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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地势险恶,无力突围,因此石达开才最终选择了与清军谈判,最终被扣押,押上了刑场,凌迟而亡。
“绝地,死地!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从这种包围冲杀出来!我也不行!”蚩尤站在老鸦漩的一处悬崖上,盯着下方遄急的河流和和悬崖上的悬棺,沉声说道:“在这里救他,也带不走他!”
一路看了太平军即将要经过的地方,蚩尤不由大为惊叹。但对此李游却没太多的感想。石达开的军队自从离开天京之后,每一刻都是置身于这种境地之中,他一路左冲右突,最终也可惜只能止步老鸦漩了。
然而李游只是抿了抿嘴,没搭理蚩尤这一番论断。因为他很清楚,于石达开之后不到七十年,有一支八万人不到的队伍从井冈山出发,一几乎是沿着石达开走过的路线前进,而且环境更加恶劣更加危险,被数十万大军围堵,飞机大炮在头顶轰炸着,和石达开一样,四渡赤水河,抢渡金沙江,攻夺泸定桥,最终翻越雪山之后,完成了历史的蜕变,最终,这一支军队,改变了华夏的历史。
“还是有人能够成功的……”李游感慨了一声。叹了一口气:“只是太平军做不到而已。”
“不可能的事。”蚩尤摆了摆手。说道:“当然,如果有我那七十二个三苗九黎的首领在,或许还可以拼一把,但是,啧啧,就你所说的流民大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蚩尤用着军事专家的语气论定了太平军覆灭的必然性。但很快他也想出了救助石达开的方法:“你看到对面悬崖上的木棺没有?”
蚩尤的思维太跳跃,李游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很是不解蚩尤怎么有兴趣把注意力投放在这些历史遗迹之上去了。
“就算我们最后在这里能够把亚达救出来,也带不走,不过我们可以学僰人,可以把他塞到悬崖上的悬棺上……等战争过后再把他带上来,当然,悬棺有些危险,不过我们可以在悬崖上挖一个洞窟,这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九章 前后
李游第一次觉得蚩尤是在真心帮忙。但蚩尤帮忙的动机倒是值得怀疑。有八成的原因,不是因为李游欠他的人情,而是这家伙充分意识到了石达开的的价值,想把石达开拐到洪荒时期帮他打天下。
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奢想之中,蚩尤充分发挥了他的主观能动性,帮李游解决了不少实际上的问题。在悬崖上挖个可以藏人的洞坑,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件危险却困难的事,必然需要持久的时间才可能做得到。
但对李游和蚩尤来说,却只是一件相对复杂一些的事情,李游逼出坤符的罡气,切入悬崖的石壁里面,虽然不如切豆腐般爽利,但也就比用刀子削木头差不多。
最大的障碍还是悬空干活,心里有些畏惧。加上需要隐蔽,这活只能在夜里做,进度到也快不到哪里去,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李游和蚩尤才在悬棺的下方挖出了一个可以纳人的空间。两人做完这一切,又细心地用石头和软泥封住,不让对岸的人能够察觉端倪。
随着蚩尤的脑洞大开,李游的思维也变得更加活络起来,带着蚩尤在周边的几个地方,也就是太平军可能被围攻逃窜的地方,留下了可以藏人的秘密地点。这些地方未必是为了救石达开,但狡兔三窟,多做准备也是好的。哪怕石达开用不上,他的一些部下或许也能够借此而活命。
忽然之间,李游便发现,自己似乎能够为石达开,或者即将覆灭的太平军做更多的东西。当然,所谓的更多,也只是相对而言,与十万大军比较起来,李游所做的事情,也就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期间李游也和蚩尤推演过太平军与清军的战斗,战争李游不懂,实际上基本都是蚩尤在做推演的事情,纯粹军力的话,两者之间在各有一半,但加上天时地利等因素之后,太平军的的胜算不到两成。
这个结果李游心里早已接受。实际上,太平军之所以会覆灭于老鸦漩,不在兵力对比之上,恰好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不在太平军身上。
在老鸦漩耽搁了几天,又在附近的山野里打了几个洞窟,布置了不少陷阱之类的东西,李游才与蚩尤施施然离开。离开之前,蚩尤的疑心病突然又犯了,对着李游说道:“好生奇怪,那窥视我们的人又出现了,而且距离我们似乎很近的样子,要不要揪他出来?”
或许是距离已近的原因,李游似乎也能够感觉到周围似乎有着一双恶意的眼睛在盯着他。
能够锁定他和蚩尤,或者阴符的人,李游是非常好奇的,这样的人物,与阴符的牵涉必然不浅,说不定他手里就可能有其余阴符的消息。
只是权衡利弊之后,李游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好奇,他同样清楚,能够找出他和蚩尤位置的人,想来也不简单,弄不好是蚩尤一类的存在,到时候乐子可不一般的小,还是不要招惹麻烦为上。
想到这里,心中便消了这个念头,说道:“算了吧,我们还得赶路呢,太平军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到这里,在这期间,我们最好还是找到石达开,能够劝说他改变行军路线最好了,不然我们还得多做准备。”
蚩尤对此深以为然。和窥视他的人相比,蚩尤更重视石达开。在蚩尤看来,要是石达开在他麾下,至少也是九黎三苗七十二洞,八十一部落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对石达开的期望甚高,甚至把石达开定位为军神一般的存在。
蚩尤对石达开的评价,李游却不怎么赞同。他稗官野史读不少,古往今来,在李游心里算得上军神的人物不少,但说到石达开,也就只能说是差强人意罢了。在李游心中,能够排上军神之人,前有白起李牧王翦之流,中有陈庆之岳飞徐达之类,后有毛祖林帅彭总等等,无论战略还是战绩,都比石达开要高许多。
但无可否认的是,在这个时代,石达开近乎无敌。虽说清廷已夕照空山,但何尝不是中兴明臣崛起之时。曾国潘、李鸿章、左宗棠等等,甚至后来的袁世凯,无一不是有力挽河山之人。
而虽名臣辈出,但满清这个畸形腐朽的政权,最终还是愈发堕落,无可救药的走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了。而这些光耀一时或者骂名千古的人物,和石达开同时代而对阵过的,基本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而被常公凯申【注】捧为“圣人”的曾国潘,也险些因败战石达开的手中愤然跳江自杀。当然,曾公一生屡败屡战,自杀无数次不成,终究还是以锲而不舍的精神,最终攻陷了天京,灭了太平天国,此是别话,一时感慨,不做多述。
……
“一共只有两人……而且他们停留的时间有三到五天……”
老鸦漩。李游和蚩尤离开不到半天的时间,纳兰非以及鲁百顺一众血滴子已经出现在这个地方。
鲁百顺从一匹矮小的滇马身上翻身下来,捻起地上的土屑凑近鼻子里闻了闻,说道。
“这两人身上似乎都有神物的味道,而且各不相类……”鲁百顺的声音隐约有些发抖:“这,这是有两件神器啊!”说到这里,他土黄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色,看着手上不断晃动着的罗盘指针,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老天爷哟,两件呐……”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犯病,鲁百顺的身体不住地哆嗦着。
听到这个消息,纳兰方脸上也是满满的兴奋之色,只要拿到神器,回到宫中,他头上贝勒爷的称呼,可就换成王爷的了。随之而来的权力和财富,让城府深似海的纳兰方也有些把持不住。
但看到鲁百顺还在不住地抖着,他眉头一蹙,对着旁边的亲兵说道:“快拿福寿膏和烟枪出来,让鲁师爷提提神。”鲁百顺是个十足的烟鬼,一到时辰不抽几泡大烟,瞬间就能从世外高人的模样变成路边挣扎的死狗。这时候原本还不到烟瘾发作的时候,可是这一激动,毒瘾就提前给发作了。
急口大烟下去,鲁师爷并没有马上恢复精神,反而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盯着手上的罗盘又细看了几眼,忽然颤抖了一下,口里发出了一声尖叫:“兵主凶神,不化骨之,九死之地,快跑啊……”
注:常公凯申,就是将公介石。
第三百五十章 孤注一掷
鲁师爷叫声格外凄厉,叫了两次之后,整个人便往后倒了下去,像羊癫疯一般,嘴里冒出了泡沫,不住地哆嗦着,喉咙呜呜地叫着。两名血滴子从后来迅速扑出,按住了鲁百顺的手脚,又撬开了他的嘴巴,塞进了一块软木。
扎了好一会,鲁百顺便晕厥了过去。下身一阵湿透。看着鲁百顺这模样,纳兰方一手捂着鼻子,鄙夷地呸了一声。这个老烟鬼,只要一口大烟下肚,什么幻觉都能出现,十分丢人现眼。
倘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但部分隔三差五,吸了鸦片之后,这老不死就犯病,羊癫疯发作起来格外的麻烦。若不是鲁百顺在血滴子里面地位不低,作用不小,纳兰方如何会让一个烟鬼混在自己的队伍之中。
手里拿着鲁百顺的罗盘,看着罗盘的指针不住颤抖着,纳兰方脸色渐渐变得肃然,刀疤变得格外的狰狞,好一会,才说道:“追上去,把那两个人截住,把宝物带回皇宫交差领赏!弟兄们,黄马褂和顶戴花翎,就看这一把了!东西都准备好,两人身上可能有神器,须小心注意,可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哈奇……”李游又揉了揉鼻子,这时候不用蚩尤提醒,他也明显感觉得到,似乎自己被恶意的眼睛给盯着,而且越来越近。
“不对头啊……”李游很是不解。他能够感觉到,打他俩主意的人说不上强大,而且在蚩尤第一次提醒之后,两人便已经刻意收敛了气息,可是那恶意的眼睛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们俩的注意而消失。
蚩尤推断对方应该有着特殊的秘法追踪着两人身上的阴符气息,能力也不算强大。因为实际上,蚩尤身上的气息被对方锁定最多。实际上,李游身上才真正有一枚阴符,可是对方锁定最多的却是蚩尤,这就足以说明这秘法不算精确。
“好像不只一条虫子。”蚩尤在这方面比李游警觉许多,反追踪对方的气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人数众多。“他们一路跟着我们走,总不是个事。”蚩尤有些担心地说道:“我们一路的布置,瞒得过一般人的眼睛,想骗过这些人可就未必了,如果不把他们解决掉,我们这些后手很可能被他们发现,甚至会破坏掉。”
李游心中一悚。这才想起来,对方连自己和蚩尤的位置都能够锁定,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又如何可能不被洞悉?这样一来,自己营救石达开的方案暴露的可能性就增大了许多。想到这里,李游眼中骤现一抹杀机,沉声说道:“我们该怎么做?”
“嘿嘿。”蚩尤冷笑一声。没说话,但笑容里的阴冷却不言而喻。
“哪里动手?”李游也耸了耸肩膀。
“先看看吧。”蚩尤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说道:“又要下雨了。”
从地下世界出来之后,雨水就根本没有停过几天,只是从冻雨朝着春雨转变着。虽说是春雨,可依旧是透着入骨的寒意,阴寒和潮湿,给这一带的人带来极大的不便,甚至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熬过寒冬之后,也难以撑得过这一阵春寒。
同样的是,雨势也给太平军以及清军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只是相对来说,给太平军带来的麻烦明显要更多一些。
太平军四处流串,本是无根之木,缺衣少食,*武器补充也十分艰难,就更别说医生药物一类了。加上战损伤员及逃兵,石达开虽称十万大军,可此时身边其实不到七万军马,而且有能够披坚执锐的精锐也为数不多,他能够使用的手段也越来越少,至此也只能凭借着他高超的战略能力,在日益被挤压的空间里腾挪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在太平军休整之后准备拔营出动之时,李七也带着手下人员,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石达开的面前。他可没有像李游那般闹乌龙,找错了地方,离开深山之后,抓来了一些流民盼盘问之后,很快就找出了太平军主力的位置,找到了石达开。
见到李七的归来,却没看到李游,石达开颇为不解,然而从李七口中问出在深山里所发生的事情之后,石达开心中更是阴霾重重。神器一度被李游取得,但最终却被夺走,这事情让石达开难以接受。
看着李七带回来的银背苍狼小四,石达开郁闷久许,良久才开口说道:“这就是我师傅带回来的东西,一条狼?神器藏在它肚子里被抢走了?还带出了一群山民?”
李七无奈点头。这就是李游在山里所做的事情。在一连串的事情打击之下,石达开根本没注意到,交给李七众人埋藏的宝藏也没了。
换了别个人,肯定疑心李七和李游会不会串通演了双簧,不但把神器吞了,甚至连太平军的宝藏也给私吞了。只是石达的气度豁达,对两人也是深信不疑,不然李七早已人头落地。
石达开挥了挥手。站了起来,疲惫的双眼眺望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深深吁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情可不好办了啊……”从天京出来,他的全部计划有二,其一是寻找一个新的落脚点,重建天国政权,第二,则是找到李博今所说的神器。而第二点,还是建立在找到神器,有神器辅助的情况之下才能真正做到的。
石达开满腹韬略,虽不是战无不胜,但每一场战争,他基本都是在劣势的情况下大胜或者小挫,哪怕是战败,也还能够因时制宜,灵活多变,让麾下将士逃过灭顶之灾,东山再起。可他毕竟是个凡人,在湘、、鄂、川、滇、贵几省边境腾挪,已经耗尽他全部心血,随着清军和当地土著的反弹,他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久已。
“需要孤注一掷了啊……”石达开眯着眼睛,默然睁开之后,眼中的疲惫尽去,声音里仿若金石和鸣:“李七,你随李复遒,带兵三万,朝贵州挺进,吸引清妖主力,为我减少压力,我要在三个月内突破敌军防线,攻进成都府!”
第三百五十一章 刺骆 上
石达开本就是果决之人,一旦下了决心,便无反复。李七并不以军略见长,石达开既然有决断,领命而去。一时间,平静了近半月的军寨人马骚动,兵马调集。远近的清军探子斥候发现之后,迅速朝驻守各地的军营传递出了消息:长毛军主力即将开拔,朝贵州挺进!
路上的李游并不知道,太平军已再次分兵。如无意外,这也是太平军最后一次分兵作战,李复遒已经按照石达开的军略开始转移,而石达开本部主力也在清军主力调动之后,开始撕去了伪装,朝着四川境内再一次地挺进!
决心要除去身后的小尾巴之后,李游和蚩尤的行程也就放慢下来。安心等待身后的追兵到来,连地方都选择妥当,就在大渡河旁边。这里把人一杀,往河里一踹,连埋人的坑都不用挖。
只是让李游感觉奇怪的是,追兵在距离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不再追赶。
不仅李游感觉奇怪,血滴子首领纳兰方也很是郁闷恼火。就在他快追上李游的时候,经由布政使刘蓉的汇报,四川总督骆秉章也知道了血滴子奉旨办差的事情,派出幕僚夤夜赶来,把众人给截住,说是要宴请众人。
纳兰方敢不给布政使刘蓉面子,可却不敢拂逆骆秉章的颜面。可得知道,骆秉章手握军权,深得两代先皇和两宫太后的器重,又是湘军一脉,得罪此人,等同得罪天下手握军权的汉臣无异。
自太平军乱起,朝廷无力镇压而各地团练兴起之后,汉臣地位日益膨胀,皇族甚至隐约担忧,湘军首领曾国潘有不臣之心,因而极力安抚,骆秉章也是朝廷重点安抚的对象,除去委以重权之外,头衔也已加至太子少保。
被骆秉章请到军中赴宴,血滴子追找李游的下落自然便停滞了下来。这倒是李游想象不到的。纳兰方在懊恼的同时,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又多活了几天。
既然对方没有追过来,李游也不追赶。此时他的注意力也全力投放在了大渡河两边的军事布防之上。
经过一番打探,李游也清楚了,附近驻守着清军主力,四川总督骆秉章的行辕就在这附近。骆秉章虽然为晚清八大名臣之一,可是名气却比不上曾国潘左宗棠之流,因而李游对他的印象,就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但他也不至于对此人有轻视的眼光。
李游清楚太平军的最终结局就是覆灭此人手中。连石达开都被骆秉章给阴了,能力可见一斑。
此时清军主力有所调动,但大部分力量仍存,经过一番打探,李游发现,大渡河两岸,骆秉章经营地密不透风,不但有湘军川军重兵把守,连当地的土司蛮夷,也敲打联合,组成了一支蛮军共同布防着。可以说,要是石达开军队一头扎进这里,想攻破防线着实不易。
有过丰富战争经验的蚩尤更是看到了危险。从清军营地里偷来的地图,两人已经大致清楚了石达开军队的驻扎方位。以蚩尤的经验判断,石达开如果想迅速攻陷四川的中心区域成都的话,必然会走捷径,从冕宁一带,经紫打地,也就是老鸦漩附近,跨越大渡河,直取成都,这是最理想的路线。
因而大渡河也成了此战最关键的一点。一旦太平军突破防线,清军的防御便宣告破产,以石达开的能力,攻进四川腹地的能力是绰绰有余。倘若在此失败,太平军也就只有覆灭的份儿。
“这里,是决定石亚达命运的地方。”经过一番推演之后,蚩尤做出了结论:“客军作战,来路凶险,一旦强攻不得,后路便会被截断,败退之后,只要敌人往前一压,就是死路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蚩尤对此事十分积极,并且很快就给出了实际操作的计划:“我们去把那个……什么督给杀了。”
李游被蚩尤如此狂放大胆的计划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这倒也是一个可行的主意。他不懂军事,但心里对清军的战斗力是鄙视的。这种感觉来自于满清对外数以千计的不平等条约和败战所形成。一时间难以改编。只是他一时间也没想到,比起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