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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记事-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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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大夫人笑道,“你好好记住这滋味。以后再这样。还是要饿你的。说好了两日,你明日早上就能吃饭了……”

五姑娘一听这话,知道自己白哭了,又恨又怒。

她又要撒泼,转眼看到了春巧和几个强壮的婆子。只得站起来。

早上,她就只喝完了温开水。

眼前直冒金花。

哭闹是没用的。甚至可能会带来更重的处罚,这是五姑娘这一日得到了教训。她不敢再哭了。

上午大夫人见家里的管事婆子,居然让五姑娘也站在旁边服侍。

五姑娘脚都站不稳,听着大夫人和婆子们说家里的事。

里里外外的……

五姑娘哪里听得懂?

一直熬了一个半时辰,大夫人才把事情处理完。

五姑娘也能回房歇息。

中午的时候,大夫人吃饭,又让她在一旁服侍。

五姑娘就不停的想:扑上去,抢把米饭吃了也好……

不过,要是真扑上去抢,能不能抢到两说,明日只怕还要罚,估计还是没饭吃。

大伯母才不怕她是不是饿死了。

她鼻子一阵发酸,眼泪止不住,瞅着大夫人,无声的落泪,好不可怜。

大夫人无动于衷。

又是一夜,五姑娘睡不着。

她饿了连起身喝水都手脚打颤。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听到了院子里有丫鬟起来扫地的声音,才不管外头多漆黑,一骨碌爬了起来,喊了丫鬟进来梳妆,去大夫那边服侍。

大夫人也起来了,正在服侍大老爷用膳。

看到五姑娘,大夫人笑了笑。

大老爷微微颔首。

等大老爷用过了早膳,出了门,大夫人才让下人端了她们的早膳来。

给五姑娘的,却只有一碗粳米粥和两个小菜包子。

大夫人给她解释说:“你饿了两日,要慢慢来,一次吃多了,上午心里头不舒服。等会儿过了一个时辰,我叫人给你点心填补。”

五姑娘哪里还嫌弃?

她端起粥,大口大口的喝着。听说上午还有点心填补,她立马道:“多谢大伯母,您最好了!”

大夫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想也不难治。

五姑娘虽然不懂事,却没什么花哨心眼,任由大夫人拿捏。

等她吃了饭,大夫人就开始跟她讲规矩:“每日卯初要起身,到我跟前来,迟了要罚;上午跟着我,在一旁听着我说话,不许插嘴,要不然也要罚;下午跟着妈妈们做活计,到了申正一刻要到我跟前请安,迟了也要罚。”

五姑娘心里飞快记着。

她有些记不住。

大夫人也不急,又说了一遍。

这下子,五姑娘就记下来了,她点头如捣蒜。

原来她听话的时候,大伯母也不凶的。

她要听话,好好听话,然后等大伯母满意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五姑娘每天到了卯初就准时醒了,一刻也不敢多睡,生怕大夫人挑刺。

她知道,大夫人虽然说让她住一年。可表现好了,也许半个月就放她回去了……

大老爷也觉得五姑娘这几日表现可圈可点,就道:“很不错!”

五姑娘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过年的时候事多,五姑娘也跟春巧一样,跟在大夫人身后,看着大夫人如何管事。

一开始她不太明白,而后,竟然看出些门道。

管家,首先要回算账……

这一晃就到了除夕。

吃了早饭,便是要祭祀的。

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来了。

看到五姑娘乖巧跟在大夫人身后,给大夫人端茶,看着大夫人的眼色行事,二夫人和宋盼儿都错愕不已。

这温顺乖巧的女孩子,怎么像变了个人?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装的,反正看着挺讨喜。

宋盼儿挑唇笑了笑。

二夫人和二老爷则一阵心疼。

好好的闺女,现在被大夫人管得暮气沉沉的,好不可怜!

——*——*——

第二更求粉红

第155节除夕

顾瑾之随着母亲宋盼儿,坐到了大伯母正院的东次间,见了五姐温婉贞静,跟在大伯母身后。

一大清早,大哥顾辰之就去礼部领了春祭恩赏的银子回来。

这是每年的定例。

每年到了年三十,朝廷就要给京里的功勋贵族和各级官员,发一笔银子,用在宗祠的祭祀上。

大哥先给大伯看了,才拿进来交给大伯母收着。

用黄口袋装了,上面有“皇恩永锡”和“礼部祠祭司”的字样。

大伯母当着宋盼儿和二伯母的面,打开了口袋看。

她数了数,对顾辰之道:“比去年多了三倍……”

顾辰之脸上就藏匿不住喜悦,笑着对大夫人道:“是!去年还是拿着祖父的爵位恩赏,今年不仅仅有父亲的,还有三叔的;另外一份赏赐,大约是看着宫里的娘娘,赏二叔的。”

就是说,顾家三个房头,都有春祭恩赏。

二夫人隐晦不明的脸,倏然就灿烂起来。她笑着也上前,看了几眼,对大夫人道:“咱们家也不缺这些银子祭祀,可到底是皇上恩赏,情分不同寻常。”

大夫人就笑:“正是这话。”

然后就叫人拿去收了起来。过等过了年,祭祀完了之后,还有剩余的,就分给各个房头。

大伯几个人,在外头已经开了宗祠,摆了供器,收拾停当,又请了祖宗和神主。

只等老爷子来,才开祭。

老爷子没跟顾延臻等人一起来。

早起顾延臻去问,他就说:“你们先过去。那边还要准备一上午。等差不离准备妥当,再叫人来请我。”

到了晌午的时候,这边府里一切都准备妥当。

新油了桃符,换了门神、对联。从内院到外院,到处悬挂了高高的灯笼。大上午的时候,灯笼就全部点了下来。

家里的主子下人,人人换了新衣。

大老爷亲自带领着大少爷顾辰之,去了那边府里,接了老爷子来。

等老爷子到来,大家就去了宗祠祭祖。

老爷子顾世飞是主祭,大老爷顾延韬陪祭。其余的男丁,都跟着二老爷,或献爵或献帛。或捧香。

顾瑾之的两个弟弟琇哥儿和煊哥儿,就跟着三哥顾晴之收拾拜毯,两个小家伙表情严肃。颇有大人的样子。

宋盼儿在里头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等老爷子等人上完了香,大伯母就领着众女眷摆供菜。

家里未出阁的姑娘,只有顾瑾之和五姐。

她们俩跟在三奶奶夏氏身后,传茶水。

等一切准备妥当。才开始大礼。

男东女西,三跪九叩,行了祭祀大礼。

老爷子回身,看了眼儿孙,倏然觉得家里的人很少。

往年在延陵府,年三十祭祖。都只有顾延臻一家人,也不觉得。

如今,反而感叹儿孙不旺。

大房只有辰哥儿。二房只有晴哥儿和五姑娘珀姐儿,三房人稍微多些,却都是毛头小子。

祭祀毕,正院摆了午饭。

老爷子跟着吃了饭。

饭毕,这边府里搭了戏台。众人听戏。

老爷子就要先回去。

宋盼儿等人也要回去。

“吃了晚饭。”大夫人拉着宋盼儿的手不放,“我也不虚留你们。晚上早点开席,吃了再回去,也不耽误。我知道你们明日也要进宫朝贺的……”

顾延臻和宋盼儿得了爵位,大年初一,要进宫朝贺,早上五更就要起来,的确不适合闹得太晚。

“家里也有事……”宋盼儿笑道,“我又不是飞了,往后吃饭的日子还少?”

“好些年了,都没有一起过除夕夜。”大夫人笑着道,“要不是明早要进宫朝贺,我都要留你们守岁的。”

宋盼儿就推脱不开。

老爷子则执意不想赶这个热闹。

大夫人也不敢多留他。

顾瑾之就道:“我陪着祖父回去……”

最后,她跟着老爷子回了家。

下午的时候,老宅那边,大伯母身边的妈妈,愣是送了菜来,给顾瑾之和老爷子吃。

老爷子的外书房,在外院西花园的最西边,紧挨着南昌王府的后花园,最是僻静。

那边,南昌府众人,皆进宫陪着太后娘娘守岁,那边府里也安静。

顾瑾之布菜,和老爷子吃饭。

“祖父,您的书,写到了第几卷?”顾瑾之问老爷子。

老爷子道:“最后一卷了。明年端午节之后,就能写完这卷。”

然后想了想,对顾瑾之道,“瑾姐儿,你的医术,非顾家家学。我也不多问。过了年,你的琐事都要放一放。我要开馆一年,你做我的徒弟。将来我去了,我的衣钵就传给了你。”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跟顾瑾之正式说传衣钵的话。

每家的家学,都需要传人。

手艺不同于其他。

像号脉问诊,光看医案,很难领悟到最核心的要领,需要手把手的教,像匠人一样。

开馆挂号,病家上门问诊,师傅用最切身的诊断,教给子弟。

可顾瑾之即将不是顾家的人……

“祖父,我行吗?”顾瑾之道,“煊哥儿年纪已经大了,何不让他跟着您学,我在一旁帮着记,将来好提点他……”

老爷子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好半晌,他才缓缓叹了口气,道:“怕是来不及了。我能挨到后年春上,就是尽了力的。你跟着我学了几年的药书,知道顾家家学如何传递,我再把顾氏号脉用药的要领教你一年。等我去了,你不管传给兄弟还是侄儿,都随你的心吧。”

他想用顾瑾之做个过渡。

顾瑾之心里大震。

她想起前世爷爷去世的前一年,也是这样跟她说的:我再教你一年,顾家医术就传给你了。咱们顾家,从金元时期兴旺到今。你是第二十三代传人,也是唯一的女弟子。

过了一年,爷爷果然寿终正寝。

等顾瑾之快要死的时候,她也能估计出自己大概的死期。

所以她知道,老爷子没有骗她,他快要去了。

怪不得他这些日子拼了命的著书。

他是想把自己一生所学,传承下去。

顾瑾之的眼眶,湿了起来。

老爷子反而笑了:“哭什么呢?祖父也不是过了今晚就去。还有一年的光景呢,你要用心。家学传男不传女,到了我手里。就对不住祖宗了。”

“我……我不入传人族谱。”顾瑾之拭了泪,心情好半晌才平息下来,对老爷子道。“您教我的,我将来数息交给煊哥儿,让他继承您的衣钵。”

这是规矩。

每家的家学,没有传给女子弟的。

顾瑾之要是传了下来,将来顾氏族谱也难记载她。

老爷子不同意:“……太委屈了你。”

“我是顾家的人。”顾瑾之道。“这算什么委屈?我也学了您的手艺……”

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老爷子又是笑,让她别哭:“这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将来你也会去,你的儿孙也去会,只是谁先走谁后走。为了这个伤心。就太不值得了。”

顾瑾之的眼泪陡然跟断了线的珠子,落得更加厉害。

她心里的酸楚,一点也不亚于当年的爷爷离开她。

老爷子失笑。又哄了她几句:“快别哭。今晚咱们守岁。”

到了戌初,顾延臻和宋盼儿终于带了煊哥儿和琇哥儿,回了府里。

顾延臻先去正院看了小十和小十一,才来外院老爷子的小书房,和老爷子说话:“我们也在前头搭台戏。戏班早上就预备下了,您也跟着咱们去热闹热闹…。。。”然后看到顾瑾之眼睛红红的。顾延臻讶然,“瑾姐儿哭了?”

“没有。”顾瑾之遮掩。

顾延臻使劲往她脸上瞧。

老爷子轻咳一声,道:“你们热闹去吧。我和瑾姐儿说说话儿……”

顾延臻请不动,就回了正院。

宋盼儿又亲自来请:“知道您怕吵,所以特意咱们回来。往年在延陵府,也是一处守岁,怎么到了京里,您就要一个人?你冷冷清清的,咱们热闹心里也不安……”

最后,老爷子被宋盼儿请动了,去了前头听戏。

到了亥初,宋盼儿自己熬不住了。

煊哥儿和琇哥儿早躲到正院的暖阁里去睡了。

顾延臻也哈欠连连。

只有顾瑾之和老爷子,没有半点睡意。

丫鬟们服侍宋盼儿进去歪着,外头只有顾延臻和顾瑾之陪着老爷子听戏。

老爷子好似入了迷,渐渐听出了精神头。

顾瑾之看着他的侧脸,眼泪又浮上来。

原来换了一世,她仍是很难接受亲人的生离死别。

到了子时,迎了年,顾瑾之几个人这才去睡。

正院旁边的小厢房,早已收拾妥当,老爷子就没有出去,歇在了厢房里。

顾延臻又亲自送了顾瑾之到她的院子。

顾瑾之说不用,顾延臻道:“夜深里,陪着你的又都是丫鬟婆子,镇不住,容易撞了神。爹爹陪着你走一段路……”

顾瑾之沉默走着。

片刻,顾延臻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她又哭了。

次日,刚刚敲过五鼓,顾延臻和宋盼儿就起身,进宫朝贺。

中午宫里赐宴,吃了饭又去老宅那边祭祖,而后才回家。

顾瑾之也早早起来了,受丫鬟婆子们的礼,给她们散了红包。

下午的时候,秦申四来拜年了。

他是算准了顾家人从宫里回来,才过来拜年的。

——*——*——

对不起这一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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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送匾

秦申四奉旨去胡家救治,顾延臻也一直很留心。

坊间自然是少不了流言蜚语的。

秦微四救治不成、试图害命的余悸尚未过去。

作为亲兄弟的秦申四,人品自然会受到质疑。

不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这件事在京里,也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

“怎样了?”顾延臻见秦申四一脸的春风,就知道永熹侯的痢疾是好了的,他仍笑着问,“永熹侯的病,梅卿兄治好了吗?”

秦申四就笑。

笑容里带了几分畅快。

“好了!”秦申四声音也轻快,“一共十八天,将永熹侯的恶疾治好了,还要多谢七小姐的指点!”

顾延臻也由衷高兴。

治好了永熹侯,秦申四以后的路,算是有了点起色吧?

作为朋友,顾延臻最希望如此了。

“我定要亲自给七小姐行礼作谢!”秦申四道,“不知道今日可方便?”

顾延臻就喊了小厮,让他去二门上说一声,让里头的丫鬟去请了七小姐出来,说秦太医到了。

而后,顾延臻又道:“她不过说了几句话,都是梅卿自己手段好,谢来谢去,反而疏远了!”

秦申四品了口茶,舒了一口气,轻笑了笑。

“一定要谢的!”秦申四道。

他不禁想起治病之初……

顾瑾之跟他说,用《伤寒论》里面的桃花汤,裁去白术和人参,这方子是秦申四从来不敢想的。

他也仔细想过,这方子很靠谱,就先给永熹侯用了。

第二天,永熹侯排除脓血。甚是骇人。

胡家老夫人和胡夫人都不懂,以为永熹侯这是要死了。已经没什么可以拉的,居然拉出了血……

胡老夫人叫下人拿住了秦申四,要打死他:“这个庸医!打死他,再去刨了秦家的祖坟,让他们一家子黑了心眼!”

胡老夫人先将秦申四囚禁在胡家的柴房,第二天将秦申四扭送到了顺天府,一纸状告他杀人害命,要将秦申四入罪。

顺天府的人很无奈:这是顺天府一年内关两次秦家的太医了……

另外,胡老夫人给皇帝上书。痛骂秦申四。

皇帝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管怎么说,秦申四都是皇帝亲自派给胡家的太医,就算是天子的人。胡老夫人将秦申四扭送到了顺天府。就是不信任皇帝,以为皇帝是帮凶。

皇帝很不高兴,就叫人将秦申四押解来,他要亲自审秦申四。

秦申四不见半个羞愧,也没什么恼怒。只是无奈叹了口气,跟皇帝说起永熹侯的病:“热在血里,已经半个多月,早下至大肠。大肠里有淤积脓血,所以永熹侯下便的时候,总有点血丝。其便如败酱。

微臣用了桃花汤,先排除淤积,请了大肠恶毒。且桃花汤生肌。这不是臣的家学,是顾家小姐告诉臣说,通下之前,先要扶正。例如枝有败叶,要先剪去。才能另发新芽。臣跟胡老夫人说过,她老人家不信……”

说吧。语气里也不见恼怒,只是有点无奈。

皇帝就多看了秦申四几眼。

早就听说这是个老实人。

果然老实,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生气就不会……

“你说,方子是顾家小姐教你的?”皇帝问他。

秦申四连忙道:“是!微臣之前拿捏不准,就去问了顾家小姐。微臣相信顾小姐的诊断,就用了这药。微臣愿意用身家性命作保,这药方定是管用的,微臣相信顾小姐!”

皇帝就笑了笑,道:“朕也相信她。”

而后,皇帝微微沉吟,就又道:“你仍去胡家治病,用你的方子。治好了,朕就赏赐你;万一治不好,再入你的罪。胡家那边,朕自有话说。”

秦申四道是。

宫里的太监,亲自送了秦申四去胡家,顺便传达了皇帝的口谕:“……再耽误太医治病,就革去胡王氏的诰命,以惩藐视天家威严!”

胡家老夫人娘家姓王。

这下子,才把胡老夫人吓住了。

她气得要死,又要去宫里哭诉。

太后却不肯见她。

太后最是精明,不会让皇帝为难。

胡夫人怕婆婆再发怒,真的惹恼了皇帝,革去胡家的爵位,就陪着婆婆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只叫了永熹侯的两个儿子在跟前服侍。

永熹侯的两个儿子,一个二十岁,在长沙做了盐法道;一个十五岁,才河南登封的嵩山书院念书。

永熹侯生病之初,老夫人不想让两个孙子回来,平白耽误了他们的事。

直到后来治不好了,才给两个儿子写了信。

胡家的两位公子,新近回京。

这两位公子倒都有点见识,不像老夫人那么急躁。

他们恭恭敬敬待着秦申四,秦申四说什么,他们都照办。

永熹侯吃了两日的桃花汤,排除了大量的脓血淤积。秦申四就开始用精米炒干姜,让他服用;又用黄连炒干姜,并粳米一起喝下去。

他解释给两位公子听:“粳米炒干姜,这是民间的验方。像侯爷的痢疾,已经到了脱肛的地步,胃里没点东西,就开始服药,他自己承不住。粳米炒干姜,能先治愈脱肛,填补胃虚;而桃花汤排毒生肌……”

胡家大少爷心里微讶。

平常的大夫,都是先从里到外,治好了痢疾的根源,再去慢慢治疗脱肌、脱肛。

否则,痢疾没有治好,还是会腹泻。治好的脱肛和脱肌,还是会复发。

就像是雕花木柱,里有有虫,外头的漆就会掉。假如不先杀死里头的虫,只刷外头的漆,漆仍是会掉。

这是基本的见识。

而这位秦太医,居然反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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