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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有如夜枭鸣夜般的声音从树上传来:“狗屁,狗屁,大大的狗屁!田小辈二十年绝身江湖,一出来就大放狗屁。”
田归林和连城虎不禁心头一凛。
一前一后从树上落下一对怪人。
前落地的是一个身高不过四尺,胡须却修长逾膝的老者,他的脸色极红润,有如处子。
跟在身后的是一个鹤发童颜,身高七尺有余的老妪。
老者磔磔地笑,老妇却一言不发。
田归林道:“哦,原来是天山二老。”
老者皱眉道:“天山二老?不对不对,人人都称我夫妇为天山二怪,偏你叫天山二老,这叫大放厥词,不通哉,不通也。”
言罢哈哈大笑。
独孤樵道:“你们是天山二怪?”
老者道:对,对极,老夫牧羊童阳真子,她是敝内人牧羊女梅依玲。”
眼睛一亮:“小兄弟听过我夫妻二人赫赫威名?”
独孤樵想想,道:“没有。”
阳真子急道:“怎么没有呢,我二人大名响彻武林,如雷贯耳,如日中天,如——反正你要听过才对。”
独孤樵道:“但我确实从未听过。”
“那如何是好,”阳真子一脸焦虑地看着牧羊女。
牧羊女道:“他年幼无知,自是不知我二人在江湖中大名。”
牧羊童道:“对,对,一定是这样!”
玮云见他二人一唱一和,好不厌烦,便道:“你们给我说清楚干嘛说我田三叔叔的话是狗屁,否则本姑娘——哼!”
牧羊童道:“你这小丫头是谁?若老夫不说清楚你待怎样?”
言罢嗬嗬大笑。
田归林瞪了满面气得通红的玮云一眼,道:“她是田某大哥白马书生柳逸仙之女,二位前辈不必计较。”
“咦”,牧羊童阳真子道:“田小辈这几句话非常不狗屁,老夫听了甚觉顺耳。”
牧羊女道:“老身听了也甚顺耳,阳真子,咱们就不再追究他刚才大放狗屁如何?”
牧羊童道,“使得,使得。”
便欲离去。
田归林一拱手道:“二位前辈请留步。”
二怪止步,诧异道:“田小儿你要指教老夫二人吗?”
田归林一笑道:“岂敢,岂敢。田某敢问二位,适才田某的话难道有何不对吗?”
阳真子道:“老夫听你数江湖高人,为何连数十个——”
牧羊女抢道:“七个!”
阳真子道:“对,为何连数七个也还数不到老夫二人,这岂非大大的狗屁!”
田归林道:“田某刚才是数白道中人,难道二位前辈也要算白道中人吗?那田某重数便是。”
牧羊童脸色骤变,连声道:“不,不,老夫最怕有人将我二人算为白道中人。”
牧羊女道:“老身也是,白道中人假模假样,老身一想起来就恶心无比。”
田归林一笑道:“那就是了。”
牧羊童道:“非也非也,你刚才的话依然有狗屁之处。”
田归林道:“前辈请讲。”
牧羊女忙抢在丈夫前道:“你数江湖高人尽数死人,难道还不狗屁吗?”
连城虎大惊道:“喂,你说他们都死啦?难道六大门派掌门人全都死啦?”
牧羊童道:“你们居然连江湖上出了如此大事也不知道,简直是孤陋寡闻之极,可笑呀可笑!”
田归林道:“前辈所言属实吗?”
牧羊女道:“要不我二位前辈干嘛巴巴跑到中原来。”
牧羊童道:“我二人最喜热闹,故一闻此讯便即赶来。中原武林有此大热闹,岂能不作作壁上观!”
连城虎急道:“他们到底是死了没死?”
牧羊童道:“他们都失踪了,说不定就死了。”
牧羊女道:“已经失踪半月,一定是死啦。”
牧羊童道:“对,一定是死啦,一定死啦。”
牧羊女道:“咱们还在这儿跟这些小辈愣嗦什么,阳真子,咱们若不快走,就看不到热闹啦!”
二人如飞而去,转眼不见踪迹。
田归林凛然道:“没想此二人功夫如此了得。”
玮云不服气地道:“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
独孤樵道:“他二人干嘛说自己是二位前辈,难道他们的年纪很大吗?”
田归林道:“这倒没错,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年纪,但至少在百岁左右了,据说武功深不可测,为人在亦正亦邪之间。五十年前,他二人在洛阳作案,被太阳叟东方大侠识破,令其退出江湖,并且永不得在中原武林露面。二人依言到了天山,称雄数十年,从未踏入中原。看他二人此番前来,只怕是他们的话不错了。”
连城虎道:“但又有谁能制住了东方大侠呢?”
“这就难说了,”田归林道,“据兄弟看来,黑道魁首千佛手任空行,毒手观音侯玉音,千面狐智桐,他们的武功并不弱东方大侠多少,若这几人联手,要制服东方大侠只怕不难。看来江湖上又要多事了。”
独孤樵道,“这很重要吗?”
田归林诧异道:“你说什么?”
独孤樵道:“我说那东方大侠若被人制住很重要吗?”
田归林道:“东方大侠身系武林安危,这么些年江湖还算平安,就是因为江湖上那些凶神魔头们慑于东方大侠神威。若东方大侠稍有不测,只怕这些魔头们又要兴风作浪。”
独孤樵道:“那又会怎样呢?”
田归林道,“那江湖中人不知又要有多少忠良人头落地了。”
“既是如此,”独孤樵道,“那咱们就别找父母啦。”
“你说什么?”
“咱们先将东方大侠找到再说。反正我父母该找到时总会找到的。”
田归林望着连城虎,道:“二哥以为如何?”
连城虎沉吟道:“这个——只怕大哥他——?”
“那不要紧,”独孤樵道,“柳逸仙那儿我去和他说好啦。”
玮云不快地道:“独孤哥哥,我爹爹的名字你不可随便乱叫的,他年纪很大了呢。”
独孤樵不解地:“不叫他的名字?那我叫他什么?”
“嗯,”讳云想了想,道,“你该叫我爹爹老伯才是。”
“老伯?”独孤樵道。
“对,”玮云高兴起来,“叫柳老伯。”
见玮云高兴,独孤樵便也高兴起来,道:“好,就叫柳老伯。”
“田叔叔和连叔叔,”玮云一指田归林和连城虎,道,“他们的年纪也比你大的多,你也得叫他们田叔叔和连叔叔。”
“那好吧,”独孤樵道,“那我叫你什么?”
“我?我叫玮云啊!”
“我就叫你玮云吗?”
“当然,我们年纪一样大小,你就叫我玮云吧。”
“好,玮云,田叔叔,连叔叔,咱们去找那东方大侠吧。”
太阳叟东方圣从江湖失踪已近一月。
整个江湖白道中人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或明察暗访,或直接打探。竟都不得一丝确讯。
此消彼长,这本是千古不变的至理。
自东方圣失踪之后,许多昔日为祸武林的黑道魁首纷纷重现江湖。
继六大门派掌门失踪之后,各派下山找寻之人纷纷横尸江湖或者失踪。
少林藏经阁护法方丈悟性大师师弟,以一身通玄如化的神功垂誉武林的悟净大师,率四名弟子到江湖中暗察师兄下落,下山三日便告失踪!
武当年轻一辈顶尖高手,“武当七剑”之一松青云,下山寻找师父——武当掌教灭尘道长——,久不闻音讯,却被人在洛阳城外发现尸身!
峨嵋三女道被杀于长江边!
昆仓四剑之一的管育在洛阳古道神秘丧生!
点仓四客在川滇古道被害。
崆峒五老之二失踪!
除六大门派之外,山西石堡本是一大江湖世家,堡主石云天号称“神弹手”,一身内外功夫均甚了得,其成名绝技连珠弹令江湖中人言之色变。一家大小近百口人,却在一夜之间血染石堡,无一幸免!
“东北三老”尚未出关,便已横尸荒原!
………………
江湖上一片血雨腥风!
这一日,独孤樵一行四人已到洛阳城外。
田归林连城虎二人皆心事重重。出马遭逢多事之秋,内心分外焦虑,沉重。二人闷头赶路,一言不发。
只有独孤樵和玮云似对一切浑然不觉,一路上有说有笑,甚是悠然。尤其那独孤樵,似出谷雏燕,欢快异常。
萋萋芳草,默默不语。
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
突然玮云用手一指左前方约三十丈远的地方,道:“那是什么?”
独孤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一长杆挂着一条长长的白纸,活似一面奇特的旗帜。
没有风,纸条线丝不动。
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独孤樵道:“不知道。”
玮云大声道:“田叔叔,连叔叔!”
二老以为又有何不测,迅即转过身来。
玮云指着那“旗帜”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适才二老只顾埋头赶路,也未见到那怪旗,此时一看,也甚觉奇特。
田归林道:“咱们过去看着。”
四人走近,见一新垒土坟,上插一巨大旗幡,上面赫然写有七个字——
东方圣毙命于此!
字是用血写的!
田归林和连城虎被怔得说不出请来。
只有独孤樵似是什么也没发生,淡淡地道:“原来东方圣是死啦,那我们找不着他了。”
田归林似未听见独孤樵的话,只喃喃地道:“不、不,东方大侠是不会死的,东方大侠是不会死的……”
玮云道:“咦,这儿还有字。”
坟头插着的一小块木排上果然有字如蝇。独孤樵俯身念出声来:“本人与东方老儿仇深似海,直至今日方大仇得报,可谓快慰平生!本欲将其暴尸以飨狼吻,然念其一代大侠,心有不忍,故仅取其首而掩其身。并此特告江湖,以儆效尤。知名不具。”
“呀,”独孤樵道,“东方圣原来是被仇人杀啦。那人干嘛要杀他呢?”
玮云道:“一定是东方大侠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也不该就杀了呀!”独孤樵道。
“走吧,”田归林不快地道,“咱们赶路要紧。”
“现在咱们到哪儿去?”独孤樵道,“反正东方圣已经死了,咱们找不到他了。”
田归林道,“咱们赶到洛阳城再说。”
转向连城虎:“兄弟不觉得这事过于蹊跷?”
连城虎道:“一定是假的,为兄不相信真有人能害得了东方大侠。”
独孤樵道:“连叔叔你是说这坟里的不是东方圣吗?那咱们干吗不刨开看着呢?”
刨东方大侠的坟!
连城虎觉得这简直骇人听闻!
如果坟里不是东方大侠那还好说,如果果真就是呢,那岂不是就得罪了所有天下武林同道“那万万不可!”连城虎脸色剧变,急忙道:“万万不可!”
独孤樵还想说什么,却被田归林摇手止住。
田归林道:“独孤公子不必多问,咱们还是先赶到洛阳城再说”。
玮云道:“连叔叔,这儿离洛阳城还远吗?”
“不远啦”,田归林道,“大约还有一二十里地。”
“那就走吧,太阳落山前咱们就可以到了。”
一行四人闷闷不言地赶路。
直到遥遥的能看见洛阳城了,独孤樵才兴奋起来,当初在他眼里辉煌无比的柳家寨与前面那些建筑比起来,简直只算是玩具。
不由自主地,他想立即置身其中。
于是——
田归林、连城虎和玮云三人但觉眼前一道白影划过,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已不见了独孤樵的影子。
玮云大惊道:“独孤哥哥不见啦!独孤哥哥不见啦!”
“别急,小姐别急,”田归林道,“独孤公子是到洛阳城去了。咱们快去追他。”
“咱们追不上他,”玮云道,“咱们根本追不上他。”
“小姐,急是没有用的,”连城虎道,“咱们快追上去才是。”
三人施展轻功,飞快地赶向洛阳城。
却说独孤樵飞身进入洛阳城,在一十字街口站定,眼见身前身后尽是如蚁行人,很是惊异。
太阳将余辉铺洒在金色琉璃瓦上,灿烂无比,直使独孤樵恍若步入了天堂。
独孤樵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的身旁匆匆走过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其中一老者有意无意地看了独孤樵背着的松纹木剑一眼,没说什么,便一掠而过。
独孤樵状似痴呆,对身前身后不时匆匆而过的江湖中人恍若未觉。
他只是偶尔觉得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杀气。
但转眼便消失了。
一个跛足和尚,须眉尽白,站在不远处的街角旁已经看独孤樵好久了。此时见他面露微笑,便走将过来。合十道:“檀越请了。”
独孤樵感觉一种阳光普照般的祥和,又是一笑。
跛足和尚也是一笑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独孤樵闭目道:“观即不观,不观即观,大师何出此言?”
跛和尚道:“倒是贫僧着相了。”
哈哈一笑,一癫一跛而去。
待独孤樵睁开眼睛,已不见了跛足和尚身影。
微微一笑,正欲迈步,忽闻一咯咯笑声道:“师傅,你看那小子傻笑傻笑的。”
一阵浓郁奇特的香气突然袭来,独孤樵突然怔住了,直愣愣地看着两丈开外的一个绝色少女。
那少女约摸十七岁,身着青衣,有若一株亭亭玉立的青杏。
少女身旁站着一个表情冷漠的中年妇女,虽是徐娘半老,却依旧风韵犹存,只是她的表情有些令人觉得高不可攀,产生一种可敬不可亲的感觉。她腰间系了一分羊皮口袋,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见独孤樵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那少女脸微微一红,叱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独孤樵道:“姑娘你真好看。”
他连想都没想就这样说了。因为他这样觉得。
没料到那少女脸色一变,怒道:“小子你找死吗?”
“我不找死。”独孤樵认真地道,“姑娘你真的很好看”。
那少女“哼”了一声,将头转向身旁那中年美妇,道:
“师傅,他欺负我!”
美妇便冷冷地盯着独孤樵。
独孤樵大急,道:“我没有欺负你。”
将头转向中年美妇,道:“我没有欺负她,你说我欺负她了吗?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嘛。”
“哼,一个呆子,”中年美妇道,“青青,咱们走,不值得跟一个呆子计较。”举步而去。
那个叫青青的少女跟着师傅走了三四步,回过头来对仍呆立原地的独孤樵狠狠地瞪了一眼。
鬼使神差般的,独孤樵跟了上去。
玮云和田归林连城虎三人赶入洛阳城,已是将晚时分。
玮云对身前身后匆匆而行的许多背剑汉子视若不见,她一心只想着赶紧找到她的独孤哥哥。
田归林感觉到江湖上是发生大事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很显然不知有多少江湖人来到洛阳城了。
洛阳,三皇古都,历来就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但在这茫茫人海中要找寻一个人却比登天还难。
“小姐,天色不早,咱们还是先安顿下来再说吧。”田归林道。
“那独孤哥哥他怎么办?”玮云焦急地道。
“他不会出什么事的”,田归林安慰道,“咱们明天再去找他。”
玮云还想说什么,连城虎看看天色,道:“安顿下来也好。”
见连叔叔也这么说,玮云只好不再言了。
三人走进最近的一家小客栈。
这客栈确实不大,但招牌倒是不小:“万人居”客栈。
见三人走来,店小二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道:“三位客官可是欲在小店歇息?小店备有茶点,洗浴间,可谓应有尽有,无所或缺,若——”
田归林打断店小二的罗嗦,道:“开三间上房。”
“哟!”店小二一抬腿,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三位可真有福气,小店不多不少,正好有三间上房。”
“少RF嗦几句没人说你是哑巴!”玮云烦躁地道。
“客官说的是,”店小二依旧是笑容可掬地道,“小人这就带三位客宫去,请!”
三人随着店小二穿过楼道时,一个脸上有疤,大约四十岁的汉子惊诧的打量了田归林身上的铁算盘一眼,便迅即没入左首第一间屋中。
店小二带着三人走到楼道尽头两间门户相对的屋前,道:“这二间上房正好空着,二位客官便请在此安歇。”
“那我呢?”玮云道。
“小姐请随小人到那边。”店小二道。
玮云看着田归林。
田归林道:“小姐随他去吧。”
玮云只好随着店小二到庭院对面的女客楼去。
独孤樵跟着青青和那个中年美妇走进一家可容百人的大饭庄。
见美妇和青青走进,店小二眼前一亮,连忙站起来,一拱腰道:“二位楼上请。”
中年美妇看也没看店小二一眼,径自走上楼去。
跑堂的连忙过来将中年美妇和青青引到东首靠窗的雅位落坐。
跑堂的道:“二位客官点些儿什么?”
青青道:“你们的拿手货端来便是,还罗嗦什么?”
“小人省得,”机灵的跑堂一弯腰道,“二位请稍候“。然后奔堂内。
中年美妇一言不发,冷漠地看着窗外。
青青举目四视,贝,客人大约一百多人,大部分一望可知便是江湖中人。他们成群结伙的围桌而坐,低声神秘地谈着什么。
西首雅座上是七个道士,其中一个年纪颇大的太阳穴高高凸起,显见内功相当了得。面对着青青她们的一个年约二十的道士,从她们一进厅内便死死地盯着青青,青青装做视而不见,内心里可是非常生气,心里盘算着如何叫他吃点苦头。
坐在他们隔壁的是三个年纪相若,四十岁上下,面色阴沉的汉子,他们一言不发地吃喝,似是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青青禁不住轻“哼”了一声。
再下边的桌子却是空着。
然后是十个汉子围桌团团而坐,他们是大厅内唯一一桌高声猜拳谈笑吃喝的。
有几桌看上去不象是江湖中人的食客不时不满地看他们一眼,便又急忙低下头去。
待青青将厅内环视一遍,恰见独孤樵也走上楼来,正用目光搜寻大厅,他们的目光相接了。独孤樵微微一笑。
有那么二秒钟,青青的面上突觉灼热,连忙低下头去。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