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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明却比其他人沉稳得多,遇事通常会凝神思考,他已看出阿呆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邋遢、滑稽的小和尚,然而这小和尚实则是深藏不露,身怀绝技。
他虽已达到五段剑芒的境界,可是自己不管怎样加劲,始终追不上他,明显是他在故意引他们来追赶。
心中暗自盘算,这小和尚为什么引自己来追赶他呢?他明明一下子就能跑得无影无踪,却偏偏要时不时停下来等。
他向来很聪明,想到这里,心中已然明白了其中道理,突然顿住脚步,叫道:“各位师弟师妹,不用追了。”
众人同时顿住脚步,但见各个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喘了良久,才有人问道:“陈师兄,为什么不用追了?”
陈子明道:“这是小和尚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不能被他骗了。”
白羽若有所思的道:“陈师兄,你的意思是说,那祖孙二人很有可能就在树林之中,而小和尚这是故意把我们引开的?”
陈子明道:“不错。”
众人经他这么一提醒,也都觉得这是阿呆的计谋,暗自骂道:这小和尚看起来呆头笨脑,竟不想如此狡猾。
当下众人连忙向回路赶,希望在黑夜将来之际赶回树林,想来那祖孙二人受了伤,绝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第四章:()
阿呆正在前面跑得自得自乐,突然转脸过来一看,身后追赶的十个人竟都不见了,让他好生摸不着头脑。
停下来思索一会儿,当下加快脚步向回路赶,跑了一段路,果然远远的便看到陈子明等人在前面飞奔。
阿呆暗中叫声不好,被他们看出我小和尚的计谋了。
沉思半响,又生出一计,行如风,一转眼已追到那十人身后,叫道:“各位大哥大姐唉,你们追和尚怎么追着追着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叶玲转脸过来正想骂他两句,陈子明道:“师妹,莫要耽误时间。”
叶玲脾气虽暴躁,却也懂得分情势利弊。他们此刻若是在半路被这个小和尚耽误了时间,那么就等于让施家祖孙二人有了更多逃跑的时间。
她愤愤的瞪了阿呆一眼,啐道:“小和尚,回来在收拾你。”
阿呆翻翻白眼,笑道:“哎哟哎哟,菩萨姑娘又要打和尚了,好凶的女菩萨。小和尚我供奉佛祖,你也是供奉佛祖,香火一家,所谓四海和尚是一家,你怎的老是喜欢打一家人呢?”
叶玲不理他。
阿呆又说了很多气人的话,想用气话激怒叶玲,好让她来追自己,那么他们十人肯定也会一齐跟着追来,岂知叶玲此刻竟把他这些气话当成了耳边风。
他无可奈何,心想女菩萨学聪明啦,不听和尚骗啦。好啊,只能来硬的了。
当下一纵身,来到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子明虽素养很好,但此刻也不禁有些恼怒,沉声道:“让开。”
阿呆嘻嘻一笑,身形一闪,每个人只觉眼前灰影闪过,在看他时,人已到了他们身后几丈外的地方,腋下夹着十把长剑,正对着他们咧嘴傻笑。
众人皆是震惊失色!自己的剑怎么会到小和尚手里的?
说也奇怪,这小和尚身法忒的快得惊人,竟在他们眼皮底下把剑夺了去,还让人不发觉,这简直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十个人也不禁对阿呆有些敬畏起来。
在怎么说,他们也是万剑派之中出类拔萃的门徒。
陈子明、白羽、叶玲三人都分别是古天、苍雨、惠柳的高徒,其剑道上的修为都已有四、五段剑芒的境界。
四、五段剑芒的境界,放眼天下,在修剑界之中,没有几个人能敌。
然而阿呆小和尚在躲他们剑的时候,竟然如此轻而易举,说出去,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白羽叫道:“喂,小和尚,快还我们的剑来。”
阿呆笑道:“想要剑容易,只要你们追到小和尚,我就把剑还你们。”说完做出要跑的姿势,回转头来,看着众人嘻嘻笑道:“你们准备好了么?我叫预备,你们就开始追我好不好预备。”
他们身为修剑者,手中剑被人夺去,那简直是耻辱。
所谓人在剑在,如果手中长剑随时都能被人夺去,那还有什么脸面承认自己是一名修剑者,还有什么脸面修行剑道?
此时虽已对这个小和尚有了些畏惧,但心中耻辱和怒火更盛,各个气得哇哇大叫,心想我们看你是一个小和尚,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倒好,给脸不要脸,还来夺我们的剑,好吗,夺了剑就夺了剑吧,还嘻嘻哈哈,和小丑一般耍我们玩。
虽然抓施家祖孙是大事,但夺剑回来也同样是大事,修剑者没有剑,怎么去抓拿敌人?
就好像一个男人去赴宴,身边没有一个女人陪着一样,那种感觉实在令人不爽。
当下也顾不得多少,听阿呆叫了一声“预备”,各个拔腿便追了上去。
阿呆见他们追了上来,神情显得十分得意,迈开脚步向前就奔。
陈子明做事稳重,但此刻也不禁被阿呆的行为弄得有些恼怒,当下跟着众人一齐追赶。
说也奇怪,不管他们怎么追,速度多快,却总是跟阿呆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各个追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
眼见太阳落山,漫漫长夜即将来临。
又追了阿呆几公里路,陈子明暗想一直这样追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小和尚明明身怀绝技,却装出傻不拉几的模样,施家祖孙想来此刻已离开了那片树林,就算现在去找她们,想必也是徒劳。
寻思半响,突然向阿呆叫道:“小和尚,你还我们的剑来,我们不跟你为难,现在天黑了,我们要回家去,没时间跟你在这玩。”
阿呆听了笑道:“你们回哪去?小和尚我饿得很,跟你们回家去,让和尚吃顿饱饭好不好?”
叶玲怒道:“臭和尚,还想吃饭,老娘不宰了你下酒吃,就已很不错了。”
阿呆笑道:“菩萨要杀和尚,我才不要去你家吃饭,我要去那位大哥家里吃饭。”他向陈子明指了指。
陈子明道:“好,我跟师弟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不能让你一起跟我们回去。”
阿呆道:“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陈子明当下让大家聚拢,小声议论。
叶玲首先第一个便拒绝道:“陈师兄,这小和尚夺我们的剑,还嘻嘻哈哈,侮辱我们,若是带他回去,这事被传出去了,我们还怎么在万剑派众师兄弟面前抬起头来做人?反正我艰坚决不同意这小和尚跟我们回去。”她恨恨的咬牙切齿,接道:“要是让我抓到他,非把他的光头给拧下来不可。”
陈子明笑道:“师妹,你消消气,你想啊,这小和尚既然能在我们眼皮底下,不知不觉中夺我们的长剑,那修为是有多高?他若是要杀我们,岂不是易如反掌?以我们现在的剑术和实力,就算十个人加起来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叶玲沉思半响,点了点头,似乎也对阿呆夺剑的身法感觉骇然。
陈子明又道:“我们这次下山来的任务本来是抓施家祖孙二人回去,但却被这和尚搅了局,若是空手回去,定被师父责骂,倒不如骗这小和尚跟我们一起回去,让师父师叔们制住他,我们也有个交代,二来今日被他夺剑之辱也好到时一起雪耻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众人听了都觉有理,纷纷点头赞同。
很快众人意见达成了一致,陈子明转身过来,道:“小和尚,经过我的劝说,我们师兄弟十个人都热烈欢迎你来我们家去做客。”
阿呆听了十分欢喜:“真的吗?我读书少,你们不会骗我吧?要是跟你们回去了,你们在饭里下毒害我怎么办?”
众人没想到他一语就说中了他们的心事,各个顿感十分羞愧,还是陈子明沉得住气,笑道:“怎么会,我们是十分有诚意的邀请你,你怎的不领情,还说这样的话。”
阿呆笑道:“是是,是和尚不对,来来,大哥大姐,来领你们的剑吧。”
当下众人围拢上去,拿了自己的佩剑。
陈子明笑道:“请问小师父的法名”
阿呆道:“小和尚法名叫阿呆,我就是阿呆小和尚。”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心想这和尚不仅行事古怪,名字却也起得这么奇怪,哪有人叫阿呆的。
叶玲嗤嗤笑道:“果然人如其名,好听好听。”
阿呆道:“这位施主简直是和尚的知己,我也觉得这名字颇配和尚我帅气的形象。”
白羽问道:“敢问师父从何处来?”
阿呆沉呤半响:“嗯这个嘛,和尚自是从来出来。”
白羽一张脸沉了下来,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第五章:三个年轻人()
阿呆跟着他们往东走,在路上陈子明暗里吩咐了众人看紧他,不要让他趁机逃走。
夜半,月圆,繁星满天。
众人来到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离天涯山不远,所以叫做天涯镇。
天涯有多远,没有人知道,但这个小镇绝不是路的尽头。
深夜,小镇沉睡在寂静的夜幕里。
他们来到一家客栈门口,白羽上去敲了敲门,不久后,里面有声音道:“客官,小店已经关门了,要住宿,去别家吧。”
白羽道:“林掌柜,是我们,万剑派的人。”
他说了这句话,里面立马有人开了门。
但见一位发福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睡衣,笑容满面,请众人进去。
万剑派自创派以来,到现在已有百年历史,向来天下闻名。
天涯镇又在它的山脚下,小镇上每家店铺的老板几乎都认得万剑派的门徒,所以当这个林掌柜听到门外人是万剑派的人时,立马开了门。
众人进去之后,陈子明说道:“深夜打扰,林掌柜莫怪。”
林掌柜笑道:“同是一方人,深夜来此,理应招待。想必各位在路上还未吃饭罢?我去叫厨房弄几个菜,将就吃了,总比饿肚好。”
陈子明拱手道:“多谢林掌柜,有劳叫厨房做几样素菜。”
林掌柜看了看阿呆,点点头,去了。
白羽看向阿呆道:“小师父,我们的家就在前面那座山上,由于深夜,山路难走,所以只好先在客栈住一晚,可就委屈小师父你了。”这话谁听了都知道其中有讽刺之意。
阿呆却不以为然,反而笑道:“不妨不妨,和尚一身臭皮囊,有地方住就已不错了,何来委屈。所谓随遇而安,正是如此。”
白羽点头道:“那就好。”
不一会儿,几碟小菜和素菜上来了,众人随意吃了一些饭菜,便有小二领着他们来到后院一个四合院,十一个人,要了三间大房,一间单间。
叶玲是女子,所以睡了单间,其余十个人,三个人一个房间。
陈子明、白羽、阿呆以及另两位万剑派的门徒,五个人挤了一间房。
陈子明怕阿呆深夜偷偷逃走,假意对他说道:“阿呆小师父,客栈房间满了,今晚且将就将就,不如这样,你睡我的床,我趴在桌子上睡就好。”
嘴上这么说,实则是想盯着他以防趁大伙睡了逃走。
阿呆不以为意,道:“陈施主太客气了,和尚从来不躺下睡觉,我坐在地上打坐就好,你等自去睡罢。”说完,原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一心灵静,不一会儿,只听“呼噜、呼噜”声音传出来,他睡的好快。
陈子明见了,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和尚不仅行事古怪,睡觉的方式更是古怪。
当下自己也只好上床睡了。
到得黎明之际,阿呆突然睁开眼,双手提着裤腰带跳起来,轻声说道:“不好不好,和尚我要小便。”左看右看,找不到夜壶,正想解开腰带,当地尿出来。
突听院子里有人说话:“那施家祖孙二人听说杀了万剑派掌门人,向西逃去了,我们赶早追上她们,把事办完,回去交了差,就可以好好的享福了。”
另一人道:“万剑派为天下最大门派,掌门人何等高明,竟不想这祖孙二人能杀死天剑。”
首先说话那人道:“天剑掌门已达到八段剑芒的境界,当今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敌,她祖孙二人在厉害也绝对杀不了天剑。”
第三人道:“那你的意思是,她祖孙二人是被人陷害的?”
“很难说。”
“管她是不是被陷害的,我们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我们三人追她祖孙二人都已十三年了,今日绝不能在让她们逃走。”
另一人道:“不错,为了追杀她祖孙二人,奶奶的,老子好久没有玩女人了。”
另一人淫笑道:“我想到妓院里小红那长长的大白腿,就浑身痒痒。”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
阿呆在房里听了,满心疑问,寻思他们说的施家祖孙会不会就是施心姑娘和奶奶?
想到施心,他就不禁想到她那圆圆的大眼睛和羞涩时粉嫩的脸蛋,即动人又觉可爱。
沉呤半响,决定暗中跟着他们,去看个究竟。
轻轻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掠了出去。
身法轻灵敏捷,竟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却把小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陈子明等师兄弟三人正睡得熟,丝毫没有被惊醒。
阿呆出了客栈,来到大街上,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黎明之际,正是长夜之中最黑的时候,阿呆寻着方向,向西而行。
他迈开步子,也不见他怎样奔行,身子竟然快得有如健马奔驰。
出了小镇,他远远便看到前面大道上有三个人影,每人骑着一匹健马,小步前行。
想来必是在客栈院子里说话的人,由于黑夜,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面三个人的轮廓。只见每个人的马背上都挂着一柄长剑,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格外显眼,显然都是修剑者。
阿呆见到这三个人影之后,便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
话说施家祖孙二人在山上睡了一觉,深夜便下山来赶路,向东而行。
施夫人身上有伤,所以赶路很慢,走了一段便要歇一歇,到得黎明之际,才走出几公里。
来到一个小村庄,正赶上一户人家的小伙子挑柴上天涯镇上去卖。
施心深怕自己奶奶身上的伤会因为赶路而加重,便说道:“奶奶,我们走了这么远,去那户人家家里歇歇罢?等天亮了,我们在赶路好不好?”
于是二人便去那户人家里歇息。
乡下人向来对客人热情,对她二人招呼得十分到位,甚至腾出了一间房,让她祖孙二人休息。
又睡了一觉,直到东方红日升起,快到中午的时候,祖孙二人才醒来。
二人喝了碗粥,谢了农家主人,便又赶路。
刚出了村子,但见三个年轻人远远的骑着马小步而来。
施家祖孙连忙让在一旁,让马上人过去。
那三个年轻人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她二人,只以为是村子里的乡下人,从她们眼前走过。
等他们的坐骑从眼前走过去,施家祖孙这才向东前行。
走了没几步,突然身后一位年轻人叫道:“前面老人家,等一等。”
施家祖孙停下来,垂首站定,却不回头。
那说话的年轻人已骑着马来到了她们面前,但见二十**的年纪,一身锦衣华服,问道:“老婆婆,请问这个村子叫什么?”
施夫人弓着腰,低着头,却不答话
这男子皱了皱眉,又问道:“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有一个像你一样年纪的老婆婆从这个村子里路过?”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也跟你一样,还有一个孙女。”
祖孙二人听了,脸色大变,知道这些人找的就是自己,心中已然猜到这些人是什么人,当下更加把头垂得更低,摇了摇头。
身后有一个男子声音沙哑,说道:“这老太婆看来不仅是哑巴而且还是瞎子。”
另一名男子问道:“走吧,我们还是赶紧赶路,不要耽误时间。”
那男子看了看施家祖孙二人,这才拍马上前去了。
施家祖孙二人这才松了口气,迈开脚步便走。
走了没几步,那锦衣华服的男子身形突然又出现在她们面前,挡住了去路,二人惊慌之下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二人道:“老婆婆,请你二人抬起头来,给我瞧瞧你们的长相。”
施夫人压低声音,装得很嘶哑,说道:“老婆子满脸皱纹,脸上全是死皮,丑得很,怕吓着公子,公子还是去寻那些长得水嫩的年轻姑娘看罢。”
第六章:身怀绝技()
那年轻男子听了,笑道:“老婆婆好会说笑话,我远途跋涉,不是为了找年轻姑娘的,找的就是一位老太婆。”
施夫人道:“那么公子你肯定找错人了,我即不认识你,也绝不会认识像你这样的公子,我只是一个乡下的老太婆而已。”
年轻男子目光突然变得如剑一般锋利,一字一字的道:“或、许、我、找、的、就、是、你。”
“你”字出口,他突觉胸口一疼,竟出其不意,被施夫人打了一掌,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只觉胸口发闷,喉头上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谁也没料到眼前这看起来病恹恹的老太婆竟然会如此出其不意,皆震惊了半响。
等他们回神过来时。
施家祖孙二人已飞奔出到几丈外之远。
另两名男子大惊之下,也不管年轻男子的伤势,纵马追了上去。
施夫人本来就受了伤,又运灵力打了那年轻男子一掌,已牵动了她的伤口,这样飞奔了一段路,已然体力不支,一下便被骑马的两个年轻人追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施心见自己奶奶脸色苍白,知道此刻伤口肯定又裂开,关心道:“奶奶”
施夫人道:“心儿,你快走,我拦住他们。”
施心两眼泪汪汪,摇头道:“我不走。”
她虽害怕,但那满是泪水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坚定和不畏的勇气。
她从三岁起便已跟施夫人一起生活,为了躲避自己父亲的追杀,东奔西逃十三年,祖孙二人的情感简直深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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