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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见她如此执意要见他们家主子,只得实话实说道:“杨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人什么时候回来连奴才也不知道,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这府上他也没住过一宿,奴才也当真是没了主意,不知道大人不住府上又去了何处。”
“来无影去无踪?你这话说得也真是奇了,这是慕大人的府邸,而且听说慕大人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他不住自己府邸能住到哪里去?”杨夫人自然是不信。
安明见她心生恼怒,心底开始慌乱起来,眼前的杨夫人也是郡主的身份,他若是将她得罪了,大人回来可不好交代。作为管家得罪了自己的贵客,可不是一个好奴才。
“杨夫人倒是调查得仔细。”
就在安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时,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安明惊得立即转身看去,果然看见自己的主子慕长君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府里,竟是这般悄无声息。
杨夫人一看见从府中走出的人,心头一喜,可是一想到方才管家百般推脱,心中又极为恼火,不过毕竟是她有求于人,虽然心中很是不悦,也不能在人家的府门口大发雷霆,强忍着心头的怒气道:“慕大人原来在府上啊?看来你府上的奴才有些不尽责,竟然连主子在府上都不知,看来也该换换奴才了。”
桑云卿闻得此言勾唇一笑,倒是安明被吓得不轻,正要开口解释些什么,桑云卿却是挥挥手命他退下,而后她带着杨夫人去了前厅。
杨夫人坐定后丫鬟奉上茶水,见几个奴才并未离去只是站在一旁,倒是有些难以启齿。
“你们都退下。”桑云卿早知她要说些什么,自然不会留这些奴才在场,见杨夫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浅浅扬唇道,“杨夫人若是有兴趣,不如去园子里走走,比起在此品茗,想必杨夫人更爱秋日赏菊。”
杨夫人错愕地看向桑云卿:“慕大人怎会知道我爱秋菊?”
桑云卿故作疑惑道:“哦?杨夫人也喜欢秋菊?这倒是真巧了,我也没别的什么喜好,就爱秋日里的菊花,不仅可以欣赏,还能泡茶,当然最主要的是还能入药。”
“菊花也能入药?”杨夫人倒是并未有所耳闻。
桑云卿点了点头:“名医皆以为百草能入药,却不知这百花入药更效果显著,不仅香气怡人,还能治愈各种疑难杂症,不仅如此,百花还能美容养颜常保青春。”
“听慕大人这么说,我倒是更好奇大人的园子了,不知道种了哪些花。”杨夫人放下茶杯声音中带着从踏入府门起未有过的欣喜。
“那就请杨夫人随我去看看。”桑云卿淡笑着起身。
两人来到园子里,桑云卿感觉身后似乎跟着几个奴才,她随手从地上捡起几粒石子,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会儿,正当杨夫人好奇之时,她突然随手一扬,几粒石子同时丢出,一个丫鬟一个奴才一声惊呼后随之倒地。
杨夫人吓得心头一颤,跟随着桑云卿来到两个奴才跟前,那两个奴才一看见被发现他们在跟踪,都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真是可惜了,我这府里的奴才这般不中用,才监视主子没一会儿就被发现了,留着何用?”桑云卿并未大怒,而是淡淡地说着,好似被跟踪的人并非是她一般。
两个奴才吓得涕泪横流:“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安明适时出现,见到跪在地上的两个奴才,他故作疑惑道:“大人,不知道他们二人犯了什么错?奴才这就带回去惩罚他们。”
桑云卿把玩着手中另外一粒石子道:“既然要惩罚,那就再加一个。”
话音刚落,她指尖的一粒石子嗖地飞出,原本躲在暗处正准备离开的一个奴才应声倒地。
“没人三十下板子,扣去一个月的月俸。”桑云卿
沉声一言后带着杨夫人转身离去。
走到花圃之中,就剩下杨夫人桑云卿和杨夫人的随身丫鬟,杨夫人好奇道:“那些奴才竟然监视主子的一举一动如此大胆,慕大人怎么不将他们赶出府去?”
桑云卿轻叹一声道:“那些奴才是皇上所赐,才这么几天就要将这些奴才赶出府,怕是会让皇上误会,更何况他们能有此行为,想来是有人指使,也不知幕后黑手是谁,我也不过是带刀侍卫,若想除去府上所有眼线,恐怕……”
“听说慕大人和公主交好,为何不让公主帮忙?”杨夫人问。
桑云卿摇了摇头:“虽然我在朝中无人,可是好歹是个男人,怎能让一个女人为我担心这些?女人是用来保护和照顾的,不是用来利用和欺负的。”
杨夫人闻言渐渐顿住脚步,她几乎是用一种钦佩的眼光看着桑云卿,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有这样的想法,至少她还没有遇到。
她遇到的男人本以为是她自己一生的依靠,而且对她言听计从,可是却不料因为她三年无所出就一直出入烟花之地,她想管,可是人言可畏,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脸面,也不如以前那般理直气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让自己有个孩子。
“杨夫人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那日在庙堂中本官所说之事?”桑云卿折下一朵娇艳的菊花呈到她面前。
杨夫人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上次是我鲁莽了,竟不知慕大人医术如此高明。”
桑云卿心底暗笑,那些不过是她让千灵放出去的假消息罢了,而且杨夫人所派的人问及的百姓都是她的人所假扮。
“是大家谬赞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桑云卿低笑道。
杨夫人弯了弯唇角:“慕大人真是太谦虚了,一次两次能碰运气,这么多次哪有次次都是靠运气,更何况这医病不似赌博,自然是靠真本事。”
桑云卿但笑不语。
杨夫人见她不接话,咬了咬唇后为难道:“我……今日冒昧造访,确实如大人所言有事相求。”
“杨夫人其实不用难为情,女人本是弱者,若是因为无所出而受欺负,本官第一个就看不过去,只要夫人愿意相信我,我便能助夫人在一月内怀上子嗣。”桑云卿笃定道。
“一月内?”杨夫人没想到这位一品带刀侍卫竟然能如此自信于医病,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护着女人,一时间她竟是激动得眼泛泪光。
“不过还是那句话,杨夫人在医病过程中必须完完全全相信于我,不得有一丝怀疑,若是怀疑,那就请杨夫人另寻名医。”桑云卿言道。
杨夫人听她口气如此笃定,完全打消了方才的疑虑。
“好。”杨夫人满口答应,但是突然觉得有求于人若是不表示些什么,总觉得缺少了礼尚往来之道,可是若说赠与他一些俗气之物,想必这慕长君也并不稀罕,思来想去,她突然想到了方才他遇到的难处,看了看周围后开口道,“若是真如你所言一月内便能让我怀孕,我便帮你解决眼下的麻烦。”
桑云卿早就等着她说这句话,但是表面上依旧一副疑惑的神色:“你?”她故作思忖后道,“不行,方才我已经说了,我可不能让女人为我惹上麻烦。”
“不过是几个小小的奴才,能有什么麻烦,就算是皇上,也要让我家老爷处理案件,皇亲国戚的案子也处理了不少,这等小事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也不是我亲自处理,我让我家老爷来处理不就行了?他管理着六扇门,难道连几个奴才都办不了了?”
杨夫人的一番话说得桑云卿心底大喜,她淡淡地深吸了一口气后转眸看向杨夫人缓声道:“若真能解决,自是再好不过,只是不知道杨大人会不会同意?若是通过一般的手段,这些人可不好处理。”
“慕大人放心,既然我说出口了就一定会做到。”杨夫人笑言,“且不论我夫君掌管六扇门,好歹我也是个郡主,这点小事慕大人不方便处理,就让旁人代劳岂不更好?”
“杨夫人果然是聪明人。”桑云卿不由地夸赞。
其实正如杨夫人所言,她并非不能处理,而是不方便亲自处理。
杨夫人离开后,桑云卿仍是回到了花圃之中,她手拿托盘站在一朵娇艳的花前轻轻摘下花瓣勾唇淡笑沉声开口:“躲了这么久,还不准备出来?”
“还以为你和佳人聊得尽兴,并未发现有旁人存在。”君尘剑从隐蔽处现身后来到桑云卿身后。
桑云卿依旧采着不同花朵的花瓣,淡淡开口不夹杂一丝情愫:“聊得的确尽兴,只可惜对方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既知如此,还有兴趣?”君尘剑的语气中带着别样的情绪。
桑云卿转眸看向他反问:“与你何干?”
君尘剑感觉这段时间被桑云卿和慕长君所说的话堵得他难受至极,也不知为何毫无反击之力,只觉得不痛快极了。
“若是你好这一口,就不要再
和桑云卿有所往来,她与你不合适。”君尘剑的语气认真严肃,没有一丝说笑之意。
桑云卿嗤笑一声:“这话说得倒是奇了,我与她不合适难道你与她合适?”她转身之际脸色微变,而后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后淡然言道,“我正想说,以后不要再做那些无聊之事,派人跟踪自己的妹妹,可不是君子的行为,更何况她是人不是你的奴隶,你娘亏待她,难道你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
君尘剑闻言脸色黑沉不堪,想要辩解的话却堵在嘴边,最后生生咽了下去。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这一点他自己也十分清楚,他一直觉得懂的人不需要他解释,不懂的人解释也是枉费。而他一直觉得慕长君是最懂他的人,可是没想到也这般看他。
“可查到了存有异心的官员?”沉默良久,他竟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怎不叫桑云卿心中气恼。
“没有,你自己怎么不去查?我是你护卫还是你奴才?”桑云卿突然折断了一朵花,而后硬生生地将它丢在手中的盘子中。
君尘剑心头一怔,印象中慕长君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就如同是一个孩子在耍性子。每次见到他都是那般沉稳,就连他自己都望尘莫及,可是今日的他让他有些纳闷,也有些心赌。可是他又没有反驳的余地,毕竟他确实不应该用刚才的语气去质问他。
“我只是……”君尘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可是眼下又没有第三个人前来打破僵局。
桑云卿深吸了一口气,也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过分,只因为对他先前的话实在是忍无可忍,当初不顾她的死活,现在又不允许旁人接近她,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要让她孤独终老他才高兴?
可是为了大局,她必须忍下这口气,而且不知为何,哪怕是现在,她都觉得君尘剑并非如同表面看上去的冷漠,希望她并没有看错,他只是顾全大局,哪怕她对他没了当年的情分,她也必须还了养父的恩情。
可是在不久的将来,她发现自己的想法当真是傻得可以。
“查到了,六扇门的杨天禄,他暗中和孙晚泽有所往来,而云雾楼的花魁依依也是孙晚泽的人。”她本想说出万狼教,可是这样对于他来说太危险,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杨天禄?”君尘剑低头思忖顷刻后道,“怎么会呢?他的岳父覃承茂覃大人和孙丞相向来不合,杨天禄怎么会和孙晚泽往来?听说他一向畏妻,而且当初还是靠着覃大人他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管理六扇门。”
桑云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是你似乎遗漏了一点,虽然他畏妻,可毕竟是个男人,他的夫人在府中骄纵跋扈,而覃承茂又一心偏袒着自己的独生女儿,杨天禄被他们父女压迫得久了自然觉得失去了男人的尊严,更何况杨夫人三年无所出,孙晚泽借助这个事情去拉拢杨天禄,保证他不但能摆脱覃氏父女,还能帮他得到如仙美眷,更能助他平步青云,杨天禄毕竟是凡人,自然就答应了。”
“难不成为了让他归顺于我,我还得送他女人不成?”君尘剑眉头深锁,显然不屑做这样的事。
桑云卿转眸凝向他,若说他成大事还欠缺什么,除了欠缺时机之外他还欠缺小人的手段。
“若是真的只是送几个女人就让他彻底归顺,那还不容易?就怕送女人只是让他口服。”桑云卿采完了花瓣后直接去了房间。
“那你有什么办法?”君尘剑跟着她进了房间。
桑云卿转身看了看他:“你就不怕我府上的人发现你这个大将军在此而去告密?”
第93章 不一般的情()
君尘剑淡然一笑:“你不是都让人将那些眼线支开了?”
桑云卿扬了扬眉:“你倒是看得仔细。”
他说得没错,在知道君尘剑来了之后,她就已经命千灵将那些人支开,只是有些不怕死的还是要监视着她,所以她才让安明将几个人拖下去杖责。而君尘剑那样的身手自然不会让那些人发现,不过她在这个府邸也已经安排了隐卫,除去那些人不过是想让自己更为自在。
“你没看到我在为杨天禄的忠诚做准备工作吗?”桑云卿理了理盘中的花瓣,而后将方才折断的那朵花***花瓶之中。
君尘剑难以置信地指了指面前五颜六色的花瓣迟疑道:“就靠这些?謦”
桑云卿轻笑:“当然不止,我稍后还要去采七味草药,若是能采齐,那杨天禄的忠诚之心便能由你掌握。”
“你……想要治愈杨夫人的不孕之症?”君尘剑试探地问凡。
桑云卿道:“是也,非也。若是仅仅如此,还不能达到效果。”见君尘剑仍有兴趣听下去,她倒是卖起了关子,“其他的你就不必知道了,反正到时候你能得到一个忠心不二的杨天禄。”
君尘剑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半说笑道:“幸亏你并无野心,否则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桑云卿倒是未料他会说出这句话,垂眸看着手中的红色花瓣,轻启薄唇:“若我想,你自然不是我的对手,只是那座皇城,并非谁都感兴趣,我可不想半夜听到鬼哭狼嚎。”
君尘剑看着她的侧颜,耳边回响着她的话,却是久久都未能回神。
山脚下,桑云卿抬头看了看山顶,再看看自己篮子里所采的草药,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准备用轻功爬上山,可是刚运气,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转头一看,竟然又是他。
“你怎么还没回去?”她真是不知道他一直跟着她做什么?事情不都交代好了?
君尘剑轻哼道:“今日风和日丽,景色怡人,看风景不行吗?”
“看风景?”桑云卿扯了扯唇角看向四周又看了看天,这里除了山就是土,要么就是枯黄的草皮,哪有景色怡人?更何况今日还起风了,太阳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风和日丽?
她将视线再次落向君尘剑,只觉得今日的他怪异非常。
君尘剑被她看得很不自在,看了看她的篮子后道:“还缺什么草药,我帮你采。”
桑云卿嗤笑:“你认识草药?”
君尘剑一噎,支吾道:“你告诉我长得怎么样不就行了?”
“说了你也不知道。”桑云卿对他这方面是完全不信任,他连什么花什么草都难以分辨,觉得红色的花都是牡丹,菊花只有黄色,草就是草,没有名字,这样的他让她如何信任去采草药?
“那你手下那么多人,为何不让他们去帮你采?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君尘剑问道。
桑云卿轻叹:“因为都是一些不懂辨别花草和草药的粗人。”
君尘剑只得不再言语,可是看着她上山采药,突然觉得方才她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待想明白后他发现,慕长君的指桑骂槐还真是有本事。
不过他方才从慕府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却并未发现那个人的蛛丝马迹,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还是她发现了他在此,所以就躲起来了?
君尘剑回到大将军府,君尘萧一直在等着他,因为等久了也没见他回来正准备离开,谁知道竟是在门口相遇。
“大哥,等了你半天了,你跑哪里去了?”君尘萧一上来就开始埋怨,“难不成又去找那女人了?”
君尘剑微拧了眉心:“三弟,不要总是那女人那女人地叫。”
君尘萧抬眼看向他:“难不成你想让我叫她大嫂?就算她当真嫁给你,也别想让我叫她一声大嫂。”
君尘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路朝书房而去,却并未发现某个人的身影。倒是君尘萧按捺不住地问道:“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云卿,她又去了哪儿?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出去的。”
“她去哪里我怎么知道,等她回来你自己问她。”君尘剑的语气明显不善。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君尘萧疑惑地看着他,还没见过他这么阴阳怪气的。
君尘剑突然顿住脚步,视线落在某个方向,眉心微拢若有所思。
“大哥,你怎么回事?”君尘萧觉得他真是怪异非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头蓦地一怔,忍不住推了推他,“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告诉你,你别再欺负云卿了,若是你觉得她是负累,那我就接云卿去我府上住。”
若不是爹一直阻拦,他早就那么做了。
待他回过神时,感觉到一道锋芒落在他的脸上,竟是君尘剑在死死地看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君尘萧嘀咕了一声。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做什么?
”
君义的出现打破了两人的僵局,君尘萧急忙上前问道:“爹,云卿去哪儿了?”
“你找她做什么?”君义反问。
君尘萧扯了扯唇角:“我就随便问问,云卿这段时间怎么了?总是不在府上。”
君义冷哼道:“女儿家自然有女儿家的事,你不做好自己的事情整天想着你妹妹作甚?没出息!”
君尘萧无端被骂之后自是觉得心堵,今日也算是他出门没看黄历,竟然一再被数落,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
“爹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吗?”君尘剑突然问出的话震惊了在场的两个人。
君义迟疑了顷刻后回答:“我哪里会知道。”
“她不是有什么事情都会跟你说的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