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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应元笑道:“殷兄弟客气了。你要还在位当官,我崔应元还不敢给你践这个行呢!免得叫人说,咱们行贿受贿嘛~,哈哈哈……”
殷复声怎么看这个崔应元都有股子流痞之气。虽说人不可貌相,但相由心生,这句话,殷复声还是有几分信的。
这小子不像个正派人物,可偏偏还在他落难时,厚待于他。
这顿饭菜,究竟有何意义吗?
“来来,殷大人喝酒。”
崔应元一边给殷复声斟酒,一边笑谈。
“这酒啊,可是百年陈酿,来,尝尝。醇厚,喝上一口,回味无穷啊。”
殷复声满怀心事,愣是尝不出酒醇菜香。
酒过三巡,殷复声还是看不出崔应元这桌饭菜的内容。
“崔总旗,今日摆酒,请我这一介书生,不会,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崔应元哈哈一笑,“难怪都说,殷兄弟为人谨慎。怀疑我?!是不是?”
“不是,只是好奇,崔总旗请在下吃这顿酒,是否也是受人之托啊?”
崔应元愣了愣,想到之前给殷复声送的食盒,不禁失笑。
“哈哈哈……,殷兄弟想多了。崔某这次单单只是想给你践行而已。要是非得找个由头嘛~”
崔应元抿了一口酒。
“那就是我~,欣赏殷兄弟你这个人。我觉得,你很快,还会回来的。”
崔应元意味深长地审视殷复声。
“还会回来?”殷复声诧异的重复着崔应元的话。
“是啊。我崔应元出身不好。……”
崔应元嘬嘬嘴,挑着眉毛,似乎在回忆往事。
“在别人眼里,我崔应元就是个市井之徒,大字儿都不识一个。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头。说实话~,苦怕了。”
崔应元抿着酒,对当年的苦日子,叹气摇头。
“不过,幸亏我崔应元命好,总能遇到贵人。所以混来混去,竟然混成了锦衣卫总旗。”
崔应元得意地扬起眉毛,神秘地看着殷复声。
“殷兄弟可知,我为什么总有贵人相助吗?”
殷复声摇摇头。
崔应元笑道:“我呀,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看人。什么样的人,我崔应元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他是不是个大人物。”
闻言,殷复声迟疑片刻,不禁笑了。
“看来,崔总旗是觉得,在下将来会是总旗口中的大人物?”
“没错儿。所以,崔某才想借此会,结交殷兄弟。”
殷复声点点头,原来,崔应元这是要雪中送炭。
果然是聪明又滑头。
……
离开了万福楼,崔应元派人送殷复声回家。
之后,官应震,吴亮嗣和黄彦士也来找殷复声,劝他向陛下求情,哪怕降职罚奉,也要留下。
可是如果这样做,他必定会落人口舌。即便留下来,以一个带罪之身,还有什么话语权?
殷复声婉拒之后,官应震等人失望而走,再也没有出现。
到殷复声临行之时,来送行的就只剩下庄际昌,史继楷和徐光启三人。
城门前,徐光启眼含热泪,轻拍殷复声的肩头。
“复声这一走,大明社稷无人矣。”
史继楷亦频频点头。
殷复声含笑安慰道:“复声虽走,尚有徐大人在,有何担忧啊?”
“徐子先老矣,怕是力不从心。复声走后,我也不愿独留。”徐光启不无颓丧的叹气。
他也是希望过后的失落,对朝廷大失所望的他,已经暗暗决定,要辞官归田。
殷复声匆忙劝道:“徐大人不可。复声此去,日后,能令陛下重视西学者,就只有大人一人耳。再说,入朝为官,哪个不是几进几出?他日复声重回朝堂,却不见了徐大人。岂不可惜?”
“复声弟,可有重返之策?”庄际昌闻言大喜。
殷复声点点头,浅浅一笑,“只待时。”
……
千言万语,十里长亭……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李白《送友人》
……
(第三卷终)
第144章 月是故乡明()
月是故乡明。
重返太原府,殷复声感触良多。
想他去年秋末冬初,离开家乡,至今虽短短数月,却因经历太多,而恍如隔世。
未时进了城门,殷复声跟随李嫣儿先去看望恩师。
大门打开,陈大牛看着比以前更壮实了,黝黑黝黑的,很健康。
“呀,复声!呃~,嫣儿~!”
闻声,夫子拄着杖,在屋檐下探头。
殷复声进了院子,这里一切如旧。
“夫子,我回来啦~”
夫子看来面色比去年走时好了一些,但身形依然消瘦,面色仍旧苍白。
“复声,你怎么回来啦?”夫子见到爱徒,又惊又喜。想着要赶紧拉着爱徒的嘘寒问暖,可腿上却不听使唤,整个人感觉激动的微微颤抖。
殷复声讪讪的迎上前,扶着夫子,“恩师,呵~,我又把人给得罪了~”
夫子一愣,顿了顿道:“诶?是否与你为张家平反一事有关啊?”
殷复声讪笑两声,“那倒不止。”
什么?不止?!
殷复声遂将朝上几场争辩大致描述一番。
夫子听罢,竟不禁大笑。
拉着爱徒,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你呀,你呀~,就是这个清高不饶人的性格,我看是改不了咯。”夫子打趣道。
殷复声笑而不语。
“不过,你惹了这么多人,竟然能平安回来,已经算是福大命大咯~。”
“爷爷,还说呢,幸亏嫣儿去的及时,复声哥哥才没有被那两个坏人害了……”
“真的有人暗害于你?”夫子紧张道。
殷复声将之前遇险之事一说,“这多亏了恩师的先见之明,提早叫嫣儿到京城找我。”
“复声哥哥,是嫣儿救的你,你怎么倒谢上爷爷了?”李嫣儿撅嘴吃味道。
“好好好,救你复声哥哥,嫣儿是头等大功!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嫣儿颠脚道。
“好了,嫣儿,快去沏茶吧。赶了一路,口不渴吗?”
嫣儿舔舔嘴唇,“渴了,去沏茶。”
说着,侧身看见陈大牛正在她旁边傻乎乎的,看着她发呆。
“你看什么看?走啊!”
“去哪儿啊?”陈大牛憨憨的道。
“去沏茶啦!”李嫣儿呼喝着,一拽陈大牛。他这么大的个子,跟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夫子扭头问道:“复声,可查出那两个歹人的身份了吗?”
“没有,不过,朝堂上大多认为是东林党人所为。”
夫子迟疑道:“你觉得呢?”
“想不通啊。”殷复声摇摇头。
“嗯~~,为师觉得,这不像是东林党人的做派。他们自视清高,怎么可能用如此下作段,来对付你一个刚入朝之人。”
“可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殷复声玩笑道。
“也对。咱们在这儿瞎猜也无用。既然复声你已经平安回来了,日后,仍需多加小心。”
“谢恩师提醒。”
……
“你这只笨大牛,你看你,好好的茶叶叫你撒了一地。”
这时,厨房里传来李嫣儿的呵斥声。
“不是我弄撒的呀,明明是……”陈大牛嘟嘟哝哝的。
“是什么是?就是你!”李嫣儿刚回来,陈大牛就成了受气包。“你赶紧的,烧壶水,渴死了。”
“哦~”
“哦什么哦?快点儿啊~”
院子里萦绕着嫣儿的呼喝声,和陈大牛哼哼哈哈的应声。俩人习以为常的吵闹,给原本宁静的小院儿,增添了许多乐趣。
夫子看着这个单纯又有点儿小刁蛮的孙女儿,宠溺的摇摇头。
“刚回来就这样儿,我这耳朵呀,怕是又要不清静咯~”
殷复声笑着,打量夫子,“恩师,最近身子可好些?”
“嗯~,自从收到复声的信呀,为师心头压着几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心里松快,这身子,也就轻松多了。”
“如今文忠公沉冤得雪,张家老宅也重归旧主。夫子可想过,要回江陵老家祭祖,与家人团聚吗?”
夫子面现一丝忧郁,回头看一眼厨房里,李嫣儿的身影。
良久,他缓缓摇头,释然道:“几十年了,物是人非,回去,又能怎样?只徒增悲伤而已。况且,嫣儿天真烂漫,又何必让她无端承受祖辈的痛苦呢?”
“是啊~”殷复声点点头。
“你们师生俩,又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呀?我可都听见了。”李嫣儿这时端上茶来,撅嘴道:“你们俩老是背着嫣儿说悄悄话。”
“呵呵呵……”
夫子和殷复声不禁失笑。
~~~~~~
从夫子家出来,已经不早了,殷复声步履匆匆,赶回殷家。
大门一开,杨氏怔住了。
“娘~”
殷复声喊一声娘,杨氏眼眶里登时溢满了泪水。
“复声~,你回来啦?!”
杨氏喜极而泣,大呼一声,引来家里的老老小小。
“复声?”
“复声回来啦?!”
“是复声~”
“二弟~!”
殷老爷子,老太太,许氏和殷得中纷纷迎出了门。
殷老爷子哆嗦着双,紧紧拉着孙子,“复声,你咋回来啦?”
殷复声含笑与家人说笑,“爷爷,我回来您不高兴啊?”
殷老爷子含泪失笑,“爷爷高兴,哪儿能不高兴呢。”
老太太王氏也呼扇着泪眼,一旁笑,正要说上几句,却被许氏挤到一边。
“哎呀,我们殷家的大官儿回来啦!哈哈哈……,复声啊,你不知道,自打知道你立了大功,在京城做了官。好几次你哥都想去投奔你呢。婶儿就说,等复声回来了,商量好了再去。瞧瞧,刚说完,你就回来了呀……”
殷得中自从出了大牢,相比以前,那是老实多了,也不想着做什么大事业了。乖乖的在馆子里帮忙,时常偷个懒什么的。
后来知道自家兄弟当了官儿,他这骚躁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今日一见是做官儿的兄弟回家了,高兴的一把推开他娘,扑了上去。
“二弟,你要不回来,我都要去京城找你去呢。”
殷复声笑道:“我回来了,你也不用去啦。”
一句玩笑,许氏倒急了,“哎~,怎么能不去呢?复声啊,你哥去了,能帮你的忙。再怎么说,你们是一个姓的亲兄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要是有什么要保密的事儿,总是自家人,办事……”
“二婶儿,我辞官了~”
“……”
殷复声一句话,好似一阵凉风袭卷而来,院子里登时安静了。
……
()
第145章 百密一疏()
听说殷复声辞官,全家人愣住了。直到殷复声自己走进家门。
“爷爷奶奶!”殷复声四下扫了一圈儿,“我爹,二叔和三弟还在饭馆忙呢?”
良久,杨氏答道:“你爹和二叔在饭馆儿,安儿去了他同窗家里,小住几日。呃~,复声,你怎么辞官啦?出了啥事儿吗?”
“没有,就是~,朝堂多事,儿子觉得累。”
殷得中一听急了,他又一个希望破灭了,连急带气,说话带着哭腔,“累?!什么能比闲着累呀?我的二弟呀~,哥我就指望你呢……”
“就是,复声,你是不是傻?当官儿的~!出门坐轿,回家喝茶。走到哪儿,都一群人抢着巴结。住大宅,有人伺候,银子花都花不完~。做官儿能累?你就别跟婶子开玩笑了。做官要累,那咱们这小老百姓就没法活了……”
许氏一阵顿足,话还没说完,叫殷老爷子给喝住了。
“你瞎说个啥!银子花不完的,那是贪官!”
许氏蠕动嘴巴,一边儿不敢吭声。
“辞官就辞官!走!咱们回屋去。”殷老爷子拉着孙儿的,掠过许氏和殷得中,回了屋。
殷复声回家,一家的女人忙着烧火做饭。父亲殷士通和二叔殷士修晚上也回来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听殷复声讲述广宁大捷之事。
正听着,殷得中突然跳起大叫,“二弟,你该不是得罪了人,又让人给陷害了,才回来的吧?!”
又?!
为什么要带个“又”字?
好吧,的确不是头一遭。
殷复声讪讪一笑,甩给殷得中一对菜刀眼。
殷得中见殷复声没有否认,大惊。
“呀!真叫我说中了吧!坏了坏了坏了……”
殷得中一连说了几个坏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许氏急道:“啥事儿啊,你快说呀。”
“二弟,你说实话,你在广宁的时候,是不是出主意让人打劫商队来着?”
殷复声微微皱起眉头,不语。
这就是默认了。
殷得中更急了。
“我的二弟呀!我前两天就听到了风声,本以为是假的,可没想到……。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尤其是范家!”
殷得中一提起范家简直是一脑门子官司,吓得竟在屋里来回溜,又是拍脑门儿,又是嘬牙花子。
全家人盯着殷得中,焦灼的等着他往下说。
“范家那次太惨了,出关的一个没回来。听说,范家后来还大办丧事。说不定,死了什么要紧之人呢!你知道,你那馊主意把谁给连累了吗?是咱家珠儿!后来,给珠儿修书几封,却连一封都没回。唉~!都不晓得她是死是活。”
闻言,殷复声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是啊,珠儿嫁进了范家。
那这范家究竟在那次劫粮事件中,损失了多少?
范家在山0西地界,那是头号人物,无论官商两界,黑白两道,那关系脉络是四通八达。
提起珠儿,许氏眼圈儿红了,拍着大腿哭腔道:“就是,复声啊,你可坑苦了你妹啦!她才刚嫁过去,范家就出了这种事。人家一定会说,珠儿是扫把星~”
殷得中接着道:“光说珠儿两句,那是便宜咱家啦。二弟之前在京城做官,范家多少还有个怕的,现在二弟不做官儿了,那咱们就等着范老头儿报复吧!”
殷老爷子闷声道:“你不要杞人忧天了。范家要报复,什么法子不行?咱们在明,人家在暗,还非得等复声不做官了,再报复吗?况且,珠儿那儿,不也一直没给你回信吗,依我看,没那么严重。”
“哎呀!我的爷爷,你可太小看范家了。到现在没动静,不定策划什么阴谋呢。我之前坐牢那事儿,你们都没忘吧?”
听到这儿,全家陷入了沉思。
殷复声皱起眉头。
只怪自己百密一疏,竟没料到,他这一招计谋,竟然连累了自家妹妹。
许氏在旁边儿一开始是埋怨,到后边儿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殷复声想办法把事儿解决了。
“复声啊,你可不能老这么糟害咱们殷家呀。上回是搬迁,这回又该咋办?”
“弟妹,你先别急。”杨氏劝道。
“我能不急嘛!复声啊,要不~,你去范家赔罪吧!让人家出口气,咱们也就安心啦。要是人家范家真死了人,你,你……,看该咋办吧!”
殷复声一听,这意思,要真死了人,我就陪命得了。
“放心吧,这件事情总要有个解决,我尽快往范家走一趟就是。”
听到这句话,许氏才稍显宽心。
~~~~~~
范家在整个山。西的势力都很庞大,更何况是他的据点介休。那对于殷复声来说,就如同龙潭虎穴。
即便带着李嫣儿,也容不得半点儿马虎。
殷复声打算在去之前,先把范家的情况了解清楚,知己知彼嘛。
于是,次日,他便径直奔田宅而去。
范家的事,恐怕也只有田家最为清楚。
到了田宅门口,正逢田荣从门里出来。
田荣一眼瞧见殷复声,先是一愣,随即慌张张回头探看,然后紧张兮兮的将殷复声拉到一边儿。
“到前边儿茶楼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田荣说完,拍拍衣服,若无其事的上轿走了。
殷复声只得到街上的茶楼里,坐等田荣。
没过一会儿,这胖子兜了个圈子来到茶楼。
挨着殷复声落座之后,田荣指着殷复声,呲牙咧嘴地。
“我爹现在都不让我和你来往过密。”
“因为我辞官的事儿?”
“你辞不辞官,倒无所谓。关键是你这次为什么辞官?”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啊。”殷复声挑挑眉,略带嘲弄的语气。
“那你以为呢。消息不通,还能做买卖?”
田荣抿了一口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你说你,明明是大功之臣,前途一片光明。好好当你的官不行吗?非要得罪那么些人,好家伙!还专捡硬骨头啃,还非要给死人平反。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人家不对付你对付谁?”
殷复声云淡风轻,无所谓道:“没有起伏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闻言,田荣不禁乐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佩服。”
田荣顿了顿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命是够大的,要换了别人,这么折腾,怕是早回不来咯。你只是丢了官,知足吧。”
田荣大脑袋一晃,“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啊?”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范家……”
殷复声话还没说完,田荣指着他,又是一顿咂嘴。
“差点儿把这茬儿忘了。我说复声啊,真有你的,假扮鞑子劫商队呀?这种馊主意你都能想的出来?”
殷复声不理田荣的玩笑,正色道:“范家究竟因为这件事,损失了多少?”
“损失多少?!”
田荣惊呼一声,撇嘴摇头。
“我要说,是损失了整个一个范家,你信吗?”
不过区区一车货,哪有这么严重?
殷复声自然是不信的。
“我就知道你不信。可是啊,你偏偏就闯了这么大的祸。”
跟着,田荣徐徐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