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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的顶端,李游披头散发,眼睛赤红,仿若魔神一般,口中发出怒吼,手里则握着一柄早已经卷刃的砍刀。虽说出发之前他已经备了几把刀,但血战了几个时辰之后,所用刀具都已经磨损钝化,弃之不用。
“死啊……你他娘的怎么还不死啊……”唐友耕远远怒骂着。心如刀割。为了杀眼前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他麾下数营兵马,折损了六百人以上。而在太平军冲击军阵,清军的全部损耗,也就三百多士兵死亡,五百多人轻重伤而已。这可是他的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也是立足乱世的根基,一旦失去,那么他的官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最初唐友耕见李游凶悍,心中虽然惊悚,但终究不以为意。军阵之中,百人敌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的。但时代早已经不大一样。再强大的武力,在洋人的排枪之下,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份儿。
但是组织起来的排枪,一轮轮打过去,给对方根本造不成伤害之后,唐友耕才真的慌了。久闻长毛妖人拜上帝,有天神相助。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此刻见李游如此神勇。唐友耕心中也是惊异起来:莫非这什么上帝教的神,见长毛妖人情况危及,派下了神人相助不成?
心中虽然震惊。唐友耕却是知道,自己绝不可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不然好端端的防线可就溃烂无法弥补不可。于是不断提升价码,鼓动被李游杀得魂飞魄散的清军前来绞杀。
财帛动人心,而这乱世之中,人命又是不值钱的东西。李游除了抗打击能力强悍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例如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神仙能力。
兵卒们心中难免存了侥幸。又经过唐友耕有意宣说,长毛贼只是练过铁布衫金钟罩一类硬气功,因而刀枪不入。但只要车轮战术,让他一口气给松了,就成皮球,该怎么踹就怎么踹。
为了五万两白银和副总兵的位置,所有人都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李游也不把自己的死生放心上了。听了石达开一番话,李游心中已经后悔良多。诚然,在最开始的时候,李游觉得,自己不干涉历史的走向,是最准确的事情。但是,李游更清楚,历史的轨迹正常运转下去,将来会有复兴华夏的之人。但是,这期间百年的屈辱,这百年之间惨遭蹂躏的民众,难道就应该默默忍受着,直到救世主的到来?
正如石达开所说。那些美好,他都相信,只是,他此刻看到的,只是饥寒交迫,易子而食的黎民百姓。
人,不能期望于将来啊。
“悔不杀骆秉章!”李游心中长叹。此时太平军已经踏上了确切的灭亡之路。李游纵想力挽天倾,也已无能为力。匹夫之勇,实际上在军阵之中作用极小,就如他此刻。他一人固然杀死杀伤对方无数,可随行而来的军卒,一个都没有了。
“恩师……”
石达开在对岸等了一宿。当突击的船队无返回继续运兵的时候,石达开就知道,这背水一战败局已定。只是他仍不相信最终的结局如此。
天亮之际,雨消雾散。通过千里镜,石达开已经看到对岸的太平军覆灭的惨状。只是对岸的厮杀却仍旧没停止。一个熟悉的身影,威风凛凛,站在一座小山,不一堆尸山之上,口中发出怒吼,手中钢刀挥动如风,不住地将冲上来的清军砍翻,脚下尸体堆砌出来的山丘,变得越来越高……
“恩师……”石达开颤声低语。耳边萦绕着李游离开之前的声音:“亚达,我答应你了……只要我还活着,我还能动……我就一定能帮你杀光这些清军,不但杀光他们,还会帮你建起……你想要的天国……”
只是李游渐渐发现,自己已经有些难以弹动了。坤符提供出来的力量,已经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体内的真气,也已近枯竭。如果不是之前得蚩尤点拔,运用真气的技巧大为提升,不然也支撑不住这么久。
李游原本以为,自己只要杀的人够多,清军就会溃散。仍然为太平军争取一点机会。但此刻看来,清军虽然**不堪,但是在钱财的鼓舞之下,悍不畏死之辈也大有人在。他甚至都有些不明白?对着他如此悍勇的清军,为何对着洋人一触即溃?
“总兵大人,援军到了……”一个亲兵远远跑到了唐友耕的身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忍不住的欣喜欲狂:“总督大人亲率一万湘军驰援,还有三里路程便到江边了……我军得救了!”
说出“我军得救”四字,亲兵自己都觉得荒谬。唐友耕手中足有五千军马,而此刻他们面前却只剩下一个敌人。但从头到尾没有参战的唐友耕和他亲兵却有着一种感觉,整个营地的数千清军,很可能会被眼前这个魔神般的,不知疲累的长毛贼杀得一干二净。
而唐友耕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时间足够,杀掉他这数千人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如果援军再不过来,他麾下的将士,恐怕真的就要崩溃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渡河失败
从千里镜中,石达开在破晓的晨曦之中看到了清军的援军的到来,就连总督骆秉章的旗纛也看得一清二楚。看到这一幕之后,石达开长长吁出一口气,惨笑了起来,对着围在周身的将士说道:“此处不通……另觅他处继续抢渡……”话语之中,声音看似平常,但任谁都听得出那深深的疲倦。
昨夜太平军的损失只能用惨重来形容。最初出发有两千余人,往返之中,又增添了近三千人过对岸,其中近千人被巨浪卷走,又有部分船只被炮火击穿,实际上登岸不过半数。而最终上岸的人,却在清军的排枪和军阵之中,全军覆灭。
一夜之间,损失五千最精锐的战士,石达开内心再强悍,也有些支撑不住。
“殿下,那军师……”有将领看着河岸对面的李游,声音有些迟疑。
石达开惨然一笑:“我军如果撤离,恩师或有一线生机,倘若我军迟滞不动,他才会死心一战。走吧……我太了解他了……”
李游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明明力量已经开始衰竭,但战斗力却大幅度地提升。劈杀也变得更有技巧。从一开始务求制造声势恐吓清军,大开阖地拼杀,变成了小心翼翼地格斗,每一刀,每一步,仿若都经过精心计算过的,步子跨越的幅度很小,堪堪避过清军的劈砍和穿刺,举手投足间也简单利索,手中的钢刀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十分轻盈,但是如毒蛇一般,在人要害之处狠狠拉开一道口子,未必致命,但却足以令对方无力再战。
被创伤的清军没有机会退出去治疗伤势。他们往往被后面涌来的同伴踩踏而亡,为李游脚下的尸山血海增一具亡魂。
“大帅……卑职无能啊……”见到骆秉章,唐友耕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扯开了喉咙悲号:“昨夜长毛贼人突袭我军防线,卑职等冒死狙击,最终击退悍贼,然死伤无数……”
昨夜战况虽然激烈。但实际上清军大部分不是死于太平军手里,而是李游手中。唐友耕与其说是在诉苦,倒不如是在邀功。而最终提及李游的时候,唐友耕脸上终究还是浮现了惧色:“这妖人有妖法,刀枪不入,虽被万军所围,悍无所惧……”
唐友耕对李游深痛恶绝,但丝毫不碍于他对李游强悍叹服。假如太平军中多几十个这样的猛人,恐怕大清朝真的要完了。
防线上的战斗仍没结束,李游站在尸堆上的模样映入骆秉章的眼帘。李游浑身被血水所污,看着就像一个地狱里出来的魔鬼,血水顺着他头发汩汩流下,披头散发,狰狞吓人。而他周身的衣服,在清军的围攻和枪弹的扫荡之下,破烂不堪,变成了破碎的布条,被黏糊的血水贴在身上。
骆秉章握着千里镜的手忍不住地颤抖着。李游的面目虽然看得不甚清晰,但从身形上他却辨认出来,此人就是曾谋刺于他的李游。
“曾国潢误我!”骆秉章银白色的胡子不住地颤抖着,口中说着唐友耕听不懂的话:“长毛贼之语,果然信不得……”说到这里,骆秉章又惊叫起来:“另一名长矛贼人呢?”
骆秉章所问之人自然是蚩尤。唐友耕根本不知蚩尤的存在。自然答不上来。细问之下,骆秉章才知道,另外一名悍贼并没有出现。但骆秉章并没有感到自己有多安全。弄不好那家伙就藏匿在附近,静候着自己的出现呢。
骆秉章杀伐果决,见李游已经陷入重围,心中自然动了杀念。此人一日不除,他寝食难安。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困住,就算死伤再多的士卒,也是值得的。当即下令麾下精锐,缓缓围近,替换混战一宿的防军。
“骆秉章……”李游远远也看到了骆秉章的行辕。他心里顿时一动。
或许还有机会!骆秉章总制剿灭太平军的军马,一旦临阵被杀,必然对清军造成巨大的冲击,弄不好还可能出现翻盘!
“骆秉章!”李游朝着骆秉章的方向吼出了一声,把心一横,身体狠狠朝着迎来的清军一撞。顿时撞飞了数人。趁着这一空档,他不在厮杀,而是冲进了乱七八糟的清军之中,钻着缝隙朝着骆秉章的方向扑了过去!
李游的声音在河谷周遭回荡着。虽然周围喊杀声一直不断,但这一声咆哮,骆秉章却听得一清二楚。
“嚣张!”骆秉章紧紧握拳,脸上浮现怒色。他周围的亲卫却如临大敌,排枪阵列马上推出,身后上百重骑也纷纷突出,拦在了李游的来路之中。最后一层,才是拔刀警惕的亲卫。而亲卫仍觉不安。试图护着骆秉章往后面退去。
“本督不走!”骆秉章额头上青筋暴起。作为一省总督,他是要尊严的。之前遭遇刺杀,那是事起突然,不得已才往后跑。但此时戒备森严,贼人距离他还有一里以外,却望风而逃,传出去可就成笑柄了,威严一旦扫地,如何督抚各军?“我不信他能来到我面前!”骆秉章几乎吼了出来:“诛杀此獠,赏银千两!”
此话一出,骆秉章带来的湘军都精神一振。身边的唐友耕脸色却是一苦。他之喊给出五万两的天价,麾下健儿舍生忘死都拿不到,想来总督大人这一千两银也不会很好使。
一连撞翻了不少人,李游面前终于出现了骆秉章的排枪阵。见到李游,二话不说,一阵子弹乒乒乓乓便打了出来。
“真他娘的倒霉!”子弹打在身上,原本已经麻木的身躯又传来了阵阵剧痛。这一次剧痛,李游是真心感到痛楚。他就明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又快撑不住多久了。所以他呼喊倒霉便是这个原因。如果骆秉章提前一个时辰到达,那杀他的余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轰隆隆……”排枪打完之后,列阵的士兵们迅速往旁边一靠,让出了一条道路。上百重骑挥着马刀,朝着李游的位置开始奋力冲杀,百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瞬间就到达面前!
李游瞳孔微微一缩。刚才在人群里往骆秉章这边靠近的时候,他还真没注意到骆秉章身边还有这么一直骑兵。而稍近一些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注意,排枪就响起,硝烟也遮挡了部分视线,以至于李游根本没意识到这支骑兵的存在。
“杀!”重骑齐齐呼出一声肃杀的呐喊,顷刻便到达李游面前。
第三百七十六章 开花炮
重骑的冲杀力度远不是寻常游兵散勇所能比拟的。尤其是重骑有着一定的规模,在冷兵器战争之中,就是屠杀的利器。
对李游来说,重骑也是不小的威胁。尤其是发现自己的力量衰竭之后,重骑的危险便成倍地增长起来。然而李游并不胆怯。
在清军围困一夜厮杀不休,李游对厮杀这种事情已经很是熟悉。他还发现一点。那就是无论被多少人包围,但能够发出攻击的面积始终是有限的。实际上,从头到尾,他只是与十几个,甚至只是几个人交手。而交手的人武力值太渣,就变成了纯粹过来送人头的。当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尤其是他一样会被对方劈中,刺中。只是依靠着身体那近乎变态的强悍支撑了下来。
重骑居高临下,劈杀力度惊人。加上他们手上的马刀锋锐无比,落在李游身上,恐怕皮肉再韧,也得豁出一道伤口。不过李游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吼……”李游手里握住一柄从兵卒手中里夺过来的长枪,朝着领头的重骑心口狠狠一掷!
“呼……”
重骑上的骑兵瞳孔一缩,脸上浮现一抹惊悚的神色,想侧身躲避,但却为时已晚。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重甲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金属的摩擦声,就已经被刺穿。然而这还不算,长枪没出后背一大截,带着披着重甲的身体往后摔落。
李游脚尖一勾,一柄斜插在泥水里的钢刀也被挑起,闪着寒光劈向了重骑的方向。但李游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停顿,朝着被他放倒的重骑豁缺之中冲击过去!
领头的被长枪击杀,绊倒了身后几名骑士。但重骑训练有素,并没有因此遭受更到的伤害,但整体的冲击力度却缓了一下!顷刻之间,李游便没入了重骑海洋之中,挥动着的手中的钢刀,奋力劈砍着着,但脚下速度却没有丝毫放慢。最终目的还是朝着骆秉章的位置而去!
“轰隆隆……”
只是稍稍突破了两层铁甲的阻拦,李游的速度就不得不放慢下来,铁骑组织有序,根本不给他任何可以趁机的空隙。
“挡我者死!”李游面无表情,吼出一声之后,狠狠朝着迎头撞来的铁骑撞了过去!
“咔嚓,哐当……”
“嘭……噗……啊……”
兵器交接的声音,骑士坠马的声音,受伤惨号的声音在重骑之间不断响起。
骆秉章亲兵的簇拥之下,走上了一个小土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交战双方的厮杀,见重骑不断跌落,他平静的脸庞不禁波澜皱起,叹息不断。
骆秉章乃士大夫出身,对武将素来不屑的。尤其是空有一身武力的勇猛之士,难有正色。这是劳心者与劳力者的贵贱所在。然后变成武将之后,他也不屑于与只懂厮杀的莽夫为伍,认为军阵之中,个人武力不值一提。然而眼前的李游却颠覆了他的之前的认知。
“我大清……若有如此猛将,何惧蛮夷之国坚船利炮……唉……”
骆秉章嘘唏之间,枪队又一次在他面前列阵。朝着李游的位置开始准备攻击。
但到了此时,骆秉章对素来依仗的洋气点却嗤之以鼻。在面前这男子面前,奇技淫巧之物,终究不是取胜之道。
“此人不能为我大清所有……曾家弟兄之错也……”骆秉章连连摇头。对曾国潘兄弟也颇有腹诽。从曾国潢那里听来不少秘闻,骆秉章自然怨怼起他们,不能把此人收为己用,反而变成了太平军手中的利器。
虽然如此,骆秉章却是不能把这种话说出来的。他心中对李游的勇猛赞叹有加,愈是如此,但要诛杀李游的决心也越强大。见李游渐渐有突破重骑包围的趋势。骆秉章心一横,说道:“佛朗机炮准备好没有?”
旁边一名幕僚应了一声,把情况汇报了一番之后,骆秉章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准备发炮吧!”
幕僚却一脸难色,对着骆秉章说道:“大人……重骑仍与此獠纠缠着呐……”
“哼……”骆秉章脸色却是一沉。不再说话。
幕僚自然明白骆秉章冷哼的意思。心中不由大骇。他可是很清楚,重骑培养一个都极不容易。这一百多骑兵,一年所花费的金钱,比起一万大军还要多一些。乃骆秉章精心训练出来对付石达开的。原本是想有机会与太平军主力正面对阵,重骑直接正面突破太平军的正面,擒杀石达开。只可惜石达开用兵从来都是以奇为主,以正为辅,从不正面交手。因而这支重骑自训成之日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但此时,骆秉章为了杀一人而舍弃整支重骑,足以说明,眼前此人,在骆秉章心中的位置比一支骑兵重要太多了,为了消灭此人,不惜让整支重骑陪葬。
但从眼前的一幕看来,似乎还是物超所值的。幕僚不再劝说,朝着身边的一名将领低声几句,将领随即把手中的小旗往一边挥动了几下。
骆秉章拿出两团小棉球,塞进了耳朵之中,看着李游的位置又是叹息了一声。
“砰砰……呼呼……”
李游忽然心跳漏了一拍,浑身颤抖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冲来,随即便听到了炮火轰鸣的声音,他头皮一麻明白过来,第一个念头便是:骆秉章疯了!这老王八竟然用炮火轰击他!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周围还有近百重骑兵!
而到此时李游也忽然明白过来。这一百多骑兵,自被放出来的那瞬间,就成了困住自己的弃子。骆秉章也清楚,如果没有一支有力的部队困住自己,火炮根本跟不上他速度。
“马勒戈壁!”李游口中虽然大骂,但心中对骆秉章这种狠劲却大为叹服。难怪骆秉章能够与石达开交手数年从不下风。此人行军作战的毒辣,石达开是比不上的。
“想炸死我,没那么容易!”李游心中想着,脚步不减少,撞倒一匹重骑,把上面的骑士狠狠一拉,将其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即往地上一倒。
“轰隆!”开花炮在重骑中间爆炸,掀翻了无数马背上的骑士。
第三百七十七章 要挟
被炮火所掀翻,重骑骑士也是大为心慌。很明显,被当成炮灰,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事情。但从炮火轰击的猛烈程度和精准度看,这绝不是总督大人的临时起意,而是蓄谋为之。
虽然被当成了炮灰,但重骑们却没要当炮灰的觉悟,侥幸活下来的重骑,趁着第二轮炮火还没发出,纷纷朝着驾驭着坐骑,朝着周围四散而去。
李游从地上爬起来。清军的炮手明显是瞄准他了他的位置。从炮火轰击的波及范围他甚至还能够判断得出,清军的炮手很是厉害,几乎是需要校准,就把炮弹落在他不到五米左右。仓促之间,李游还是数得出来,一共有十五尊火炮对着他轰击。
被火炮直接命中的骑士和马匹,虽被重甲所保护着,但也糜烂成一堆堆血肉。马匹比人好一些,但所谓的好一些,也不过是裸露出来的骨架相对完整一些。
李游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