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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忻洋看出乐乐的忧虑,突然感到好惭愧。事情发生至今,她只顾到自己的感受、只在意别人是如何地诬蔑她,却完全没考虑到乐乐的想法。乐乐对於收养的事,一直是满怀著希望的,如今却因他们的争吵,产生了不确定性。
老妈的话言犹在耳,也许她老人家的那番话,目的就是在提醒她,别忘了乐乐。
程忻洋弯腰将乐乐揽进怀里,抚著乐乐细致的脸颊。「对不起,妈妈没顾及到你的感受。你放心,从你叫我妈妈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无论今天有没有修毓老师,你都是我极力要争取到的心肝宝贝。」
「妈……」乐乐蹭在妈妈的怀里。老实说,她好想念她的家,那个有爸爸、有牧平的家。但她不敢说,她不愿意再增加妈妈的烦恼。她还记得那天大家还开心地吃著早餐,她甚至还和牧平催促爸爸、妈妈赶快生小娃娃,他们是这么快乐、这么幸福,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走吧,我们去客厅。」
程忻洋瞪著手中的录影带,最後决定先行搁下。她知道,这时候如果把录影带拿出来,以自己火爆的脾气,绝对对两人都没有好处。目前,一切以收养乐乐为第一优先考量。
* * *
袁修毓和牧平坐在客厅,母亲开朗地和他谈笑著,一点儿也看不出对女婿的怨言。她这个女儿在夫家所发生的事,娘家低调地采取不过问的态度。只是,从父亲紧皱的眉头,依然可以看出他的在乎和不满。
程忻洋走进客厅,视线和丈夫的接个正著。她眨眨眼,忍住欲夺眶的眼泪。呿,看到不替自己出头的丈夫,她应该生气、应该破口大骂才对,而不该只会伤心地流眼泪。她真是没用,程忻洋自责不已。
牧平冲了过来,投入她的怀抱。「妈妈!」
才短短两天没见到面,牧平好想念他的妈妈。乐乐还好,可以每天在学校见到爸爸,但牧平可不同了,因此他格外想念他的妈妈。
「牧平,乖。」曾经,她以为自己和修毓的婚姻是这辈子她所做过最正确的事,他们的婚姻让两个孩子、两个家庭紧密地合成了一体。
她错了吗?她生气、愤怒地跑回娘家,也许自己是有了暂时喘气的空间,但对两个思念爸爸、思念妈妈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公平呢?
她咽下喉间的苦涩,坐了下来。
「你好吗?」他问,从他急切的口吻中,可以听出他对她的思念。
「我很好,你呢?」她反问,置膝的双手紧紧地交握。
「我不好。」他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奔向他的怀里,抚去他眉头浓浓的哀愁,倾诉她所有的思念。她想念他,想念他温暖的拥抱,想念他那带著邪魅玩笑的双眼……
程忻洋深吸口气,直接切入正题。「乐乐的案子,有消息了吗?」
袁修毓深吸口气,眉宇之间有掩不住的悲伤和疲惫。「法院已经受理我们的申请状,并且指派社会局的人员来家里探访,时间是明天下午,所以你和乐乐必须回家。」
社会局的探访是收养程序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们会针对申请人的家庭状况、职业背景,以及孩子的适应度做出一份翔实的调查报告,然後交给管辖的法院,做为法院开庭及最後裁定的参考依据。
这两天,她想过很多情况,想他会来家里如何地向她道歉、如何地安抚她的情绪,并且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他们会一同回家,回到一个没有玉美存在的快乐家庭……
可她从没想过,她回家的原因,竟是为了应付社会局的探访?!
那么,在探访结束之後,她该何去何从?待在婆家,还是回娘家?
「我和乐乐明天会回去。」她轻轻回答。
两人无语,互相凝视著彼此。
舒服的春风由窗外一阵阵地吹进室内,却吹不散这一室的沈默与惆怅……
* * *
她和乐乐下了计程车。自从那次事件後,她就不再开车了。虽然真相大白,但她的心头还是有块阴影无法淡去。
尚未走到袁家门口,就看到一群人正在车库前吵闹著。
程忻洋停住脚步,直觉他们的争吵和那次事件绝对有关。
修毓浑身充满怒气,指责著始终低头掉泪的玉美。周围则围著社区防守队的队长、邻长及公公、婆婆。
「我们家发生什么事了?来了好多人哦!」乐乐好奇地问著。
程忻洋耸耸肩,但体内的细胞开始骚动,期待的因子在体内活跃地蹦跳开来。她知道误会已经澄清,这是她平反的时刻!
她一步一步迈向前,眯著眼看著前方。那里似乎有著幸福的光环,洁净的感觉让她无法正视。
她的幸福,来自修毓……
「忻洋,後面!」
她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惊恐地朝她奔了过来。这木头人真不解风情,这时候他应该说「我爱你」、「我想你」之类的话才对啊,恋人重逢和「後面」有什么关系?呿!
算了,反正她和他的帐还有得算,她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平抚她满腔的委屈和怒气……
「妈妈!」
她听到乐乐的尖叫声,回头,当场目击一辆厢型车的车窗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正要将乐乐拖上车。程忻洋一惊,立刻认出那是乐乐的舅舅,她毫不考虑地冲向前,抱住乐乐的身体,硬是将乐乐拖住。凶狠的坏人在失去乐乐之後,一个回掌用力地扫向程忻洋的脸颊,程忻洋只感到自己被一个疾风般的硬物强力扫过,她失去重心,在原地旋了一圈,最後倒地,车子扬长而去。
袁修毓冲了过来,将她扶起来。
「忻洋?!」
「修……毓?」
她紧皱著眉头,手捣著剧烈疼痛的右脸,只感到头晕目眩,这种痛像是要夺去她的呼吸、她的知觉一样。
「毓……」
她闭上眼,坠入深沈的黑暗中。
终曲
她睁开眼,看到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但问题是……这是哪里?
她定眼一瞧,看摆设,这里应该是医院。
程忻洋动动身子,不自觉地轻声呻吟,身子一痛,所有的记忆就回笼了。
哇,她记起来了,那群家伙竟跑来她家抢乐乐?!
床边的男人在听到她的声音时,立刻冲了过来。
袁修毓双手撑在枕边,焦虑地审视病床上的妻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忻洋皱起眉头,她浑身的骨头像是要被拆掉一样,尤其是她的右脸颊,简直胀痛到要了她的命。「我全身好痛,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
袁修毓深邃的黑眸闪过狂怒的戾气。「该死!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那群人扭送法办不可!」
程忻洋试著起身,又换来无数个呻吟。「我一定是老了,只是轻轻一跌竟然就昏倒,还被送进医院?幸好乐乐没事。」
袁修毓笑开,小心地将她扶正,并且揽她进怀里。重新拥抱她的感觉,仿佛让他再度拥有了全世界!
程忻洋不满地抗议。「我全身快痛死了,你还笑?难道我被打成猪头,你很开心吗?」
袁修毓爱怜地将她的手紧密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就只这一次,他对天发誓,绝对不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身边。
「你会昏倒,不全然是那巴掌所致。」
「那是什么?」她偎在他怀里,满意地笑了。他的胸膛总是可以带给她极大的满足感。
「医生说你压力过大,严重睡眠不足才是主因。」
「哇!」程忻洋惊讶地尖叫,她仰头不可置信地瞪著丈夫。「好神奇的理由哦!」
袁修毓吻著她的太阳穴。「为什么睡眠下足,我让你太操劳了吗?」
程忻洋赏了他一记大白眼。「才不是那个呢!是你让我太伤心,我两天没睡,所以才会昏倒!」
他凝视著她,举起她的手,轻吻著她的每根手指。「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跟防守队要了巷口监视器的录影带来看,才知道这根本是玉美自导自演的戏。」
程忻洋一哼。「那卷录影带我早就拿到copy的了!」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程忻洋再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告诉你呢,我要你後悔一辈子!」
看见他後悔的表情,她知道,他的玉美妹妹短期内应该不敢再上门来打扰他们了。而且,经过这次的掳人未遂风波,他们欲收养乐乐的计划应该会更加顺利才是。
袁修毓将她紧密地拥进怀里。「原谅我。」
她仰头迎视著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她看见他眼中满满的自责,她扬起嘴角笑开。「我考虑考虑,你太让我伤心了,结婚才一星期就把我气回娘家,你太坏了!」
他吻著她光滑的颈项。「原谅我,我保证让你幸福一辈子。」
她偎在他的肩窝,满足地叹息。「我再考虑考虑。」
他一只大手游移到柔软的胸脯,指尖邪恶地探进她前扣的衣服内,触及胸衣的蕾丝花边。「快乐一辈子。」
她不由自主地轻吟。「我考虑。」
他挑起她的下颚,俯下身,吻住她扬起的唇。「满足一辈子。」
他吻著她,舌头滑进她幽湿的口中,程忻洋轻声地娇吟。
「幸福一辈子、快乐一辈子、满足一辈子,的确是很诱人的提议。」
「那算原谅我喽?」
程忻洋坏心眼地笑开。「我考虑考虑!」
天很蓝,云很白。
爱情在春风中散播开来,连枯燥的医院似乎也感染到爱情的光彩!
(全书完) 狗屋蔷薇系列673『情炫』系列之一
风情恋栈
伍薇
男主角:况耘展 女主角:齐谖妍
【文案】
老天!她已经够倒楣了,为什么还让她碰上这傲慢无礼的家伙?!
她要嫁给谁是她自己的事,哪需要他来批准?
算了!她不再恋栈,也不再理会这么多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决定来场壮烈的复仇行动,
好好整一整这个狂妄自大的臭男人!
她甘愿被骗、被利用,到底干他啥事?
可他就是莫名的在意,而且非常在意,尤其当他好意提醒她,
却被她说成不相干的外人时,更教他大为光火,
他向来没有掌控不了的事,当然也包括她,
她想嫁别人,先问过他再说!
第一章
齐氏电脑企业
齐谖妍每次看到自己公司的黑底金铜字的招牌,挂在这栋坐落在台北市敦化南路上出了名的商业大楼的墙壁上,内心就不断溢出骄傲的情绪。
可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却教她忧心不已。
因为在一星期前商业间谍窃走了她研究了整整三个月的“电子商务线上购物编码保密系统Security System)”,这是她参加财政部对外招标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她甚至把公司绝大多数的现金拿去做为得标保证金。现在,商业骇客偷走了它,如果在下个月初没将测试完成的系统交出,那么相当于总标价百分之三十的保证金将被当成违约金没收!
没收入反而因违约而遭罚款;而公司的租金、员工薪资、应付票据和其他所有的支付却都迫在眉睫,想当然耳,公司存活绝对岌岌可危。
然而尽管如此,“齐氏电脑企业”在科技界仍然是一颗最闪亮的新星;规模虽小,但因她的程式设计才能让“齐氏”的未来很被看好,或可说是前途无量。
就因如此,所以在这次的困境中,有两个电脑科技公司一心想和她合并,一方面为他们公司的程式设计上多一位天才型的人才,另一方面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承接下政府招标的编码保密系统,当然更可挽救“齐氏”倒闭的命运。
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她一手创立的公司不得不和“精业电脑”,或者是“威克国际集团”合并时。她毫不考虑的选择了前者,因为她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和“威克”那个自大傲慢的总裁共事!
齐谖妍下意识看了右手无名指上的钻石订婚戒指,不禁微微笑了笑,再过一个月,她就会和“精业”的总裁李荣宾结婚,公司也将合并为一。
在几个星期前,李荣宾疯狂地追求她,而他的体贴和热情温暖了她的心,他在昨天向她求婚,而她答应了;但,她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公司和她在电脑方面的天赋,自许为台湾“科技王子”的李荣宾根本就不会看她一眼,更何况是娶她。
然而,要不是急于寻求能免于被“威克国际集团”并吞的可怕命运,和保全“齐氏”的生存,她也不会答应李荣宾的求婚。对这种彼此只为利益而结合的婚姻,齐谖妍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和李荣宾在工作上应该能合作愉快,至于婚姻……随它发展吧!她不相信爱情,而且坚持认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爱情。
反正男人都是一个样子,自大傲慢、无礼霸道,又对自己自以为是的男性魅力得意洋洋,就像“威克”的总裁──况耘展一样!
一想到“威克”,齐谖妍不禁眉头深锁,她亲爱的老妈就曾替他说话而惹得她气到差点没昏过去。
“可是,女儿啊,他可是你们那一行中最厉害的哦!你不找一个国际公司来合并,找一个台湾的公司合并干么?!”
其实老妈说的没错。“威克国际集团”的总裁况耘展是举世公认的电脑奇才,而李荣宾充其量只是一个优秀的工程师罢了。老妈就曾苛刻的批评,李荣宾家的“精业电脑”只是个二流公司,在发展快速的台湾科技界很快就会失去地位。不过李荣宾却十分有把握地指出,凭她的程式设计才能,很快就能让“精业”的名声在全球科技界响彻云霄!
其实,不管结局会如何,只要可以避免被“威克”并吞就好,一想到“威克”,就很难不跟着想到“威克”的总裁──况耘展,和他们初次会面的情景。
前两天本年度最强烈的寒流入侵台湾,整天下着雨,天气冷的不得了,她正在为程式被窃感到头痛时……
“调查局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妮可?”齐谖妍第十次按下内线,问她的秘书。
“我才刚打电话问过,恐怕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耶,亲爱的老板。”
“哦!我诅咒偷我程式的人愈来愈胖、愈来愈胖!”
“你还好吗?小谖妍?”妮可同情地说着。
“不好……”齐谖妍停顿一下,思索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等一下如果李荣宾又打电话来,告诉他我出去了,去哪不知道。今天我已经够烦了,我希望能有一个比较愉快的早上。”
“是的,老板,也希望你能有比较幸运的一天。”
“希望,老天拜托。”
挂上电话,齐谖妍拔掉了眼镜,闭上眼睛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
失眠、程式被窃、车子抛锚,这些加在一起,就形成她现在满肚子的无力感!
为什么人一倒楣,什么倒楣事都会接踵而来?连平常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也都发生了!上礼拜才进场维修整理的车子怎么会无故抛锚呢?而且还是抛锚在高架桥的快车道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要偷人家的程式嘛!
臭电脑间谍、坏电脑骇客,诅咒他们愈来愈胖!
这时,办公室门被打开,美丽的秘书妮可小姐一摆一扭地走到齐谖妍的面前。
“敲门声你没听见吗?怎么突然变成聋子啦?”
妮可弯下腰端详着她的朋友也是上司的齐谖妍。她和谖妍的认识是在一个电脑研习会上,谖妍是那时的讲师,她则是主办单位的驻场服务人员,两人初识便一拍即合,成了莫逆之交。再加上谖妍总是没有老板该有的威严样,所以就外人的感觉看来,她这个秘书倒显得没大没小。
“妮可……”齐谖妍坐直身来,一脸的沮丧。“为什么我的程式会被偷?我都快烦死了!”
“可怜的小女孩。”做秘书的同情地笑笑,一屁股坐在老板的办公桌桌角上。
“被偷就被偷了,你难道还期望调查局真的会帮你找回来?倒不如自己想个办法或多接几个Case,一切的损失很快就会补回来的……其实,合并也是个满不错的法子,‘精业’前几天不是有过来跟你谈?”
见到齐谖妍没有回答,又趴回桌上,妮可微叹了口气。
“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真的不要因为这次的事而埋没了自己。谖妍,好好想想。”妮可拍拍齐谖妍的肩膀,放下手中的咖啡,走了出去。
合并?难道她一手创立的公司结局就是这样……但事实就是如此,自三个月前得标开始,她为了专心开发这套编码保密系统,因而少接了许多Case,现在为了支付得标保证金和公司例常支出,负债倒是多了,如果下个月程式无法如期交出,连保证金都没能拿回来。
也许,是该想个方法,而不是枯等着调查局那个永不可能的结果。
在思考的时候,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有人找你,老板。”妮可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
“有事先约好时间吗?”
“没有,不过这个人你最好见见。”妮可慎重其事,神秘极了。
“啊?谁啊?”
“乖,见客了。”
妮可好奇怪?算了,今天太乱了,什么事都没做,也许面对人会比较好办事。
齐谖妍思索了一下,戴上了眼镜。“好吧,接客。”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而此时齐谖妍正忙着为一早就打开,但一直都没动的程式做个结束。
“请坐。”她头也不抬,平静地说。
没有落坐的声音?倏地,她浑身有寒毛直竖的感觉,心里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盯着,空气中骤然凝聚着紧张的气氛。
敲着电脑键盘的手僵住了,心中没来由地一颤,她迅速抬起头来,随即便是一阵愕然。
她以为只有在资讯杂志或花边新闻上才会见到的人物──况耘展,此刻正悠闲自在地半倚在门边,手臂上挂着一件风衣,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炫人,嘴角则带着一丝别具兴味的微笑。
齐谖妍眼光不能移动,只是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他也只是站在那儿打量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向前,拉开齐谖妍办公桌前的旋转沙发坐了下来,而两眼仍直盯着她。
齐谖妍双手离开键盘,扮起职业性的浅笑和态度。
老天爷!别玩了!为什么所有的事,在倒楣的时候都会发生?
此刻的她有最糟的气色、最糟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