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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我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但季禹… …”季夫人迟疑了一下,咬着下唇,好容易露出的笑容也没了。
盈公子想到季禹的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多的样子,跟季夫人差不多,两人小时候见过吗?
季氏男女分开排行,季禹外室子,又不在排行之内,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乱,根本无法从排行上看出男女大小是否不同。
“你,不好叫他舅舅的。”季夫人支支吾吾半天,在盈公子的反复追问下,才说,“有人说他并不是父亲的亲子。”
还以为是什么呐,竟然是这个,盈公子看着因为说别人坏话而红了脸满面羞惭的季夫人,没再逼问什么,季大将军死了,谁知道这话是不是有人存心污蔑,只看季老夫人恨季禹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盈公子就相信季禹是季大将军的亲子。
不过,是不是季大将军的亲子其实也无所谓,季禹的手上有兵权,季大将军过世后被搁置的亲信被他接手了,这就是最大的势力,让他能够在季氏说话的权力。
“母亲不要相信那些污言秽语,都是有些人看不得舅舅好。舅舅就是舅舅。”盈公子一句话断了季夫人的忧虑,她便是这一条最好,能够信人。
过后,盈公子还把孙氏找到了身边,专门叮嘱了她,不要让那些小丫鬟瞎传话,后宅之中老夫人就是天,但外面,可不会事事都如她的意。
“还要看舅舅做主才是,若是让舅舅知道了,只怕不好。”
有一层亲戚关系,也算是遮羞布,一致对外的时候无需找任何借口,若是没了这层关系,赤、裸、裸的利用,对盈公子来说才是最糟的局面。
他需要一个转圜的空间,就好像这次能够抢在季禹同时震慑其他季氏子弟一样,他可以待在季氏不动,前提是能够找到更多忠心于自己的人,否则,他也会到外面跟季禹争一争的。
740。第 740 章()
天下九分; 魏国于诸国之中不过癣疥之地; 蒙昧偏远,关隘狭小; 并不常与外人通。
第一代魏王据传为山子贵胄; 见魏地聚气,便倚山围城; 后移民迁财; 自命魏王,山下城便成为了王都。
当地本有民; 混居多年; 自诩魏人; 始得天象; 九分已定。
“山子是什么?”盈公子在面前的老头子顿住的时候; 问了一句。
老头子是他跟季老夫人要来的博古之人;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多已老朽不堪,面前这位老头子却还健朗,年过七十还能齿不摇发不落,于季地之中也有美名; 被称为寿叟,因其长寿; 甚至多有异名,也有传其为方士; 能炼仙丹以延寿。
方士之名是被寿叟否认过的; 他坚持称自己能够长寿是因为得天帝垂怜; 感其虔诚。
天帝乃是普信的一位神仙之称,大略也就是老天爷,天上玉帝之类的位置。
天帝之下便是风、火、云、雨等自然神位,再往下便是地上神了,什么土地神河神江神,还有诸如虎神狼神等动物神。
神位满当当,各自的故事却不一而足,并没有一个系统而完整的说法,有些信者甚至否认其他神位存在。
寿叟是个干枯瘦小的老头,到他这个年龄,皮包骨的卖相是真的不那么好看。
听到问话,老头子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说:“山子么,即山中子。”
所以,“山中子是什么?”盈公子追问,他现在在努力治学,想要打倒魏王煜,好歹知道一下魏王的传承吧。季禹忙着在外准备军备,这打仗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人要,粮草要,钱也要,想要人卖命,总是要给赏金的。
拉拉杂杂一堆事情,从杀死兵士到正式宣告魏王煜的罪行,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军备还没搞定,还要点将点兵,训练出发什么的,估计这个仗真的打起来要到明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魏王煜就是个猪也能准备好应对之策了。
盈公子对这种效率是有些不满意的,但是看到季禹军中是如何忙乱之后,他又不得不认了,只能安慰自己说魏王煜那边儿大约也是这样的速度。
想要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了。
便看谁的后勤更过关吧。
这会儿还没有全职的士兵,当士兵的都是家中青壮,要打仗,行啊,先把地里的活干了吧,不然误了农时,以后没饭吃可怎么办?
要打仗,行啊,有兵器吗?没有?那还不赶紧去打,军中发?做什么梦呢?都是自带干粮兵器的好嘛!
只有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军中才给管粮食发赏金,其他时候,穿多厚的衣裳都是自己的事情,谁管。
季禹还算是好的,他会先发下一些安家银,也是让大家安心的意思,先下个定金,就是以后不给抚恤了,也亏得不多。
这安家银就是个大项,全是由季氏出的,季老夫人为此看人的目光都更冷了,然后是军服,如今已经比较讲究统一着装了,有气势啊,这部分也是要赶着做的。
其他的兵器什么的,季禹能够给发放一部分,还要是他很看好的那些才有,其他的都是自备。
为此,便有好多兵器铺子开始赶工,为他们准备甲胄兵器等物。
反正外面是整个都忙了起来,季氏在季地掌权多年,好歹有些根底,这一下子算是被季禹全都调出来了。
之前还闲得发慌的季氏诸子也被季禹全部安入了军中,能够记事的就当书记官,能够扛枪的就去当小将,他们不事生产,反而能够被季禹按着跟他的那些亲卫一起操练,一天天都回不得家。
季氏大宅反而空了很多,有些萧条之感。
寿叟白了盈公子一眼,这人怎么就那么笨呢?“山中子就是山神之子。”
呵呵,你这种简略方式,我也只能够意会了。
盈公子跟寿叟有点儿相看相厌,这老头据说年轻的时候出去撒过欢儿,去的地方多,知道的也就多,算得上是活的历史百科,但是,这种倨傲的态度还是有些让人不爽啊!
“魏王自诩山神之子,得定王都,称王不拜。”盈公子无法理解这种圈地称王的事情,你这么自嗨,难道别人都忍得?
呃,忍得。
魏地癣疥之地嘛,远,偏,僻… …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一般人不会往这边儿来,来了之后看到有个国,哦,有就有呗,有礼有序,也挺好的。
总比话都说不通的山民好打交道吧。
于是,所谓的魏国这个最末尾的国家就这么合了天数,成了九国之一。
这就好像今人听说远处有个女儿国,便是觉得不合理,也不会直接指手画脚说谁准你建国了?
又没建在自己的地盘上,管不了那么远,随他去吧。
于是,魏国立住了,还一代代传承下来了。
至于如今这是多少代,很遗憾,作为魏人的寿叟他不知道啊!
这年头,史官都没一个,外头的人谁能知道那么多?寿叟还算是有钱有名,这才比较吃得开,知道的事情多点儿,但是更进一步的具体的,他就没那个门路知道了。
盈公子的后半截课程就跟着拐了个玩儿,开始听寿叟讲他年轻时候去外地的见闻。
从中大略判断出,魏国不算是与世隔绝的,只是离外头太远,这才没什么人愿意往外跑,当然更多是因为没资本跑太远。
于是,盈公子也就知道为什么江汉杀了魏王不怕其他国家以此为借口来“罚不义”,那么远,谁家也没多管闲事到翻山越岭来抢钱,抢的还不够路费呐。
每隔几年,都会有外地的商人来往,只是这条路线也真是远,魏国的好东西就是当地的物产有些外面没有的,这才惹得商人还愿意跑动跑动,让魏国不跟诸国脱节,也能知道一些外国的事情。
不过大部分事情都是听个热闹,实际意义并不大。
“多谢寿叟。”盈公子跟老头子道了谢,对方讲了这半天也是费力。
“嗯。”寿叟点点头,拿着架子离开了,他这算是看在季老夫人的面子上,才过来给盈公子讲讲,至于先魏王,当年他自荐当官被驳了,面子上下不来,早就说了“王昏聩,贤不拜”的话,这种犟脾气的老头子,轻易还真是招惹不得。
不过先魏王就算此时活着,也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位被他弃而不用能人了。
离开书屋,回了自己的房间,盈公子看着厅中的大鼎,手指一边在上面描绘,一边在想“天下九分”,比起这个词,他其实更熟悉另外一个词,叫做“九鼎”。
九鼎象征九州,再联系上定鼎天下的说法,这鼎莫不是还有其他八个,能够凑成一套?
系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种猜测的话问了没什么结果,盈公子也不灰心,既然知道天下之大,一辈子窝在魏国岂不可惜,他以后定要去寻一寻。
季禹在秋收之后出兵了,他这个速度实在够慢的,但是比盈公子所想还是快了点儿,如果运气好,赶在年前,还是能够打一仗的。
作为正义性的代言人,盈公子有幸跟着季禹一起出兵。
他终于在季禹的帐中看到了勾勒在牛皮上的地形图,线条简单而粗犷,一个圆圈代表的是城池,王都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三角符号,其他的山就是竖线并文字“山”,江河湖泊都是波浪形,有些特别标注了文字,其他的道路那是空白处手指虚描,若有魏军营寨,就会用红色的颜料标注几个点。
“这也太简略了吧。”盈公子看着忍不住讶然。
季禹看了他一眼:“不然怎样?”
盈公子没吭声,不然… …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简略的古代地图了。
属于重要战略资源的地图并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到,日常都是季禹收着的,盈公子也只见了那一次,之后便是一直在赶路,中间还从几座城池那里收到了足够的粮草和将领,这些将领都是带着士兵来投,让季禹的队伍愈发壮大。
等到魏与季接壤之地的时候,对面的城池守将看到了季氏旗帜,跟季禹派出的小官喊了几句话,直接开了城门投降,这顺风而降的速度只怕只比望风而逃慢一点儿。
盈公子惊得快要把下巴都掉下来了,再看其他人,却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季禹一语道破天机:“他曾是我季氏兵。”
比起魏军的镇定,城中的百姓就更镇定了,完全没有“见兵如见匪”的意思,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些老人还出来看热闹,见到季禹进城还会跟他打招呼。
“我七岁入军,一直跟在季大将军身边。”季禹这般说着。
盈公子仰头看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季禹称呼季大将军,不过,为何不是呼为“父亲”?
后来盈公子才知道这时候对外室子的规范还是很严苛的,庶子都如奴仆了,外室子更低一等,季禹连称季大将军为父亲都只能是私下里。
“舅舅真幸运,我就不能跟在父王身边。”盈公子一脸羡慕地说。
原主对先魏王的记忆很淡薄,先魏王更疼爱长子,对小儿子喜爱却也不会带在身边,父子之情也有限。
741。第 741 章()
半月下十城。
季禹稳扎稳打; 一步步往王都推进; 有些地方甚至还要绕路收割附近的城池,大部分城池都能劝降; 三分之一的季地; 再有季大将军曾经的军中威望,不去望风而逃; 已经是魏军将领极为忠心的表现了。
这跟我想到的战争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冷兵器战争残忍血腥呢?
一人未死; 走到现在就是在旅游吧。
盈公子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摇摇欲坠,最怕这种颠覆定式的世界了; 对错之间的分别简直就像是颠倒了一样。
季禹的表现不骄不躁; 好像这些都是应该的一样; 大约他私下里也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七岁入军; 十几年的军中生活; 他跟在季大将军得到的经验和教导,都不是其他季氏子弟能够追上的。
仅此一点,季大将军说出“此子类我”的话对其他儿子就有些不太公平,只有这一个儿子是他教过的; 相像有什么不应该吗?
盈公子高涨的信心稍稍回落了一些,对季禹又高看了一眼; 这样的人只差没有投个好胎,没有一个正当的名义当魏王了。
而这个名义; 他大概也很快就要有了。
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 看到王都在望的时候; 盈公子的心情并没有多么高兴。
“公子?”邓昆跟在盈公子身边,见他眉头不展,轻声问了一句。
季氏军中,他这个曾经当过王府侍卫的,并不能很顺利地混迹其中,不得不抱团的结果就是反而紧密团结在了盈公子的身边,更好用了。
盈公子摇了摇头,他没什么好对邓昆说的,一日未能进入王都,一日就要老老实实,便是真的进去了,以邓昆的能力,也不能压服季禹。
真的要让位吗?
私心里,盈公子还想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鼎,九鼎的猜测让他有更多联想,想要去一一验证。
但… …
王都已经全在江氏掌控之下,也是来到这里,消息连通,盈公子才从季禹那里知道,魏王煜已经病了好些天了,好像是被雷火惊到了。
“雷火?”盈公子神色古怪,是被雷声惊到了还是被闪电吓到了,不至于吧,雷声闪电都不算是多么难得一见的事情,怎么会?
魏王煜就算再娇生惯养,也不至于被雷声和闪电吓到吧?
“杀父戮兄,天帝不佑。”季禹说的是城中谣传的流言,有人说魏王煜是遭了天谴,当天有天帝派雷神击打,这才让他病倒在床,多日不起。
“魏王无道,杀父戮兄,人神共愤,天下当共诛之。”
季禹看过来的神情颇有几分奇异,而他口中所说的则是那日堂中,盈公子杀死两个魏王煜派去的士兵之后说的话,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八岁的盈公子,魏王之子,季氏半血。
是巧合,还是真得到了天帝感应?
盈公子脸上的表情还算从容,但他的脑中已经几近空白,天人感应?
他这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天帝感应一回?
真的有天帝?
没有跟季禹说什么,季禹大约也在默默消化这种奇妙的巧合,对面守城的将领是江氏之人。
魏国三分之一被封给季氏,便是季地,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魏王的,剩下的三分之一则分予诸位大人,其中江氏算是占地最多的,也是魏王最宠信的。
也就是江氏,最后起了不臣之心,直接把魏王干掉了,换上了有着江氏血脉的魏王煜。
这才多久,不到一年,魏王煜就病了,难道真的要一病不起?
盈公子觉得自己似乎能够从对面江氏将领的脸上看出一种担忧来,若是魏王煜真的有个什么,大家就可以不用打了,魏盈完全可以直接上位。
“魏王无道,杀父戮兄,人神共愤,天下当共诛之。”季禹亲自上前喊话,他的声音洪亮,振聋发聩。
城墙上,有些士兵已经脸露慌色,对于这个流言,他们才是听说最多的。
江氏将领咬着牙骂:“胡言乱语!好个贼子,休想骗开城门!”
季禹抬手,在他身后,一种季氏兵士足有三万余,齐声高喊:“魏王无道,杀父戮兄,人神共愤,天下当共诛之。”
这一次,简直声传百里。
盈公子能够看到,对面城墙上,很多士兵的脸上已经开始冒汗,有些不自觉就执戈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人总追求一个好名声,实在是好名声的作用太大,如同此时,无道有道,人人心中都有杆秤,并不会因立场而改变。
站在车辕上,看着远处的那一幕,盈公子却感觉到了一种厚重感,似是从身后传来,身后车中,拉着的是那个大鼎,掀开遮光的布,看着鼎身上的花纹,还是那祭祀图样,但有了一点儿不同,中心四方祭台之上,似乎多了一些细纹,细细看去,能够看到山川图案,更有城墙,人形渺小,几不可查,却清晰分明。
花纹变了。
增多了。
盈公子询问系统,却没有得到答案,系统的数据库大约是永远恢复不了了,总是这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手指沿着花纹一点点抚摸过去,心中也有了些模糊的猜测,聚气,人心,巫器,巫礼… …
外面,攻城战已经开始了,一路上都没怎么劳累的季氏大军于此时发威,兵士奋不畏死,高喊着“天下共诛之”,飞冲上前,踩着云梯向上。
守城的兵士会用滚木等物阻碍,一开始还略有气弱,后来杀起来,也顾不得许多,道义永远都是事后的事情,当事时,哪里还有脑子想那么多,活下去就是最重要的。
季大将军在军中多年,威望并非寻常,一路上兵不血刃就投降的十座城市可以说明一二。
便是此时,魏军之中,不少人都曾见过季大将军,有些甚至还被提拔过,一个校尉突然高喊“投降”,跟在他身边的兵士也跟着投降,这仗打得没意思。
魏国的王都是这一条线上最后的一座城市,季氏军达到这里,不管是否能够拿下王都,魏国之土已尽入手中矣,便是他们能胜,又能拖多久?
城中存粮能吃几日?
一个不知死活的失道魏王又能让多少人愿意卖命?
义军来袭,道理上已经站不住脚的魏军不得不气弱,随着那校尉一声“投降”,季氏军在城墙上已经站稳了脚,江氏将领在乱战之中被杀,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军中将领,临时领军,上下不服,又哪里能够做到如臂使指。
“公子,已经可以进城了。”
腾蛇还跟在盈公子身边,他和默严两个一路上走过来,也是辛苦。
第一次来到王都,腾蛇和默严两个眼中都有些好奇之色,便是那些没有打扫干净的尸体和血迹都没有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好。”盈公子终于收回手来,他对大鼎的兴趣越来越浓了,很想好好研究一下。
走下车子,周围的兵士都多了些尊重,王都已破,魏王煜已经有了无道之名,仅剩的先魏王之子魏盈就是新王了,哪怕还没正式祭天,却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了。
不少人都在偷偷看,这会儿还能看到,以后未必还能看到了,那可是未来的魏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