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林如是是个例外,在这个家庭里,她过得比谁都自在,既不阴沉也不消极,更是连自卑的阴影都不曾显现,甚至对父母,她亦是那般处之泰然。
想到此,林维天不禁对女儿心软起来,替她怜惜。他放柔表情声音说:“如是,爸爸严格要求你也是为你好。你今天学习到的知识,将来都是你最大的财产,你明白爸爸的苦心吧!”
“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并不要你跟维茵、立天和维心比较,但我希望你每天都能超越自己,不要辜负爸爸对你的期望。”
“是,爸。”
“好了,没事了,回房念书去吧!”林维天挥挥手。“立天,你也回房温习功课。别仗着成绩好,就成天看这些垃圾节目,玩物丧志。”
林立天没想到矛头会转向自己,极没趣地关掉电视。这时,大门打开,林维心安静地走进来。
“都几点了?现在才回来!”林维天不等女儿出声,就先皱起眉来。
“下了课,去简老师那儿上长笛课。”林维心小声地解释。
“那也不该到这么晚?简老师的课每星期一次一小时,加上练习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小时。你到哪里去了?”
“我……”林维心说了个“我”字,就闭嘴不说话。
“爸,你忘了?这星期开始,维心上完长笛课,还要另外上钢琴课,妈上星期替她报名的。”林如是替她妹妹说话。
“唔……”林维天表情缓下来。“下次记得,别太晚回家。”
林维心头一低,没有答话,安静回房。经过林如是身旁时,林如是诧异的望她一眼。林维心身上竟飘散出隐隐的烟味。
“维心——”林如是脱口叫住妹妹。
林维心像是受惊般回过头来。林如是看了父亲一眼,懊悔自己太莽撞,歉然说:“没事。对不起,突然叫住你。”
林维心仍然没有任何表示,沉默地走进房间,紧掩房门。林如是失神如痴地看着妹妹掩紧的房门,没注意到林维天问她的话。
“如是!”林维天叫了一声。
“什么事?爸!”林如是问。
“维茵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有。姊昨晚打电话回来说这个周末要参加社团的露营活动,下星期就会回来。”
林维茵保送直升邻县一所国立知名大学,每天通学往返的时间约需三个半小时。她嫌浪费时间,大学二年级便搬到学校附近居住。两年多来,先是每周六固定回家,而后隔周回家,而后每个月回家一次,最后演变成不定期回家。
“爸,你问这个做什么?”林立天说:“大姊不回来最好了。每次回来,就看她跟妈两人到处去演戏——”
“立天!”林如是拍他一掌。
林维天也跟着皱眉。他只管儿女的教育问题;洒扫应对进退社交寒暄等问题,则全是他太太一手掌理。朋党败事,他最讨厌她太太那种到处串门子,美其名增进社交关系,敦亲睦邻的行径。
结果大概儿女都有他的遗传。唯独大女儿被母亲调教得最成功,礼貌周到,应对如仪,非常得人缘和称赞。但也是这一点,让他不怎么欢喜。不过子女受人称赞总是有面子的事!林维天也难免虚荣地感到满足。
“没什么。”林维天说:“下星期六我会带客人回来,你们几个下了课记得早点回家,别四处乱跑。”
“哦,知道了。”林如是姊弟一副不关我事的反应。
林维天摇摇头重回书房;林立天也伸个懒腰回房,放弃与林如是的遥控器争夺战,客厅里只剩下林如是。她重新打开电视,看了一会想起件事,关掉电视起身走到林立天的房间。
“立天?”她直接打开门,没有先敲门。
林立天躺坐在床上,棉被盖到腰部,正在看一本封面破旧的武侠小说。他看林如是进来,眼皮子一翻一掀,算是答应她的叫唤。
“又在看这种破破脏脏的武功密籍,小心我告诉爸。”林如是将棉被一掀,挤到他身边。
“姊,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林立天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些空间给林如是。
“不亲个头!我们是姊弟,手足之间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你自己不像个女人就明说承认,犯不着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林立天嘲笑说:“你看大姊,虽然满虚假的,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她可真是十足的女人味。就连维心那个自闭症,看起来也比你像女人。”
“林立天,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恶心的名词?什么‘男人的眼光’,‘女人、女人’的?你以为你几岁?十九岁不到,毛头小子一个,装什么大人!”
“我懂得可多。哪像你,智商和年龄成反比。”
“那又怎么样!比你聪明过了头好,小心早衰,哪一天变成个小老头。”
林立天侧过身体,背对林如是说:“废话少说,有什么屁快放,别打扰我看书。”
“看书?你这叫‘看书’。”林如是压在林立天身上,把头凑到林立天手上那本书前。
林立天把小说合上,突然回过脸,很正经地看着林如是。
林如是以为他有什么“大事”,顿时也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却听他说:“姊,你又胖了几公斤,该减肥了。”
“我胖?你说我这标准身材叫胖?没眼光!”林如是一点都不为林立天的危言耸听所动。
林立天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回过脸,继续努力“练功”。
林如是也不闹了,静静坐了一会,才再开口说:“立天,你觉得志惠怎样?”
“嗯哼,什么怎么样?”林立天专心在小说上,根本没注意在听林如是说话。
“别再看了!”林如是将小说抽走。“我问你,你觉得志惠怎么样?”
“书还我!”林立天回过头想抢回小说。“宋姊怎么了?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干嘛问我她怎么样了?”
“你没有注意听我说话!我不是问你她怎么样了;我是问你,觉得她这个人如何?”
“很好啊!有鼻子有眼睛的。”
“正经一点,我是想知道,你觉得她好不好、漂不漂亮?你对她的观感如何?”
“你问这个作什么?”林立天终于把小说抢回去。
“你别管,快说!”
“宋姊啊……”林立天打开小说想继续用功,林如是打他一下不准他看,他只好合上书,看看天花板想了想说:“宋姊很好啊!会煮菜,个子又高,看起来一副聪明相,比起某个人实在好太多了。”
“某个人?”
“就是你啊!笨!”
林如是不跟他计较,急忙又问:“那你对她的印象很好啰?”
林立天耸耸肩。
“这是什么意思?好或是不好?”
“还好啦。”
“那你喜不喜欢她?”
“喜欢啊!她是你的朋友不是吗?”林立天一脸不明白林如是这问题的表情,但回答得相当理所当然。
“你也喜欢她,那就好办了。”林如是笑得又贼又开心。
“你说什么?什么好办了?”
“没有。你看你的书吧!”林如是满意地走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又怎么了?”
“我差点忘了!”林如是脸色慎重。“你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人在追你,或者你正在追某些人?”
林立天被她慎重的表情吓一跳,待听得是这种问题,骂了一声说:“神经,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
“这件事很重要。你快点说!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没有!”林立天被她搞烦了,连连挥手想赶她出去。
“真的?一个都没有?”林如是小心再确定。“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她“啊”了一声,往自己头上打了一下说:“我真笨,你都已经告诉我喜欢谁了,我还问!”她笑几声,挥挥手说:“没事,没事,你继续用功吧!我回房间去了!”
林立天看她关上门离开,摇了摇头说:“神经。”
然后他翻开破破旧旧的武侠小说,废寝忘食起来。
※※※
第五章
打完球,应觉非浑身是汗,冲了一脸凉水,全身上下到处是水渍。他脱掉上衣,当作毛巾般擦掉身上的汗水和水渍。一旁来往走去的同学看他仅着背心的模样,便玩笑说闹,甚至噘嘴吹口哨。
“干嘛?应觉非,脱衣表演!”
“哇,应觉非,你的肌肉不错,一天练几下?”
“应觉非,你当这里是表演场啊?”
应觉非笑了笑,绞动衣服朝他们甩几下,衣服甩过之处,隐有劲风扫荡,颇有力道。
“嗨!觉非,下课了?走,一起吃饭去吧!”两个男孩走过来,叫住他。
“吃饭?现在几点了?”
“都十二点半了。怎么?你没带表?”
“昨晚我老妹发飙,被她砸坏了。”应觉非将衣服搭在肩上,抓起背包拍掉灰尘也甩上肩说:“走吧!还真有点饿了。”
餐厅里人很多,男女杂处,每个桌椅都客满。四处是人,连过路都有些困难。
应觉非四处看了看,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拍拍身旁男孩的肩膀说:“你们两个去点菜,随便帮我叫些东西,我去清理桌子出来。”
他再拍拍男孩的肩膀,大步走向里边靠墙的一张桌子。那张桌子旁坐了两个女孩;另外有两个男的,正在女孩旁不知喋喋不休些什么。
“嘿!同学,你们坐错位子了吧?”应觉非将背包重重丢在桌子上,身体插入一个女孩和男的中间,手撑在桌上,弯着腰转脸对男的眯眼笑着说。
“你们认识?”那男的挑挑眉。
“不只认识,而且很熟。”应觉非也挑挑眉,笑容渐渐收住,释放出冰冷的眼神,看得出来非常不高兴。
“哦?”两个男的对眼瞧了瞧。
“请吧!”应觉非的笑容消失了,瞳孔表情更冷。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两个男的站起来。应觉非也直起身,足足高出他们半个头,体格也硕健一号。
他叉着手,看他们走出视线外,才转身坐下,笑开脸对座旁的女孩说:“如姊,好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林如是只是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反应。
“还有我呢,应小弟。你只看到你的如姊?”另一旁的宋志惠挖苦的笑问。
“嗨!宋姊。”应觉非尴尬的打声招呼。自从那次在林家遇见后,他们也算是熟了。
“怎么只有你,立天呢?”
“立天选的课和我不同,他第四堂没课,现在大概在图书馆。”
“哦。”宋志惠的声音显得相当失望。
应觉非奇怪的看她一眼,又对林如是说:“如是姊,你们经常在这里吃午餐吗?”
林如是挑剔的翻着盘里的鱼,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
宋志惠在桌底下轻轻踢了林如是一脚,她仍是没有反应。
“是啊!”宋志惠不忍心让应觉非的面子太难看,笑说:“如是嫌‘北大’的伙食不好,外面的又贵,只有这里便宜又大碗,就常冒充明星大学的学生来这里吃饭。”她看看林如是,林如是也正瞪着她。“别瞪了!谁不知道我们俩是‘北大’最没自尊心,最不懂得什么叫自尊的落第生!”
应觉非眼底、眉梢全是笑。他扫拂过林如是的眼光充满了柔柔的温煦;一直那样看着,几乎忘了形,直到他遇上宋志惠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叫他心慌尴尬地红了脸。这时,先前和应觉非同来的两个男孩端了一盘的东西走向他们这边来,盘里热气尚且腾腾。
“那是你的同学?”林如是放下筷子,端起餐盘。“正好,我们也吃饱了,桌子就让给你们了。”
“如是姊……”应觉非想叫住她,宋志惠一脸诡笑的拦住他。“别浪费力气了,应小弟。如是早知道你的‘企图’了。”她说。
“企图?”应觉非呆了呆。
“是啊!”宋志惠故意弯下腰,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如是早知道你的目的是维心,你的殷勤也只不过是想笼络她。不过,你放心,她并不是反对你,她那种臭脾气和冷淡是早就有了。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理人。反正她对你追维心的事根本没意见,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对她殷勤讨好的力气,花在我喜欢——哦——维心,你喜欢的维心身上,懂了吧?应小弟?”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出差错了?这天大的误会!
“宋——”应觉非一霎时叫不出声音,宋志惠回头对他眨眼又是一笑,追上林如是。
应觉非想跟着追出去,有人抓住他的手臂。“觉非,你要去哪?不吃饭了吗?”
“不吃了!放开我,我有急事。”
他甩开那人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追跑出去。
“如——”他追出餐厅,正想出声叫林如是,却看见她挥挥手,叫喊着向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李克!”他听见林如是喊着。
“如是!”那男子回过头,正是李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吃饭。你呢?”
“我住这附近,工作的地方也在这附近,没事就会来这里走动走动。”
“原来如此。刚刚乍见你,我还真怕我认错人了呢!”林如是说:“对了,这一两个星期,怎么都没见你来练习?”
“我正想告诉你。”李克说:“有家唱片公司跟我接触,说是要帮我出演奏专辑。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些,会谈什么的。”
“真的?恭喜你了!”林如是替他高兴。
“恭喜什么,混口饭吃而已。”李克的感觉反而没有林如是那么兴奋。“再说,还是未定数。”
“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林如是肯定的说:“只要听过你音乐的人,一定都会被你感动。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李克感激的看着她。“我该走了,你也该上课了吧?”
“真想再听一次你现场的演奏。”林如是喃喃的答非所问。
“哪一天你来,我特别为你表演。”李克说,突然伸手帮她拂掉落在额前的发丝。“我走了。”
他挥挥手,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渺成透明。
林如是目送他的背影,脑海回荡起那日静夜广阔的空气中荡漾的色士风音韵。身旁却冷不防响起宋志惠的不谐调噪音。
“那个人是‘影武者的尼克’!”她夸张的叫着。
尼克?林如是疑惑的转头,随及恍然大悟。她记得李克说过,朋友都叫他“尼克”。这么说,他对那些人都用“尼克”这名字,“李克”本名只有她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林如是问。
“当然知道!‘影武者’的尼克在‘北大’是相当有名的,有不少的女孩都是他的迷。连这所明星大学也有很多人对他崇拜得要命。”
宋志惠如数家珍,一件一件道来:“听说他喜欢穿黑衣,全身的黑,脸上的表情酷得要死,冷冰冰的,笑也不笑。尤其他在演奏时最迷人,那个风采、神情倾倒了在场所有的人。”
“你怎么知道?你看过?”林如是又问。她心里纳闷着,李克会很冷漠?
不会啊,他对她不仅有说有笑,而且表情非常温柔。
“去过一次。”宋志惠答说:“那次也是临时被拉去的,我才亲睹到这个人,之前只是听她们在起哄。”她怀疑地看林如是。“刚刚我忙着找洗手间没赶上你——他刚才是不是和你在说话?你怎么认识他的?”
林如是把认识李克的经过告诉她,她蹙眉思索了一会,然后说:“这就奇怪了。这个人八百年不曾微笑一次,硬得像石头,冷得像冰块一样,怎么会对你那么友善?”她对林如是左瞧右瞧。
“他该不会近视兼散光,看上了你吧?”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林如是对宋志惠的眨嘲不以为意。
“你对他有意思吗?”宋志惠没头没脑的突然问道。
“你说到哪里去了!”
“不是开玩笑。”宋志惠脸色非常正经的说:“小心哪,那种人不能爱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喜欢上他。像他们那种人,只能远观。”
“为什么?他哪点不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想想看你身处的环境,再想想他接触的世界——而且,最重要(奇*书*网^。^整*理*提*供)的,听说他有女朋友了,上一次我还在后台看见他跟一个女孩纠缠不清。”
“你看见了?”林如是不怎么相信。“看清楚了?”
“也不完全是。”宋志惠讪讪的,但仍讲得理直气壮,她觉得她有责任义务保护这个朋友,不让她受欺骗,并且在她陷入感情的泥沼前,拉她回来。“我经过后台时,往里头瞄了一眼,看见他和一个女孩拉拉扯扯的,对方还穿着制服,头发短短的,看起来像高中生。不过,长得怎么样,我没看清楚就是了。”
两人朝大门走去,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她们后头的应觉非。
“谢谢你这么告诉我这些。”跨出大门口,林如是说:“不过你白担心了,我和李——尼克只是朋友,不会,也不可能发展成那种关系。”
“话先别说得太满,爱情这种事谁也不能预料。不过,你心里先有个警惕还是比较好。”
“是吗?我——”一辆红色跑车刷过她们的身旁的车道,引起林如是的注意。她望着红色跑车绝尘而去的黄尘土,喃喃脱口而出:“是他?”
“哪个他?你在说谁?”
“没有,我看错人了。”林如是撒个小谎。一开始没说,现在就更没什么好说了,更何况是那种跟踪失败的糗事。
那个人果然不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挤公共汽车族类。光看那辆跑车流线的车形,漂亮的红漆,没有百万的身价行情定摆不起这种谱。难怪那天他气势那么凌人,跩到大西洋去。
“对了,”她甩甩脑袋,甩掉红色的车影,对宋志惠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关于你的事。”
“我?我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宋志惠的反应相当意兴阑珊。林如是神秘的笑了笑,“我问过立天了。”她说。
宋志惠猛然抬头,几乎是随着林如是这句话的反射动作而起。
“那……他……他怎……怎么说……”宋志惠脸红兼口吃。
“别紧张,我不是说过是好消息吗?”林如是极有虐待狂地看着脸红的宋志惠,不断地在笑,最后才说:“立天亲口说了,说他喜欢你。”
“真的?”宋志惠几乎跳了起来,露骨的欢喜表情一点都不知含蓄。
“拜托你含蓄一点好不好?瞧瞧你那表情,我都替你觉得不好意思。”
这时就算林如是再怎么取笑她,宋志惠都只觉得幸福洋溢,轻飘飘的宛如在云间。
“你没有骗我,他真的这样说了?”她犹有不放心地问。
“骗你做什么?又不会多长一块肉。”林如是说:“不过立天向来很被动,他心里对你有意思,不行动表白也是没用。”
这一段“但书”,说得宋志惠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