡院啊!现在贡院里面有一万多快两万个举人。。。。。。要是杀他个三两千的,剩下的多半就吓尿了,肯定会乖乖交税的!
。。。。。。
“诸位孝廉,某乃吴县苏瑾,今日有幸和诸位汇聚江南贡院,共讨阉党余孽,为生民请命,为士林扬威,为朝廷除奸,一定可以名垂青史。。。。。。”
明远楼下,苏州才子苏瑾这个时候不已经站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挪来的桌子,正在发表演说。桌子下面站着的都是前来赶考,又做不了卷子的举人,人数总有三两千,还更多的人正陆续赶来。在贡院里面维持秩序的兵丁,也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估计是被造反的举人老爷吓跑了。
读书人闹起来,这帮臭当兵的哪里敢管?
就在苏瑾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名扬东南士林,成为新一代的东林领袖时,围观的举人当中突然有人向他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