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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他得了你的《金缕曲》,很是可惜,说前半阙是神来之笔,后半阙却太过绮靡,若能换成采菊东篱的清远,他愿朝夕咏之。我如今已安排人去劝他,不过梅相一生清高,珍惜羽毛,惟好诗文,你是否有什么办法能打动他,让他抛开顾虑,留在朝廷?”
洛妍皱眉:二哥这意思,大概是想让自己再写首励志诗?但隐退事大,真的是一首主旋律的诗歌就可以扭转的么?况且励志的好诗实在太少,最有名的莫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还有什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好像都不搭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两句来,想了一想觉得可行,才道:“只怕还要在别的地方下功夫,我这里有一副对联,也许能起点微末作用。”
说着,便自己动手研墨,写了两行小字,慕容谦点头不语。
想起正月初十开始各官员已开始上朝,今日上午又是大朝,洛妍便又问了些如今外面的事情,慕容谦淡淡的笑:“你放心,这几日除了几个官员变动,别的都风平浪静。如今连外地都已经开始传言,大燕的护国公主大概都有婚姻之难,却又有天神保佑,能全身而退,不然为何飞公主和你都有那样奇绝的一段孽缘?你那几首新词也已在士林流传,尤其是那首《摸鱼儿》和《定风波》,便是梅以则这样的宿儒,也是赞叹的,加上飞公主传的余波,太子他们在朝堂上已不提你开府的事情。”
洛妍不动声色的听了,深觉自己脸皮终于渐渐的练了出来——她反复看过燕太祖和飞公主的传记文集,把他们还没抄,自己却还记得的诗词列了张表,心里顿时大定: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她这个学中文的难道还抄不过一个理科生、一个MBA?自己选了几首或豪迈或清朗的让二哥流传出去,此时去唐未远,博###之名总是好事,看来效果还不错。再说了,这个时代里既然已经没有苏轼、辛弃疾等人,自己抄了他们的成果,至少也算是为这个时空的人类增加一份精神粮食——嗯,人要堕落起来,总是很容易找到借口的。
两人又计议了一些事务,谷雨便在门外回报,要准备元宵夜宴了。慕容谦告辞而去,洛妍急忙忙换上一身紫色金丝八团的大衣裳,上了脂粉,便与敬妃一道去了乾清宫。
元宵节历来是宫中最热闹的节日,连宗室近亲、东宫、开府的皇子、公主都会携眷入宫聚宴,宴会也不似冬宴除夕宴那般程序复杂,围着永年帝,各家坐一张桌子,菜品不多而精致,倒是真正有了些家常意味。
洛妍这才见到了太子的长子,和小吉祥一般大小,看起来也是一般的粉雕玉琢。过来向洛妍问安时,洛妍很有掐掐那张小脸的冲动,只是看到他身边的慕容澜明显还心有余悸的小眼神,这才生生的忍住了,干笑了两声而已,却见慕容澜眼中的戒备越发深了。
洛妍心里叹气,赶紧把眼光转向慕容谦的那位来自吐蕃的侧妃,只见她一身肃穆的礼服,眉目浓丽而神情淡漠,几乎懒得多看任何人一眼,洛妍本来一门心思要跟她套套近乎,也被这位的低气压吓得缩了回去,更别说他人。仔细看时,只觉得慕容谦对她虽然多有照顾,却不亲近,心里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文清远。
永年帝兴致似乎很高,宴席期间脸色始终一片和煦,众人越发凑趣,不多时宴会已毕,接下来才是今日的重头戏:观灯。
入夜之后的紫禁城,到处彩灯高悬,各地的贡灯将宫城点缀得如白昼一般,安合殿前,又仿了民间灯市,让宫女太监们扮成商人兜售彩灯,另有舞灯杂耍的艺人献艺,殿前一片火树银花、人声鼎沸,便是各宫嫔妃也会下去讨价还价的买些东西、丢些赏钱,这也是一年到头,她们唯一可以体验民间风味的机会。这等诱惑,谁能抵挡?
转眼间,殿里只剩下永年、太子、慕容谦三个男人,敬妃被小吉祥儿拉着跑了,连邺王的吐蕃侧妃都站起身来,慢慢踱了下去,唯洛妍一人老老实实的呆在白玉栏杆后面,只看着别人玩乐而已——她如今有了心理阴影,见到任何吸引她去的地方,首先想的不是好不好玩,而是危不危险。
永年看着洛妍多少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不由一声叹息,想了一想,招手叫来德胜,低低的吩咐了两句,沉默片刻,回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慕容谦道:“你看看洛妍如今的样子,听说她这几个月身边一直都不大安生?”
慕容谦一愣,眼角瞟到太子拿酒杯的手也顿了顿,才道:“的确如此。”
永年皱眉道:“你查出来什么没有?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躲下去!”
慕容谦心里越发警惕,叹了口气才道:“儿臣无能,虽然有些线索,却查不到实据,也不敢说一定能保她平安。”
永年神色淡淡的看着外面,漠然道:“朕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下去,她从前太过胆大妄为,如今却也不能太过胆小谨慎,谦儿,你放手去做,若是有人敢让朕没有女儿,朕也不会让他有女儿,不管他有多少个!”
慕容谦抬头看了永年一眼,才低头答:“儿臣遵命。”一时心里的惊骇简直言语难以形容,完全压倒了本应冒出的轻松和欢喜,忍不住眼角一扫,只见太子坐在那里,眼睛看着手里的酒杯,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洛妍自然不知道这一幕,在她看来,元宵之后,无论宫里宫外都是一片安详,宫里皇帝多在德妃宫里留了两夜,却没有让她重掌六宫,贤妃德妃之争慢慢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再没人有时间搭理她;至于朝廷上低阶官员偶有升降替换,但尚书省左相梅以则却再未称病,唯其府内书房的书桌上多了一方永年帝元宵夜特意送来的砚台,并无字样,唯刻了青松一棵,书房门口又多了一副对联:“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一时成为士林美谈。
就连青青、谷雨几个也突然一改以前的小心谨慎,天气略好时便会主动让洛妍多出去走走,似乎以前的那些刀光剑影都已是一场久远的噩梦。再也没有什么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的嫁衣一天天的绣出了华美富贵的模样。
一片风平浪静之中,时光飞速掠过,三月到了。
第83章凤鸾相对立梧桐
此国的三月,花开得突兀而热烈,仿佛一夜之间,满枝的迎春、连翘,满树的桃花、玉兰就迫不及待的开了个轰轰烈烈,完全没有江南春天那种水墨氤氲、欲开还羞的情怀。
洛妍呆呆的望着窗外,任由谷雨几个在自己头发上细细的抹着一种不知名的香油,待会儿她全身都会抹上另一种,一个时辰后洗掉,自然会留下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雅香味,发色肤色也会格外亮泽。这套程序已经做了一个月,洗完之后谷雨便会开始给她全身按摩,力道古怪,类似后世的泰式按摩,却可以让肌肉关节更柔韧,线条更柔美。此外,每天还有一日三餐的各种汤汤水水。
如今照镜子的时候,洛妍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传统的食疗加体疗的确成果显著,镜子里那位女子就像窗外的那树玉兰一样在慢慢盛开。
在后世里,大概不可能会有这样繁琐而专业的婚前准备程序了吧?敬妃有一次甚至把她叫过去,神神秘秘的给了她一本小册子——用薄绢画的春宫图。洛妍虽然两世为人,也闹了个大红脸。敬妃却不依不饶的给她上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课。洛妍从她那里出来的时候脚后跟都在发烧,一面却不得不鄙视自己:你丫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
好吧,虽然很丢人,洛妍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确很小白,那一世里她有莫名其妙的洁癖,尤其反感跟男人的肢体接触,唯一看的几本带色的小说都是耽美。她的心理治疗师很明确的跟她说,她心理有问题,可惜她作为病人对心理学知识的学习极其热忱,对治疗却完全没有兴致,每次交流时间都发挥记者特长,兴致勃勃的把治疗导向了各种专业探讨,让那个可怜的治疗师最后自己几乎得了心理障碍……
敬妃的那些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不知为什么,洛妍突然想起了他和他的那些亲吻,刚刚变正常的体温顿时又窜了上去——如果这个世上,还有男人能让她觉得干净,能吸引她靠近,大概也只有这一个了吧。洛妍提醒自己:你能嫁出去,而且能嫁给他,真的是祖宗坟上冒青烟!但这种提醒似乎并不怎么能缓解她的恐慌,甚至只令她更恐慌:比起嫁人更可怕的事情,就是嫁给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男人,因为那意味着,如果爱情幻灭,梦想破碎,或许将是万劫不复。
是的,她就像窗外盛开的那些花,但是,能开多久呢?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变成现在的安王妃,她要小心守住自己的心……在胡思乱想中,她度过了三月的第一个夜晚,单身的最后一个夜晚。
仿佛刚刚闭上眼睛,洛妍的耳边就传来了天珠的叫声:“公主,公主。”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洛妍一激灵爬了起来,随即醒悟到自己应该要做什么,手脚不由发凉。
幸好此刻也没人理她心情如何,天珠与谷雨、小蒙细细为她梳洗了一番,上官王妃贺楼氏和一位独孤家一位夫人便双双进门——她们都是父母健在子女双全的贵妇人,担任为洛妍开脸梳头之责。洛妍忙站起来,才说了个谢字,就被贺楼氏按在了梳妆台前。
先是开脸,细细的绒线弹处,并不算太疼,但那微微刺痒的感觉却在不断提醒洛妍,明明是春寒料峭的半夜,她却紧张得渐渐冒出汗来。
贺楼氏就笑:“公主莫怕,马上就好,公主颜色真好,我就没见过这么细白的肌肤。”洛妍紧紧咬着牙关,翘了翘嘴角表示领情。
一时开完脸,两位全福夫人开始给洛妍梳头,一边梳一边还念念有词,洛妍却一句也没听清楚。
大燕婚礼沿袭唐制,公主出嫁时都梳大手髻,穿大红金丝绣翟的对襟宽袖礼服,织金玄袡,霞色披帛,既不用戴凤冠,也没有红盖头,只是头上一顶赤金凤冠,挑起一道珠帘,即可挡住面容,又不至于看不见路。因洛妍肤色本来便养得白里透红,谷雨没有给她施太厚的粉,倒是大红胭脂口脂却用了一层又一层,用得洛妍都心慌了起来,好在看看镜子,倒是没出现两团猴子屁股,只是一张霞飞满面的喜庆面孔。她不由就松了口气:这一吓,就算珠帘偶然荡开,也没人看得她紧张不紧张了!
转眼间东方将白,两位夫人终于放下梳子,和一群宫女一道拥簇着洛妍出了门,早有一顶特制的无帷肩舆在门外等候,洛妍坐上,众人跟着一路向乾清宫而去。
到达乾清宫时正是辰时,永年高踞龙椅,神情肃穆,而宗正寺的若干官员已肃然而立。洛妍缓步走上,先向永年行了三个跪拜的大礼,宗正寺少卿便出列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安公主慕容洛妍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平安和孝公主,钦此。”
洛妍叩头谢恩,从少卿手中接过玉册、金印。少卿又展开了另一份圣旨,这次念的却是赏赐:封地甘州,食邑千户,月俸二百两白银,公主府置令、丞、录事、长史、主簿、舍人、家吏凡七等共一百六十六人,赏钱一百万两白银,公主府一座,庄院六处,各色锦缎纱绫千匹……洛妍跪在地上,先还听着,心里多少有些惊喜,奈何这单子没完没了,听到后来只觉得耳朵嗡嗡、膝盖生疼,一面佩服读的那位少卿当真念功盖世,一面只盼父皇少赏一点也罢。
好容易少卿终于念完了,洛妍又叩头谢恩,站起来立在一边,心里已经忍不住砰砰乱跳。果然,永年皇帝已缓缓开口:“宣安王夫妇及世子觐见。”
不多时,只听脚步声响,洛妍低着头,眼角忍不住往殿外瞟去,就见安王夫妇身后,一个玄衣红绶的熟悉身影向殿内走来。
洛妍只觉得脸上发烧,虽然知道别人看不见她的面孔,但也不敢多看,老老实实盯着脚下的金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砖明明不是黄色的,为什么要叫做金砖?”
这边安王已献上请婚书,少卿接过,转呈御座,永年微微点头,少卿随即打开了第三份圣旨,这次却是赐婚及封澹台扬飞为驸马都尉。
册封完毕,少卿领着安王夫妇和澹台扬飞退下,洛妍这才敢抬起头,拜别父皇,由八位宫女簇拥着走向殿外,一路走向东华门,在东华门口扶着贺楼氏的手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金顶朱轮车,前面仪仗开道,后面车舆跟随,一路向城西公主府而去。
洛妍坐在车内,仿佛过了很久的时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朱轮车已然停下,却是直接从正门进了公主府。
只见公主府的正门之内遍铺红毯,又用青幔搭成一个小小的庐舍,周围是观礼的亲友。不过洛妍只一眼看到了慕容谦的身影,别人也没心思细看,下车之后,稍过片刻便有宫女端来清水请她净手,然后才由贺楼氏将她领到庐前——里面摆着一张黑色的案几,上面饭菜数样,清酒一壶,案几的一边,澹台扬飞凝视着她,眼睛亮若晨星。
洛妍只觉得胸口一热,脚下几乎都不会移动了,心中知道此时绝对不能丢人,紧紧咬住下唇,一步步走到案前,两人同时跪坐,澹台扬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洛妍却只看了他一眼,就脸热得不敢抬头,只是默默提醒自己礼仪的步骤。随着少卿的念唱,举起斟满的酒与饭食祭奠祖先神灵,是为献祭;两杯酒两人各饮一口,然后换杯再饮一口,是为合卺;将桌上的几样饭菜放入碗中,由洛妍喂给澹台扬飞一口,自己再吃一口,是为同牢。期间每一步又有几拜几赞,礼仪繁琐而庄重,观礼者也悄无声息,和后世拜堂的热闹喜庆全然不同。
对于洛妍而言,她倒宁可稀里糊涂的拜堂,这献祭也就罢了,合卺同牢她却几乎是拿出毕生的控制力才中规中矩的完成了,同牢喂他吃饭时手倒是没有抖,牙齿却差点没格格作响起来,澹台扬飞微笑着看着她,洛妍一颗心已经跳得乱七八糟,想到他未必看得清自己的表情,才略略安心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跪得久了,在接下来向安王夫妇献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时,洛妍都微微有点恍惚,安王满面笑容,安王妃却一脸严肃,洛妍也未多想,只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出错,不能出错!好容易礼仪告一段落,却又上了无帷肩舆。天珠、青青等六七个宫女拥着洛妍一路走向上房。
洛妍早就知道这公主府是著名的小观园改造,京城里最是秀雅精美的一处府邸,心里向往已久,此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心里去,只知道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才进了一处院落,在厅前落辇,又被扶着穿过长廊,走进了一间温暖如春,又布置得满眼红色的房间。
直到坐在了一张铺着锦褥的雕花大床上,洛妍才微微的一个激灵,那满床暖玉温香的感觉让那种慌乱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让她简直想立刻站起来,门口已传来清脆的声音:“驸马到。”
第八十四章羞颜向壁未尝开。
门帘一挑,澹台扬飞大步走了进来,洛妍低头不敢看他,贺楼氏与独孤夫人己笑了起来:“公主面嫩,闹闹就好了。”随即门外拥入一群贵妇,一起笑了起来。
澹台已经向两位夫人行礼:“多谢二位夫人。”两人忙称不敢,又连声恭喜了几句。澹台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摘下洛妍发冠上挂着的珠帘,洛妍只觉得两道火热的眼光直射在脸上,脸上一热,不敢抬起头来,就听众人一起哄笑道:“驸马好福气。”
澹台扬飞凝视半响,方在床边坐下,两位全福夫人便一边念着赞词一边将事先准备好的五色同心花果向两人身上床上撒去,直洒得两人的大衣裳上接满了果子才罢。这时贺楼氏笑盈盈的过来,拿起一把银剪轻轻剪下洛妍一缕长发,又剪了澹台飞扬一缕,将两缕头发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装进了锦囊之中。
这就是结发为夫妻么?洛妍望着那锦囊,微微的出神,忍不住看了澹台飞扬一眼,只见他也正看着那锦囊,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又略坐了片刻,澹台脱掉外面的大礼服,天珠与青青也服侍洛妍脱掉了婚服。洛妍一直低头看着脚尖,眼角瞟见脱下的两件衣服被郑重其事的捧了出去,脸上不禁又是一热:按照大燕的风俗,这其实就是礼成了。贺楼氏就笑道:“前面婚宴就要开始准备了,驸马也要去皇宫领宴,驸马放心,公主交给我们。”澹台笑了一笑,看着洛妍还是一副低头数砖的样子,心里一热,忍不住低声道:“好好休息,等着我。”这才转身离开,洛妍顿时耳朵发烫。
贺楼氏笑道:“我还没见过世子这般不放心的新郎,莫不是怕公主跑了?”心里却暗暗思量:原来王爷跟地说到安王有意求娶月泠为世子妃时,她自然也是欢喜的,毕竟论人品论家世,全大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唯一可虑的就是婆婆实在难伺候了点。因此后来月泠冬宴上失仪,自己心里对这公主的恼怒倒是更多些。不过形势比人强,不得不去道歉,没想到这公主倒说出那样一篇处处为月泠着想的话来,她才顿觉这位公主不可小视,贤妃娘娘又力劝她与公主交好,这才点了她当全福夫人。
今天婚礼上,她看得清清楚楚,公主也就罢了,只比一般的新娘略害羞些,但这世子一双眼睛竟从未离开过公主片刻,那眼神当真是一往情深,看来皇帝赐婚只怕还真是顺水推舟而巳。原来就听说这世子倾慕公主,没想到三年之后依然如此,若真让他娶了月泠,只怕也未必能琴瑟和谐——世子对宇文家那对姐妹就冷淡得很,这样说来,这门亲倒是幸亏未成……想到此处,看慕容洛妍的眼神不由又和悦了许多,一面八面玲珑的与诸位观礼的夫人说笑,一面便让人端来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此时己过午时,公主府前面自然开始准备盛大的婚宴,内院这边也早已准备好了午食。那些夫人这才各自恭喜几句,退了出去,洛妍自早起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依然毫无胃口,不过还是强迫白己吃了一些。饭菜撤下,天珠、小蒙几个请两位夫人到外面用餐,谷雨便上来帮洛妍散开发髻,卸下喜妆,洛妍这才发现自己整张脸都有点僵了,恨不得拍松些才好。
谷雨忙拿出热水为她敷面,又帮她按摩了肩头、双臂,洛妍这才觉得整个人慢慢放松了下来,轻轻歪在床头,几天来的身心疲倦似乎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