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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我……”因为太过于紧张,一时间他竟语无伦次起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见他这般模样,苏墨宸虽有些惊奇,却还是面带平静。
“慢慢说,等你说完我再走吧。”
虽然料到了他不会放她走,但是今日他这么慌张的模样,苏墨宸倒是头一次见到。
回想起以往和他的几次见面,每一次对话,他都是占上风的。他总是一点点地侵略,得寸进尺却又让她无法反驳。
今日这般样子,倒是十分稀奇了。
而得到苏墨宸‘暂时不走’的保证的仁王,心绪也稍微平复了下来。莹绿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还是烁烁有神地看着前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墨凉……我们已经见了几次面了,但每次都是偶遇。”
“啊……的确是这样。若是今日雅治你不提,恐怕我还不能意识到呢。”苏墨宸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像是真的是今日才发觉这个事实一般。
可真的是今日吗?
怎么可能。
如果从传统的角度来看,见过几面的人不过只是点头之交罢了,顶多算个熟人,连朋友都不够格。而她和仁王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当然,她并不是如此片面的人。在她心里,是不是朋友自然不是光凭见面次数就能断定的。
比如说切原,尽管只和他相处了一天,她却愿意真心地与他以朋友的关系继续交往。
但是,对于仁王雅治,苏墨宸却并不这么想。
第一次见面本就是个偶然,而见面之初,她对他的疏离之意也表现得很明显。
若不是他表明了他的身份还有他和哥哥是同学的关系,她是决计不会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的。
而第二次在医院的见面,虽然心中对他间接地让她知晓了精市的病情这件事有所感激,但也仅限于此而已。
除了这一点点感激之外,她心中更多的,是不安。
之所以不安,并且是深深的不安,是因为她根本拿捏不准他出现在我面前以前,到底在门口站了多久。
而他对于她病房里面的情况看了多少入眼,又听了多少进耳,她亦是一无所知。
她想,没有人在自己的隐私可能被别人探知之后还无动于衷,心无芥蒂。
所以即便她看上去慌张,那也只是担心自己的底细被泄露给外人的慌张,并不是面对仁王本身会产生的情绪。
在这样的情境下,她宁愿不和他见面。偶遇这种方式,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碰到切原,让她萌生了通过仁王牵线搭桥的想法,她恐怕还是会尽力避开他。
“所以啊……”仁王的声音将苏墨宸的思绪拉了回来,双眼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方向。
“墨凉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苏墨宸看着仁王闪烁着星光的眼眸,心头暗笑。
什么解决的办法?
现在这个时代,要电话号码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吗?
正中下怀()
虽说对仁王心里打的小算盘一清二楚,也对他的目的了若指掌,但苏墨宸并没有随意就搪塞过去,或是开口拒绝他。
因为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并且正中她下怀。她不但不会埋怨他,相反,她还要感激他呢。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和哥哥建立联系。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既要悄悄地透露给他消息又不引人怀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告诉仁王,情况就会大不一样。
毕竟这电话号码是他自己问她要的,而不是她求着要给他的。说到底,她不过是顺水推舟,满足他的要求罢了。
如此,她便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与哥哥交流了。因为告诉了仁王她的电话号码,就等于将她的联系方式同时告知给了哥哥。
依照仁王现在的打算,他既然想要她和他进一步接触,必然是会把这号码转给哥哥的。
即便他不主动给,起了疑心的哥哥也必会问他讨要,至于用什么方式,那就不用她担心了。
总而言之,过程可能不同,但是结局一定是注定的。
“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吧。”既然仁王他都自己送上门而来了,她自己当然也得果断一点儿。
“什么?”仁王原本就大的眼睛此刻睁得更圆了,言语中都带着不可置信。
他并不觉得自己上一句话说得特别露骨,还以为要多说几句才能进入正题,没想到这么快心思就被知晓了。
“既然想要经常联系,那通过手机是最方便不过的了。雅治你既然下午要训练,手机必然不会带在身上,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给你打过去便是。”
将他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苏墨宸的眼里掠过一丝黠意。
“说吧。”
仁王并未马上响应,他盯着苏墨宸的脸,确认她是否是认真地在向他要电话号码。
苏墨宸并未在言语上多作解释,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用实打实的动作向他证明,她并不是在同他开玩笑。
仁王仍未开口,直到苏墨宸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他才报出了一串数字。
报的时候,还略带迟疑。
苏墨宸并未在意他的态度,飞快地在手机里输入他告诉她的数字,拨了出去。
为了防止在她之后还有其他的陌生来电导致仁王混淆,找不到正确的号码,苏墨宸特地抬起右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现在是三点二十五。雅治你训练完之后,看见手机上有这个时间的未接来电,就是我的号码了。”
“……好。”仁王没有料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顺利得他都不敢相信,一时间竟也找不出合适的回答,只能应是。
“还有其他什么事儿吗?”将手机放进包里,苏墨宸微笑地看着他。
“没有了。”仁王摇摇头,动作像机器人一般僵硬。
苏墨宸向后退了一步,与所有人都拉开了距离。
“既然无事了,那我就真该走了。”
不再鞠躬,也没有更多的道别,她转身,干净利落。
熹微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跟在苏墨宸身后。
苏墨宸今日算是很开心了,因为她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
至于她身后的这些人之后是马上开始训练,还是继续讨论别的事情,那就与她无关了。
你知道她的底细吗?()
切原走到球场中心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在那儿的人不见了。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绕着其他正选们走了一圈儿,都没发现那个身影。
这下他开始慌了,墨凉去哪儿了?他就换了个衣服怎么就没见人了?
“找什么呢。”见切原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丸井拍了拍他的脑袋。
“墨凉呢?墨凉在那儿?”切原急切地发问,两只眼睛都闪着星星。
“你说那个女生啊,走了啊。”丸井扬扬下巴,示意切原看向球场大门的方向。
“诺,人家都要上车了。”
切原伸长了脖子朝丸井所指的方向张望,发现那抹倩影已经消失在绿色的场地上,马上就要隐没在树荫下了。
即便他此刻大声叫喊,她估计也听不见了。
墨凉怎么能走呢?她这把保护伞一走,他就没了倚仗,万一真田副部长反悔怎么办。
心里担惊受怕着,切原悄悄地瞥向真田所在的位置,却发现真田根本没有在看他,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真田之所以没有看切原,并不是因为没有注意到他,而是因为此刻真田的心思,并不在切原的身上。
他现在心里想要探究的,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人。
“柳,你有更多的数据吗?”
他并没有直接点出玖兰墨的名字,但除了切原,旁人都知晓他问的究竟是谁的数据。
聪明如柳莲二,自然心领神会。对于这个女生,他从上一次仁王提及的时候就注意了,私底下也特意去搜集了关于她的信息。
他摊开手中一直握着的笔记本到最后几页,逐字逐句地将搜集到的数据念了出来:
“玖兰墨,冰帝三年生,两个多月前转到冰帝,与冰帝的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在同一个班级,家庭背景不详。”
“不详?”柳莲二的话只开了个头便被丸井打断,丸井明显上扬的声调表明了他惊讶的心情。
柳莲二搜集数据的手段一流,只要他想详细地调查一个人,不管是祖上三代还是特殊癖好都能调查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却说“背景不详”?这可是破天荒。
对此感到讶异的当然不止丸井一个人,不远处的仁王和柳生也聚精会神地听着柳的话语,他们的神色同样有些松动。
“继续。”
真田皱了皱眉头,让柳莲二继续说下去。
柳莲二的声线平稳,听上去像个新闻播报员:
“她到冰帝的第一天,便和宫本财团的千金宫本崎起了冲突,闹得很凶。之后一天内……宫本财团股价跳水,跌破原价值的百分之十,被迫宣布破产并在之后的第三日被收购。”
“你说什么?”如果说刚刚丸井还只是惊讶,那现在用震惊来形容他的表情都毫不为过。他的嘴巴张大成圆形,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柳,你是说宫本财团的破产和墨凉有关?”
仁王虽然同样惊愕,但还是颇为冷静地对柳的话语发问。
一旁的柳生眉间轻蹙,等待着柳的回答。
本来就是她干的()
柳生的直觉告诉他,他似乎离那个模糊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所以现在的他,迫切需要柳的数据来证实他的猜想。
“不,不是与她有关。”柳一口否认了这个说法,让仁王松了口气,却也让柳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如一颗石子儿扎进原本毫无波澜的湖泊中,掀起阵阵涟漪,溅起点点水花。
“而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她做的。”
柳的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眯着眼一副扑克脸,但是其他人显然没有他那么好的定力。
一向黑脸的真田的表情好像裂了痕的山石,丸井保持着刚才吃惊的姿势一动不动,而刚刚才吁出一口气的仁王此刻的神经重新紧绷了起来。
要说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可能就属胡狼桑原了。可能不是他没什么表情,而是他本身就没什么存在感。
要说和其他人不同的另类,就是柳生了。
他推了推眼镜,失望的神色一扫而空,嘴角的弧度像一条直线,不高也不低。
而比他还另类的,那就是切原了。他不但不吃惊,反而一副兴奋的样子,神采奕奕。
他这般反应也不难理解,毕竟他这半天已经见识过了传说中的莲花跑车、eva华丽的造型沙龙还有从未在sesa吃到过的黑加仑慕斯。
他虽然有些迟钝,但是也清楚,能拥有这些且将其视若平常之物的墨凉绝非等闲之辈。
这样的她,干掉宫本财团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反正宫本财团对他来说很遥远,不过是报纸和新闻上偶尔提及的一个财阀罢了,不管是破产还是被收购,都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怎么可能?”丸井总是第一个接柳莲二话的人,他现在连泡泡都不吹了,只盯着柳的笔记本看。
宫本财团乃百年财阀,积累之深厚在日本无其他财团出其右。
而就是这样的财团,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新闻一出,全日本震惊。
那毕竟是曾经排名日本第一长达十年的财团,一夕崩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看到这个新闻的人纷纷猜测到底是谁对宫本财团下这样的重手,全都在关注下一步的报道。
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切新闻都在第二天戛然而止了。
就好像这条新闻从来没有出现过,宫本财团还依旧如常一般。
只有nhk报道了一条最新的消息——宫本财团以市价的百分之一被收购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连收购人是谁都不知道。
如今柳却说这是玖兰墨的手笔,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看得出她家境富饶,但没想到她的背景强大到如斯地步,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宫本家灰飞烟灭。
“这是我从冰帝学生那儿得来的消息,准确无误。”听到丸井的疑问,柳莲二闭着的眼睛紧了紧。
他对自己信息来源的准确度从来高度自信,不希望别人有所质疑。
“等等。”仁王感觉自己有一些懵,但还是稳住了。
换做是谁都一样()
“冰帝的学生?是同校的学生,还是同班的学生。”
仁王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玖兰墨会一手造成宫本财团的破产。
一方面,他不敢相信玖兰墨的背景竟会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另一方面,他觉得她并不是那种会随意挥手就断绝别人生路的人。
所以哪怕他平日里对柳莲二的数据从来深信不疑,此刻也试图从别的方面入手,来否认这个说法。
若不是那些人亲眼见到,那这条讯息,多半也是不实的吧?
柳莲二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陈述了事实,却招来了那么多的怀疑。虽然仁王没有明着问他,但这种被层层拷问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心下一沉,他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我能告诉你们的消息,自然是确凿无疑的,道听途说之辈的话,我柳莲二还犯不上采信。”
“三年a组全班每一个人都见证了这件事的发生。”
柳莲二既然提到“三年a组”,那他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这消息,必然是从玖兰墨所在的班级内得来的,真实性无可辩驳。
仁王却并不气馁,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他坚信,就算玖兰墨真的这么做了,也一定有她正当的理由。
在他的心目中,墨凉虽然高傲,有的时候还不近人情,但她本性善良,绝不不是不讲理的人。
宫本财团毕竟是日本第一的财团,如果不是宫本崎招惹了她冒犯了她,她也犯不着将其身后的家族也连根铲除。
“即便如此,墨凉也不会平白无故就对宫本家发难吧?”
仁王还是在替玖兰墨开解。因为他笃定地觉得,这一次,柳的答案不会让他失望。
如果柳莲二的回答真的与他的设想不符,他就得反思反思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果然,柳莲二的表情在听到仁王这句话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坚若磐石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松动。
而后他开口,吐字清晰:
“的确,是有原因的。”
此话一出口,仁王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他的嘴角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他就说嘛,他的墨凉可不是这样的人。
柳莲二可没功夫注意仁王的表情,他的声线平稳,继续道:
“由于玖兰墨本身在冰帝的影响力颇大,所以她和宫本崎最开始发生矛盾的导火索,由于她的封锁,除了目睹整个事件的人,无人能探知。我能了解到的,只是模糊的过程和结果而已。”
“根据我掌握到的信息,本来玖兰墨和宫本崎只是一般的吵架而已,犯不着动手,更提不上在商业上出招。”
“但是一来二去,宫本崎在与玖兰墨的口舌之争中落了下风,可能是恼羞成怒,她口出恶言,侮辱了玖兰墨的父母。”
说到这里,柳顿了顿。
他想,他是能够理解玖兰墨的感情的。侮辱性的语言本身就会激起人的愤怒,更何况,这腌臜的语言是冲着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父母来的。
任凭谁,都会按捺不住吧。
向鬼魂赔罪吗?()
并且,依照他搜集来的关于玖兰墨的传闻和事实以及他今日对玖兰墨言行举止的观察,他可以确定,玖兰墨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却还恰当地保留着对初次见面之人的礼貌与修养。
她对难以捉摸心思的仁王忽冷忽热,却对内心一片赤诚的切原展露笑颜,甚至替他求情。
这样的人,心内必定有着无限柔软和温存。
而这温柔,便是留给她最亲近的人的。
一旦最亲近的人受到冒犯,她必然会让口出恶言的人自食恶果
“虽说父母大于天,子女也有维护父母名誉的权利和义务。可宫本崎好歹是名门千金,即使一时口不择言,想必也是无心之失。”
“玖兰墨即便气愤,大可以找到宫本家主让宫本崎道歉嘛。照理说,让她登门上访亲自赔个不是就好,何苦非要做得这么绝呢?宫本崎是有错,可那也不能连累整个宫本家啊。”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胡狼桑原此刻决定出来刷刷存在感。
但是,当他发表完这一段看似有理的长篇大论之后,他惊讶地发现没有一个在场的人附和他的说法,甚至连一个赞同的表情都没有。
这下他有些尴尬了,默默地闭上了嘴。
但是气氛可不会就此沉寂下去,没人赞同他,可是有人反对他。
与玖兰墨在心灵上早已站在统一战线的切原就第一个开炮了:
“胡狼前辈,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要是有人敢骂我的父母,我一定要用他的鲜血染红他。道歉,不过是嘴上的功夫罢了?谁稀罕这种人的道歉!”
“再说了,要是这种事情有一天发生在前辈的身上,前辈能保证自己能够完全地克制自己毫不冲动吗?”
他觉得墨凉做得一点都没错,他不但不反对,还要给她鼓掌呢。
仁王同样表达了类似的看法:
“胡狼,旁观者清。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事儿,人人都能做到。”
“只因那痛,不在自己身上罢了。”
胡狼看了看怒气值满满的切原,又瞧了一眼一脸严肃的仁王,决定还是窝着头继续做一只鸵鸟比较好。
只有柳生保持着一贯的风度,缓缓地对柳莲二道:
“你继续说。”
柳的信息,肯定不止这么点儿。他们不应该再频繁地打断他,应该给他时间讲完。
柳莲二点点头,低头看着他的笔记本,继续道:“玖兰墨之所以如此对待宫本家,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
“其实胡狼说的也有道理,宫本崎纵是出言不逊,若是诚心道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