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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好在还有清儿。
她低下头来;看着襁褓中幼小的孩子;不由得感到眼睛一阵酸痛;好在还有他;如今纳兰氏;就只剩下他们姑侄两人了。
“公主;你看小圣上多可爱啊!”
云姑姑笑着摸了摸皇帝的小脸蛋;清儿似乎很高兴;挥舞着白胖的小手;咯咯的笑着;眼睛黑漆漆的望着纳兰;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一样。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纳兰和云姑姑都被吓了一跳;齐齐回首;只见竟是一名宫女打翻了茶盏。
云姑姑怒道:“没用的东西!惊到了皇上和公主;仔细你的命!”
纳兰也微微皱起眉来;轻轻的拍了拍清儿的襁褓;生怕他受惊。然而却见他仍旧是笑呵呵的;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云姑姑笑道:“公主;你看小圣上胆子多大啊;长大了一定是个英明神武的好皇帝。”
纳兰也微微一笑;只是笑容还没滑到眼底;她却顿时一愣;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雪白。
云姑姑见了不解的问道:“公主;怎么了?”
纳兰手脚冰凉;一遍一遍的在心底安慰自己;却还是赶紧将孩子送到云姑姑的怀里;然后站在一旁;使劲的拍了一下巴掌。
“啪!”
一声脆响就响在孩子的耳边;然而孩子却浑然未觉;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抓云姑姑衣襟上的扣子;咯咯的笑的开心。
纳兰急了;不断的拍着巴掌;眼眶通红;边拍边叫道:“清儿!清儿!看这边;姑姑在这边!”
然而;孩子终究没有转过头来;他困顿的打了个小哈欠;然后将头往云姑姑怀里一靠;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清儿;别睡!清儿;姑姑在这!”
“公主!”
云姑姑已然是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道:“您别叫了;别叫了。”
纳兰神情激动;她一把抓住云姑姑的肩膀;怒声喝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姑姑满脸泪痕;哭道:“孩子刚抱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传来了皇后宫里的太医;严刑拷打下他才说了;原来皇后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瞒着没说;她怕一旦说了;这孩子就不能当太子了;这一年来一直在治;可是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根本治不好……”
第259章
纳兰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清儿是聋子;清儿是聋子!这个事实彻底将她整个人击溃了;好似漂浮在深海上的人被抽掉了最后一块浮板;多日来的隐忍和悲痛;像是一股巨大的洪水一般奔涌而至;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鲜血猛然喷出;全数洒在衣襟之上!
“公主!公主!”
云姑姑大惊;放下皇帝就来扶她。清儿骤然被人放在地上;睁开眼睛疑惑的看了一圈;随即开始大声哭闹。丫鬟们齐刷刷的跑进来;屋子里一片混乱;云姑姑大叫道:“传太医!传太医!”
纳兰昏昏沉沉;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是啊;她杀了崔婉茹;可是这位皇后却也留给她一个天大的灾难。
如果她早知道;她就不会顾虑红煜的不愿意;她会多为他充实后宫嫔妃;产下子嗣;也不至于如今日这般凋零。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的眼泪终于滂沱而下;再也无法控制;嘴角殷红的悲声哭道:“父皇;父皇;儿臣罪该万死啊!”
几次醒来;身边都聚满了人;纳兰却一直闭着眼睛;五年来;她第一次这般任性;想要就此睡去;什么事都不管了。可是渐渐的;周围缓缓安静下来;一条身影站在她的身前;久久没有离去。
睁开眼睛;月光已穿透了雕刻的镂花窗子洒在书台上;太庙的佛音顺着冷冽的风穿过高大厚重的重重宫墙;传到她的耳里;以这样的方式在提醒着她;现在是什么时候;身处什么样的地方。
“皇上耳聋的事;微臣已经瞒下了;除了这宫里的人;不会再有人知道。”
玄墨站在床榻前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微风吹过管彤;低沉舒然;烛火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隐隐有几分坚韧的线条透着淡淡的锋芒。
“在皇上成年亲政之前;我们最少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设法谋划;皇上虽然耳聋;但是只要等到他十五岁大婚成亲;诞下子嗣;怀宋就还有希望。公主是大宋的支柱;是纳兰氏的全部希望;如果公主倒下了;皇上必然会被废黜;皇室凋零;外人趁机夺权;怀宋分裂;战乱将起;百姓民不聊生;先祖们打下的基业顿时就会毁于一旦。公主胸怀经纬之志;绝不会坐视怀宋覆灭;基业尽毁。”
纳兰抬起头;看着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男人;心底突然生出几分悲凉。
是的;他所说的;她又何尝没有想到;只是;这究竟是一条怎样艰难的路啊!
“玄墨;多谢你。”
她已经很久没叫他玄墨了;玄墨微微一愣;眼神闪过一丝动容;却还是恭敬有礼的回道:“此乃微臣份内之事。”
纳兰坐起身来;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面色苍白若纸;她微微一笑:“你成熟多了;已经有叔父之风了。”
安凌王是玄墨的父亲;曾经是纳兰烈座下的大将;因为曾在南疆战役中救过纳兰烈的性命;所以被赐姓纳兰;入了皇室宗谱。
玄墨躬身回道:“多谢公主夸奖。”
“听说玉树怀孕了;是真的吗?”
玄墨面色登时一滞;眉头也紧紧的锁起;过了一会;方才低声说道:“是。”
纳兰笑道:“玉树德才兼备;你要好好待她。”
玄墨语气颇有些生硬;无喜无悲的说:“还要感谢公主的赐婚之恩。”
大殿空旷;佛音渐大;其间还有群臣的哭灵声;他们相对而视;却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玄墨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信笺完好;还没拆封;交给纳兰道:“燕北来信了。”
纳兰死灰一般的眼神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几乎是有些急躁的一把拿过;玄墨眼光微微凝固;眉心轻蹙;恍若有化不开的冰雪;他静静退后半步;轻声道:“微臣告退。”
“恩。”纳兰答了一声;虽是微笑着的;可是声音却已有几分漫不经心了。
长灯清寂;只能照出一抹瘦瘦的影子。
云姑姑进来的时候;纳兰已经恢复如常;太医请了脉;喝了药之后;宫女们渐渐都退了出去。坐在书案之前;反复摩挲着那方小小的书信;心底的悲戚渐渐升腾;竟似不敢拆阅一般。烛火噼啪;天地间一片寂静;屋子里燃着弥合香;香气袅袅;好似一团青云。
“玄墨吾弟;燕北战事已了;为兄安然无恙;切勿挂怀。此次承蒙贤弟居中奔走;筹得粮草军需;并以彼国兵力牵制大夏东军。然;夏燕之战如今胜负两分;为兄并无万全之把握;是以贤弟切不可过于袒护燕北;以防朝堂之上有人借此攻讦于你。官场凶险;贤弟万万小心。若因愚兄之过而使贤弟受到牵连;兄万死不足以恕内心之悔。
大夏兵退之日;乃兄大婚之时;贤弟若能前来;兄必当倒屐相迎;你我兄弟十年未见;兄甚念你。”
眼泪;终究一滴一滴的落下;滴在纯白的纸张之上;满心悲苦尽化作这颗颗清泪。她已经忍耐了太久;也压抑了太久;更坚持了太久;心头重重堆积的;是泣血的疲惫和苍凉;国事家事;如今;更加上了他那几个自己早就明了的字句“大夏兵退之日;乃兄大婚之时”;眼前渐渐迷蒙;窗外风雨凄凄;便如她的心境一样;白茫茫的一片。蘸饱了一笔浓墨;便听雨打芭蕉之响;苦笑落笔: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写到最后几笔;笔迹已经凌乱;她颓然伏在书案上;泪眼婆娑;竟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云姑姑进来的时候;险些落下泪来;公主多年执政;还从未有过如此失态。将她扶上床休息;再回到书案边;见回复的信笺已经写好;又是寄给燕北王爷的;她便已有几分不喜;并没有看探在书案上的信件的内容;折好之后放进信封中;以火漆封好;就交给宫女;说道:“送到玄王府上;让他照老规矩发出去。”
“奴婢遵命。”
阴雨如晦;夜幕漆黑;一只黑鹰从玄王府飞起;向着西北方;急速而去。
燕洵接到纳兰的信的时候;是在离开的前一天;风致站在一旁;见燕洵皱着眉看了半晌;突然扑哧一笑;说道:“他也不知是抄了谁家女子的闺房怨语;糊里糊涂的竟然寄来给我?”
风致接过看了一遍;随即笑道:“殿下;玄王爷笔迹凌乱;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
燕洵摇头一笑;对于这个义弟;他还是很有些情谊的;十年相交;不比一般;他开心的说道:“他的兴致倒好。”
说罢;他竟突然冒出一丝孩子气的心性;想道若是他回寄回去;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气疯?提笔就在那封书信之上挥毫写到:“相交十年;不知是此心意;兄愚钝也。大夏退兵之日;兄亲自往宋提亲;不知可敢应否?”
风致见了大笑道:“殿下;玄王爷见了会气疯的。”
“就等着看他发疯。”
燕洵把信郑重的收好;放在镇纸之上;端端正正的摆放;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带着风致和阿精就出了门。
楚乔昨日大病一场;今日仍旧在床上躺着;不是没有责怪和伤心的。
责怪;是责他的冷情和淡漠;伤心;却是伤他的蒙蔽和欺瞒;然而;又能如何?正如那小厮所说;除了她;他是不拿别人的命当做性命的。这话说的即便是残忍无道;但却终究有温暖之处;最起码;是除了她。
他是在乎她的。
而她;在有些事上不也是隐瞒没说;比如她的真实来历;再比如;卞唐一行里;和诸葛玥的一番纠葛。
诸葛玥;诸葛玥;每当想起这三个字;她都觉得心头微微的痛。不是麻痹冷血到将一切都已然忘却;更不是愚蠢无知到看不出他对她的种种心意;然而;又能如何?这世上;终究有些人力未能做到之事;终究有些东西是无法补偿偿还;正如李策所说;如果无法回应;那么不如相忘。
八年相守;她是燕洵心底的唯一;而她;却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有过那么一瞬的心起涟漪;算起来;谁又亏欠了谁;谁又真的对不起谁;或许;她不该如此气量狭窄斤斤计较的。
下了床;穿好衣服;拿着刚刚剥好的栗子就往燕洵的书房走去;绿柳在睡午觉;竟然也没听到她起来;这一晚上把这小丫鬟折腾了够呛;想来也累坏了。
推开燕洵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将栗子放在他的书案上;见公文繁杂;烛台的蜡烛只剩下指甲大的一块;可见他昨晚又是熬了一夜;心里不由得生出几丝心疼。正想去吩咐厨房为他准备些菜肴;袖子一拂;却不小心碰到书案上的一封信件。
第260章
那信封极是精美;熏着幽幽的香气;信笺从桌上落下;掉在地上;口子开了大半;露出里面白色的信纸;两行字迹突兀的映入眼帘;楚乔看了微微一愣;不由自主的蹲下去;将那封信抽了出来。
骤然看到这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顿时心下一痛。并非她的笔迹;她也从不善吟诗作对;手指寸寸的就冷下去了;连忙翻看信件的表皮;怀宋玄王府;一时间;有些事情在脑海中融会贯通;渐渐明朗;她深深的吸气;然后缓缓吐出;想要将那些不甘的东西吐出来;却发觉心里更加沉重了。
再往下看;却是燕洵的亲笔回复;脑袋里轰然一声闷响;险些站立不稳;眉心紧紧的皱起;像是一弯细琐。千百个念头冒出来;又有千百个理由将其推翻;然而;却终究抵不过眼前的白纸黑字。
丝丝寒意从肌肤上袭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触手;恍若层层藤蔓从心间爬起;将病弱的身躯完全裹住;昏黄不见天日;心底渐渐漆黑;只余一方白茫茫的空洞;凄惨惨的照耀着两眼死水双眸。
一个念头渐渐从心底升起;汇成一句话来:原来所谓的一生相伴;竟也不过如此。
“不!”楚乔陡然站起身来;眼神露出几缕锋芒之色;此事她绝不相信;除非他亲口所说!她楚乔也绝不会这般糊里糊涂的被人欺骗!
几日缠绵身上的病弱骤然消失不见;她几步跑回房里;披上大裘就走出门去。绿柳惊慌的跟在后面;凄惶的叫道:“姑娘!你身子还没好;这是要去哪啊?”
楚乔也不理她;翻身就上了马;向着第一军营呼啸而去。
然而到了军营之后她却不得而入;第一军的将士不认得她;也不相信她说的话;只是决然的将她拦在门外。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呼喊在耳边响起;楚乔回过头去;只见来人极为面熟;竟然正是第二军的副将尹良玉。
男人一身甲胄;见了她顿时大喜;几步跑上前来大声叫道:“大人;我总算见到你了;我在殿下府外徘徊了三日;可是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去;您来了;这下好了!”
楚乔微微一愣;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尹良玉也是一愣;随即反问道:“大人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尹良玉顿时面色大变;高声叫道:“大人;出大事了!”
天空灰蒙蒙的;风卷着残雪扫过大地;第二军的中军广场上;两方人马正在静静的对持着;藏青色的牛皮软甲包裹着那些身经百战的年轻身躯;握刀的手青筋崩显。燕洵一身黑色战袍笔挺;中军大帐的帘子被撩开;他坐在铺着白虎皮的椅子上;目光冰冷的望着外面的人;语气平静的说道:“这么说;你们是又要反了?”
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话里夹带的刀锋更是尖锐刺人;西南镇府使的官兵面皮紫胀;显然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贺萧站在人前;年轻的将领并算不得英俊;但是鲜明的轮廓和铁血的军人气息让他整个人充满了凌厉的气质;此刻他伸手拦住身后激动的士兵;皱着眉缓缓说道:“殿下;你曾经答应过我们;对过往之事既往不咎。”
“我并没有食言。”燕洵淡淡一笑;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是淡漠而轻蔑的光:“外面跪着的;不是叛徒;而是逃兵。”
“我们不是逃兵!”
一声愤怒的喊叫突然传来;只见在广场的中央;三十多名身穿西南镇府使军服的士兵跪成一排;在他们的身后;是第一军寒冷的战刀;一名年轻的士兵激动的喊道:“无论是谁;都不能烧我们的军旗!”
一面染满了鲜血的白底红云旗破破烂烂的被扔在地上;其中一角已经被烧毁;乌黑大片;参差不齐。
燕洵眼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鼻息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他嘴角轻扯;牵起一丝淡淡的嘲笑。
“西南镇府使早在三日前就已经在这个世上消失了;还要军旗何用?你们袭击友军;大战之前深夜出城;就是背叛;如此蔑视军规;若让你们得过且过;燕北还有何军法可言?”
燕洵的声音突然凌厉了起来;他的目光锐利的扫过那些不甘的眼睛;蓦然挥手;寒声说道:“背叛乃是最大的罪过;我可以饶你们一次;却不能饶你们第二次;来人!将这些人军法从事;凡有不服者;一律按照同党处置!”
“殿下!”贺萧剑眉竖起;猛然上前一步;怒声大喝。然而只听唰的一声;一片雪亮的刀光突然晃过;两万禁卫军的战刀同时出鞘;动作快的惊人;转瞬间刀剑加身;却无一人发出半点声音。第一军的战士也齐齐上前一步;弓箭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箭矢;弯弓搭弦;箭矢林立;满目狰狞。
第二军的军士们都惊呆了;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和西南镇府使的官兵们在一起;当初在北朔城上;也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是以今日也是打着几分声援之情而来;只是现在看到燕洵和第一军的架势;他们却有些无所适从了。
西南镇府使如今仅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他们站在上万人的大军中央;身无兵刃;一个个握紧了拳头;满脸通红;面对着森冷的箭矢刀锋;双眼愤怒的几乎喷出火来。贺萧眼神环视;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殿下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燕洵高深莫测的笑了一笑;目光阴郁;好似看不见底的大海:“贺统领是有功之臣;自然不能和那些叛徒同日而语。”
“殿下!”
贺萧眼睛通红;缓缓上前一步;二十名禁军顿时迎上;将雪亮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却凌然不惧;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真煌之战;西南镇府使战死六千;赤渡之战;西南镇府使战死四千;风汀将军身中数十箭仍旧战斗不息;慕容将军于百丈崖设伏;箭矢滚石耗尽之后以大火拦阻敌人;活活葬身在烈焰之下;乌丹俞将军带着五百人;将大夏几十万大军整整拖了三日;最终孤军冲杀;死于乱军之中。北朔之战;我们孤军劲旅援助边城;死守城墙;一步不退。西南镇府使的忠诚;天地可昭;日月可鉴;北朔城内上万军民人人有目共睹;殿下这般对待忠臣;贺萧不服!”
“大胆!”第一军第三卫队的少将邱毅突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如今他已经是燕洵禁卫军的副军长;是新近被燕洵从底层将领中提拔而起的年轻将领;只听他沉声说道:“小小一个统领竟敢对殿下出言不逊;你自己御下不严;殿下尚且没有和你计较;如今你还敢以下犯上;还知道军法为何物吗?”
“殿下!”贺萧单膝跪地;双眼坚韧;朗声说道:“西南镇府使两千将士;个个真心归顺;殿下此行;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越说越过分了!”邱毅身旁的第一军副帅冯路喝道:“将他拉下去!”
禁卫顿时上前;就去扭扣贺萧的手臂;站在贺萧身后的西南镇府使将士见了蜂拥上前;情况一片混乱;贺萧大声叫道:“殿下!连巴图哈家族的降兵都有立足之地;为何要对我西南镇府使斩尽杀绝?贺萧不服!贺萧不服!”
“住手。”燕洵说道;声音不大;却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冷眼看着贺萧;缓缓说道:“贺统领;我今日处置的;只是昨晚逃出北朔的士兵;和你们并无关系;我希望你不要硬要置身事内;不然的话;休怪我治你一个扰乱军心之罪。”
“殿下;他们并非叛逃;而是为了保护军旗;被追杀之下才慌不择路的逃出城去……”
“军令就是军令!我不要听解释;我看的只是结果!若是人人都有借口;我燕洵该如何治军?”燕洵眉梢一挑;凌厉的说道。
贺萧眼睛通红;大叫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