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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爷忙点头又摇头落泪道:“孙某膝下尽是儿子,只嘉嘉唯一爱女,不想还是未留住,命该如此。杨家已经为嘉嘉送葬,依了孙家的祖制,这回门的姑娘托葬在娘家坟地是可以的,就留嘉嘉在孙家吧。”
第48章 电话
汉威道了句“也好!”,陪孙太太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回家。
走到二门时,柔嘉的哥哥应缙正从外地赶回来,迎面遇到了弟弟应笏送汉威出门,也抱了汉威哭了几声。
走到孙家大门的影壁时,汉威最后回身向白色幡幔迎风招展的宅院望去,只见得条条白绸素麻如阴曹地府的孤鬼般在风中乱舞,裂风发出噼啪的阵响,如鬼魂的哭吼。
如果中秋那天,他再坚决一些,怕此刻躺在棺木中静听这些哭嚎声接受凭悼的将会是他,那该是一种多么的巧合?难道爹爹生前就料定了嘉嘉会同他共同离去?但他并没死,还要苟延残喘面对这不堪面对的一切。汉威总觉得有很多人都在对他偷偷指指点点,都在暗笑他那天被大哥拖到庭院里责打时的那没脸的惨状。可当汉威猛地回头,四周却只剩冰冷伫立的高墙和房顶衰草舞动,夹杂在肃飒的西风长啸声中。
失魂落魄般回到家中,汉威不让小黑子搀扶,一瘸一拐地扶着楼栏上楼。
接过那盛放了半截木梳的檀木盒子放去了娴如嫂嫂的灵前,也不知道娴如嫂嫂地下有知会不会为他如今的境遇难过伤心?
小黑子已经不顾一切的冲去洗手,叮嘱汉威一定要洗去尸气晦气。而汉威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在盥洗室里吐得翻胃倒肠,泪水直流。
罗嫂和胡伯在一旁伺候他,心疼地说:“真是个实心眼的痴孩子,人死不能复生,平日也没见小爷和孙小姐有过什么交往,如何孙小姐这一死,小爷如此冲动?”
汉威苦笑着洗漱一番,躺回床上。仿佛自己去参加过自己的葬礼一般,魂魄也飞去了奈何桥,真想喝一碗孟婆汤,忘却眼前一切惨痛经历。如今,他送走了嘉嘉,怕也是送走了自己。
露露在一旁安抚汉威,看了斯诺大夫来为他复诊换药,边夸赞说:“汉威,想不到你大哥不在家,你还真像杨家顶家的小男人。”
汉威躲在房间里,还是不肯下楼,只静静地听着留声机中的曲子,不知不觉的听到了那首熟悉的《假面游行》,不由记起了小盟哥搂着露露姐在冯府舞会上那优雅的舞步,翩翩的身影。人世无常,死是种悲哀,生又未尝不是种痛苦。
※※※
第二天下午,何莉莉来到杨公馆,说是送几份汉辰司令的私人信件过来,却来到了汉威的卧房。
“不经许可擅闯别人的卧房很不礼貌!”汉威脚一点地,转椅扭转向叽叽喳喳的何莉莉,怒目而视。
“怎么啦?这会儿子威风了,前天被杨司令剥光裤子打得满楼裸奔又是谁个?”何莉莉又是那副不知廉耻的样子满嘴混说:“还学你大哥杨司令瞪眼的样子,形似神非,哪里有杨司令那威风八面的样子?”
见汉威羞恼的样子,抓起身后的靠垫飞向她,何莉莉笑了逗他:“看你这小模样,生气的样子都可爱。”
“出去!”汉威毫不客气地骂道。
何莉莉板起脸,拿腔做调的学着汉辰的样子背了手说:“小弟!没有规矩!这该是大家子弟待客之道吗?还不滚回你屋里跪了面壁思过去!”
“来人!”汉威气得对门外叫嚷,露露匆忙推门进来,见了何莉莉温和地劝说:“何小姐,汉威在养病,大夫嘱咐他要静养,不宜外人打扰,何小姐还是请回避吧。”
“呵,我是外人,那你是‘内人’啦?”何莉莉尖酸刻薄地奚落,上下打量着露露,负气道:“现而今交际花都不在舞厅饭店招揽生意,都陪客到家了。呵呵……呵呵呵……”
“何莉莉,请你自重些!若没有事,请你出去!”汉威怒不可遏指着大门的方向。
何莉莉这才敛了笑,抚了把蓬松卷烫的头发正经了神色说:“同你说正事,快给杨司令打个电话,求他千万不要去广州铤而走险。”
何莉莉从来是如此疯疯傻傻做事说话让你摸不到头脑,汉威也懒得同她计较,不屑地回敬:“腿长在我大哥身上,他愿意去哪里谁也拦不了。”
何莉莉却认真地说:“如今日本人开始拉拢广州政府黄为仁主席,要和他南北呼应,有意请他去东北主持大局,成立满洲国,对抗西京政府。杨司令主张西京方面主动同广州政府讲和,争取此刻国内统一一致抗日,会议上吵得很激烈,杨司令自告奋勇要替何总理去广州说服黄为仁低头同西京合作。这个事太危险了,我们先后劝,杨司令都一意孤行。你若是不想你大哥一到广州就被黄为仁擒获当了送给日本人的礼物,就快些打电话劝阻你大哥!”
何莉莉的话要打了折扣听,有些时候言过其实,汉威是知道她的,也不过冷冷说:“他是他,我是我,他做的决定谁能更改过?我不过是他养的一只狗,咬人都不会,还能要求主人些什么?”
汉威赌气的话,露露推搡了他一下低声怪道:“小弟,怎么说话呢?”
何莉莉酸涩的一笑,嘲讽道:“看不出,还大小通吃了。”
说着转身离去,出门时说了句:“若不是见杨太太挺着大肚子怕惊了她,我就去对她讲了。汉威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我去对司令太太讲。”
“站住!”汉威喊住了何莉莉,撑了椅子站起身,厉声恫吓何莉莉说:“你敢对我姐姐透露半个字,我拧断你的头!不信你试试!”
汉威拄着拐杖来到大哥的书房,玉凝挪到门口奇怪地问:“小弟,你来做什么?你有伤,你大哥不是同意你在家养伤不用去司令部了吗?”
汉威看了一眼露露,露露心领神会地笑迎了过去说:“姐姐,昨天在姐姐房里看到的那个靠枕的花样能给露薇再看看吗?”
汉威也忙借口说是给司令部交待点事,带了何莉莉进了书房。
立在大哥那书案前,汉威百感交集,心绪难平。他本不打算再搭理这个拿他不当人对待的大哥,他一直在汗颜如何面对大哥和这个生活了多年又似乎不该属于自己的家。如今,他为什么答应何莉莉来给大哥打这个电话?但是如果他不打,玉凝姐一个女人家,是不是又要草木皆兵的担惊受怕。
何莉莉拿起电话,叫通了汉辰在西京的住所,向汉威招招手又对话筒里说:“司令,汉威有话对您讲。”
汉威一时间血涌上头,接过电话,有些口吃,犹豫地低声叫了句:“大~哥~”那低弱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得含糊不清。
电话那边,大哥似乎以为他是“翻然悔悟”来认错,声音威严中问:“有事情吗?大哥还有要事,有话快说。”
大哥仍然是那么霸道,像教训一个小孩子,竟然没有对自己暴行的后悔,也没有丝毫对他病情表示关心。汉威心里一阵寒凉,他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大哥依然是这样,怕那天打他一顿丝毫不觉得对他有什么愧疚,反感叹他自己为了教训弟弟累到筋骨了呢。
心里一阵冷笑,汉威还是在何莉莉不停的作揖跳脚央告下问了句:“大哥什么时候回家?听说大哥要去广州是吗?”
汉辰在话筒的那边沉默,顿然不语,又反问:“你从何而知?”
“玉凝姐要临盆了,大哥早些回来。”汉威的声音也冰凉。
“军政大事,你小孩子不要过问。”汉威早就料到大哥会这么答,嘴角掠过嘲意答了句:“大哥心里有龙城,可大哥还是杨家的一家支柱,玉凝姐的倚靠。”
汉威放下了电话,若是平时他哪里敢如此放肆,一定要小心的问大哥,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训示,然后必定要等到大哥放下电话,才能小心的挂上电话。如今,他无语了。
再看何莉莉,呐喊的目光望着他,小心地询问:“威儿,挨了几下屁股没有学规矩,反是长底气了。”
电话铃声又响起,是大哥打回来的,汉威接起电话,这回大哥的话音温和地问:“威儿,你听到什么了?大哥不在家,家里还有你当支柱,你现在在家里是杨家唯一的男人,亮儿和你未出世的小侄儿都要靠你。知道吗?”
汉威这才迟疑地答了句:“是!大哥!”
这回,汉威等了大哥放下电话才将话筒挂回,何莉莉凑到他身后跺脚骂:“威儿,平日看你伶牙俐齿,今天是被杨司令打怕了吗?你这是劝他吗?你快想办法让他回来呀。你是不知道黄为仁那个人,两面三刀狡猾得很。听说前些时候潘有田反奉同胡子卿东北军开战就是广东政府勾结日本人支持的,黄为仁是亲日派谁不知道?如今日本人想扶持个傀儡,黄为仁想当儿皇帝,就凭杨司令一人一嘴就劝说了?回归西京谈何容易?一山难容二虎,当年广州政府同西京分庭抗礼,就是想一方独大,怎么会跑回西京俯首称臣?汉威,杨司令这个举动太危险!”
回屋的路很漫长,汉威都没有记得何莉莉何时离开的。他拄着拐杖回到房中,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大哥打电话,是不是大哥在怀疑他是在委婉的讨巧认错,在找机会下台。大哥会不会更得意,凌辱了他这个弟弟,践踏了他所有的尊严反是更有理了?
第49章 少帅的悲哀
一场秋雨一场寒,暴雨过后,满地桐花飘散在草坪。几丛醉芙蓉,三株两株夹在些杂树间,清晨时的嫩白色花朵渐变成深红色,血一般的颜色飘落在残阳里。
太阳下了山,历历可见远处依稀山景。澄明的光,已不见日轮金箭,一带晚烟笼着小园。雨后空气清新,却静得瘮人,宿鸟归巢留下的几声鸣叫显得格外清晰,胡子卿背着手独立在草坪空地里,望着连绵的远山。
“Charles;才停了雨,草地里潮寒,还是回房吧。你大哥为你备下了你最爱吃的醉螃蟹,都是羔肥子黄的澹溪老家河蟹。知道你嫌麻烦,特地吩咐下人为你剥弄好。快回去吧。”何夫人一身黑色的旗袍,滚着水钻镶边,高细的旗袍立领下挂了一串珠圆玉润的珍珠。浅笑吟吟,风姿绰约,朱唇徐言,令子卿欲拒还难。不由自嘲地笑了答:“才见着残阳落日,烟笼秋山,恍惚间以为在沈阳盛京,忽然才发现塞北江南,脚下是千里外的西京。”
胡子卿神色黯然,垂了头,又仰起头强咽了泪笑道:“夫人,先请!”
何夫人心疼地用帕子沾沾子卿唇上的水珠,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露水?叮嘱道:“子卿,你们兄弟间的事,姐姐一介女流本不好去劝。只是自沈阳失守,你大哥他也顶了很大的压力。外界不明真相的人对你喊打喊杀,你大哥为你挡了多少箭他都不让告诉你,怕你病才好,遭此大劫再也承受不住压力。”
胡子卿停住脚步,步履踟蹰,仰头望天说:“孝彦身为东北主帅,沈阳失守之责,责无旁贷,绝无推诿。只是此刻恳请大哥表个态,宣战吧!只要中央宣战,这仗就打得名正言顺,我胡孝彦就同小日本拼了!这才真是家仇又加国恨了!”
“看你急的,说了不要急不要动气,这青筋都暴出来了。难怪你大哥总埋怨你少爷性子,受不得半点委屈。”
子卿被何夫人拉着手来到餐厅,何文厚正在兴致勃勃的向厨师问询着今天的菜肴。
“对你们说过,子卿他喜欢吃红烧肉,如何没有做?”
厨子忙陪了笑答道:“夫人嘱咐说,晚上吃些清淡开胃的,胡先生也是没多大胃口。”
见子卿进来,何文厚忙招呼他到自己身边坐下,边亲手为他盛莼菜笋丝汤,边解释说:“过季了,这莼菜都没先时的嫩滑。”
子卿陪了笑,微起身双手接过汤碗,却又将汤碗放下,低声试探:“总座,大哥,国联迟迟没人出面。东北那边的局势堪忧,今天黑龙江洮南镇守使张海鹏竟然投敌,奉日军命令倒戈派出3个团进攻齐齐哈尔。大哥,再不宣战,不能眼见黑龙江洮南嫩江铁路一线沦陷呀!”
何文厚沉吟不语,脸上依然挂着和善的笑,将一个红色的螃蟹翻放在盘子里,用筷子压了去壳,掀开露出白嫩的蟹肉,用工具小心的去掉蟹肠,用一根半粗的银针将蟹肉和蟹黄挑到姜醋碟子中,递给子卿关切地说:“趁热吃,大哥就知道你好这个。子卿呀,于私你是我的结拜兄弟,大哥视你如亲手足;于公,你是大哥的部属,是大哥最信任的人。东北的事,大哥早说过交由你便益行事。过去只是怕你年轻鲁莽,处事匆促。如今……”何文厚望了子卿一眼说:“你自己做主吧。”
子卿坐直身子,正色地应道:“大哥,政府不对日宣战,让孝彦如何去打?这不是成了私自用兵了?东北易帜以来,孝彦唯大哥之命马首是瞻,对中央的命令从来不折不扣服从。大哥几次的指示,不要逞一时之愤误国,孝彦一直以此训示手下,这才导致北大营事件兄弟们束手束脚克制着不敢动手。”
“怎么?难道是大哥下令你‘九·一八’不抵抗,束手就擒的?”何文厚板起脸。
何夫人嗔怪地叫了声:“Darling;好端端的又凶子卿,子卿如今的处境,你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胡子卿起身,躬身答道:“大哥,沈阳事变,罪责在孝彦无能,身为封疆大吏,守土失职。只是大哥,容孝彦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宣战吧!孝彦也是东北汉子,孝彦忍不住这口气!等收复了东北,打走日本鬼子,凭大哥如何对孝彦治罪,大哥!”
胡子卿眼泪倏然落下,何文厚用餐巾布擦擦手,无奈地问了一句:“下午见到杨汉辰了?”
转身飘然上楼。
※※※
新民大饭店的酒吧里,靠窗临河的卡座里,坐着胡子卿、张继组、荀晓风和杨汉辰。
子卿夹着支雪茄,靠在沙发背望着河道里一艘艘挂着串串红灯笼的妓船拉着客在河道里穿梭往来,船头坐着鸦鬓红袖弹琵琶的妙龄女子浅唱低吟,一点也不觉得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纷扰。
隔壁不远的一个座位,一位客人同一位陪酒女郎争执吵嚷起来,那女人尖着嗓子喊:“当你是谁?没钱也来寻老娘的开心!当你是那花花少帅胡孝彦呢,老爹留下万贯家财,小鬼子打到家门口还从女人被窝里逃出来提着裤子逃到北平!”
胡子卿刚要捶桌子站起,却被汉辰一把拦住,兄弟二人的手腕紧紧地较力片刻,汉辰低声说:“伙计,犯不着!”
直到那陪酒女郎和那男人打闹着走远,汉辰才松开子卿说:“我是心疼你,这种人你要想是打,就去我家门口打吧。我家门口那个自称是满清打江山的睿王爷多尔衮后人的那五爷,天天也在跳着脚骂你,骂得比这个难听。”
“哪里来的个那五爷?住小杨你家邻居?”张继组纳罕地问。
汉辰瞥了眼子卿点头说:“邻居,十年要有了,从北平搬来的。天天坐在杨公馆门口,喊着他家祖宗如何风光,满汉全席如何奢侈铺张。”
又扫了一眼满眼疑惑的晓风和张继组补充说:“只是他每天守在杨家门口讨些残羹冷炙,或者在狗食盆里抢些食物。起初威儿还可怜他,同我吵闹了从厨房里拿了新鲜的食物周济他,我不许,还为这个打过小弟威儿。因为这那五爷是自己吃喝嫖赌败了家,这种人,不自救求谁能救他!还哗众取宠地大骂子卿丢了东三省是败家子,荒唐可笑。再看看刚才那妓女嫖客,他们的爱国之心你怎么去信?真若是中日宣战,他们中除去动动嘴皮子说几句风凉话,这种醉生梦死的人能出多少力?当然,或许有那份心,还有良知。只可惜他平日不自爱的醉生梦死间,就把这个国家不知不觉中推向了危亡。”
胡子卿站起身,转身离开。
张继组喊了声:“伙计,你怎么了!”,就要去拉劝子卿,被汉辰拦住:“由他去,他是该清醒清醒!东北失守,子卿他罪无可恕!”
“伙计,这话谁都能说,你怎么能落井下石?”张继组急恼道。
“没人救得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汉辰望着子卿远去的背影,看着那背影从视线中消失。
汉辰回到招待所,给家中的妻子玉凝去了个电话,听说小弟已经睡了,就没有再让玉凝去叫醒小弟。
放下电话,冲了个澡,舒缓一下疲惫的神经,汉辰换了一身蓝色的毛巾睡衣出来擦着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门被撞开,胡子卿进来,手里提了半瓶洋酒,身子向后一靠,就把正欲跟进们的副官拍在了门外。
汉辰看着子卿,面无表情的走近他,从他错身而过,将门开了道缝对外面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又撞上门对子卿说:“不是住在老头子家吗?怎么没回去,反而出去买醉了?”
子卿揉揉发痛的头,趔趄着奔向沙发将自己扔在了上面,痛苦的揉了头说:“想静静,闭嘴!别聒噪了!”
“起来!”汉辰一把揪了子卿起来,往浴室里推,子卿半醉半醒间同汉辰推搡着骂:“别闹!你烦人不烦人!”
汉辰揪了子卿到浴室,扯过喷头就淋下,子卿同他在浴室里踢打,疯狂的反抗骂道:“你疯了!你也来欺负我!”
第50章 唇枪舌剑
汉辰一言不发,只是同子卿撕扯推打,用喷头淋着子卿的头。
子卿借着几分醉意,挥拳反击,同汉辰在浴室中扭打在一处,直战到各自精疲力竭,浑身水淋淋滴淌。互望一眼,都不由被对方的狼狈样子逗得哑然失笑。
子卿缩靠在浴室的一角,打了两个喷嚏;汉辰的发髻滴落着水珠,坐在浴池边,擦了把脸上的水迹,问了句:“醒了?”
冷不防子卿蹿过去一拳头打在他胸上,汉辰一个翻滚跌落在浴缸里,着底的一霎那汉辰双臂撑垫了一下,险些磕到头。爬起身甩甩湿漉漉的头骂了句:“你小子还有些气力,还不算东亚病夫呢。”
“再扯淡老子真揍你了!老虎不发威,拿爷当病猫了!”胡子卿扯过架子上叠得方整的毛巾擦头,伸手拉起了汉辰。
“我带了几身衣服来,换上!小心着凉。”汉辰吩咐说。
胡子卿傲然挑眉不忿道:“你能不能不用教训小汉威的口气对我说话?我怎么听着这么难受?”
“我这已经是很客气了。真若是对汉威……”汉辰咬牙攥紧拳头说:“怕你早趴下了!”
胡子卿被汉辰那副认真样子逗笑道:“还不伺候你男人我更衣?”
“胡副司令长官,你有些正经的形色不好吗?”
“亏得老天长眼生得你是个男娃子。若真是个妹子,按了娃娃亲嫁给我胡孝彦当老婆,那可真是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