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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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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明月公子脑子坏掉了不成?

“当真不可能?”

娄揽月眼内的怀疑激起了小海火气,顾不得主仆之分,我呛声回道:“秋公子您难道不了解,公子怎么会有那样大方的时候?”五十两银子耶,他怎舍得给我?

许是我话音委实高了些,话落以后,满院骤静了下来,一片叶子落在我脚边不远,垂死呻吟的声量惊人。

“哈哈哈……”

娄公子……怎么了?我不无惊诧地望着拍案狂噱的娄揽月:发生了何事?求诘地看向秋长风,却被他恶狠狠的眸光吓个正着。随即有些明白,仿佛,小海言多有失了。“……公子,奴婢去帮得满姐姐准备午膳。”

秋长风理亦未理。娄揽月依然笑声惊人。

我拔了腿就走。今天的午膳、晚膳一定要挖空小海平生的心思准备,毕竟,主子是用来讨好的!

……

秋长风这个主子也许不是小海认为的那样难讨好。至少这个月底时,我自费得满手里领到的,仍是五两银子。月钱到手,秋长风启程亦在即,我离开的时日也要到了。其实,这个小院我住得久了,颇有几分舍不得,于是,在床上打过几个滚,考虑再三之后,决定:为了这个还算舒适的小院,更为了那五两银子,做最后一番努力。

“公子,您要不要喝茶?”敲开秋长风的门,我问。

“你说呢?”秋长风斜倚长椅,一手捧卷,一手勾了案上茶杯在饮。

“那您要不要用点心?”

“用过了。”

“那……”

秋长风眸光瞟来:“你有话最好快一些说,本公子不想被一只笨丫头耽误太长时间。”

“……奴婢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他浓郁的剑眉微微锁起,墨眸闪掠利光:“我说过要赶你走么?还是,有其他人对你说了什么?”

……谁敢去动您的玩具?“奴婢的意思是说,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您去什么试剑会?就留在这边……”

我停住不说,是因为秋长风已经放下了手中书卷,裹着蓝色长衫的修长身形跨下长椅,迈来我近前。我要退,因他撑在背后的一掌而退无可退。

“你不想与本公子同行?”墨中逞绿的瞳盯来。

“奴婢走不了远路,怕路上会拖累公子,不如留在这里打理……”

“这里已经不需要打理了。”

“……呃?”何意?

“不明白?”秋长风眼里登时写满了“果然是只笨丫头”的了然,我虽不服,可也没胆子反驳。“既然走了便不再回来了,你打理它做甚?”

啊……?不再回来,不再回来,这个地方……秋长风不要了?

“怎么,舍不得?”

当然会啊……这个地方,小海住了快三年耶,这院里的那棵丁香树是小海自山脚移过来的,柳树是小海种起来的,藤架是小海搭起来的,那眼水井……上面的绳子还是小海几天前才换的……

“小海也会舍不得?本公子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本公子,会不会舍不得呢?”

当然不会啊……嗯,也许,会……会花五两银子的高价请一个丫头的雇主怕是不多见了罢?

“还是,你更舍不得每月的五两银子?”

当然是啊……痛喔!

“我的小海,你对公子我,真是有够坦白啊。”

感觉着颚上疼痛,迎视着秋长风恶剌剌的眼神,我恍然悟到,适才小海一定顺口又将心里的想法说出了些些……为策安全,献出谄媚笑脸,“公子,您不回这里,会去哪里?”话问出,当即后悔,他去哪里实在与我没有干系……

“兆邑。”秋长风放开了我可怜的下颌,看我去揉搓时,墨眸在上面略作停顿,随即又逞厌色,“明明丫头命,还长个小姐身子不成?”

……何意?我见他眼神,明白自己的颌上定然又被他捏出了或青或紫的痕迹。这个嘛,嘿,小海我的肌肤性质天生擅感,平时就算一个不感任何疼痛的小小擦碰,也会起肿一道包出来,何况秋长风这从来就怕小海不疼的紧捏?活该狐狸主子你有那一丝不禁一提的罪恶感,哼。

“现在就回去收拾行囊,长点眼色,别带一大堆没用的废物,有本公子带你这一个就足够占地方了。”

以前我想过,如果秋长风这人一日不损小海,会不会就上吐下泄死翘翘?如今,这个好奇想来是无从印证了,因为,小海要走了。不管是试剑会所在的任州,还是国都兆邑,小海都去不得。

第十章

“去哪里?”

去哪里都比去任州……呃?“……公子?”

秋长风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朝夕相处更近身侍候了他快三年,我仍然不清楚。他出现之前,我竟然是一毫的气息也未觉察,待抬头,已经立在我要出去必然要经过的门前了。

“我的小海丫头,半夜三更的收拾的这般整齐,要去哪里呢?”

提着行李被他堵个正着,还能说什么?“禀公子,小海要走。”

“走?”他趋前一步。我下意识地退。窗外虽有月光洒进来,但他是背着光的,我看不清,因为未知,所以更怕。幸好,他只迈了一步便收足。“你梦游了么?”

“公子,小海在这里向您请辞……”

“不准。”秋长风道。

“公子,小海是一定要走的。”

“我说了,不准。”

“为什么?”

“你一向都晓得的,不是么?”

我的确晓得,但我以为,他并不晓得我的晓得。“我走出这里以后,所有与这里有关的,我将会全部忘掉,不提一字。”

“全部忘掉,不提一字?”秋长风声嗓内,揉进些许轻柔,但我的脊背却骤然泛出凉意。“我不相信。”

“公子……”

“你既然一向知道我生性多疑,你凭哪里认为我会信你?”

唉……。我低下头,难道到最后,都免不了……

“任州有你不想见的人么?”

“是。”瞒不过他的事,我不必再讳言。

“非常不想见?”

“是。”如有可能,直到死,小海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触面的可能。

“可是,你不会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身世来历,怎么可能对他说?

“你可以不必去任州……”

真的?我惊喜抬头……

“去兆邑罢,去那里等着我。”

兆邑?

“怎么,连兆邑也不想去?”秋长风声音趋近。

“兆邑……可以的。” 先前不想去,是因那样繁华的地方,极有可能有巫族人出没,但,总好过去任州送到天女“嘴边”。何况,答应去兆邑,至少可免了时下与秋长风撕破脸皮,这样的人,纵使不能成为朋友,也莫要成为敌人,不到万不得已时……

“小海,你必然有一个惊人的身世。你平日不爱上街,每月初五总会出去一次,得满、得多都曾跟着你,总会在不知发生了任何事的情形下就失去了你的影踪。”

得多大哥、得满姐姐曾跟踪我?幸好……

“你的武功高到让得多、满都不如,这个发现,曾让本公子对你极为好奇。”

唉,小海的武功,纵算加上这几年向公子学的,连得满姐姐的三成都不到……

“……算了,本公子不须与你废话太多,明日,你便和得满直接去兆邑,任州的事完之后,我便会回去。”我下颌上又多来公子的手指,痛!“你这个呆丫头想摆脱本公子,没那么容易呢。”

我松了一口气:公子此时的语气,似乎是公子了。

秋长风放了手,转了身,行到门边时,忽又扔来一句让小海手脚冰凉呼吸不顺的话语:“你那个装了不少银子的箧盒,暂由本公子替你保管。”

“……噫?”

“你包裹里此时装的那个,里面应该是几块石头罢?是你很亲近的得满姐姐做的,本公子并不清楚。”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公子……”

嗤……。秋长风似乎发出一声只是气音的笑,走矣。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我的银子,我的宝贝,我的盒子!我拽下肩上包裹,抽出那个与我每天睡前都要抚一遍亲一口的黑漆箧盒一般无二的物什,打了开来,盈盈月光之下,几块同我拳头大小的石块正冷冷嘲笑小海的不自量力……啊啊啊啊……!我只敢在心底狂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秋长风,你这个黑心主子混帐王八蛋!

这一夜,因惦念着我的孔方兄,当然是辗转无眠,呜呜呜……

……

翌晨,我黑着两只眼圈在厨间忙活,被费得多、费得满兄妹轮番好一通关怀询问。好不容易支应过了他们,娄揽月又来了。我盯着他腰间的一块玉饰暗道:若他把那东西赏来,小海答他的话也无妨。然后,娄公子一手掩着那物件,一手摸着鼻子,退场。让小海好是失望,唉……

得满姐姐告诉我,早膳后我们便启程。我当下急啊,扔了手里的茄子就向公子房内冲去……嗯,那个,因为怀“恨”在心,今早我没去服侍他……这应该不算奴大欺主罢?

秋长风正在套加外袍,我的撞门而入并未带来他一毫的面部变化,只说了声:“你来晚了。”

“公子,小海的银箧……”

“回到兆邑后自会给你。”

“公……”

“废话一字扣一两。”

我闭紧了嘴,自发上前为主子系绕袍带。而后,服侍着他梳头净面漱口,规置停当,再度万端小心地开口:“公子,小海向您借五十两银子。”

“不借。”

“……”我捧紧盛了漱口水的杯子,不让自己泼在他那张欺世盗名的脸上,“小海一定要借。”

秋长风挑高了一眉,墨眸半眯:“如果本公子一定不借呢。”

“那,那个银箧小海便不必要了。”拿不到银子,没有盘缠,冯婆婆他们便不能随我一并动身,那个银箧对我便不再具任何要胁的用处,小海所有的辛苦也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已。

“去向得满要,她会给你。”秋长风睨我的眸子幽冷如夜。

我称谢,随即怆惶跑出。方才,小海的行为可被称之为威胁罢?而秋长风,最恨别人的威胁……

果然,身后,追过秋长风平冷一语:“我不希望有下次。”

呿,那也要你不再押人家的银子兄为人质才行啊。这话,我绝对有胆在肚子里嚼烂。

……

任州与兆邑正是背道而驰。启程时,秋长风并同其他三位公子,还有费得多,五人五骑先行,我和费得满则乘车稍后动身。

直到那一行五人的踪影消失在长路尽头,费得满姐姐才吩咐车夫:“走罢。”

我回头眺着那个孤零零立在山脚之下的小院,就在一个时辰前,它还是热闹喧嚷的啊,就在一天之前,它还是为人提供温暖的“家”啊,就在三天之前……

“别看了,有些东西,该舍就要舍。”费得满放下了车帘,断了我的视线。

“得满姐姐。”有些人,明明不会信任,表面的亲近还要做。“到镇上以后,您等我一个时辰。”

“……去办事?”

我点头。

“小海。”费得满的脸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凝重,“其实,公子对你很好。”

……是么?

“别太固执了,只怕到头来,伤了自己。”

……得满姐姐好深奥哦。

“我明白,时下我说的话你不会听得进去……好自为之罢。”

第十一章

大苑公府。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座府邸可以“大”成这个模样。这得有多少间房子多少条路多少道门多少扇窗多少……

“小海,进来了,怎么还站在外面?”我脑袋里的“多少”还在打个圈圈,费得满已经站在汉白玉的台阶,回头唤我。

嗯,以前听冯婆婆说乡下人头次进了城内,都会犯懵发傻,原来是真的。我随得满姐姐登上台阶,嘴里暗数着……十、十一、十二……二十……多少阶?迈进朱漆钢铆的大门,但才迈过那道高得差点将小海绊在门外的门槛,迎面已有人将我们挡住。

“得满见过周嬷嬷。”

我随她同行屈膝礼。

“嗯。”

嗯……光这一个若有若无的气音,就知道这人与秋长风是一家子,端的是让人听子连脚趾甲都会立起来佩服的优越感呢。

“这个就是公子在信中说过的小海喽?”

“是,周嬷嬷,她就是小海。”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我尚在盯着自己的脚尖兀自盘算如果趾甲立了起来会不会把鞋顶破,衣襟动了几动,我顺着扯我衣襟的手,望着了费得满几分焦色的脸:“小海,快来见过周嬷嬷。”

……喔,对不住,小海我失神了。“见过周嬷嬷。”

“把头抬起来。”

我听话,抬头:好深的一双眼,好干的一张脸……

“样子还算周正,看起来,身子也比那个没福气的雀儿要结实。”瘦小枯干的嬷嬷围着我转了几遭,一双青筋纵布的枯手还在我腰上臀上捏了几把。

费得满握着我的手,一迳地暗里发力,似是暗示我稍安勿躁。

唉,得满姐姐真是多虑了,小海胆子比老鼠大没多少,又惯有忍气吞声的好品格……不过,这个老嬷嬷对小海的屁股如此上心作甚?要摸几回才肯过瘾?

“周嬷嬷,得满等人赶了远路,一身的泥土,容咱们下去净个脸再去给您请安。”

“你给她换一身衣服,直接带到正厅来,夫人也听说了她,要及早见个面,也好早作调教,在咱们大苑府,就算是个小星也不能含糊了。”

“这……是。”费得满一个恭首,拉着我转了身。走没过一刻,已经穿过了三道院门,转了五道回廊,再往里走,愈来愈深不见底,那不尽的房宇屋舍绵延展开,几乎要把人吞没其内,步子虽仍然在迈,我已不想走了。

“小海。”费得满眼角瞄过四遭,突然开口。

我不语,静静待她。

“不管等一下你会遇到什么事,为了公子,请忍耐好么?”

“小海会遇到什么事?”

“……可能会有一些问询,你只管作实回答就好了。还有……”

看她欲语还迟,恁是犯难模样。“难道有人会打小海?”

费得满微怔:“应该不会罢……”但又不敢确准,“如果有,你会……”

“小海当然会跑!”小海才不要挨打,挨打了的小海怎么做饭洗衣洒扫劈柴?做不了那些事的小海,就不是丫头,不是丫头,就领不了每月五两的工钱,领不了工钱……总之,小海的帐算得很是明白仔细呢。

“……应该不会。毕竟是公子的人,他们不会做得太过……走罢,去洗漱换件衣服,我带你去拜见夫人。”

……

夫人,即大苑公夫人,秋长风的老娘是也。但我怀疑她不是生秋长风的那个……

“小海!”耳边传来费得满姐姐的轻叱。我不明所以地眨眼:我怎么了?

“哦,你倒说说,本夫人不是公子的娘,谁是她的娘?”说这话的,即是夫人。她提醒了小海,我刚刚把应该在心里盘算的话儿给咕哝了出来。

可是,小海没有说错嘛。方才,虽仅是瞬间的一瞥,也看着了这位夫人的仪容。钗环珠翠环绕的,是一张形如满月,眉目如画的脸;锦绮绣罗包裹的,是一副纤秾适度,保养得宜的身。相隔五尺,亦有暗香浮动;垂目在地,亦觉光华璀璨。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秋长风的“老”娘?

“夫人,您不该是公子的娘啊,冷眼看上去,合该是公子的姐姐才对。”

“哦?”轻笑盈耳,“这丫头的嘴倒是机灵呢。”

机灵?有么?

“把头抬起来罢,本夫人方才没有看清。本夫人要知道是怎样的一张脸,就入了风儿的眼。”

我依言举眸,恍才发现,厅里不止夫人,左左右右都有几位女眷在座,且人人都是衣着光鲜,生得养眼好看,敢情,秋长风的家还是个美人窝不成?

“夫人,这丫头生得倒有三成的福相,看这身子骨也算结实。”哦,忘了,说话的周嬷嬷除外。她亦是坐着的,就在夫人右首。“就是年纪小了些,可能还要等些年头。”

夫人美丽的眸子停在我脸上良久,问:“看这脸盘子和身子,是稚了些,你今年可满了十五?”

哪位圣人的话来着?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忍着没咳出来,答道:“禀夫人,奴婢今年十七岁了。”再过不多久,十八岁便要到来,按巫族礼,是成年的日子,小海要变成大海喽。

“十七,比惜云还要长一年?”秋夫人挑起了秀丽的柳眉,唇噙柔笑,“如果是这样,身子骨倒是偏单薄了些,难道是风儿不给你吃饱么?”

我张了嘴,还没答得上话,坐在夫人左侧第二位着蓝衣梳高髻的女子道:“表婶,您把云儿和一个丫头比,不怕云儿不依哦?”

蓝衣少女右侧,也是夫人左首第一位披一袭雪缎披肩的女子以帕子掩了口,弱声道:“云儿,和表婶说话,不许没大没小。”

“惜云口快心直,无妨。”秋夫人冁然一笑,指了雪缎披肩的娇弱女子道,“小海,去见过怜星小姐,以后,星儿过了门,你也跟了风儿,要侍候好星儿才行。”

……?我向费得满投去求解目光。后者面带无奈,向我微微颔首。这是……先应付过再说?我只得半转个身,向秋夫人示指的那位行礼,“奴婢见过怜星小姐。”

“不用恁般客气,你和我同年,就直接称我怜星罢……”

“姐姐,这怎么行?还没进门你就纵容,不怕她以为姐姐好欺负,骑到姐姐头上来?”

“云儿……”

“云儿有说错么?表婶,您说以姐姐的柔弱性子,是不是该提早防着?”

……呃?呃……?到底是什么和什么啊?我再望费得满,她干脆别开脸,避了开去,更令小海一脑袋的茫然。

第十二章

床是软的,被子是软的,枕头里的荞麦皮隐隐泛香,得满姐姐亲自为我张落的寝具,走了十几天路,加上小海的睡功,合该是一沾枕便该去效仿庄公梦蝴蝶,但小海却很没有天良地失眠了。

“怜星小姐姓楚,是公子的未婚妻,她的父亲在外省为官,她自幼便住在府里,和府里的小姐一般待承。怜星小姐容貌、才华、品性都好,除了身子弱些,几乎是个完美的小姐,府里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那夫人今天召见小海,是为了让小海在怜香小姐嫁给公子后要好好侍候么?”

“……是罢。”

“公子和怜星小姐几时成亲?”

“……你问这个做甚?”

“如果公子还要拖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小海到时已经不在了呢。其实夫人大可不必担心小海侍候不好未来少夫人的。”

“小海,你为何一直想着要走?”

“小海本来就要走的啊。”

“……你走不掉的。”

费得满助我铺了床,抛下那句话,便头亦不回地出了屋子。于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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