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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真就这样无计可施,三天之后那女人的二哥带着大燕使团真的到了,只怕就像周嬷嬷说的那样“这次大燕人就是来为她撑腰,向皇上问罪的,到时追究起这几年的事情来,她若真对二爷断了念想,怎能饶得了他?若是还有念想,又如何能容下你和你肚中的孩子?”
想起这几天二郎格外的温存和那隐隐的歉疚,袁敏儿只觉得胸口如同压了块巨石——二郎只怕早就知道了!二郎和孩子,都是比她的命还要紧的东西,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能让那个贱人得逞!母亲不早就教导过她,这后宅之中,容不得心慈手软,她若早听了母亲的斩草除根,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何况,老祖宗还找到了那种奇药,未必就能查到她的头上!
袁敏儿慢慢站起身来,寒声道:“把方婆婆师徒请过来!”
第三十一章他朝两忘江湖上
酉正已过,因是伤好之后第一次去翰林院,杜宇辰依然未归。袁敏儿便带着两个丫头先去了荣禧院。杜夫人一见,自然嗔着她不多休养,重这些虚礼做甚。又看了一眼她身边那脸生的丫头:样貌甚是平常,虽然还算清秀,但跟袁敏儿身边柳思、雨霏等人却无法相比。
那丫头便上来请了一个安:“奴婢紫荆,因略懂些药膳,袁夫人特意遣奴婢来给小姐使唤。”袁敏儿笑着解释:“紫荆却不算我的丫头,只是我娘借我用几天。”杜夫人点点头,这两天袁家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打发了三次人来,又说敏儿身边丫头都不懂事,特特送了几个丫头婆子,以袁杜两家的交情,杜夫人自然不能说什么——可怜天下父母心。
袁敏儿又含笑道:“敏儿这次又让夫人和二郎担心了,因今天身子真的大好了,一来过来给母亲看看,二来也想跟姐姐请个罪,那天却是我误会她了,柳思更是出言不逊,无论如何要给姐姐敬杯茶,请她原谅才是。”
杜夫人摇头道:“罢罢罢!她这些天身子还没好利落,却是不会来我这里的。”
袁敏儿叹了口气道:“这可如何是好?如此一来,敏儿就只能去她那院里请罪了,不然姐姐就算不见怪,我却怎么能安心!”
杜夫人想了想,这两天无论她怎么说,二郎也不肯去找洛妍——她原想着这两人不说和好,便是二郎先去认个错,他日论起来,也好让她少些怨恨,没想到二郎竟又犯了倔了!敏儿若是能去伏个低,大概也是好的。想毕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个心,你就走这一趟,也跟公主说一声,我也牵挂着她,只不好打扰她养病,让她缺什么尽管打发人来跟我说。”
袁敏儿从荣禧院出来,扶着柳思、紫荆慢慢就往落云院去。到了那落云院,只见门口标枪般站着两个女侍卫,见了她们却先简单行了一礼:“这位奶奶可是有事找我们公主?请容我们通传一声。”
柳思忙道:“我家姨娘因那日冲撞了公主,特地前来请罪。”一个女侍卫转身进去,不多会儿便出来道:“公主有请。”
进得门来,只见这院子布置依旧,就是树影回廊之上,多了好些戎装的侍卫,见人过来亦目不斜视,端的是煞气惊人,袁敏儿脚下不由就有点发软。到了正房门口,亦是两位侍卫,见袁敏儿过来,面无表情的打起帘子,她略定定神,方强自镇静的走了进去。
就见这正房依旧是往日布置,但几张椅子上都铺上了厚厚的狐皮褥子,墙上挂了一张大弓。慕容洛妍只穿着家常的白绫裙袄,外面一件八成新的玫瑰色褙子,表情淡漠的坐在主座上,看见袁敏儿进来也不做声,只上下打量她。袁敏儿心头发紧,便福了一福,轻声道:“给姐姐请安。”
洛妍微微颌首:“请坐。”
袁敏儿坐下,天珠便端上一杯茶,如意云纹的秘色瓷盏,瓷色清透,竟比袁敏儿那里最好的一套还胜三分,抬头又看见洛妍身边的茶桌上还有一套秘色瓷凤首壶荷叶杯的茶具,心里便说不出什么滋味,低了头,等着洛妍问话,也好顺便说出那套精心准备的说辞来,谁知洛妍却默然不语,只静静的看着她。袁敏儿渐渐便觉背后浸出汗来,忙一推柳思道:“还不向姐姐赔罪!”
柳思却比袁敏儿还要紧张三分,一听这话“扑通”就跪下了:“柳思那天冲撞了公主,望公主恕罪。”
洛妍淡淡的一笑:“这话就奇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冲撞过我?”
柳思微一抬头,只觉得洛妍淡漠的眼光便似能将自己看穿一般,顿时说不出话来。袁敏儿心里暗急,只得自己站起来道:“那天姐姐匆忙从我的院子里出来,我一时眼拙没看清,便吓了一跳,谁知这丫头就慌慌忙忙的找人把夫人和二爷找来了,又说了些对姐姐不敬的话,多亏姐姐身边的大夫还帮我看了病,我自好了知道这事之后就日夜不安的,定要带着这丫头来向姐姐赔罪才是。以前敏儿糊涂,多次冲撞过姐姐,也请姐姐一并原谅敏儿。”
洛妍笑道:“你太多心了,都是小事,哪里值得请罪?”
袁敏儿含泪道:“敏儿自知这几年骄纵无礼,姐姐却从不计较,我以前只当您心里另有别论,这次我误会了姐姐,姐姐却还让人来给我看病,可见我之前全是小人之心。敏儿羞愧无地,请姐姐恕罪。”
说着就走到茶桌边,娇怯怯的抬起那茶壶就要倒茶,她身边的紫荆忙抢上一步,牢牢扶稳了茶杯。待满满倒了一杯热茶,袁敏儿便端起茶杯来,走到洛妍面前跪下,端端正正举过头顶。
也不知等了多久,似乎只是一瞬,似乎又过了很长时间,她只觉手上一轻,那茶已被洛妍接过,抬头看时,只见洛妍举杯到了唇边,心中不由一阵狂跳,忍不住低下头去,却听洛妍又把杯子放下了。
袁敏儿忙道:“姐姐可是不能原谅敏儿。”泪水便盈盈欲滴。洛妍微笑道:“说哪里话,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这些天在吃药,大夫说,不能喝茶。”
袁敏儿心中一震,刚欲说话,却听门外女卫回道:“禀公主,杜二爷来了。”
来得好巧!洛妍心里微微一动,便道:“倒是稀客,还是迎一迎的好。”说着便看了青青一眼,又笑问袁敏儿,“妹妹一起去?”
袁敏儿呆呆的跪在那儿,洛妍便指着紫荆道:“还不扶起你家姑娘。”待紫荆过来将她扶起,洛妍不由分说便搀起了袁敏儿的另一只胳膊,和她一起往外走。
袁敏儿心乱如麻,不由自主便抓紧了紫荆的胳膊,脚不点地般被搀到门口,只见杜宇辰眉头紧锁,大步走来,一眼看见笑微微的洛妍居然与泪盈盈的袁敏儿并肩站在台阶上迎他,脚下不由一顿。洛妍已笑道:“二爷请放心,我并没有委屈袁妹妹,屋里请吧。”
这几天来,洛妍还是第一次对杜宇辰说话,他心里不由百味交陈,又看了魂不守舍般的袁敏儿一眼,一言不发便走进了屋内,看见屋内的陈设,不由又是一怔。
这边杜宇辰刚刚坐定,天珠便又倒了杯茶,洛妍笑道:“这却是我们大燕的炒茶,味道和一般的不同,二爷不妨尝尝。袁妹妹也请尝尝看。”杜宇辰闻言便端起来喝了一口,似乎茶香的确更加浓郁而清亮,但以他此时的心绪,又如何能细细品这一口。
袁敏儿微微扫了一眼,她给洛妍上的那茶似乎已不知去向,心里顿时乱麻一般,抬眼便想看紫荆,却见青青已将她拉到一边,也不知在说什么,心里越发乱了,听洛妍又在让她,便也端起茶胡乱也尝了一口。
杜宇辰略定了定神,才道:“我听母亲说,敏儿来你这里请罪,那天的确是柳思言语不周,请……公主原谅则个。”洛妍便笑:“这是袁妹妹太客气了,丫头们胡说也值得什么,巴巴的来请罪,还亲手端了茶来……咦,茶呢?”
袁敏儿一惊,也抬起头来,却见洛妍指着她的杯子叫道:“哎呀,哪个丫头粗心,怎么把你端的茶又放你桌子上了?”
袁敏儿低头一看,手上哪里还是原来的云纹茶盏,分明就是自己刚才倒茶的那荷叶杯!这一惊直是魂飞魄散,顿时就尖叫一声,奔到屋角,伸手就扣嗓子,竭力呕吐起来,紫荆回头一看,忙想过来,青青却伸手扣住了她的脉门,微笑道:“这位姐姐好眼生,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的?”
杜宇辰也吓得站起来,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洛妍笑盈盈的转着手里的一杯茶,眼皮也不抬:“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袁妹妹刚才说了半车的话,请我一定要喝她敬的茶,我刚要喝二爷就来了,不过是丫鬟们粗心把她敬的那杯又端给她喝了,袁妹妹不知吐个什么。”回头突然又一笑:“哎呀,原来不是丫头粗心,却是我粗心,袁妹妹那杯茶不还在那儿么。”
天珠便上来道:“公主恕罪,刚才我看茶都冷了,所以便给二奶奶又换了杯热的,她敬您那一杯茶就放在花瓶后面,并没有端错。”
袁敏儿颤巍巍的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突然哇的一声,掩面就跑了出去。紫荆呆若木鸡,柳思则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已经浑身瘫软。杜宇辰只觉得手脚冰凉,不由自主便紧咬牙关,却仍然无法克制的牙齿相撞,发出“格格”之声。
却见门帘一卷,两位女侍卫一左一右架着袁敏儿又走了进来,将她往座位上一放,转身又走了出去。洛妍叹了口气:“何苦呢?我又不想把你如何!”
袁敏儿脸如死灰,突然冷笑道:“慕容洛妍,你也不用惺惺作态,没的让人恶心。”杜宇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一生从未如此失败、如此失望过,不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
袁敏儿一怔,望着杜宇辰铁青的脸,只觉心如刀绞,万念俱灰。恍惚间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大夫进门来给自己把了脉,依稀说了些什么忧思太过,情绪激动,要好生静养之类的话,全未往心里去,反反复复只是想:“她怎么知道那茶里有毒,她怎么知道?”
洛妍看着袁敏儿的脸色,心里渐渐有些不忍。她不是圣母,三年来这女人给自己下了无数绊子使了无数阴招不算,如今居然来下起毒来,如何能不生气!但若要从头论起,想当初,却是袁敏儿和杜宇辰好好的一对儿,被自己硬插进来,袁敏儿还落了个妾位,换了谁能不怨恨?三年来袁敏儿所作所为,虽然阴了点狠了点,说到底,也不过是使尽浑身解数,不让自己的男人眼里心里容下别的女人……或许,自己恼怒之下当着杜宇辰使这一招来,还真是有点过了……
想了半天,洛妍长叹一声道:“袁敏儿,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三年前,是我行事任性,对不住你。过几天,我会向皇上自请下堂,还你这笔旧债。今日我所作所为,也算是报答了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此后,你自和你的二郎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自回我的大燕,咱们从此扯平,各不相干,只愿日后相忘江湖,永不再见。”
袁敏儿一怔,一双眼睛慢慢射出神采。洛妍便对青青道:“你把二奶奶好好送出门去。”
青青这才松手,紫荆神色却还有几分镇定,走过来,一把拽起柳思,又过来扶住袁敏儿,轻声道:“姑娘,我们走。”
袁敏儿忍不住就去看杜宇辰,只见杜宇辰目光沉痛的看着她,眼里尽是失望,心里一颤,泪盈于睫。洛妍忍不住摇摇头,心道:男人这种动物真是难懂,有人爱你爱到肯去下毒,难道不是很荣幸的事情么?算了,我今天就发扬一下风格,照顾孕妇,把好事做到底算了!
洛妍便道:“二爷也莫怪袁姑娘,她不过是受人挑拨胁迫,说不定就是拿你和你们的孩子在威吓她,毕竟此事复杂,那些人手段又高明,连你姨母都那样失态的来拿过我,袁姑娘又怎么抵得住那些手段?”
袁敏儿泪水再也忍耐不住,滚滚而下。
杜宇辰神色变幻,看着袁敏儿的眼神却渐渐减去了几分冷厉,半响道:“敏儿,你先回去。”
袁敏儿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又有些担心,却也不敢留下,扶住紫荆往外慢慢往外走,心里仍是飘飘荡荡的没个着落。柳思双腿哆嗦的跟在后面。
“相忘江湖,永不再见”杜宇辰心里慢慢咀嚼着这八个字,心里没来由的苦涩不已。半响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帖子,淡淡的道:“相爷请你我明天过府赴宴,他要为……为大燕的那位将军接风。”
第三十二章为谁梳妆为谁忙
洛妍愁眉苦脸的靠在榻上,再一次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鄙视之中:她早知道自己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没想到能不靠谱到这个地步——当杜宇辰说出“赴宴”两个字,而且还是特意为澹台接风的晚宴时,她居然脱口而出问了一句话:“哎呀!那我应该穿什么衣服才好?”
杜宇辰当时那表情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好吧,洛妍也反应过来了,这样问,的确有点俗。但是杜二郎同学你也是结婚三年快有孩子的人了,难道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在宴会上应该穿什么衣服,是生死攸关的大问题么?用得着奇怪成这样?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杜宇辰怔了半响,脸居然慢慢红了,最后慌乱的说了句“你好好准备吧”就落荒而逃——就好像她慕容洛妍问的不是穿衣服的问题,而是脱衣服的问题一样!
慕容洛妍睁大眼睛,用她能做到的最无辜的表情看着屋里的天珠和小蒙,谁知天珠和小蒙也是一脸尴尬,小蒙还嘟囔了一句:“公主,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怎么?不能问吗?洛妍这次是真的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是天珠心地仁慈,看她半响,才低声道:“公主可能疏忽了,穿什么衣服这样的问题……这个……嗯……一般只有新娘子不知姑婆喜好,才会问郎君。”
洛妍顿时差点就从椅子上掉下来!不是“不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么,怎么还有这一出?难道穿个啥衣服,在这时代,竟是最亲密加私密的问题,就像那句“画眉深浅入时无”?
等醒过味来,她只能含泪望苍天,无语凝噎:这就是代沟啊!这就是宽度长达一千年的文化大代沟!而她,显然悲惨地砸沟里了。亏她自打重生以来,时时小心处处留意,严格学习林黛玉同学“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的安全第一精神,可这才稍微,稍微放松了一点,就丢脸丢到了姥姥家。杜二郎,那可怜的娃儿,就这样被调戏了……
洛妍自怨自艾足足有一刻钟时间,才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杜宇辰刚才说的好像是相国府!对,就是相国府!相国府怎么想起设宴来了,莫不是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洛妍再也坐不住,立刻让小蒙去请雪明进来,跟她说起这晚宴的事情,却见雪明笑嘻嘻的道:“公主多虑了,澹台将军刚才已打发人过来,说他接到了相国府的帖子,因想着必定还要邀请你,所以让转告一声,公主放心去赴宴就是,不用做任何准备。”
“这样啊……”洛妍心里只觉得甜丝丝的,不过默念最后那句“不用做任何准备”时,不期然就又想起了杜宇辰的“你好好准备”,不由又是一囧。
第二天一早,因天珠说,大理这边规矩若是赴晚宴,必是申时出发,想到终于可以出门,想到晚上能见到澹台扬飞,洛妍一起来便打了鸡血般的兴奋不已,香汤沐浴,香膏SPA,香脂敷面,把每根汗毛都收拾得芳香四溢,这才梳头、上妆,拿出挑选的衣服首饰更是铺满了一床一地,一屋子人都折腾得人仰马翻,洛妍再三揽镜自顾,才渐渐有了些底气。
镜子里是个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的美人儿,修长的个子,又梳了个高高的回鹘髻,髻上压一顶累丝双凤的桃形金冠,身上一件真红穿花凤的大红蜀锦翻领紧身箭袖,束着窄窄的白犀皮镶玛瑙革带,还挂了七把一指长短的银弯刀。下面是白底织金锦边的细纹百褶长裤,裤口收在一双带饰云头花纹的小小白色羊皮靴里。天然的雪肤朱唇,只薄薄的施了层脂粉,又贴了几个细细的黛色花钿在右眼眼角。
洛妍只觉得从没有穿得这么像有钱人过,但看着镜子里那个明丽高挑的身影,又不得不承认,这般奢华耀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不觉招摇,只觉得高华——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
小蒙就拍手笑道:“公主早该这么打扮!这大理看谁还能盖过你去!”天珠也笑道:“这套衣服真称公主,那花钿原来还可以这么贴,真美!”洛妍就去看青青,只见她眼睛发亮,用力点头道:“好看!”
只李妈妈最是夸张——她是坐着马车日夜不停被澹台拉到金陵的,毕竟上了年纪,看见洛妍的那股心气一过去,立刻就撑不住,被洛妍按在床上足足歇了两三日,今天才跟着忙里忙外的帮着挑选衣服——看着打扮好的洛妍,眼睛先就湿了,点头不迭。
洛妍长出一口气,坐了下来,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忙道:“你们三个都去好好打扮,再去催催雪明、胡缨换身衣服,一起跟我去。”小蒙得令一声便蹿了出去,天珠也忙跟在了后面,青青却是一副“我穿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被洛妍撵了出去。又让李妈妈去换衣服,李妈妈却摇头不肯:“都走了,谁看房子?”
洛妍笑指着外面:“二十个人还不够看房子的?”李妈妈死活还是不去,洛妍只好由她。
待到出发时,却见天珠几个都穿了月白色素罗袄,雨过天青的松竹梅绫裙,只外面褙子的颜色各不相同,小蒙是鹅黄,青青是湖色,天珠则穿了银灰,一色的素面平绸,只襟领处绣了细细的芝草花纹,看起来倒是精致淡雅。雪明和胡缨却都穿了石蓝色的箭袖配黛色细纹长裤,英气勃勃。
五个人拥簇着洛妍到了上房,只见飞霜与浩辰都已等在堂上,浩辰先过来见了一礼,又上下打量了洛妍几眼,眼神未免有几分惊诧。飞霜今天也刻意装扮过,穿了件浅粉色蔷薇提花的云锦褙子,深碧色六幅提花细罗的百褶裙,衬着粉嘟嘟的一张小脸。一见洛妍,不由就怔住了。杜宇辰在落云院养伤的那二十来天,洛妍与飞霜的关系大有好转,虽然还谈不上多亲密,却已能言笑甚欢,便先笑道:“好秀雅的裙子,飞霜倒像个大姑娘了。”
飞霜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暼了眼洛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