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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记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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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又气又怒。夫人,天地良心,小时候的情分,我原也当真的。只是他越来越往轻佻路上去。我是再也看不惯的。他娶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那时候不过十三岁,刚刚进大夫人的屋子看茶水。吓得要死。

柳儿原先就娇柔体弱,又不怎么如他的意,打骂是常有的。进门一年,被他踢落了个六个月大的哥儿,第二年就跳井死了。夫人。我慕青再不济,也不敢再和这种人来往的。

他没了老婆。反而成了二老爷跟前第一红人。每每夫人遣我出去给大少爷、大老爷送东西,撞见了他,他总要拿小时候的情分来表白表白。还说,我快十八了,也到了该放出去的年纪,就四处央求媒人,往我家里说媒。

我父母可怜不知天外事,只道他是个管事,虽然是死了老婆的,将来跟了他享福。我那哥哥,更是受了他不少的好处,每次我回家,总要说道说道。我只不松口,跟爹娘说,千万别应下,否则我就一头撞死。

院子里的婆子姐妹也听到了风声,素日和我要好的,就拿着我打趣;那对我不平的,就添油加醋抹黑我。

就是四月初,夫人赏我回了趟家,我爹娘说,哥哥被人扣在赌场,要剁一只手,是他送了五十两银子,将我哥哥赎回来,旁的不要,钱也不用还,只等我放出来,就求我过门……”

宋盼儿半晌没有开口。

“你就是因为这个,想着跟我们来?”顾瑾之在一旁问。

慕青顿了顿,才道:“是……要是那混子跟二老爷提了我,央求二老爷,二老爷再问大夫人,大夫人断乎不会为了我驳二老爷。

我在大夫人跟前五年多。姐姐们都出去了,原以为会倚重我。可后来的春巧、春熙,都比我能干巧妙,都将我比下来。大夫人也不甚在乎我。二老爷一讨,自然就给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一来也是夫人赏识,深感夫人识我之恩,愿意跟了来服侍,这是真心实意,半点虚情就天打雷劈;躲开那边府里的糟心事,也是真的。”

宋盼儿仍是没有说话。

顾瑾之也没有再开口。

念露反而心生悲戚,只觉得慕青这样一个人,原也有那么委屈不能对人言的事,心里惶惶。

“你们都起来。”宋盼儿终于道。

念露爬了起来。

慕青却不敢。

“念露出去。”宋盼儿道。

这就没了念露的事。

念露大大松了口气。

她转身去了。

“人有私心,这不算什么大错儿。”宋盼儿对慕青道,“我先原谅你跟我们来的小盘算。只是,你所言可全部属实?我是要派人去查的,有一句谎话,你可就别活了。”

慕青连忙道:“夫人只管查。要是慕青扯了一句谎,让慕青不得好死,舌头上长个疔,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做畜生。”

这誓太毒了些。

要么她果然句句实话,要么就是个心肠狠辣的。

宋盼儿也想借机了解这丫头。

她就道:“先别说狠话。那个管事,叫什么?”

“叫蔡平。”慕青道,“我这些日子,夜里做了针线,托角门上小厮拿出去卖,又把府里放的月钱,一并也托他拿出去交给我哥哥,先还了蔡平那五十两要紧。”所以才偷偷摸摸,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盼儿就点点头。

“先出去吧。”宋盼儿道。

等慕青也起身出去,宋盼儿斜倚着大引枕。让顾瑾之再给她捏捏腿。

顾瑾之依言,给她捏着。

“念露可是先跟你说了?”宋盼儿笑着问女儿。

顾瑾之也笑了笑,道:“她不敢告诉您,怕您以为她告刁状,又怕您吃亏,就托我转一转。”

宋盼儿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这些丫鬟里,论本事,念露最不济的,她是指哪打哪,一点也不会变通。可我心里拿她和海棠、芍药、傲芙一样的疼。只因这孩子。行事眼里心里只有我,总想一百个法儿,怕我为难。”

顾瑾之就笑了笑。

宋盼儿对自己身边的亲信。很宽和。

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一点顾瑾之打心眼里喜欢。

不疑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然后,宋盼儿又问顾瑾之:“慕青的话。有几分真?”

“没有九分,也有七八分吧。”顾瑾之道,“她说大夫人不喜欢她,我倒觉得合情合理——她的性格,有几分大伯母的沉稳。要是我,也不喜欢和自己性格相似的丫鬟。总觉得她能猜透我的心,不踏实。”

宋盼儿噗嗤笑,然后点她的额头:“你人小鬼大。还讲究这些。”

不过,仔细一想,慕青的性格,的确像大夫人几分。

顾瑾之就笑,往母亲怀里钻。

宋盼儿休息了片刻。和女儿说笑一场,就让小丫鬟去外院喊了司笺来。

慕青回了房。

芍药和念露在外头服侍。

芍药就问念露:“慕青这是怎么了?夫人骂她了?”

不能够啊。夫人那么喜欢她,她做了什么不成?

念露心里却可怜慕青,她摇摇头,对芍药道:“姐姐,你在这里应着,我先回房,换身衣裳。早起陪着夫人逛园子,后背有些汗……”

芍药就让她快去:“别被汗惊了。”

念露道谢,转身就走了。

宋盼儿在内室和司笺说了会儿话,又喊了芍药。

“去开了钱匣子,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司笺。”宋盼儿道。

芍药道是,转身去开了钱匣子。

一边开钱匣子,她就一边想:夫人再疼慕青,也没有越过她芍药。到了京里这些日子,不都是她芍药管着钱吗?

在延陵府的时候,钱是宋妈妈和海棠管着的。

足见,夫人最信任谁,才会让谁管钱。

既如此,她和慕青较什么劲?

芍药心里倏然就轻松了不少,也觉得慕青不那么可恶。

她拿了些,先给夫人过目,再给了司笺。

司笺领了钱去了。

下午日头偏西,宋盼儿在歇觉,顾瑾之和煊哥儿、朱仲钧在东次间炕上写字,司笺才回来。

顾瑾之进内室看了眼,宋盼儿还在睡。

她没有吵醒母亲,只让司笺上前,问他打听出些什么。

“蔡平最得二老爷喜欢,这是真的;慕青的哥哥好赌,两个月前输钱差点被打死,也是有的;蔡平喜欢慕青,说他们青梅竹马,也是真的。他老婆没死的时候,他就总说要讨慕青做二房,他老婆是个软面团,丈母娘却泼辣,还上门打过慕青一回,府里主子下人们,都知道有这么回事。

只是慕青素来正经,又一味服侍大夫人,从来不想出门聘人的,也不跟小子们半句玩笑,就没人敢提。底下人说起慕青,秽言秽语的,不太好听。两年前蔡平的老婆跳了井,也是真的。他老婆的娘欺软怕硬,不敢找蔡平,又疑惑是慕青做了狐|狸|精,拦着她打了一回。大夫人问慕青,慕青又不认。听说因为这些,大夫人也疑惑慕青作怪,就不甚待见慕青了。”

第116节火眼

司笺略微坐了坐,等宋盼儿醒来,又把自己打探到的,跟宋盼儿说了一遍。

宋盼儿眼睛里就噙了怒。

“畜生!”她骂蔡平。

过了一会儿,气方才歇了。

司笺出去打探消息,也没花二十两银子。

剩下的十六两,他依旧还给了宋盼儿。

宋盼儿让他拿着:“再去悄悄访几日,消息确实了再告诉我。”

司笺道是。

在耳房那边,念露换了身衣裳,将自己月例攒下来的二十多两银子,用蓝筹布包袱裹了,往慕青房里去了。

慕青向里躺着,听到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谁啊?”

声音湿湿,像是哭过的。

念露就低声说了句:“慕青,是我,念露。”

慕青这才连忙起身,给念露开了门:“念露姐姐,快进来。”

她的脸都花了,泪痕才去的。

看到念露手里的包袱,慕青不解何意。

念露已经不客气的坐到了她的炕上,又招手让她也来坐下。

慕青微惑。

念露解开包袱,把银子摊给慕青看:“这些呢,是我月例的银子,还有些是夫人赏的,夫人那边有账可查的,来历干净。我留了些,这些借给你使。等以后你慢慢还我……”

慕青心里大震,眼睛涩得厉害。

她不惯于人前落泪。

在夫人说面跪着说那些心酸事,她都忍着没哭。

此刻,眼睛有点湿了。

她忙敛了心绪,道:“姐姐,我暂时不用这个……”

“别跟我客气。”念露道,“先还了那个恶霸的钱,保住自己要紧。夫人将来定会为你出气。我们夫人啊。最恨有人给她身边的人气受……”

“不不。”慕青推了回去,道,“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了。万一姐姐有事需要用钱,难道再去借?姐姐留着傍身的钱,我万死不敢受的。”

念露就笑了笑,又把钱推了过来:“我爹娘和两个哥哥,都在夫人南边陪嫁的庄子上管些小事,他们不需要我接济。我还有好些钱,存在宋妈妈那里。她这次上京。定要带给我的。等宋妈妈来了,我再给你三十两……”

慕青的心倏然就软了。

她背过身子,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就打湿了眼眶。

“别哭别哭。”念露也被她带累得湿了眼睛,“一处做事,就是缘分。你把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置了,以后安心服侍夫人……”

慕青没有再拒绝。

她起身给念露福了身子:“姐姐,大恩大德……。”

后面的话。哽咽难以言语。

晚上,芍药也知道念露和慕青说了半日的话,就问她和慕青说了什么。

念露悄悄被慕青的事,说给了芍药听。

芍药也恻然。

她身上也有带过来的五十多两银子。只是,她向来和慕青不和,贸然拿给慕青。慕青会不会觉得她是看热闹或者可怜她?

要是这样,就辜负芍药的心,还惹了一肚子气。

芍药半晌没有开口。

后来她想。夫人定会出头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装不知情好了,免得慕青更加尴尬。

一连几日,大家照旧服侍。

宋盼儿也没有再提慕青的事。

到了五月二十。事情已经打听得非常清楚:那个叫蔡平的,的确是因为心里不甘。非要把慕青弄到手为止。

到底是喜欢慕青还是气不平,一目了然的。

他还说慕青和他私定终身。

慕青十三岁就去了大夫人那里。

说十三岁的孩子和男人自私终身,也着实可笑。

不论慕青有没有,蔡平毁约娶妻在先,又纠缠威胁慕青在后,这个人就是个混账东西。

他老婆也是被他逼死的。

宋盼儿心里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就把慕青叫来:“我知你所言皆属实。我已经叫人拿了五十两给蔡平,还了他的钱。

我也叫人去告诉你哥哥:当初卖你,卖的是二十年。如今才十一年。你也十八岁了,再过三两年,我定要替你配人。你没放出去之前,都是府上的人,他再敢僭越管我府上丫鬟的事,我就叫家丁活活打死他。他也连声说不敢了。

蔡平呢,我派人告诉了大夫人和二老爷。要是下次再有纠缠我府里丫头的,我直接拿了打死,不会过问他们的,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我说了那话,就算二老爷不管,大夫人也要插手的。

事情算是暂时无碍了。

可你到底私自递东西出去,违了我的规矩。打罚是少不得的,先扣三个月的月钱。三月后,每个月再从月钱里扣二两,还了我的五十两。等会儿你再去外院,领十板子,你可服?”

慕青跪在地上,深深磕头,眼泪簌簌落下来,打湿了地板,哭着道:“奴婢都服!夫人的恩情,慕青没齿难忘,以后再也半点不规矩,就不得好死。慕青谢夫人维护,以后生生世世做牛马报答您!”

宋盼儿端茶,轻轻啜了一口。

她道:“去领板子,然后准你三日的假。”

是宋盼儿的心腹,她就要维护的;可做错了事,也要要罚的。

慕青哭着,又念露陪着,去了外院。

外院的小厮们见念露站在一旁,哪里敢真打?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打了十板子。

一点皮肉伤也没有受。

慕青还是得命休息了三日。

她的事,只有宋盼儿屋里服侍的几个人知道。

慕青又把念露的银子还了回去,心里却感念她的恩情,两人就越走越近,这是后话了。

时间慢悠悠的,到了六月。

嫩柳艳花、薄幕轻寒的春日终于被炎炎酷夏取代,林影生烟。香韵流散,知了在高高的梧桐树稍盘膝,声声啼鸣,越发添了几缕浮躁。

夏,就这样悄无声息到了。

顾宅全部换了夏衣。

顾延臻一家人进京也五个月了。

朱仲钧过来,也两个月。

这五个月,顾延臻整日游玩,都快把书忘到了一边;宋盼儿也适应了京城干燥的天气;琇哥儿的手也好了,并无大碍,读书写字不受影响。煊哥儿和琇哥儿的先生还是没有聘到。

顾瑾之教煊哥儿读书。已经把一本论语背完了,比先生还要厉害。

宋盼儿想着,顾瑾之跟了老爷子念了两年书。也学了不少的四书五经;煊哥儿又喜欢姐姐,跟着她念书也努力,就索性等明年春闱过后,有了落第举人不愿意回乡,聘来教煊哥儿和琇哥儿。

老爷子依旧跟在延陵府一样。每日著书,初一十五和大家吃顿晚饭。

只是,他如今不教顾瑾之了。

旁人不知道,老爷子却是很清楚:没什么可教的。那孩子不是天资聪颖,而是她都知道,所以学起来容易。

既这样。何必再学一次?

朱仲钧这两个月,什么都没干,整日混在顾家。看顾瑾之教煊哥儿读书。

他也把一本论语和诗经背熟了。

六月,秦微四暴毙狱中。

太医院提点,也一直没有新的任派。

一时间,太医院的人心思蠢蠢欲动。

身为内阁阁老之一的顾延韬,每日都有太医或亲自或派人登门拜访。

顾延韬一概不受。

这个紧要关头。他也不想太过于张狂。

从前顾延韬对自己即将继任首辅之位很有信心。

可与安南国之行失之交臂,他失去了一次立大功的机会。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得了。他不得不放低姿态,谦逊起来。

到了六月初三,顾瑾之带着庐阳王进宫,给太后娘娘问安。

在坤宁宫,竟然遇着了太后娘家的人。

太后娘家姓宁。

宜延侯宁萼就是太后娘娘的胞弟。

太后娘娘有四个同胞姊妹,却只有一个胞弟。当年先帝选她为后,也是考虑于斯,怕将来外戚干政。太后娘家人丁单薄,外戚无法做大,不会给新帝掣肘。

如今,宜延侯是个闲散侯爷。

他今日带着妻儿进来问候,就正好遇到了顾瑾之和庐阳王。

对于庐阳王,他很亲热,却发现庐阳王冷淡得很,不怎么认识他,只顾躺到太后的怀里。

宜延侯宁萼和宁夫人眼底都有些诧异。

顾瑾之和朱仲钧看在眼里,就知道估计错了。

太后也笑着问:“怎么了,不认识舅舅了?”

“小七说,做王爷要端庄,不要和母后之外的人亲近,否则他们瞧不起我。”朱仲钧声音里满是委屈,小声跟太后抱怨。

太后不疑有他,大笑起来。

她赞许看了眼顾瑾之,然后也悄声对朱仲钧道:“很是,很是!仲钧做得很好。以后要多听小七的话。”

朱仲钧这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重重点头。

跟着庐阳王,现在太后和皇上当面也喊顾瑾之叫小七了。

宜延侯和宁夫人不知道何事,尴尬立在那里。

太后就道:“都坐下吧。”

宜延侯宁萼走路的时候,左肩微斜,腿上似乎有疾,顾瑾之就多看了他两眼。

因为是在太后的坤宁宫,她也没说什么。

朱仲钧把顾瑾之的神态看在眼里,暗暗记在心上。

大家分了主次坐下,顾瑾之和宜延侯夫妻对面而坐,她又忍不住打量了宜延侯几眼,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

宜延侯不由自主缩了缩腿。

——*——*——

感谢熱戀^^ 、luna_s 、朗驱的打赏。

第117节赞誉

顾瑾之看宜延侯,宜延侯就把腿往内缩,足见他不想被人看出异常来。

她就挪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宜延侯舒了口气。

跟宜延侯同来的,除了他的夫人,还有他的女儿和小儿子。

他的长子宁席,早在先帝在世时,就派到了庐州的庐阳王府,做了庐阳王府六万精兵的指挥使。

平日里,宁席也不敢往京城家里送信,怕皇帝以为是庐阳王暗中结交朝臣。

宜延侯也五六年没有见到爱子了。

“王爷,席哥儿他还好吗?”宁夫人忍不住问。

庐阳王回京也大半年了,他们却也不敢往王府别馆去问情况。

京里局势错综复杂,太后总叮嘱宜延侯宁萼要小心谨慎。他不作为,该有的荣华富贵都会有;要是不安分,参与争斗,太后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宁家异常的低调,从来不胡乱行走,一年大半的日子都闭门谢客。

朱仲钧哪里知道什么席哥儿。

他又不好在太后的大殿里给顾瑾之使眼色,就神色疑惑望着太后。

太后搂着他,悄声提醒:“连舅表哥也不记得了?宁席,在你府里做指挥使的。”

朱仲钧嘟嘴,对宁夫人道:“好。”

宁夫人眼底有些泪,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席哥儿没托王爷带什么话给我们吗?”

太后就咳了咳。

朱仲钧往太后怀里钻,不回答。

宜延侯也狠狠瞪了他夫人一眼。

宁夫人连忙打住了话,敛了泪意,露出笑容。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而后再也无法融洽。

宁夫人笑容勉强,带着几分哀伤。

宁家的两个孩子,一个穿着粉缎折枝芙蓉花褙子的女孩子。十五六岁,梳了高髻,明艳动人;另一个穿着宝蓝色茧绸直裰的男孩子,十二三岁,唇红齿白,模样有点像庐阳王。

两个孩子非常懂事,安静不出声。

太后借口累了,让他们退下去。

大殿里只剩下顾瑾之和庐阳王的时候,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庐阳王就问:“母后,您饿了吗?”

顾瑾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

太后也微讶。

然后朱仲钧搂着太后的脖子。贴着她的脸说:“母后饿了的话,我陪母后吃东西。”

太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感情是他饿了。想借口吃东西。

怎么这样有趣?

太后就捏了捏他的鼻子,喜得连声说好。

这样一笑,心里的郁结一下子就没了,太后心情也好起来。

在太后看来,庐阳王还是那个傻子。却有点不同寻常的小聪明,估计都是顾瑾之教的。

太后就越发满意顾瑾之了。

她起身牵了庐阳王,又冲顾瑾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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