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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哥说完以后顿了顿，指着远处角落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说：“看见那老头没有？他是因为嫖。娼被抓的，嫖。娼你娃懂吧？唉，一把年纪了也不觉得害臊。”
姜潮微微一愣，这老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工一般，外表也十分老实，竟然是一个嫖。娼的人？虽说姜潮对这些人不怎么反感可牛哥就不一样了，憨厚老实的他也比较保守，在他眼里打架可以，去玩女人就是不行。
“那另外一个呢？”姜潮指着另外一个角落里的中年男人问道，这中年男人眉眼里尽是阴沉，看上去就不好相处。
“他啊就更不好说了，据说之前是个惯偷，手可不干净。”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应该不会进来时就这么自我介绍吧？”姜潮有些疑惑，这些事并不光彩，按理说他们是不会自己讲出来的，牛哥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底细呢？
“在这里你得多和管教沟通一下，有机会套套近乎，对你没啥坏处。”牛哥摇了摇头，看上去不愿再和姜潮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不该问的别问了，说点其他的吧！”
姜潮懂事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牛哥是个好人，告诉自己这些也是为了让他少受伤害，只是姜潮并不觉得因为这些人犯过错大家就要用有色眼睛去看待他们，毕竟人非圣贤，谁又能没有过错呢？
说不定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呢！
牛哥和姜潮错开话题后又给他讲了一些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他为了能有更好的生活就独自一人来到京市漂泊打拼，起初的几年里是很难熬的，要知道一个人想要在异地扎根、生存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在京市这种消费高、处处看人情的地方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为了摆脱孤独牛哥交了不少朋友，这其中也不全是好人。据牛哥所说他年轻时性格暴躁，容易冲动，但是又把朋友看的很重，因为这些他没少进来过这里。
“我看你是个大学生，将来会有前途的，可不要犯傻做一些事毁掉了自己啊！”牛哥满脸认真地朝姜潮说教道，虽说言语朴实但是却真切的很。
“放心吧牛哥，俺姜潮也不是孬种！”姜潮还特意模仿了一下牛哥的语气笑呵呵地回答道，只是一说到这里姜潮的心里又有些发愁了。
自己最少也要被关在这十天半个月的，林子涵那小丫头一定会担心疯了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得知了自己被关进拘留所的事实，如果知道了的话自己一定会让她很失望吧。。。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会错过很多课程，要知道不是每门课都能让朋友替他答道的，有一些老师为了保证出勤率也是想尽了办法，像什么写纸条一个个上去交都是老套路了，现在还有老师用投影仪放照片一个个识别学生呢！
每门课程被记个三五次缺勤这门课也就算挂掉了，那样的话又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
“唉，一入拘留所深似海啊！”姜潮叹了口气默默想道，他很想打个电话问问李冉和王天伦他们怎么样，只是拘留所是不允许带手机的，自己的手机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被管教给没收了。
“牛哥，我能找管教要回自己的手机吗？”想到这里姜潮抬头问道，牛哥在拘留所里待过的次数也不少，这里的门道他最清楚，问他准没错。
“要手机？这里面倒是有专用电话，你申请一下应该可以用，但是不能超过十分钟。”
“电话不行，必须是手机才可以。”姜潮愁眉苦脸地说道，李冉等人的手机号都被他存在自己的手机里，他可不记得这几个货的手机号。
林子涵的手机号姜潮倒是记得，但是他并不想给林子涵打电话，那样只会让她白白为自己操心罢了。
“嗯。。。按理说你是要不回手机的，如果单看规定的话。”牛哥沉思了一下说道。
姜潮一听牛哥的话顿时又燃起了希望，这意思是自己有其他门路可走？
“那如果不按规定看呢？”姜潮迫不及待地问道。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说了多给管教套套近乎对你没啥坏处，明白了吗？”牛哥狡黠地眨眨眼睛，脸上透露着一种与他憨厚外表不甚相符的睿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值班（）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贿赂一下管教要回手机？”姜潮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钱是万金油，更是买通人情的万能。钥匙。想当初孙大圣去西天取经的时候还被要过“人情费”呢，就连神话故事里的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这拘留所里的管教呢？
“可以这么说，而且贿赂不一定要用金钱，这个就要靠你自己去体会了。”牛哥拍拍姜潮的肩膀呵呵大笑着说，“你小子以后的路还很长啊！”
姜潮点头称是，看来这次拘留所自己也没白进，在这里还学到了不少人生哲理呢！
一晃眼一上午的时间便全都在挑豆子、撕香菇之中度过了，很快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姜潮满怀期待地觉得午饭至少会比早饭丰盛一点，然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盆大白菜。
“没事，多吃蔬菜对身体有好处。”姜潮只能自我安慰道，拿起筷子从那盆里夹出一片菜叶放到嘴里。
“我草，这白菜里是不是没放盐？”姜潮嚼了几口只觉得索然无味，而且这菜硬梆梆的，当真是难以下咽。
“拘留所里的饭菜你还想要多好？”牛哥白了姜潮一眼，接着说：“不过午饭是可以加菜的，只是需要掏钱而已。”
“可以加菜？有肉吗？”姜潮闻言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两眼放光，要知道姜潮可是嗜肉如命，一天不让他吃肉还不如杀了他呢！
“当然有，看把你小子馋的，一看就知道没受过苦！”牛哥像是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过的穷苦日子一般，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唉，现在的孩子啊。”
姜潮不好意思地笑笑，虽说他家不算是很富裕的那种但姜爸姜妈向来都是有钱就紧着孩子花，从不会让姜潮受一点不该受的委屈。
“牛哥，这个荤菜要加多少钱？”尽管如此姜潮还是咽了口口水厚着脸皮问道，此刻的他早就饿的浑身发软了，就算是一整头牛他也能一口气吃下去。
“一个荤菜十块钱，咱们几个多要几个荤菜平摊就行。”牛哥看到姜潮这幅模样也笑出了声，拍拍他的头说：“不过你是新来的，大哥今天请你！”
姜潮闻言赶忙摆摆手，说：“这怎么行，大家的钱都是有数的，我自己掏自己那份就行。”
牛哥一听这顿时就不开心了，把脸一横有些生气地说：“怎么了，你是看不起哥么？一份饭钱哥还是能出的起的，啥都别说了，今天保证让你吃饱！”
“那好吧，谢谢牛哥了！”再拒绝下去的话的确就有些难看了，姜潮只好接受了牛哥的好意。
而且他身上的现金也不算多，应该只有几百块钱不到，这些钱平日里是足够过好几天，但是在看拘留所就不一样了。
虽说这里号称“伙食免费”、“住宿免费”，但是只有实际进来了以后才知道这拘留所里处处都是要花钱的。且不提那些“人情费”，单单是日常所需就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就拿最简单但是又最重要的“喝水”来说吧，在拘留所里就连喝水也是要花钱的，如果想喝水的话就要一次买一整桶，门口铁窗旁就有饮水机，一桶十元钱。
如果你以为仅仅花十元钱就能喝上水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拘留所里的门门道道多的很，想要喝水的话单买一桶水是不够的，你还要花“茶叶钱”，也就是说想喝水的话必须附带买一包茶叶，这里最便宜的茶叶也要三四十元一包，所以说没有五十块你连水都喝不上。
这还只是冰山一隅，也是这社会的真实写照！金钱至上，钱虽说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大家把钱全部交给牛哥，姜潮的那份则由牛哥出了。他们九个人一共要了六个荤菜，算起来每人也就六七块钱，虽说不算什么大数但这也算是牛哥的一份心意。
在这里大家只有互相照应才能过的更好。
然而当牛哥把荤菜带回来的时候姜潮又一次傻眼了，虽说他本来就没对这里的饭菜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瞠目结舌了。
这六个荤菜可不是什么不一样的菜，而是六份相同的肉片！而且这些菜的量也很小，也就是那种塑料饭盒大小，里面还有不少葱姜蒜之类的佐料混居其中，真正的肉片实则没有几片。
尽管如此还是多多少少能让姜潮解一些口舌之瘾的，但是他也不敢放开了吃，如果真让姜潮放开肚量去吃的话那可就没其他人的份了。
吃完午饭后便是休息时间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睡觉的。
大家要选出来一个人坐到过道里值班，这个人是不允许睡觉的。姜潮起初还很疑惑，在这拘留所里应该没人敢偷抢，为什么要有人值班呢？后来问了问才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自杀或者趁其他人睡觉时做什么坏事，所以管教要求每个监室必须选出一个人来值班看着其他人睡觉。
这个人不能睡觉但是可以看书或者做点其他事情，如果睡觉的话是会被处罚的。尽管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大家都不想当这个值班的人，毕竟在这里难得有一会时间可以去睡觉，谁也不想傻坐在那里看着别人睡觉。
而姜潮这个监室里的规矩就是由那个嫖。娼的白发老头值班，其他人睡觉。
“牛哥，每天都是他值班吗？”姜潮看着那老头满脸疲惫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人放到平常家里也是颐养天年的年龄了，可是他却要待在这拘留所里饱受折腾，还要看别人的白眼。
这么一想姜潮就觉得他很可怜，看那老头疲惫的神情还有浓重的黑眼圈就知道他肯定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拘留所里的环境很差，像他这种年龄的老头即使是晚上肯定也是睡不好的。
“对啊，这是大家票选出来的，没什么好可怜的。”牛哥也能看得出来姜潮对这老头有些怜悯，但是牛哥打心眼里看不起老头这种人，一大把年龄还去嫖。娼？真是为老不尊！
而那老头听到牛哥这么说也没什么反应，看来早就认命了。在这里被孤立了你还能指望有其他人来帮你吗？能过好自己的就算不错了，没谁愿意去管一个被孤立的人。
“算了，今天我值班好啦，反正我也不困。”姜潮耸耸肩笑着朝那老头说道。
姜潮这番话当真是让众人吃了一惊，要知道值班这可是一个没人愿意干的苦差事，大家不找你当就不错了这新来的小子还自告奋勇？他是脑子有坑吧！
就连那老头一直没有神采的眼睛也有了一些波动，看上去吃惊不已。
“我没有午睡的习惯，让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反而不舒服，就让我来值班好了。”姜潮见到众人这幅模样只好继续解释道，大家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好说什么，想干就让他去干好了。
于是大家一个个都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去做美梦了，姜潮则来到过道口坐了下来，无所事事地发呆。
他并不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相反姜潮这会也是十分困乏的，只是他实在不忍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去受众人排挤，只好自己把这苦差事给揽下来了。
姜潮坐了一会便觉得困意袭来，他只得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打起盹了。
然而姜潮刚打了会盹就感觉身边有动静，他顿时就警觉起来。
“难不成还真有人趁大家睡觉时图谋不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
姜潮握紧拳头猛地睁开眼睛，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那白发老头的面孔。
“小兄弟，今天谢谢你啊。”那老头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声音十分嘶哑低沉。
姜潮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主动找自己说话了。
“没什么，我只是中午不想睡觉而已。”姜潮摇摇头解释道，然而他刚才靠在墙上打盹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他。
老头对于刚才那一幕更是了然于心，他慢慢弯身坐到姜潮旁边，低着头也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睡觉呢？我看你的精神很不好。”姜潮感觉这种沉默十分尴尬，只好开口打破这僵局。
“人老了就不怎么瞌睡了。”老头笑笑低声说道。
在这之后两人便又陷入了沉默，想想也对，两个人无论是年龄还是经历、身份都有很大的差别，没有共同话题也是情理之中的。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那老头扭过头来开口。
“你不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恶心么？”老头的声音十分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
姜潮愣了愣，他没想到老头会这么直白地问他这种问题。
“不啊，人都是会犯错的嘛，不过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还有精力去做那种事，想想也是够厉害的。”姜潮笑了笑打趣道，这句话把那老头也逗笑了，他低下头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哭呢。
“你年轻，真好，还有未来。”老头笑了一阵忽然打住，面露悲哀地说，“我回去以后怎么办呢？工地上的人会笑话我，说我不是人啊，都这么老了还。。。唉。”
姜潮听了以后也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悲哀，只能叹着气摇摇头。
在这之后老头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讲他的心路历程，姜潮这才知道这老头还真的是一个农民工，在工地上干活，挣的钱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能存下来的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生活自然是十分艰苦枯燥的，某天老头听人说几十块钱就可以找个女人好好玩一番，老头孤身一人在外很多年了，心中自然是孤寂苦闷的很。他也想花几十块尝个味，谁知这钱掏了、肉还没吃到嘴呢就被抓了。
他的儿女妻子都在外地，就算是在本地肯定也不会有人愿意来看他。
老头在监室里也因为这被人孤立，那中年人则是因为盗窃被人看不起。虽说酒驾、赌博、打架也同样不光彩，可是比起嫖。娼和盗窃来还是要显得“高尚”那么一点。
同样是被孤立，这老头也就和那中年人亲近一些，老头告诉姜潮那中年人也是个苦命的主，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奋斗还去嗑药，也因为这坐过几年牢，后来老了好不容易有了家庭但是又难以维持生计，只好靠着这下贱的行业去谋生。
道理谁都懂，如果不是生计所迫、能好好生活下去的话，谁又愿意去偷去抢呢？
姜潮突然觉得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这些都是他在外面不能听人所讲到的。
老头一再告诉姜潮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要出人头地、不要沦落到他们这般田地，那过的就不是人生而是猪狗不如了。
姜潮点点头，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苦涩。有多少人从出生起就含着金钥匙，不用打拼、不用遭受生活的苦难，只用负责享受的？
他们是没犯罪，那是因为他们不需要犯罪就能吃上等的饭，穿名牌衣服，上美丽性感的女人，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又有谁真正去关心呢？
大家只看到了他们犯的罪，却没有人真正去注意他们到底遭受了什么、又面临着什么，这才是解决犯罪的根源所在。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直到一阵广播声叫人起床才停止。
午休到这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下午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打牌、看电视、抽烟什么的都可以。
“嘿，你小子过来打牌不？”牛哥刚醒来就看到姜潮和那老头坐在一起，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不乐意的表情，像是生怕姜潮跟那老头学坏一样。
姜潮扭头看了看那白发老头问道：“你也一起来吧？”
老头苦笑着摇摇头说：“不了，他们不会和我一起的。你去吧，能有人说说话我这心里也没那么堵了。”
姜潮见老头执意不肯去只好自己起身坐到床上去和牛哥他们打牌了。
“以后别和那种人走那么近，知道么？俺不会害你的。”牛哥瞪着眼睛对姜潮说道，就像是老大哥怕自己的亲弟弟走上歪路一般。
“没那么严重啦，打牌打牌！”姜潮只好转移牛哥的注意力。
军训以后姜潮就很少和李冉、苏杭他们打过牌了，这会也算能过过牌瘾。而今天姜潮的运气又是特别好，玩了几把不同的游戏都是他赢了，当真是玩什么赢什么，怎么玩怎么赢。
“仨K带个4，又走啦！”姜潮把牌豪气地往床上一掷，他到目前为止已经连赢六七把了。
“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牌友”们纷纷笑骂道，“手气这么好，你洗牌！”
“好嘞好嘞！”姜潮自然也是十分开心，看来这拘留所里的生活也没想象中那么差啊！
然而他还没高兴一会那白发老头便从过道走到了床旁，说：“管教有事找你。”
“我？”姜潮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没犯啥事啊怎么会有管教找他？难道是值班时睡觉被发现了？
也不该啊，如果被发现的话管教应该当时就把他叫起来吼一顿，也不会等到现在啊。
“嗯。”老头点点头，示意姜潮管教就是找的他没错。
“那好吧，你们先玩。”姜潮只好一头雾水地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向监室外走去。
“喂，”姜潮还没走出门外便被牛哥叫住了，“不过啥事对管教的态度好一点，别和他顶嘴。”
姜潮心里一暖，摆摆手说：“知道啦！”
他刚打开监室的门就看到了管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姜潮将门轻轻关上以后问道：“管教，您找我有什么事？”
为了使自己的语气看上去尽可能地礼貌一些，姜潮还特地使用了敬语“您”。
“有人要见你。”管教招招手示意姜潮跟他走，然而姜潮却愣在原地接着问道：“有人要见我？不是还不到接见的时间吗？”
虽然姜潮在拘留所里只待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但是在牛哥的教导下他对这里的情况和规矩已经大致了解的差不多了，在拘留所里如果想和外面的人见面就必须在拘留所规定的接见时间里，其他时间通常情况下是一概不准的。
接见时间是每周二和周五上午的九点到十一点钟，这个时间里拘留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