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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哄然大笑,黄国维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宿舍。
汉威倒下睡觉,当做一切都未发生,直到第二天醒来,也没见黄国维的踪影,心想这家伙果然是少爷,不怕舍监查房抓到他熄灯后还乱跑。
汉威收拾停当出去集合时,也不见黄国维。心想这家伙也太不禁吓了,怕是不知道吓去了哪里。
直到中午时分,黄国维回来了,走到汉威面前说:“杨汉威,我们出去谈谈可以吗?”
汉威放下饭盆,抬头看了他说:“没看到小爷吃饭呢吗?”
第67章 荒野
黄国维一脸颓废,气急败坏问:“杨汉威,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谈谈吧,你开个条件,怎么能罢手?”
汉威用手帕擦着嘴,靠在墙上侧头奚落般一笑:“也没怎么样,公道自在人心。”
“你策反我的兄弟告发我,你也太卑鄙了!”黄国维一把将汉威推到墙上。
“干什么?干什么?就是小爷长得俊美些,也还没勾了你的魂儿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动脚吧?”汉威玩世不恭的神态,打落黄国维的手叨念:“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江湖下三滥的手法暗地给人下药。”
黄国维急得青筋暴露,无可奈何:“是是,我是下三滥,可你就是闹得满城风雨,也于事无补了!这样吧,你不就是生气军魄寒剑要被我抢走吗?那好,我也退出竞争,你总满意了吧?”
汉威一把推了黄国维一个趔趄,迈前一步狠狠地叱道:“满意?我怎么满意?你不是都知道我大哥没脸的打我吗,你知道可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我考试令他失望了!你以为我想要那个劳什子宝剑,你以为我想和你争什么第一,我那是被逼的!你大少爷在家里一呼百应是块儿宝,我在杨家不过是个小老婆下的蛋,是个玩意儿!你得不得第一全凭一口气性,我稍有差错就要被打得生不如死!放过你?说得轻巧。不放过你我还有一线生机,就是让训导处和学监知道我是被人坑害,得一次重考的机会。而你会被记过会被开除,还是会被西京各大报纸传得满城风雨,都不是爷要管的事!爷只需要知道,等到毕业那天,不会因为得不上那把破宝剑,又被家兄吊在楼上毒打!”
汉威掸掸衣襟,委屈得热泪盈眶,又强咽了泪水坚强地说:“你大少爷怕什么?捅破了天也有人跟在屁股后面给你补漏子。”
汉威才走出两步,黄国维从后面猛追两步向前抓住汉威的隔壁大声嚷:“我丢不起那份人!”
汉威回身望着他,又笑了笑说:“我丢得起这份人!”
下午训练时,热身运动要做俯身仰起,汉威和黄国维一组,拼命的比试不肯认输。
黄国维一头大汗,终于瘫软在垫子上望着蓝天说:“我不行了!”
汉威则也瘫躺在垫子上闭了眼喃喃道:“比你多一个!”
晚饭时,黄国维没有利用自己在军校的特权关系带了弟兄们溜出军校打牙祭,而是在操场的一堆废瓦砾堆起的小土坡上找到了望着天空发呆的汉威。
“杨汉威,我从来不会向人道歉的。”黄国维低垂着眼,立在汉威面前。
汉威瞥了他一眼道:“你来做什么?”
“但我还是要对你道歉。汉威,sorry,我不知道你家里的状况,还以为不过是让你同考试失之交臂,没想到……不知道你家人对你这么残忍。”
黄国维用了“残忍”一词,似乎触动了汉威潜藏在心底又一触即破的隐情。汉威抬起眼,为了这个词对黄为仁抱以一笑。
“我在后悔自己没出息,大哥总骂我,不该把伤疤示给旁人争取同情,你走吧。你说得对,事情过了于事无补,我拉你下水也没意义了。你我本来就不同命,我只能怨自己不会投胎。全年级两个班一百学员,为什么只我拿不到军魄寒剑就要被当成畜生打?”
黄国维立在汉威面前没有走,黑色的身影笼住了汉威。
“需要我如何补偿你?”黄国维问,“不然等你毕业后,我让我爸爸设法搞个名额送你出国学空军,然后分到西京航空署去吃皇粮,躲开你大哥和家庭。”
汉威感激道:“这也不必,我的车船票和手续是真的,我下个月就离开军校,所以军魄寒剑对我没了意义。”
想了想又说:“你想补偿我也好呀,资助我点钱吧,我出国的川资不够,你大少爷有钱。”
“这个不在话下!”黄国维应道。
兄弟二人在夜色中握手言和,汉威笑了笑,笑得优雅中带了月色的清冷。
周六和周日学校有个庆典活动,班里很多同学周五晚上就打包回家探亲,利用这个假期去同家人团聚。
黄国维家的汽车一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汉威听了不少人同黄国维打招呼说:“小黄,你家的车又换新的了,真气派!”
“走呀,谁去车站我捎他。”黄国维得意地炫耀。
汉威在整理床铺,同马二骡等人说好了要去城里去打牙祭,顺便请大家吃点心。
马二骡跌跌撞撞地跑进宿舍,眼冒金星般兴奋地喊:“杨汉威,你大哥来了!我们西南陆大的高才生,当年三把军魄寒剑的得主之一,龙城少帅杨司令真年轻呀,长得真是人物风流!”
汉威愣愣地站在那里,脸色又堆出不屑地笑:“看走眼了你,我大哥才不会来……”
“汉威,真的,是我在堂长办公室看到的,围了很多教官同他叙旧,说是昔日的同学。听说是学长,同学们都围去了,你快去!”
小眼镜是第二个跑进来报告这个消息的:“杨汉威,你大哥来了,我们陆大的学长,楷模,堂长室围了许多人。听说杨司令是路过军校,顺便接汉威回龙城过周末的。”
汉威沉默不语,忽然对正要出门的黄国维说:“小黄,你等等我。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
黄国维懵懂地望着汉威,被汉威一把拉出宿舍。
“怎么,你要我当了你大哥承认~”黄国维问。
汉威低声说:“快捎我走!”
黄国维似懂非懂,不知道汉威捣什么鬼,但见汉威一脸紧张。猜测莫不是杨汉威又犯了什么事,他大哥追来军校打他?
黄国维也不多问,和汉威走向校门。
几位同学正在爬了梯子挂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杨汉辰司令回母校莅临指导”
几位同学还在争执着说这么写是否妥当。
汉威抬头望了眼横幅,又看着同学们听说大哥返校那兴奋地表情,拉下帽沿低头随在黄国维身后出了校门。“你去哪里?”黄国维问。
汉威也答不上,他是漫无目的,他不想见大哥,他明确地知道大哥来军校是来找他的。平日大哥一个电话都不往军校打,如今自己跑来了军校。
汉威让黄国维放了他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前面是条铁路。
同学们休假时总爱骑了单车来这里玩耍。
黄国维走出几步又回身小心地问:“杨汉威,你没事吧?你不会想不开吧?”
汉威笑骂:“我有什么想不开?无非不想见他。等一会儿马二骡他们会骑单车来和我汇合去吃点心,你回去吧,多谢!”
汉威坐在山坡上,后面是小溪潺潺,不远处是火车呼啸而过,拖着浓烟。
青山入目,美景怡怀,可惜没有丝毫心情。
大哥来寻他,是因为对临行前痛责他有愧,还是怕他这个小弟弟一去不返?大哥一定是看到了业儿脖子上挂的那颗豹牙,寄托着杨家希望的豹牙,也代表了他去意已决。
天渐渐黑下来,夜风也显得凄冷。汉威不仅周身瑟缩,坐在山坡上心里不由害怕起来,远处山间偶有野兽的悲鸣,分不清是野兽的声音还是山风,总之很恕�
该不会有狼来吧?汉威越想越怕。
可荒山野岭,也没个人烟,他如何回军校呢?
这时两道强光由远而近,是汽车的头灯打出的光线。
车停在了山坡下,里面的人打着手电筒四下乱照,低声喊:“杨汉威,杨汉威你在吗?”
汉威没敢应声,仔细辨别才发现是黄国维和马二骡。
汉威刚想应声跑下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弟,威儿,你在这里吗?汉威!”
汉威的心立刻冰凉,是大哥,大哥追来了山野来寻他。
汉威咬牙,平躺在山坡上,让乱草掩藏遮盖他,他不想和大哥走,这个决定在他跳楼时就下了。
若不是露露姐姐劝解他,跳楼轻生不值得,他都不想在留在人间。若不是家里接踵而至的意外和险情,他才不会在杨家支撑这些时日。
眼泪顺了颊边落下,汉威就觉得脚步声向山上走来。
手电在他身边晃过,是那么心惊肉跳的紧张。汉威甚至能辨出大哥的步伐声,稳健沉实。
夜色中那身影就在不远处驻足,紧张的四处张望。
黄国维说了句:“听汉威说,晚些有同学来骑单车接他去城里吃小吃,是不是他们已经去了?同学们很多出去了还没返校。汉威怕是走了。”
这些人在山坡逡巡了大概半个小时,汉威也一动不动的在冰凉的露水衰草中躺了半小时,就连蟾蜍从他脸颊爬过,都紧张得他不敢动。
寒凉中,那身影同脚步声渐渐远去,随着汽车开远,四野又是沉寂无声。
汉威鱼跃起身,掸掸露水沾湿的衣衫,鼻头一酸,眼泪下来。
大哥难道就不怕他被狼叼去?都没多寻找他些时候竟然就跑了。
荒坡上坐了一阵,漫天是寂静的星星,似是看着他笑。汉威抓起一块土块掷向天空,猛然听到一声长长的咆哮声。
第68章 暗渡陈仓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是一辆火车飞驰而过。
车窗中的亮光如黑夜繁星,汉威不假思索地冲下山坡,迎了列车而去。
汉威跟了火车跑了几步,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倏然蹿身抓住了货车厢外的铁栏扶手,脚在车厢上空蹬几下,一脚踩住了一块儿窄窄的横条板,另一只脚也挪了上去。
总算长出口气,鬼知道这车开去哪里,不过方向是去往龙城的,只有去往西京龙城方向的列车才往返这段铁路。
风声在耳边呼啸,伴随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咆哮而过。山风刮在脸上如无数小刀削肉一般疼痛,头发都要立起来了。风衣在风中列列做响,汉威紧握住铁栏扶手,静候着列车入站。不管进入哪个小站,也能让他找到交通工具回返军校。刚才装死放走了大哥和黄国维他们,定然这些人不会再回山谷寻他,他总不能坐以待毙。
月色下的列车就如一头周身漆黑的乌龙,肆意呼啸着勇往直前地在山谷中冲杀,而紧拉了栏杆的汉威觉得自己就是这只大龙身上的一只小虫子,随着这条他无法摆脱也不敢摆脱的龙在茫茫夜色中蹿跑。多明白呀,哪里敢松开这头“乌龙”?否则他稍有不慎一失手,被扔出去就会粉身碎骨!奶奶的!又是“龙”,怎么和“龙”纠缠不清了!汉威心里暗骂,想到大哥的乳名就叫“龙官儿”,这几天姑母就不停口的“小龙官儿,龙儿”的说个不停。一头冷汗!
汉威头脑分神,神经也不由放松,手也自然的松驰些。他四处看看,刚一扭头,慌得“啊呀!”一声惊叫,就见贴附的列车已经呼啸着钻向一个黑魆魆的山洞,那山洞很窄,整个列车似乎贴身而过没有缝隙。
汉威慌得用双臂紧抱栏杆,贴死在车皮上,就觉得脑后阴风阵阵,耳朵一阵轰鸣,四下漆黑如坠地狱一般。吓得汉威屏息静气,生怕一不留心触到山洞,头皮被削去一块儿。汉威不禁紧闭了双眼,待到再睁眼时,火车已经放慢了速度,眼前是一片田地。
汉威松了口气,这个地方看来熟悉,果然他扒了一辆回龙城的列车吗?不过过往军校方向的只有西京和龙城间的列车。
车进站的时候,汉威开始犹豫是提前跳下来还是等列车自然停稳后再下车,又一想,这里是龙城,孙猴子回了花果山还要想牛魔王的规矩吗?
果然,火车一声长啸驶进车站,轰隆隆中停稳时,站台上的巡警拎着警棍过来,照了汉威屁股上一棍打来,将汉威打落到地上。
“混帐东西!你打人!”汉威气恼地骂,那警察横眉立目地望了汉威笑了,又指着汉威对身后跑来吹着哨子的几个警察笑骂说:“看这个‘兔儿爷’,模样挺俊的,怎么扒车皮还这么横!”随即脸色一沉骂:“打的就是你!”
警棍劈头盖脸再打来,汉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狠狠地骂:“瞎了你的狗眼,不看看小爷是谁!我是杨~”
汉威咽了话,他怎么说他是杨司令的弟弟呢?
巡警骂道:“你就是杨司令的儿子也没用!”
汉威就听到警笛声哨子声此起彼伏,一群凶神恶煞般的黑衣巡警抡着棍子打着一些扒车皮过来的流民。
一片鬼哭狼嚎声伴着这些扒车皮的在地上翻滚,原来一路上有这么多同党,只是天黑汉威没发现。
汉威被带去了铁路稽查大队,被推推搡搡进小黑屋前,一个巡警飞脚照了汉威屁股踹了一脚骂:“滚进去!”
汉威趔趄向前,忍无可忍的抓住门框大骂:“你活腻啦?去喊你们铁路局的索局长来见我!你们龙城省厅机要秘书处的雷秘书长是我舅舅,还有~”
汉威忽然目光一转说:“秘书处的何莉莉小姐是我大姐,打电话给省厅!”
汉威说得理直气壮,就是不敢说出大哥和杨家。
警察们被这个面容清秀俊美的年轻人少爷般的狂妄唬住了,一个人拉了前面一人的衣襟低声问:“妈呀,不是谁家的少爷被误抓了?”
“听他瞎擂擂,我拿棒子一棒子敲了屁股从车厢上打下来的,谁家大少爷穷得扒车皮?”东北口音的人骂。
汉威忍了痛含了哭腔骂:“好玩还不行吗?”
这句话令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后分析汉威的话有道理。
一个老西说:“上次那个少爷不就是拆铁轨道钉玩,就说好玩,抓了半天是赵军长的侄儿。”
“现在这些恶少,什么花花点子没有!”
就这样汉威接通了何莉莉的电话,那边传来何莉莉笑得打迭的声音:“什么?扒列车,汉威,你真可以。”
何莉莉接了汉威送回杨家,汉威一路恫吓她说:“要是敢透露出去,跟你没完。”
何莉莉瞟了眼汉威满是不屑道:“行了,看你一脸油泥,演包公不用化妆,快回家洗澡去!”
见到汉威回来,全家人如释重负一般。
大姑母拉了汉威,上下端详着汉威狼狈的样子,鼻子一酸哭了出来:“乖儿,你这是闹得什么?你大哥他打你不对,你这么跑走多让人寒心呀。你哥呢?他不是去军校接你了。”
“没~~啊!他去办点事,吩咐汉威先回来。”汉威撒谎道,他当然明白大哥的性子,八成大哥会在学校等他一夜,不是可能,这是必然。明天不见他,大哥也会找,或许大哥认定他这个小弟在耍性子赌气,真能等他两天,在学校守株待兔。
可汉威转念一想,未尝不是好事,学校对大哥这个优秀学员念念不忘,谈到学校历史总在夸大哥当年在西南陆大如何刻苦用功,如何出类拔萃。如今让西南陆大好好招待这个得意门生吧。
汉威洗了澡出来,姑母带了他去老宅子去见许姑爹。
许姑爹正在屋里做画,身边站着小九哥。
见了汉威回来,嗔怪道:“回来了?你们兄弟叔侄一样倔的性子。都是当年你们父亲性子太好,若是在姑爹手里,早就板得服服帖帖的。”
大姑母文贤哼了一声道:“吹吧!你管得了谁?你看看你那老大老二,从头数来,几个是省油灯。我娘家这些兄弟侄儿好在个个出色的。”
话音没落,就见许北征敲了儿子小九凌傲一个后脑瓢骂道:“蠢材!一个引首章都印不好吗?歪了!”
“哪里?”凌傲仔细低头去看,一巴掌接着又打在后脑上骂:“歪在哪里都看不出!”
“别看了,歪在你爹心里了。”大姑母文贤笑骂。
坐在暖塌上,汉威贴在姑母身边,一副可怜懦弱的模样,仿佛受了大哥多少委屈。
随行而来的大姐凤荣疑惑地问:“你大哥不随你一道回来,跑去哪里了?才到家这两天就一直呆在省厅司令部,忙不停也不着家,这么一来又跑出去了。”
汉威有意捶揉着那条伤腿说:“军校就这两天放假,那边地气比龙城还潮,腿疼。”
“呦,这孩子不是和龙官儿当年一样落下病根了吧?”大姑母关切地问。
大姐四下望着屋子说:“这间房子和爹生前一般没变,有日子没过来看了。当年乖儿就是光着屁股在这靠床的床榻上爬来爬去的。”
大姐一句取笑的话,汉威瞪眼,又被大姐瞪回来说:“你两三岁时可不是光了屁股上窜下跳的?”
“这炕还是我建议龙官儿他爹打的,宽阔得像北方的炕,让人看得心里豁亮,又不像那些砖石的土炕硬冷。多少檀木板打造出来的,到现在都是上好。守了窗,光线明亮,太阳出来时暖洋洋的一照,这才舒服。”
凤荣迎合说:“爹在世时,对大姑母的话是言听计从。当年爹总同龙官儿过不去,我们实在拉劝不开,就给大姑母去电话,百试百灵。”
文贤大姑母得意地摸着汉威的头说:“乖儿,别和你大哥赌气,你大哥小时候那苦吃得比你多。你爹脾气不好,那年你大哥从家里跑去了天津,被抓回来是两条腿被生生打断了。你这还是自己赌气跳楼摔的,你大哥那是活活被打断了腿。说没错也是大错,说错,又情有可原。总之呀,那句老话‘父子之间不责善’。这理是讲不通的。”
凤荣嘴一翘骂道:“我爹那才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倒像龙官儿不是他亲生的。记得龙官儿卧床,死去活来的,我都为他难过。我爹倒好,都不来看一眼,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他老人家请来了,他老人家倒是好,不是打翻了娘给龙官儿偷偷热的一碗补身子的鸡汤,不许龙官儿将补,就是让弟弟们看龙官儿那伤腿。有一阵我都想,不如给龙官儿吃包耗子药,让他早去托生的好些,省得在杨家受苦了。”
看了大姐说得动情,用帕子擦了眼泪,看来也不是假的。
汉威动动嘴唇,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姑母说:“凤丫头,你可别把这些话学给他媳妇听,多丢人呀。”
文贤姑母又拍拍身边的汉威说:“乖儿,下次赌气不兴去跳楼舍命的,再不就离家出走了。有什么委屈姑母给你做主。你大哥若是不讲理欺负你,姑母替你去打他。你哥小时候呀,哎,也要比你大了,不也被你爹扒了裤子没脸地打,不比你委屈?”
见汉威撇撇嘴不信的样子,姑母指着大姐凤荣对汉威说:“你问你姐姐,那年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