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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年迈的妇人是鲛人的三代辅臣,德高望重,受尽上下族人的敬仰。她名为寒觅,人如其名,如同寒雨中寻觅方向的领路人,将族人从最困惑的年代捞起,领向另一条光明。
“寒觅奶奶,我之前百般推辞,不愿当这所谓的女帝,可你硬是将我领回龙绡宫。如今受尽旁人冷嘲热讽,我真的很难受。”女帝心中看来饱含着一肚子的苦水,可身边族人众多,她也只敢低声低语,只有临近的寒觅能够听清。
寒觅微微一笑,语重心长道:“别急孩子,你现在还小,以后东湖终究会是你的天下。”
女帝闻言,默不作声,跟寒觅并肩走着,心事重重。
如今在位的这名年轻的女帝,是上一代鲛姬怀磬的孙女,名为凌瑶,她自小便精通声乐,可谓才华横溢,聪明伶俐。
但由于早年宫廷政变,凌瑶被迫出走,有幸受莲婆相助,逃离东湖,流落京洲,在一农户家落脚。而这一晃眼十多年便从指间流逝。
怀磬不负众望,也平息了家族内乱。不料,旦夕祸福,怀磬积劳成疾,还没来得及享受祥和的生活,不久之后便暴毙于寝宫之中。
原本沧月继任女帝那是众望所归,不想寒觅极力反对,硬是领心腹接凌瑶回龙绡宫,接替其祖母基业。
依照旧例,女帝一纪一让,自混沌之初传承至今,种族历史更迭已有千纪。前后在任多达数千名鲛姬,大大小小功绩无数,算是商土存在最为古老的种族,且久居湖底,故而鲜为人知。
第十六章 族滩一窥()
当众鲛人相继来到废墟边缘,环顾四周,发现眼前果然尽是一片荒芜的景象,木焚草枯,昔日雄伟的林中小阁,如今除了根地基还顽固地坐落在风中,其他的结构荡然无存,在冷冷的月色下显得愈发凄凉。
众鲛人见到如此百孔千疮的荒地,均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哑然无声。
这种临近废墟的沉寂,静得可怕,而且谁都没能率先打破这种死寂……
包括凌瑶在内,她也被这眼下的一切所惊呆,哑口无言,她心里不禁暗叹道:究竟何人有如此本事,能够将一座十余丈来高的危楼夷为平地。
只不过别人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所震撼惊骇,而在凌瑶心里,更多的却是惊喜。
只见她的嫩唇紧抿,可眉角含笑,如果单纯观察这女孩的神情,实在难以猜测其心思究竟是什么,那矛盾的样子着实令人有些莫名其妙。
“你刚刚说的那个陌生男子在哪!?”沧月的面孔因愤怒而渐次扭曲,以至于那张本来就沧桑丑陋的脸显得拒人千里。
那石破天惊的声音,随即在人群之中炸开了锅,那探风女孩哆嗦的声音,随即被淹没在嘈杂的环境中。
可即便周边族人七嘴八舌,但沧月的耳朵还是精确地捕捉到那女孩口中飘出的每一个字。
“沧,沧月大人,那男子,在,在废墟……的东南角……似乎,昏迷不醒……”
“哼!岂有此理,何人胆敢毁我鲛人宗庙,简直胆大包天!”沧月忿然拂袖,凝气上喉,将银藤拐一横,竟健步如飞,朝着嘲冈而去。
这百米距离在沧月这似风的步伐之下,不过几步之遥。刹那间,她便行进至废墟中央。但见其快步一跨,稳立残柱之上,面向东南,那如炬的目光如同一匹深夜的郊狼正在寻觅猎物似的,没多久,便聚焦至不远处平躺着的嘲冈。
由于先前的一场恶斗,嘲冈此时浑身衣物破碎,其衣饰残屑在风中轻舞,甚至可以看清碎衣包裹下浑身古铜色的皮肤,无比精壮魁梧,且青筋清晰可见。
由于嘲冈细碎凌乱的青丝覆盖住半张面孔,远观难以看清真容,故而沧月又一个龙门跃步,直接跳至邻近嘲冈的残壁之上。
审视一番之后,沧月竟令不由惊呼道:“此人面若雕刻,剑眉星目,唇方口正,且一副阳刚之魄力非常。其面有异象,不是天人,便是妖患。如今林中小阁被毁,此人妖患可能性为大。想来此人若不除,恐会对我族人不利。”
沧月脚步一挪,不经意间触碰了什么东西,竟想起一声悠扬弦乐之音。
她随之俯首一望,竟发现嘲冈身旁的废墟之中,竟然还横卧这一把焦尾蝶筝,那蝶筝色泽鲜亮,在灰烬遍布的残骸当中崭新如初,十分显眼。
此筝的筝尾仿佛被烈火烧灼过一般,黑红交错。除了那焦尾别具一格,筝首蹲立着的赤黄小龙也是无比别致,只见其麟角斜立,仿佛在守望天穹,栩栩如生。
“这不是?”沧月心中又是一惊,银藤拐微颤,越想越后怕,暗暗鼓劲,聚气于手中拐杖,欲处之而后快。
“沧月!发现什么了吗?”
正当沧月打算施以私刑来个先斩后奏之时,寒觅从身后踱步而来,叫住了她,她不由一怔,散气落杖,面色恢复如初。
沧月见寒觅前来,打消了采取私刑的念头,如若贸然行事,跟寒觅的想法相悖,那么容易让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没什么,就一个昏迷的男子,寒觅大人,请看……”
沧月退至一旁,乌溜溜的眼珠微微倾斜,偷偷瞟着寒觅脸上的表情,想看看寒觅的反应。
虽然嘴上客客气气,可她心里此时却正在暗暗盘算着:倘若连寒觅眼中也泛有杀机,那么自己便可以顺水推舟,迅速处决嘲冈,借机取信于族人,如此一来,也不会得罪这个老家伙。
寒觅上前一看,内心同样随即浮过一片疑云。可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她的定力较强,并未在脸上留下蛛丝马迹,而是慈目讪笑如初,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想法。
“寒觅大人,你看这……”沧月观察了半天,没明白寒觅这脸上究竟是何表态,心中难免焦急,
只见寒觅摆手示意,笑而不语,留下沧月不明所以,眉头紧锁。
嘲冈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一场政治交锋的导火索。
他迷迷糊糊,除了起伏的胸口能证明其气息尚存,不动不语,就像个半个死人一般。不过话说回来,嘲冈本就是个活死人,只是那时与常人无异,此番真真切切是当了一把死尸。
随着族人逐步上前微观,嘲冈的形象登时铭刻在每个到场的鲛人脑海之中。
“我看林中小阁定是被此人所毁!”
“用一把破筝,还能摧毁如此成片树林,说出来谁都不信。”
“你看寒觅大人笑容满面,从容不迫,她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是你再看看沧月,她的表情就不怎么好看。”
“不管怎么说,林中小阁我我们族人祭祀重地,现在无缘无故消失殆尽,肯定有什么原因。不过比起刨根究底,我更感兴趣我们的女帝会有何惊人之举。”
“也是,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
“嘘……小声一点!”
……
族人七言八语,议论纷纷,可仔细听他们私下的言语,却是没有一人字里行间流露着忧虑的情怀。她们皆呆立原地,目视着现场的几位长老,抱着一种凑热闹的猎奇心态,静观事态的发展。
平日里沧月自恃资老,在族里向来目中无人,不仅好搬弄是非,更喜欢煽风点火。
如今见族人纷乱的议论声,急欲趁哗然之机,来行立威之事,故而对此直言不讳:“林中小阁无故被毁,此定是不祥之兆,而恰好此地又出现不祥之人!不祥之人断然不可留,否则后果堪忧!老身觉得女帝应该当机立断,切不可留下后患。”
最后这句话,沧月故意拉高音调,让所有人都听见。
不得不说这一招无比奸邪,是其意欲将女帝拖入两难的境界而下的一个套。只要女帝同意自己的言辞,那么自己立威之事便水到渠成。而倘若女帝不同意的话,那么以后但凡出现什么天灾人祸,皆可以栽陷在女帝头上,可谓是老谋深算。
这话令凌瑶陷入了长久的思索,可族人却因为这句话,开始有些骚动。
“是啊,此人来路不明,跟云林被毁多少脱不了干系!”
“将其祭天,以消神怒。”
“不错,祭天改命!鲛姬大人,凡事要当机立断啊!”
……
“这……”凌瑶束手无策地凝视着身边的寒觅,希望求助与她……
第十七章 三弄蝶筝()
寒觅白眉一扬,嘴角流露出一丝玄妙,却是笑而不语。只是这故弄玄虚有些不合时宜,让一旁的凌瑶干着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凌瑶很清楚由于自己在位尚短,根基未稳,所以一举一动倍受人瞩目,稍有不慎皆会遭人私下妄言,甚至会有心怀不轨之徒趁机推波助澜。
她甚至巴不得此时便跟嘲冈换个位置,这样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旁聆听这话中权术,以此为乐。
寒觅步履蹒跚,止步于蝶筝之前,凝视数秒,伸手吸掌一收,竟瞬间将蝶筝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中。
“唉,上了岁数,就不得不服老啊!也没什么精力像年轻时候那番嫉恶如仇,我行我素。以前我这掌力可谓是千斤只是都不在话下,而如今就吸起一蝶筝甚至都觉得无比吃力。”寒觅此言话中有话,显然是在含沙射影。
而愚钝的人可能只是觉得她这不过是在独自幽叹罢了,可是稍微有心眼之人,皆能听出此言另有所指。
沧月脸色微变,面容上的横纹略微有些颤抖。
“这蝶筝据说不仅能够演绎出完美的七阶弦音,还能在波澜不惊的七阶弦音基础之上,演绎出其最奇特的第八阶音。蝶筝的玄妙就在这第八种声音之上,音色淳厚即魅力,能够说明琴瑟的质量,不知道这把蝶筝是否存在传说中的第八音。”
寒觅细指委屈,轻抚音弦,撩动着美妙的音符,只不过这音符欠缺章法,所以难以引起共鸣。可是这琴筝一动,嘲冈眉头随之一皱,似乎要苏醒一样。
正当凌瑶正疑惑这第八音之时,寒觅忽地将蝶筝呈到自己面前,作揖道:“女帝,此事还得有劳你来亲自试弦。”
此番关头,竟然有兴致抚筝作乐,凌瑶有些弄不清楚这托孤大臣,究竟是何本意。
凌瑶倒吸一口气,待回顾四周之后,但见其轻合明目,一挥长袖,一道薄雾从袖口沉降,落地的刹那间隐现一朵紫色巨莲。
寒觅点头微笑示意,而一旁的沧月却面色蜡黄,一脸的不悦。
凌瑶微抿朱唇,抚筝缓缓落座,在细视琴筝片刻之后,不由玉手轻启,那弦音如同清溪冽泉,悦耳动听。
只见其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悠然游走,旋即声色如同层层涟漪悄然流出,清清冷冷,宛转之中又略带哀愁。
一弄琴筝叫月,声入太霞,顷刻间那音符跃然弦上,似冰霜凛凛。
二弄琴筝穿云,声入云中,日暮风悲,曲音委婉连绵,形同天籁。
三弄琴筝横江,隔江尤起幽叹声,声声入耳。凌瑶从容地弹奏着,似乎在演奏着自己的故事一般,投入,忘情。
曲罢,琴声依旧缭绕依人,经久不散,只见凌瑶悄然起身,双眸含珠。
沧月也是竖耳细听,曲罢之后,她不由心中纳闷,这弦中并没有所谓的八阶乐音,莫非是自己耳背,听差了?或许所有人之中,也就沧月最为执着那所谓的八阶妙音。
族人们聆听着曲中宛转,此情此景,不觉满目荒凉,不由潸然泪下,其泪皆在落地之时,凝为明珠,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恍若苦雨轻溅玉盘,那音色配上三弄琴筝的旋律,其情韵令人回肠荡气,而众人的忿然之色不觉已消之大半。
嘲冈眼珠子微微转动,仿佛是听到了蝶筝的召唤,表现出将醒未醒的模样,只是这时候大家注意力都在弦乐之音上,对嘲冈这番异动,都未有觉察。
“这声音好美,好熟悉……”嘲冈心中沉吟道,十指紧紧抠进灰烬之中,一道闪亮的光芒从其眼角悄然划落。
究竟何为第八音阶,我一曲过后,貌似也没有注意到有这种音律,莫非本来就是子虚乌有?凌瑶一曲过后,目视着一旁仔细谛听状的寒觅,陷入了沉思。
听完之后,寒觅合上双眼,饶有余味地点了点头:“这世上会蝶筝的人不多,蝶筝乐谱更是少之又少。而女帝大人居然能够不假思索,妙手成曲,而且情到之处,梨花带雨,颇有一番回味,老身果真没有看错人。”
凌瑶脸色一红,一时语塞,只见美丽的明眸微动,答道:“只是这世上弦乐万变不离其宗,我自小习尽乐器,精通曲乐,会这乐器也不足为奇。”
待步下紫莲,那紫莲随之消散无影。
“哼,原来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还第八音阶,不过是给那小丫头搭一个台阶。”沧月冷哼道,佯装咳嗽了数声。
虽然离鲛人很近,可是他们的谈话议论,嘲冈都漠不关心,他静静地,一动不动。然而刚刚那悠扬乐音却是如同一双神奇的大手,将其从混沌深渊缓缓拉起,只是将其唤醒,似乎还差点什么。
寒觅毕竟历经三代鲛姬,立即听出了其中丝丝余念,只是她没有直接点破,只是微笑着,试探道:“恩……音韵辗转悱恻,似幻似真,却至情至纯,这曲中似乎暗含一个迷人的故事,而且……呵呵呵,不知老身是否参得其中暗含的蕴意。”
凌瑶不由惊呼于寒觅的洞察力,内心随之一怔,明眸微颤,随即矢口否认道:“哪有暗含什么故事。此曲不过是此情此景油然而生罢了。想来是寒觅大人你思虑过多了,对于一个深锁湖宫的孤魂而言,怎么会有什么故事,怎么会有故事……”
寒觅点了点头,笑容可掬,低声言道:“只希望此事别扰了你的分寸才好,毕竟现在还不是讲究儿女私情的时候。”
凌瑶付之一笑,倩影转向众人,那秀美的蛾眉淡淡地蹙着,宛若在其白皙光洁的容颜之上划过一丝浅浅的幽怨,美出天际,楚楚动人。
此时,寒觅凑近其耳边,轻言道:“此人颇为古怪,依老身看来,此事尚有太多疑点,需先弄清始末,不可轻易下结论。当务之急是将祭祀大典进行下去,该继续的仪式也应依例执行,否则天一亮,一切就都太晚了。”
凌瑶点头称是,看了一眼嘲冈,心中有了些许主意。
只见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那微笑万种风情尽生,韵味百道,只听得凌瑶将丹田之气汇聚于喉,迸溅而出,道:“我们鲛人一生为泪而生,为泪而死。泪,至情至真,说到底就一个‘悔’字兼一个‘善’字,这也是古神创造我们先祖的本意。既然如此,我们怎能因一时的负气斗狠左右了自己的情绪,乱了自己的阵脚。”
但见其柳眉暗暗微凝,竟然在其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锁链。那勾魂锁链悬浮于空中,来回盘旋了几周,随着凌瑶玉指在空中舞动,径直朝着嘲冈飞去,环绕一圈将其喉口勒紧,并深深地陷进他皮肉之中。
“此人我自会处置,但我们此行为了无非是先祖的祭祀大典,切莫因为一些旁枝末节而误了大事,而因小失大。可暂且扣下,待回去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沸腾。
“不得不说,这事她处理起来还是有板有眼的。”
“还不时寒觅一旁扶持,不然她哪来的底气。”
“不过今日这番,我倒有些对这女娃刮目相看了,是有些女帝的风范!”
“是啊,是啊……”
……
即便人群中仍有质疑之声,可是显然好评诸多,凌瑶听在耳中,无比欣喜,瞅了瞅寒觅,莞尔一笑,那笑容宛若一汪清泉,无比澄澈透明。
第十八章 鲛人祖祭()
“来人,给我一件长袍。”
三弄蝶筝之后,凌瑶的底气似乎足了几分,她召唤族人递来一条闲置的褐色长袍,款款走近嘲冈。
一旁的若喃解开自己的斗袍,递于凌瑶手中。这若喃是六角龙鱼,因误食玉菩提化身为半人半鱼,因此被视为异类,遭受挤兑,以至于在鲛人中一直抬不起头来。
她将斗袍奉上之时,偷偷看了一眼凌瑶,心中艳羡无比,也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要如此光鲜。
凌瑶接过衣袍,凝望着嘲冈憔悴脏乱的脸庞。片刻之后,她掸了掸长袍,弯腰亲自为其裹上,心中暗言道:我与你素昧平生,本来无意为难于你,可你在不巧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不敢你是否跟林中小阁的破坏有关系,我还是要将你暂且收押,你也别怪我,身为一族之首,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凌瑶的这番客气,完完全全地被寒觅看在眼中,她眉目含笑,却又微微摇摇头,暗暗唏嘘。这一举动也不知是惋惜还是无奈,看起来感慨万千。
嘲冈依旧漫无目的地沉沦在混沌之中,可当凌瑶冰凉的肌肤与其手臂接触之时,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仿佛要一把握住那双细嫩白皙的纤纤玉指一般。
说来也是奇异无比,虽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除了自己挚爱的母亲,嘲冈似乎从未碰过其他异性的手,所以当与凌瑶有肌肤之亲时,即便意识不在本体之内,可身子却有着无比诚实的举止。
好在这些变化似乎并没有人在意到,包括寒觅在内,她们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个外来人身上,否则,定然要被强行拉起来好好审问。如今他的身上披上一条深色的长袍,便更是难以看清其一举一动。
“女帝居然亲自为那人披上衣服,太不可思议了!”
“也是,这人说不定祭祀完就要拖回去祭天了,何必善待?”
“女帝心存慈念,未尝不是我族人之幸。当初怀磬女帝也是宅心仁厚,真的跟她祖母一模一样。”
……
族人对凌瑶的这番行为是褒贬不一,但是大多人都觉得这种对待阶下囚善举,完全是没有必要。
“女帝,我们尽快开始吧,时间已经不容许我们再拖。一旦天亮,我们双脚变回鱼尾不说,四下雾气也会随之散去,我们的种族很可能会暴露在他人面前,我们族人守护的秘密也可能被公之于众。”寒觅进言道。
凌瑶点头示意,道:“嗯,就依你之言,我们尽快将祭祀完成,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