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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者三部曲-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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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了。”我伸出手使劲儿地握了下门把。如果刚才没被托莉的事耽搁……如果我刚才更用心地找找托比亚斯……托比亚斯要是闯不过这关,我又该怎么办?“他们肯定没事的。”约翰娜说,“你男友很会保护自己。”我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托比亚斯虽会护着自己,可在袭击中,能不能活下来却说不准。在没有子弹飞过的地方,无需什么技巧,随便冲着黑暗中开枪碰巧打着人亦然,它靠的往往是运气或是天意,具体是哪一个,这全看你相信什么。而我不知道——我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究竟信什么。

他一定没事,一定没事,一定没事。托比亚斯一定没事。

我双手不停打着战,克里斯蒂娜轻轻捏了捏我的膝盖。约翰娜带我们跟尤莱亚和卡拉会合,测速仪的指针不久就升至了七十五迈,我们几个在驾驶室里挤来撞去,被坑坑洼洼的地面颠得七荤八素。

“快看!”克里斯蒂娜指着前面的一束亮光。有的光似是手电筒打出的直直的光柱,有的光似是扩散成圆圈状的车灯灯光。

我们渐渐驶近,我终于看到了托比亚斯,他坐在另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胳膊上染着斑斑血迹,卡拉拎着急救药箱站在他身前,迦勒还有皮特坐在几米开外的草地上。卡车还未停稳,我急匆匆地推开门跳出去,兴冲冲地奔向他。见我过来,托比亚斯也没理会卡拉让他不要随便乱动的劝解,他站起身,用没受伤的胳膊一把揽住我的背,把我从地上抱起。他的脊背满是汗水,唇压住我的唇,有些咸咸的味道。

心中的结刹那间松开。我觉得,有那么一会儿,我仿若重生,焕然一新。

他没有出事,他和我一起逃离了身后的城市。他没事。

第十二章 托比亚斯 五大派别的血清

胳膊的枪伤搏动着,仿若又一个心跳一般。翠丝的指关节掠过我的手心,指了指我们的右边。我侧头看去,一排排矮房子绵延而立,被一道道应急灯的蓝光照亮。

“那是什么?”翠丝好奇地问。

“其他的温室。”约翰娜答道,“这些温室需要的人手不多,可我们种植或畜养的东西却是大量的,比如家禽牲畜、制衣原材料、小麦什么的。”

温室的一块块嵌板在星光中泛着光,模糊了我想象中会放在其中的珍宝,比如挂在大枝上的小莓果,或埋在土中的一排排根茎植物。“这地方是不是不开放?”我道,“我们以前从未见过。”“友好派还是有不少秘密的。”约翰娜略带自豪地说。脚下笔直的小道一直延伸至远方,时不时现出几道裂缝或是凸出的补丁。小路的两侧是多瘤的树木、破碎的灯柱、老旧的电线。时不时地出现一小片单独的四方形人行道区域,草在其中冲破混凝土而出,有时还会出现一堆烂木头、一座坍塌的小屋。

无畏派守卫常年驻扎在这里,他们听信了这里完全正常的说法。我看着眼前的这片土地,脑中浮现的却是一个古老的城市。那里的楼房虽比城市的高楼大厦矮很多,却一样密密麻麻。可时过境迁,整个老城被转成无人之地,由友好派来耕种。换句话说,原本热闹的城市被夷平,原本的房子被烧成灰烬,原本伫立着的大楼被拆成废墟,原本车水马龙的道路完全消失——这片土地完全变成了由荒凉主宰的残骸。

我把手伸出窗外,轻柔的风绕着我的手指,如同一缕发丝。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假装自己能把风塑造成不同的小玩意儿,锤子、钉子、剑或溜冰鞋。那时我们坐在家门前的草坪中,在黄昏时分,马库斯回家之前玩着这个游戏。它带走了我们的忧虑。

迦勒、克里斯蒂娜和尤莱亚坐在身后的车厢中,克里斯蒂娜和尤莱亚虽并肩而坐,却看向完全不同的方向,这样看去,他们俩不像是朋友,更像是陌路人。罗伯特开着另一辆卡车紧跟着我们,车上载着卡拉和皮特,托莉本应也在这车上,可她惨遭厄运。想到这儿,我心中觉得空荡荡,茫茫然。两年前,托莉是我个性测试的测试员,也正是在她的启发下,我才觉得自己可以离开无私派,也必须离开。正因为如此,我总觉得她有恩于我,可没等着我报恩,她却已不在人世。

“到了,这里就是无畏派巡逻兵守卫的最远势力范围。”

友好派总部和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围栏或是高墙分隔,可我记得当年无畏派控制室就监视着他们的举动,不许任何人踏出界线一步,而界线也不过是一系列打着X的标记。这里设巡逻兵就是为了让走太远的卡车耗尽燃料无法行驶。这是一种精妙的约束和制衡体系,维护着我们的安全,也维护着他们的安全——而现在,我明白了无私派所保守的秘密。

“你们有人越过那条界线吗?”翠丝问。

“有一些吧,只要有人穿过界线,我们就有责任去处理。”约翰娜回道。

翠丝瞪了她一眼,她无奈地耸了耸肩。

“每个派别都有各自的血清:无畏派的血清产生情境模拟,诚实派的血清迫使人讲真话,友好派的血清令人心情欢愉,博学派的血清致人死亡——”说到这儿,翠丝浑身一震,约翰娜却依旧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无私派的血清抹掉记忆。”

“抹掉记忆?”

“阿曼达·里特就是一个例子。”我抢过话茬,“她曾说什么我很高兴我能忘却‘许多记忆’,你还记得吗?”

“没错。”约翰娜接着补充道,“友好派会给每个逃出界线的人注射无私派血清,剂量适中,让他们刚好能忘记这件事,当然还是有人能逃出我们的手心,不过人数应该不多。”

又是一阵窒息般的死寂。我脑中一遍遍重复着约翰娜的话,总觉得抹掉一个人的记忆太残忍,不管这是不是为了维护城市的安定。内心有些沉重,抹掉一个人的记忆,不就是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吗?

我的心中膨胀着一种感觉,我要挣脱这副皮囊,因为我们离无畏派守卫巡逻的外围界线越远,就越快要把我唯一知晓的世界之外的东西看清楚,就离城市围栏之外的世界近一步。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有害怕,有兴奋,也有迷惘。

天色已经露白,我看见前方有东西,于是不自禁地抓起了翠丝的手。

“快看。”我说。

第十三章 翠丝 新世界

我们城市之外的世界尽是破旧的道路,黑魆魆的楼房和倒下的电杆。这里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目之所及没有动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我的脚步声。

眼前的景象好似一个被打断的句子,悬在半空,没有说完,剩下的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象。脚下是一片空旷的土地、野草和延伸的道路;另一边则是两面混凝土墙壁,其间是十几段废弃的火车轨道;再往前是一座横跨两面墙壁而建的混凝土大桥,轨道两端皆是建筑群,有木质的,砖瓦的,玻璃的,窗户都是黑黑的,葱郁的树木绕房而生,枝繁叶茂,有的甚至长得连接在了一起。

右边竖着一个标牌,上面写着一个数字:90。“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尤莱亚问。“沿着轨道走。”我轻声说道。可声音太低,低到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卡车停了下来,我跟着大家下了车,这里就是我们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的分界线——不论“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罗伯特和约翰娜只简短地道了别,就转过身钻进驾驶室,发动了卡车。看着卡车的轮廓消失在视线中,我想,已经走了这么远,又怎么甘心回去呢?可他们几个在那座城市还有事情要处理,比如约翰娜,她还要组织忠诚者的起义行动。

我们一行七人——我、托比亚斯、迦勒、皮特、克里斯蒂娜、尤莱亚和卡拉——携着不多的行李,沿着火车轨道向未知世界进发。

这里的火车也是另一副样子,它们光滑锃亮,轨道上并不是与之垂直的板子,而是结构精细的金属片。前方靠近墙的地方,停着废弃的火车,它们的样子很怪异,车头和车顶都由电镀金属制成,像玻璃一样,车身侧面还装有很多染色的窗子,等我们渐渐靠近,才看到车里有几排长椅,椅子上还铺着褐色坐垫,看样子这种火车不是用来让人随便跳上跳下的。

托比亚斯走在我身后的一条轨道上,双手伸向两侧,保持着平衡。其他人分散地走在轨道上,皮特和迦勒挨着一面墙,卡拉靠着另一面墙。除了指出新鲜标牌、建筑或是猜这里有人存在时曾是什么光景,大家几乎一言不发。

单单这混凝土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墙上贴着一张张诡异的图片。图片上有的印着人,人的皮肤却过于光滑柔嫩,简直不似真人;有的印着彩色的瓶子,里面装着香波、护发素、维生素,还有很多我从不知晓的液体;也有的写着我看不懂的字,类似“伏特加”、“可口可乐”、“能量饮料”什么的。这些色彩、形状、言语和图片如此多姿,如此丰富,令人目眩神迷。

“翠丝。”托比亚斯抬手搭在了我肩上,我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问:“听到了吗?”

我凝神细听,听到了脚步声,伴着同伴们的轻声细语,我还听见了我们俩各自的呼吸声。而在我们的气息之间,一直有忽高忽低的隆隆声,像是引擎发出的声响。“快停下!”我喊道。奇怪的是,大家果真都停住脚步,就连皮特也跟着我们聚在轨道中央。皮特掏出手枪,举在身前,我也拿出手枪,双手握住枪柄,稳住颤抖的手。从前拿枪对我来说是那么轻松自得,而那种轻松一去不复返了。

前方拐角处突然驶过一辆黑色卡车,比我所见过的任何卡车都要大很多,那有顶的车厢大到能装得下几十个人。我打了个激灵。卡车从轨道上颠簸驶来,停在离我们三十几米处的地方,开车的司机肤色黝黑,长发在后脑勺处挽成一个结。“老天。”托比亚斯握着手枪的手微微一紧。一个女子从前座上跳出,这女子和约翰娜差不多年纪,脸上雀斑点点,头发的颜色深到几乎是黑色。她跳到地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让我们看她身上没携带任何枪支。“你们好,”她扯了扯嘴角,紧张地一笑,“我叫佐伊,这位是艾玛尔。”她说着,努嘴指向身边的司机,他也跳出了卡车。“艾玛尔已经死了。”托比亚斯道。“我没死,老四,我还活着。”艾玛尔说。托比亚斯脸上满是害怕,也难怪他会如此,见到一个你在乎的人突然“起死回生”并不是一件常事。心中一惊,我想起了我失去的人们,一张张脸闪过我的脑际,琳恩、马琳、威尔、艾尔……还有父亲和母亲。他们会不会和艾玛尔一样并没有死?隔开我们的会不会不是死亡,而是这一道链环状的铁丝网和这几亩田地的距离?

心中生出几分期许,尽管这种想法有些愚蠢。“我们工作的机构创建了你们的城市。”佐伊对我们说,眼光却一直凝视着艾玛尔,“伊迪斯·普勒尔也来自我们的机构,还有……”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皱巴的照片,伸出手把它递出。她的视线在我们七个人和手中的枪上掠过,突然与我的目光相遇。“翠丝,你该看看这个。”她说,“我先向前迈几步,把它放在地上,再退开。好不好?”

她竟知道我叫翠丝!我喉咙一紧,心中的恐惧感骤然腾起。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仅是我的名字,还有我加入无畏派后自己决定换的新名字?

“好的。”我的嗓音有些沙哑,说话险些被噎住。

佐伊向前迈了几步,小心地把照片摆在火车轨道上,又退了几步,恢复了原来的站姿。我离开了跟我的团队在一起所筑造的安全地带,几步冲过去,蹲在照片边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佐伊。手抓起了照片,我急忙退到了安全位置。

照片上的一排人在链环状铁丝网前,勾肩搭背,显得很是亲密。照片里那个满脸雀斑的姑娘是少年时的佐伊,其他几个人却有些脸生,我正想问她让我看这张照片有何意图,却忽然认出了照片中一个淡金色头发扎在脑后、笑容和煦的姑娘。

这姑娘就是我的母亲,可母亲怎么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心头剧痛,百感交集,有悲伤,有痛楚,还有渴望。“一言难尽。”佐伊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诚挚地邀请你们去我们的基地,离这里不远,开车很快就到。”托比亚斯一手持枪,一手抓起我的手腕,抬起我的手凑到他的面前,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你母亲?”“真是老妈?”迦勒一个箭步冲上来,推开托比亚斯,从我肩后看着照片。

“是的。”我冲着他俩说道。

“我们是不是该信他们?”托比亚斯压低声音对我说。

看着她的样子,听着她的话,她倒真不像是在骗我们。她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们的行踪,那必定有一些获得城市情报的渠道,也就是说她口中说的有关伊迪斯·普勒尔的话自然也有几分道理。再说还有艾玛尔,他现在正紧紧盯着托比亚斯,不想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我们来这里就是找他们的,”我说,“总得豁出去相信他们一次吧,对不对?除非你们想在这一片不毛之地中晃荡下去,还可能活活饿死。”

托比亚斯松开我的手腕,放下举着枪的手,我随后也缓缓放下枪,其他人见状纷纷卸下装备,等我们都不再拿枪指着他们时,克里斯蒂娜才最后一个放下枪。

“那么,不管去哪里,我们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这没问题吧?”克里斯蒂娜道。

佐伊抬起一只手放在胸膛上靠近心口的地方:“同意。你们说了算。”

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着想,我希望她的话里没有水分。

第十四章 托比亚斯 基因局

我站在卡车车厢的边沿,紧紧抓住支撑遮布的架子,多希望这全新的现实只不过是一场情境模拟,只要我能想明白,就能够操控,可它不是,而我也想不明白。

艾玛尔还活着。

记得在无畏派考验的时候,他最喜欢说的口头禅就是“适应”。我仍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他时不时就扯开嗓子吼着让我们适应这,适应那,我真的是做梦都会梦见他在吼,总是如闹钟般把我“震”醒,这两个字逼出了我可能根本就没有的潜能——要更快地适应,更好地适应,适应一般人无法适应的事情。

比如说这样的事:离开一个完全熟悉的世界,重新发现一个未知的世界。

还有这样的事:本来早已离世的朋友突然又活了过来,还开着卡车载你前行。

车厢周围摆了一圈长椅,翠丝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皱巴巴的照片,抬起指尖掠过她母亲的脸颊,几乎触碰着,却又没有真正触碰到。克里斯蒂娜坐在她一边,迦勒坐在她另外一边,她虽让迦勒坐在身边,却紧张地努力离他远一些,整个身子向克里斯蒂娜靠近,大概只是为了给他看看照片。“这就是你母亲?”克里斯蒂娜问。翠丝和迦勒同时点了点头。“她好年轻,长得也很漂亮呢。”克里斯蒂娜又说。“是啊,她生前很美。”我本以为翠丝会为母亲逝去的美丽感到痛心,语调中会带着哀戚,可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几分紧张,心怀期待地抿着嘴。我暗自希望她还是不要有什么错误的期望为好。“让我看看。”迦勒说着就伸出胳膊。她一声没吭,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漠然地递过照片。我没有再看,而是转过头看我们渐渐抛在身后的世界——火车轨道尽头绵延开来的广袤土地;远处,中心大厦被笼罩着城市地平线的雾气弄得模模糊糊。这样看着它是种奇怪的感觉,从这个地方望去,我总有一种伸开手就能触碰到它的错觉,尽管我其实已离开它很远很远。

皮特走到我的身边,也站在车厢的边缘,手紧紧地抓着帆布,稳着自己不掉下去。蜿蜒的火车轨道消失在视线中。地面渐渐地变平,我们两边的墙壁也慢慢停止了延伸,周围到处都是建筑,有如无私派的那种小房子,也有仿如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横倒似的那种楼房。

枝繁叶茂的大树挣脱了束缚它们的水泥框架,树根已挣出泥土,爬满了整个小道。就在顶端的一根树枝上,一排黑色的鸟栖于枝头,恰与翠丝锁骨处的鸟一个模样。卡车疾驰而过,这些鸟儿扑腾着翅膀,呱呱叫着,冲向天空。

就这样,我已无法忍受,只得退后了几步,坐在了一张长椅上,双手抱着头,合上了眼睛,不想再往这个新世界多望一眼。翠丝强壮的胳膊搂住了我的背,使劲把我拉向她那瘦削的身子。我的双手早已麻木。

“集中精力想眼前的事儿。”卡拉的声音从卡车对面传来,“想想这辆卡车是怎么移动之类的,肯定有用。”

我听了她的话,脑中只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想着身下的长椅太硬,脚下的卡车即使在平地上行驶也会震颤,颤动直传到我的骨头。我感受着它的颤动,朝左一下,朝右一下,朝前一下,朝后一下,感受着它每轧过一道铁轨时的颠簸。就这样,我集中精力,直到眼前的世界暗了下来,直到我再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我忘记了新发现带来的恐慌,直到我只能感到我们在地面上移动。

“你该起来看看四周了。”翠丝说,她的声音透着虚弱。

克里斯蒂娜和尤莱亚站在卡车边沿,我刚刚站过的位置。越过帆布的边缘环视着周围,透过他们的肩头,我了望远方,想看看我们这是往哪里开,却只看到一排高高的围栏在眼前延伸,而围栏之后一片荒凉,比起刚才看到的紧密的楼房,这里简直空空如也。那一根根顶端削得尖尖的黑色杆子向外弯曲着,好像随时会刺穿试着翻越“围栏”而入的人。

离它不远处则是另一道链环状围栏,和我们的城市围栏一样,也是顶端缠绕着带刺铁丝的铁丝网。我听到第二道围栏处传来嗡嗡声,应该是通了电。一些人走在这两道围栏之间,手中拿着的枪形似我们的漆弹枪,却比漆弹枪要致命得多,要强大得多。

第一道围栏上挂着一个标牌,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基因福利局。

我听到艾玛尔的声音,他好像跟一个持枪的士兵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我却没有听清,只看到第一道围栏的门打开,第二道围栏的门又打开,就在这两道围栏后,竟是一片……秩序井然。

放眼一看,低矮的楼房一排排、一栋栋,修剪平整的草地和刚刚吐芽的树苗隔开了每栋房屋,屋子之间的小路干净整洁,路标清晰可见,不同的箭头指着不同的方位:温室在前方;安全哨卡在左边;官员居住区在右边;基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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