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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又笑了,笑得是那样的凄美,道:“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是不怕死的对不对?你走了,我当然也不会独自留下,在进来之前我已服了药,现在时候到了…”
她说着话的时候,嘴角已经有血流下,人却已到了陆长衣面前,剑尖已到了陆长衣胸前…
陆长衣精神明显开始崩溃,突然声嘶力竭地叫起来:“不要——”
小莲的手猛一用力,“要”字倐然停顿,黄金短剑已没入陆长衣的左胸!
陆长衣的嘴依然大张着,眼角同样流出了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料到自己会怎样死?
小莲的人也软了下来,嘴里喃喃着道:“我们一起去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一起快乐地过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终于倒了下去,倒在陆长衣赤裸的身上。
这时窗外照进来的最后一丝阳光已经消失,天终于暗了。
***
七夫人盘着腿坐在草丛里,道:“你真的让那个叫小莲的丫环去对付陆长衣?”
莫一群就坐在她对面,点着头道:“我相信她不会令我失望。”
七夫人皱了皱眉,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了陆长衣呢?”
莫一群由怀中取出那把黄金短剑,凝视了片刻,默默道:“我原本应当用这把剑割断陆长衣脖子的,那是我作过的另一个承诺,只是…”
七夫人道:“只是什么?”
莫一群叹息一声,道:“淮南的陆家的确只剩陆长衣一个人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留他一条命吧,用卸元丹化掉陆长衣体内的真气,让他今后不能再用武功就可以了…”
七夫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刚才说的承诺,是不是对一个人许下的?”
莫一群好像已猜到她要问什么,道:“是。”
七夫人咬着嘴唇,过了半晌,终于道:“这个人是不是小茜?”
莫一群看着她,道:“你其实早已想到了,不是么?”
七夫人眼睛突然有点红,道:“我只是一直不敢问…难怪那个小莲肯为你去做那件事。”
莫一群表情有些悲伤,微微低下头道:“那天没能保护好小茜,我有责任,我原本有机会的…”
七夫人蓦地握紧拳头,道:“或许我该去杀了陆长衣!”
莫一群盯了她片刻,忽然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薛怜秀,道:“他早就告诉我他怀疑你进王府另有目的,你其实是来监视小茜的,对不对?”
七夫人并不吃惊,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薛怜秀忍不住道:“一半?”
七夫人拳头缓缓松开,叹了口气道:“我是来保护她的。”
莫一群倒有些讶异,道:“你是小茜的什么人?”
七夫人摇了摇头,道:“我什么也不是,只是个下人而已。”
薛怜秀道:“下人?”
七夫人苦笑一声,道:“既是皇上的下人,也是皇后的下人。”
莫一群怔了半天,终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天子派你来监视小茜,其实你执行的却是皇后秘密交付给你的任务。”
他没有再讲下去,因为他不确定七夫人究竟知晓多少内情,尤其是她知不知道小茜是皇后与承都王的女儿。
天还亮时他们三人就已坐在这里,现在夕阳渐渐西沉,天终于暗了。
第八十七章 终有一别
薛怜秀道:“皇后为什么要让你来保护小茜?”
七夫人瞪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
她当然不是真的生气,莫一群忽然淡淡笑了一下,道:“你既然没有完成任务,如何去交差呢,还是…不打算回去了?”
七夫人将目光移向他,叹了口气道:“我连你的那些信都不打算要了,还回去做什么?”
莫一群故意问道:“你真的不想来抢那些信?”
七夫人淡淡道:“那些东西对我不重要了,我已经有了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
她讲着话的时候,视线又移回到薛怜秀身上。薛怜秀脸开始发红,道:“东…东西?”
莫一群注视着他们俩,表情也变得愉快,他想起自己和赵欢欢有时也这样逗嘴,那真是种幸福的感觉。
七夫人有意无意往薛怜秀那里靠了靠,又对莫一群道:“我虽然不回朝廷,但大内还是要去的…偷偷地去。”
莫一群道:“哦?”
七夫人看着薛怜秀,道:“大内里我还认识几个信得过的人,想让他们去御医房里找找,看看有什么药能治这小坏蛋的病。”
薛怜秀皱起了眉头,吱着声道:“你说谁是坏蛋?”
七夫人故意在他肩上捏了一下,道:“你瞒了我这么久,不是坏蛋是什么?”
莫一群却故意摇着头,道:“你不要怪他,是我让他做的,要怪就怪我吧?”
七夫人盯着他,没好气地说道:“我不仅要怪你,还要怪那个猴子一般的家伙,做了那么一张死人样的脸皮…你究竟是怎样让他对你俯首帖耳的?”
莫一群道:“我只不过跟你一样,点了他的穴而已。”
七夫人道:“点穴?”
莫一群道:“我点了他颈后风府穴,然后告诉他那是独门手法,如果没有我解穴,一个月后他就会七窍流血而死,所以最好按我说的去做。”
七夫人张大嘴怔了半晌,喃喃着道:“他是傻子么,这也会信?”
莫一群忽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道:“我还做了点手脚,让他头几天的确全身不舒服。”
七夫人连着摇头叹气,道:“看来承都王败给你并不是偶然的。”
莫一群道:“人在危急中往往就会失去冷静,就会轻信别人,无论是地位高贵的王侯还是像瘦子那样的人都一样。”
七夫人道:“现在应该已过了大半个月了吧,如果到时他发觉被骗,找你来复仇或是去向承都王告密怎么办?”
莫一群霍也叹了口气,道:“我本当杀了他的,所以他如果识趣的话就该好好珍惜,因为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七夫人慢慢点了点头,身子后仰双手撑着草地,天边的晚霞已经消失得差不多,她仰望天空缓缓吐出口气,道:“天已黑了,你说的气息呢?”
莫一群笑了笑,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七夫人道:“没有。”
薛怜秀摇头道:“我也没有。”
莫一群道:“我也一样。”
七夫人和薛怜秀立刻瞪起眼睛瞅着他,就像在看个不可理解的怪物,几乎异口同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一群又笑道:“我们闻不出,有东西却可以。”
七夫人道:“什么东西?”
莫一群又将手伸入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盒,七夫人睁大了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才看见里边有一只半截手指长样子奇特的银色大甲虫,一条粗壮的后腿上还系着根非常细的线,问道:“这是什么?”
莫一群道:“这种虫子极为罕见,叫做银王甲,对各种气味十分敏感,尤其是同类母虫的体味。”
他边说边顺着线又拿出一个线圈,线圈不大,却密密麻麻绕满了细线。
七夫人道:“这只虫子是公的?”
莫一群点点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虫子已开始躁动不安?”
七夫人又定睛瞧了瞧,甲虫果然开始爬来爬去,看上去想挣扎着从小小的盒子里出来。
薛怜秀突然道:“莫公子难道想让这虫做向导去追踪什么人?”
七夫人眼睛一亮,马上跟道:“那个人是不是公孙渪?”
莫一群道:“说对了。”
七夫人道:“可这气味跟公孙渪又有什么关系?”
莫一群环顾四周,又笑着道:“你们难道没发觉这里就是白天公孙渪从院子里逃出来的方向么?”
薛怜秀也往院子那里望了望,点着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人逃出来后应该经过这边的。”
七夫人怔了片刻,终于道:“我想起来了,公孙渪跑出去的那一刻,你好像弹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
莫一群道:“那只不过是个药丸,一个混了银王甲母虫味道的药丸,任何东西沾了一丝那种气味都逃不掉。”
七夫人道:“这种虫真有那么厉害?”
莫一群道:“不要小看虫子,它们的嗅觉有时比狗还要灵上百倍,绝不是人可以想象的。”
薛怜秀看着莫一群,慢慢道:“莫公子,你知道的东西好像真的很多。”
莫一群微微吐出口气,道:“这世道太过复杂,能不管的事还是不要管为妙,但各种学识,却还是多知道一点的好。”
薛怜秀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可惜我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
七夫人蓦又靠近他,柔着声道:“不用担心,我会教你许多东西的,比如说怎么烧菜给女人吃…”
薛怜秀脸上并没出现她所期望的反应,只摇了摇头,道:“也许已经太晚了。”
七夫人浑身一震,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声道:“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薛怜秀霍地别过脸去,明显不想让七夫人看见他就快流出来的泪。
莫一群心里默默叹息着,对于这样的场景他是无能为力的,过了半晌,道:“银王甲母虫的味道在夜晚最为浓厚,现在是去找公孙渪的时候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他问的是七夫人,七夫人看着他,道:“这就要分别了么?”
莫一群道:“分别的时刻总是会到的,不管是你还是我,在这王府内该做的事都已做完。现在天黑,府里即使有人走动也看不见你们,是出去的好时候。”
他说话时人已站起,将琉璃盒的盖子打开,那只银王甲竟一下蹦了出来,随后便扇起翅膀向外飞去。莫一群掌心里摆着线圈,任凭细线一点一点送出去。
七夫人和薛怜秀也立起,薛怜秀红着眼睛道:“莫公子,我们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七夫人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暖意,她清楚地听到薛怜秀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当两个人真的开始心心相印时,“我”就会变成“我们”。
莫一群笑了笑,道:“用句老话,有缘自会相见。”
七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我能否求你件事?”
莫一群道:“什么?”
七夫人道:“要是你真的见到了公孙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也饶他一命?”
莫一群看着她片刻,道:“你难道不恨他?”
七夫人叹了口气,道:“其实他以前并不是那么坏的。”
莫一群道:“是什么改变了他?”
七夫人也笑了笑,只不过笑得有点惨然,道:“如果有个人要送你喜欢的女人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你恨不恨他?”
莫一群缓缓点了点头,默默道:“懂了,自天子决定让你到承都王身边去的那刻起,公孙渪就变了。”
七夫人道:“当你效忠一个人许久,那人却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换作是你也会愤怒的。”
莫一群道:“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人格,看来的确不完全是公孙渪的错。”
薛怜秀似是已想了很久,霍然小心翼翼地问七夫人道:“你…你心里是不是还有点喜欢那个人?”
他一说出这话,莫一群又笑了,七夫人脸色却发红——当然天色太黑别人很难看出来,带着丝愠味道:“你以前就没有过相好?到时候统统得给我交代出来,听见了没有?”
薛怜秀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莫一群却像想到了什么,道:“公孙渪一定不知道你是来保护小茜的,对不对?”
七夫人又叹了口气,道:“他连皇上交给我的真实使命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我是来监视承都王的。”
莫一群点点头,道:“不过监视这家的主人本身也是你任务的一部分,假如承都王真有什么不轨举动或是宝藏的下落有了眉目,你不也有义务上报?”
七夫人并不想否认,沉默了片刻,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今后我只想和怜秀一起找个清静的地方太太平平地过日子…”
莫一群“嗯”了一声,又低头瞅了瞅手里的线圈,谈话间线已被拉出去老长,于是道:“你刚才说的事我会认真考虑,我也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治好他病的药。”
他又转向薛怜秀,道:“多谢你连日来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实在是莫某的幸运。”
他整了整衣衫,冲薛怜秀和七夫人抱了抱拳,道:“好了,两位多珍重,就此告辞。”
“辞”字未消,莫一群的人已在数丈之外,七夫人和薛怜秀手挽手肩靠肩望着他离去,脸上虽然有些失落,却是甜蜜的。
第八十八章 公孙渪的小屋
冬天其实还没完全过去,晚上依然很冷。
出了城外便是层层迭迭的山峦,不管城里多么喧嚣复杂,这里却是安静的,不仅安静,除了天上的星光,简直漆黑一片。
但其中一座山丘的背后,却分明透出那么一丝光亮。
那只硕大的银王甲,就是奔那点灯光去的。
莫一群一边追一边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很多虫子都有喜光的特性,这只甲虫是被远处那仅有的亮光吸引而放弃了追踪气味,还是那气味本来就延伸到了那里?
山路并不好走,何况银王甲并非完全顺着路飞,越过无数片草丛和荒石滩后,那点光终于开始变大。
冷风嗖嗖,吹得莫一群几乎感觉不到那根细线,可越来越近的灯光却使他相信那就是目标。
又翻过两道山脊和一片荒草地后,莫一群终于看清了那个地方,不算高的半山腰里居然有间小小的屋子。
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忽然抽出黄金短剑划断了细线,一猫腰转眼已掠到离屋子很近的地方。
虽然很冷,房屋的窗子居然还半开着,里边隐隐传出话语声,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在讯问另一个。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不说?”
没有回答,却“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莫一群脸上竟未露出吃惊的神色,相反笑了笑,就仿佛早料到了这一幕。
他等了片刻,悄悄潜到窗下向内望,屋里有一张桌一把椅,外加一张床。
桌上放着一盏青油灯,一身白衣的公孙渪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看上去非常疲倦,目光呆呆的向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但整间屋子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个人。
他刚才问的是谁?
那只断了线的银王甲早已飞进了屋内,叮在了公孙渪斜挂在墙的那把刀上。
公孙渪当然注意到了甲虫,视线死死盯过去,盯了片刻,瞳孔突然收缩——
他无疑已看见了飘在空中的那根断线!
他一发现断线,人就掠了过去,右手一抽刀已“呛啷”出鞘,黑色的刀锋闪过,银王甲立时裂成两截!
随后公孙渪脚尖一点地身形就窜出了窗外。
可他出来时,莫一群却已不见了!
寒风阵阵,却吹不干公孙渪额上冒出来的冷汗,他提刀环望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半晌,突然咬了咬牙,往前方刚才莫一群来时走过的那片荒草丛中掠了过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莫一群就从屋顶上倒翻了下来,却没落地,直接翻进了窗内。
屋子里还算明亮,但摆设实在简单,公孙渪显然并不经常来这里。
莫一群的视线移向地上,桌下居然有一块摔碎了的砚台,旁边还有纸和笔。原来刚刚公孙渪发呆,就是在盯着这些东西。
莫一群凝视着它们半晌,慢慢俯身捡起了那张纸,只瞧了一眼,目中就亮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就好像一下子发现了许多事情。
然后他就整了整衣衫,缓缓坐在了公孙渪坐过的椅子上。
然后公孙渪就如白色的鬼魅般由外面飘进来站在他面前。
莫一群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一笑,道:“可惜没有第二把椅子。”
公孙渪盯着他的目光早已缩成一根针,冷冷道:“你其实知道我没有走远。”
莫一群道:“就算走远了,我也一样会等。”
公孙渪右手紧紧握住刀柄,道:“你是用那虫子追踪到这里的么?”
莫一群道:“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在这里。”
公孙渪额上青筋凸起,却还是忍耐着道:“你白天不是讲过放我一马的?”
莫一群道:“我只说今天不后悔放你走,现在已是子时,今日已过,又是新的一天了。”
公孙渪讥诮地“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很君子,原来也玩这种把戏!”
莫一群道:“我不是君子,也从不想做。”
公孙渪道:“你是如何从王府里出来的,难道承都王会放你走?”
莫一群又笑笑:“他还留不住我。”
公孙渪道:“你白天放我走,就是为了追来这里?”
莫一群没有否认,道:“因为有件事我必须搞清楚。”
公孙渪并没问是什么,只道:“现在你弄清楚了?”
莫一群又瞄了瞄手中的纸,道:“基本已经清楚,只剩下一个环节。”
公孙渪道:“什么环节?”
莫一群将纸反转过来给公孙渪看,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好像有人刚写了个开头就不愿再继续下去。
公孙渪默默地盯着纸,等着莫一群说下去。
莫一群道:“屋子里只有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那为什么会有第二个人呢?”
公孙渪道:“哦?”
莫一群道:“刚才你问话的对象,也就是写这几个字的那个人,又去哪里了呢?”
公孙渪目光紧紧钉住他,道:“看来我应该把窗子锁上的。”
莫一群道:“即使你关窗,我也有办法知道。”
公孙渪道:“你又怎肯定这字不是我写的?”
莫一群慢慢把纸放到桌上,叹了口气道:“我不相信大内出来的人写字会这么丑,何况…”
公孙渪道:“何况什么?”
莫一群目光也忽然收紧,一字字道:“我对这笔迹实在太熟悉了!”
公孙渪似是故意问道:“是么?”
莫一群道:“如果没有这个人写的那些信,我此刻也不会在这里。过去一段时间我周围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全因为此人,不过…”
公孙渪道:“不过什么?”
莫一群道:“不过现在想想,这人或许并非自愿,而是被逼的…”
公孙渪自嘲般地笑了笑,道:“你又怎么肯定这人不是自愿的?”
他并没等莫一群回答,只凝视着他许久,又道:“你是不是很早就想到了?”
莫一群摇了摇头,道:“事实上我直到白天才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
公孙渪道:“哦?”
莫一群道:“你和承都王在屋里的谈话薛怜秀全听到了,后来也都告诉了我,由此我知道原来你是大内的人。”
公孙渪道:“然后呢?”
莫一群道:“更奇怪的是,林龙升竟然也会有那样一封信,而且连是谁送的都不知道。”
公孙渪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莫一群道:“因为林龙升是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