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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粗。
之后是冯暮非讲述了他要在后天办的一场慈善募捐酒会,又有人在下面聊天说,这都是有钱人玩的把戏。
汉威这才发现原来他与周围的人虽然坐在一起,却是那么的特殊异样。
第45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Ⅰ
散会后回到秘书处,汉威却发现雷先生和几位秘书正在楼道里望门兴叹。
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进屋,莫不是门上有什么蹊跷?汉威好奇的凑近前,就看何莉莉一脸窘态揉拳擦掌加跺脚的懊恼说:“我这个猪脑子,怎么就只记得撞锁上门,忘记了拿钥匙出来。钥匙就在我桌子上呢。”
原来如此!汉威长长的吹了声口哨表示奚落和无奈,手插了兜靠贴在墙壁上看笑话。
“去门房去看看,那里该有备用的钥匙。”有人提议说。
“领取机要秘书处的备用钥匙是需要杨司令签字的。”雷夫子提醒说,摇头叹气。
何莉莉吐吐舌头嘟囔:“大不了我去找司令签字,挨骂。”
阚大姐也接了话责怪:“莉莉呀,你这个粗心大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锁个门不拿出钥匙,门锁了,这门顶上的窗户也不记得关上,这不是给贼留门吗?”
“这里是司令部,哪里来的贼?”何莉莉不服气的说:“不就是忘记了钥匙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等下司令回来我去说。”
“你去说?这笔失误岂不是又记到秘书处头上,人人连坐。看来这个月又要被扣银子了。”阚大姐不依不饶,立刻有人附和了抱怨。秘书处如果出现失误,月底是要集体扣薪水饷银的。
汉威仰头望着那扇门顶上大开的顶窗,调皮的一笑,计上心来。凑到门下,汉威如猫一样躬了身子蹲下,然后迅猛的一跃而起扒住了门上的框子,双臂一用力,凭借平日练双杠时积攒的臂力,上身从敞开的窗子探进了屋中,留在门外的两条长腿在门上蹬踹几下,身子一侧斜坐在了窗口。
“汉威,小心!”雷夫子紧张的劝阻,汉威却得意的一抬头,“啊呀”一声,头撞到了窗框上。倒吸口冷气,揉揉头,向雷夫子和众人丢下一个调皮的笑,正要开口逗笑几句,却发现大哥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远远的立在楼道向他望来。
汉威吐吐舌头,忙将双腿抽到门内,纵身跳了下去,从房内打开了门,众人才鱼贯而入。
汉威手里掂着那串拴了“秘书处”小木牌的钥匙,偷眼在门边向外望了一眼,大哥已经不见了踪影。心里虽然平静些,但还是不安,直到过了一阵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下工也不见大哥传唤,汉威才心安理得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虽然是夕阳西陲,地面还是潮热难耐。从司令部步行回杨公馆虽然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但毕竟还是要走一段。平日汉威出门都是衣冠楚楚的开了时髦的奥斯汀小轿车如踩上风火轮一般神来神往,如今没了脚力,才觉得如落翅的小鹰一般,只剩了两条腿无力的蹦腾了。
出了司令部,门口一字排开几辆黄包车,下工的时分是黄包车一天来招揽生意最好的契机。汉威摸摸兜,一个子儿也没有,大哥平日不给他钱,怕他乱花。这就意味着除去靠腿走回家,别无选择了。
“三儿,三儿,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带了旧草帽,一身白布短衫捆着结识绑腿的车夫拉了车边喊边叫跑过来,原来是福全哥。
看到亲人一般,汉威鼻子一吸,委屈的喊了声:“福全哥。”
这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福全哥心甘情愿的送汉威回到杨公馆,并主动提出可以每天顺路接汉威去上下工。因为德新社去了北平,所以福全就没了包月的活计,只有再去路上拉散活。
回到家中,汉威饿得肚子乱叫,不等换衣服就几步跳进厨房去看晚上准备吃什么。顺手捏起一段切好的黄瓜扔进嘴里,罗嫂一把拉过他责怪说:“小爷,这生冷的东西是用切菜刀切过的,再说你也没洗手。”
边说边推搡了汉威出去。
楼梯旁,大姐凤荣又在尖了嗓子向楼上叫喊:“天下后妈都一般的歹毒,亮儿不读书关你什么冷热相干,端出副后娘的样子给谁看?”
看来玉凝姐不知又如何得罪了这个大姑子,汉威无奈的摇头,上了楼上,才见玉凝姐躺靠在贵妃榻上,靠了弧形阳台借着落日绚烂的余晖在翻阅画报,似乎根本没有在乎大姐的挑衅。
汉威知道近来玉凝姐依仗她的学识和交际圈,颇为大哥做了几件漂亮事,如今正是得宠,自然也不屑去理会大姐的胡闹。
“小弟你来看。这期《申江国流》开始介绍选‘八大名小生’的活动了,这里还有魏云寒的照片资料。小魏老板真了不得,十四岁就挑大梁唱大轴戏了。”
汉威凑到玉凝姐身边坐下,忽然又跳了起来,揉了大腿委屈的说:“我哥欺负我。”
玉凝笑了摇头,恬静的样子果然是大家闺秀一般。
“定是你又去惹他了。你这个小东西,改不掉的顽皮。”
听汉威滔滔不绝的讲述了一天得趣事,玉凝无奈的摇头,没有加任何点评,只是从自己的提包里取了些钱塞在汉威兜里说:“别让你哥知道,男人出门在外,兜里没钱要低人半头。”
汉威感激的说:“还是姐姐疼威儿,就是被大哥查到,威儿也不会供出姐姐来。”
“啐,难不成还说是你偷来的?”
玉凝又交代汉威说:“回头就让胡伯安排李福全给你拉包月吧,接送你上下工。”
几天过后,汉威已经逐渐熟悉了秘书处的运作,因为他性格随和嘴甜乖巧,又没有丝毫大少爷的架子,秘书处上下对他还颇为喜欢。
这几天秘书处陷入永无休止的麻烦中。省厅和司令部上下都忧心忡忡。请愿的民众络绎不绝聚集在了省厅门外,除去喊了要省里解决灾民的吃穿住行,最重要的就是责问龙城方面为什么为了脸面不接受外商的捐款,并声称那不过是慈善募捐,同政治无关。如果答应了外商铺筑西龙铁路的条件,就能解决无数灾民的就业问题。
汉威送资料去大哥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大哥一身青色长衫,背了手对窗而立。汉威进来,大哥并未察觉。
直到汉威喊报告,大哥才转了身看了他,堆出勉强而倦怠的笑意。
签过汉威呈上来的文件,汉威试探问:“大哥,是为了门外请愿的群众发愁?”
大哥苦笑,无声。
“简直一帮愚民,所以才被日本人‘愚’弄。”汉威忿忿说。
汉辰反是笑了问:“你且说说你如何看?”
汉威说:“胡大哥不是说过吗?日本人想进中国,没有铁路无法运兵和物资的。如今西京龙城这段铁路没修好,日本人努力要争取这段铁路的修筑权,自己出面怕目标太大,拉上英美商人一起来谈。这意思还不明白吗?不过民众有他们的立场,眼见了有人送吃的送穿的又能有工作养家糊口,何乐不为,哪里想到这背后杀鸡取卵的险事。”
“呵呵,小弟长大了。”大哥感触说。
“是雷先生他们议论,我听了听。”汉威坦白的讲。
摸摸小弟的头,汉辰吩咐说:“去吧。晚上准备一下,有慈善募捐会,你也去。”
汉威爽快的答了一声是,转身回秘书处。
回到秘书处,对桌的何莉莉双手托腮,肘撑桌案,如痴如呆望了汉威傻笑。
汉威心想,何莉莉莫不是魔障了?目光同何莉莉交接,何莉莉却依旧咧嘴傻笑,笑得汉威毛骨悚然,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扫视屋里众人都各安其职,只何莉莉呆望他目不转睛的痴笑,就差垂涎三尺了。汉威被这恐怖的笑搞得毛骨悚然,嘴里骂了句:“神经病!”,手中一叠卷宗扔到桌案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哎哟!”汉威惨叫一声跳起,呲牙咧嘴的扶着书案躬了身疼得说不出话。倒吸一口凉气忍了措手不及的刺痛回头看,椅子垫上竟然有几个浑身披着尖刺如刺猬一般的小东西。
第46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Ⅱ
汉威倏然回头,眸中寒芒射向何莉莉,何莉莉已经指着汉威笑得前仰后合,索性笑得毫不顾形象的蹲到桌下揉着肚子,嘴里还在嚷着:“一报还一报,我们扯平了。”
“汉威,怎么了?”阚大姐和雷夫子异口同声的问。
汉威不顾了疼痛,抄起桌案上的笔筒就要向何莉莉掷去,却被雷夫子眼疾手快的攥住腕子:“汉威,汉威,别鲁莽。有话好好说。”
阚大姐一眼看到那些椅子垫上残留的几颗山棘藜,明白了八九分,嗔怪的说:“莉莉,你怎么没个轻重,这不是中午吃过饭散步时,你从灌木丛里拾到的山棘藜吗?”
雷夫子一再解劝,帮汉威掸掉椅子上的山棘藜,把自己的椅子垫换给了汉威,汉威这才负气的坐下,忽然又“啊呀!”的跳起来,这回可全是他自己疏忽大意,屁股上扎的几粒山棘藜一直沾在他裤子上,这一坐更是惨痛。
何莉莉笑得不行,揉了肠子蹲了身直在笑:“报应,报应。”
汉威气恼的转身出门,一定要让大哥把这讨厌的何莉莉赶走。
气哼哼撞开大哥办公室的门,汉威忽然楞住了。屋里除去大哥,还有冯暮非和另外两位客人。
大哥见了他不愠不怒的问:“杨秘书,有急事?”
汉威的大脑立时被抽空一般,暗自懊悔自己举动过于唐突,忙随机应变说:“雷先生说,晚上的募捐酒会,提醒司令不要晚了。”
“知道了,去吧。”大哥说得平和,汉威只见冯暮非的目光一直饱含温和的笑随了他。汉威暗骂:“皮笑肉不笑的别让我恶心了!”
除去了那几个山棘藜,汉威这回是颜面扫地了,他不想去医疗室被更多人知道笑话,也不想再让何莉莉看瘪他,于是咬牙忍了刺痛坐下,心想不就是几根残存进肉里的小刺吗?我哥的大棍子打得皮开肉绽小爷都不怕。
何莉莉见汉威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坐下做事,也觉得独角戏唱起来索然无趣,低头干自己手中的活。
趁了众人不备,汉威去了洗手间,只用手轻轻一抚弄,就触摸到肌肤上几根尖刺的头端,费了气力只揪出两根,小小的刺带了殷红的血迹,汉威恨得咬牙切齿。
出来洗手时大哥进来,看了他停了步问了句:“刚才找我有事?”
汉威鼻头一酸,委屈的说:“哥,你办公室还有外人吗?”
大哥沉下脸,左右看看,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汉威越发的委屈,又想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大哥怕也有他的不方便,于是恭敬的说了句:“大哥,汉威回去做事了。”
转身刚一推门,许干事推门进来,见是汉威,谄媚的笑笑,又一眼看到汉辰,忙笔直了身子喊了声:“杨司令。”
汉威忍住笑出门,心想这里是茅厕,也至于这副恶心的样子。
调整心情,蹦跳几步回秘书处,迎面差点撞到从屋里端了一盆污水出来的小昭哥。
汉威抱歉的一笑,小昭责怪的低声说:“司令刚出去,小心他撞到又凶你。”
汉威灵眸一转,诡计上心,如今靠谁都没用,有个司令大哥不如没有,万般事情还是要靠自己。
“何莉莉,你的电话,传达室去接。”汉威若无其事的进屋嚷了一句,坐回椅子,眉头一蹙。
+^文^+何莉莉将信将疑的望着汉威,在猜疑是不是被汉威耍。
+^人^+汉威沉着脸,整理着手中的卷宗,根本不搭理她。
+^书^+“小威儿,你别诳我。”何莉莉试探说。
+^屋^+汉威低头审阅着卷宗,不答话。
何莉莉悻悻的看了汉威几眼,疾步出门。
阚大姐起身伸展胳膊,活动筋骨,来到脸盆架子边,汉威却一下蹿了起来说:“大姐,我来!”
利落的抬过把椅子,将门掩成一条三十度的缝,踩了椅子将那盆污水架到门框和虚掩的门上,这是汉威在军校宿舍和同学们惯用的把戏。
汉威跳下椅子,掩盖了现场,对阚大姐伸出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阚大姐哭笑不得,摇了头回到座位上。
汉威环了臂靠在门边,他要看何莉莉被脏水淋头的惨状。
雷夫子边改文件边摇头,似是不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恶作剧。
脚步声渐渐靠近,汉威坏笑了堆起调皮的笑靥,那脚步声来到门口,停滞了片刻。
汉威忽然觉得那脚步声好熟悉,猛的侧身一看,大喊了声:“大哥,小心!”
汉威眼疾手快的踢开门,那一盆水翻下,随了咣当一声搪瓷脸盆落地,污水溅飞洒了汉威一身。
何莉莉在门外先是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忽然捂住嘴大笑,笑得侧转身扶了窗台蹲下。
大哥根本不理会他,踩了一地的污水进了秘书处,将手中一份密电交给雷夫子说了句:“辛苦!”,转身离去。
不多时,小昭副官一脸尴尬为难的进来说:“汉威,司令又令,司令部无视军容军纪肆意打闹,关紧闭三个小时。”
雷夫子忙摘了眼镜起身说了声:“且慢,容老朽同司令去讨个情。此事雷某督导属下无方,雷某之责。”
何莉莉也顿时打蔫一般坐下不敢抬头。
汉威拦住了雷夫子说:“雷先生,不要去,汉威认罚。”
禁闭室是个院内矮小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小隔断。狭窄的空间只能容身,怕是胖子就塞不进去了。而且顶部很低,根本抬不起头,要躬着身。烈日炎炎,房顶被晒透,里面如火炉般炙热。汉威哪里受过这种活罪,缩在这憋屈潮热的小空间呆了一个小时腰就要断了,嘴唇干涩,浑身虚脱一般。直到小昭哥放他出来,才知道已经是下工时分,连大哥都早已回家去了。
福全哥一直翘首在门口守望,见汉威被小昭搀扶了出来摇摇晃晃,忙拉了汉威回杨公馆。
进了小楼,汉威才知道小盟哥和露露姐刚从北平回来了,但他一副失魂落魄的狼狈相,谁也不敢去见,自己识趣的溜进房间浴室,开始放水泡澡。
冰凉的水令汉威从暑气和烦躁中清醒过来,他将头没进浴缸里,听着耳膜汩汩的水声轰鸣,排除脑海里所有的不快。猛的探出头猛甩一脸的水,一种酣畅淋漓。汉威靠在浴缸里闭目养神,渐渐的泛起睡意。
直到胡伯在门外催促他快些换了衣服同大爷去酒会,汉威才从浴缸内翻起。
第47章 色鬼的奸计
募捐酒会的会场设在冯暮非在龙城的公馆,一所西洋式豪宅一楼舞厅中。
汉威来到会场,觥筹交错,灯红酒绿,几位白制服黄铜钮扣的侍者们托举着托盘,盛着杯杯美酒,在人群中穿梭。绅士将领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贵妇们珠光宝气的攀比炫耀显富。
今天,汉威穿上玉凝姐从英国为他量身定制的白色晚礼服,内衬丝质衬衫,打着规整的领结。优雅的举止,从容的谈吐一改往日童稚未脱的调皮淘气,如一位教养良好的小绅士一般微背了手频频向过往搭讪的人欠身点头答礼,吸引了无数羡慕的目光。汉威明眸似水,闪烁中总如泛了淡然波光,嘴唇勾出僵持的弧线,两颊挂着魅人的笑意,尽情的在人群中穿梭。
大厅内盏盏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散着夺目光芒,笼罩厅内每一空间角落,对对俊男靓女在悠扬的乐曲中翩翩起舞,华衣珠光炫目耀人,满目繁华中不时传来司仪用麦克风高高的喊话打断声:“冯老先生,慷慨解囊十万捐赠赈灾”,“骆太太捐赠钻石项链一条”……
“魏太太愿意捐两万元,点一曲她可爱的小公主贝蒂小姐弹奏的《月光曲》。”
“彭先生捐四万元请张太太跳下一支舞。”
联想到这台募捐酒会的目的,反令汉威不由感到一丝神情黯然。富商阔太们的仁慈都不过是一种身份的炫耀,是一种不甘服输的攀比,有多少是真正发了慈悲之怀?
又想到自己被日本间谍骗去的那巨款,虽然追回了大多半,但那浪费掉的钱财如果能用在刀刃上捐助灾民该多好,也不用大哥烦恼犯难了。
人群中汉威搜寻着大哥的身影,依旧是那不合时宜的长衫,飘逸却保守。出门前玉凝姐不断劝阻大哥换身晚礼服,大哥就是不肯。大哥的固执不会因任何人的劝解而改变主张。
纷沓的舞步,稚嫩断续的钢琴声。汉威含了些许愁烦在厅内游荡,有意无意的看着钢琴前尽情炫耀弹奏的那个小姑娘,这时娟儿却提了长长的公主纱裙向他跑来。
“汉威,跳一支舞去。”娟儿兴奋的说,他知道汉威的舞步是舅母玉凝特地请了白俄贵族老师教习指点过的。
汉威落寞的摇摇头,倦怠的说:“大小姐还怕没人请跳舞?小舅舅累了。”
娟儿一翘嘴,气恼的抱怨:“怎么,还让本小姐花钱点你跳舞不成?”
汉威斜睨了娟儿一眼,余光又望望一旁同人攀谈畅聊着的衣冠楚楚的大姐夫和一脸堆笑的大姐。心想杨家孩子各个生得标致,怎么就大姐生得这一副刁蛮样,还养出娟儿这么个小泼妇。
正在盘算如何同娟儿周旋,小盟哥来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英挺的身姿,松软蜷曲的头发下那双溢着异域风情魅惑的深眸隐在高隆的眉峰鼻梁下,菱唇鲜明的线条带着不羁,但面色上还是保持的西方绅士般谦和温驯的浅笑,臂挽身边的露露小姐。
露露不愧是名交际花,倾国倾城的尤物。没有在场阔太太们般的珠光宝气镶金裹玉,只一身简洁的削肩鱼尾型黑色晚礼服裙,勾勒衬托出她玲珑纤细的身材,容长的脸蛋儿眉眼俏丽恬静,令人羡慕的乌发今天优雅的挽在脑后,颀长皓白的脖颈下一枚深蓝色漾着异光的宝石项链坠。若不知道露露是交际花的身份,真会误会她是哪家名门淑媛闺秀。露露挽了碧盟的手,莲步轻移走入会场,一对金童玉女立刻吸引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汉威已经听到身后一些对碧盟哥的议论,有人说:“这不就是传说中空军那无人匹及的‘银鹰’吗?又是个海外镀金回来的。杨司令的表弟。”
“啊,娟儿,你去拉你表舅跳舞呀。空军贵族跳舞都是奇绝,表舅可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汉威灵机一动提议说。
“表舅身边有美人。”娟儿翘了嘴不答应,怕也是有些自惭形秽。汉威便拉了脸说:“行呀,那你也去捐钱吧,小舅不冤你,一万元跳一支舞,愿意就来,不愿意就算。”
汉威轻屑的说,他知道娟儿不缺钱,逛次洋行怎么也扔出个万八千的,哪里像他悭囊羞涩。
娟儿果然慷慨的应允,汉威也乐得诳娟儿的钱做顺水人情捐款,不就是跳了几支曲子吗?眼见了娟儿去募捐台认捐,才发现人流涌动中,倪尔杰一身名贵的燕尾服潇洒的晃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