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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对颜槿的观察毫不在意,伸手又捞出一块黑椒肉排,一指从满满当当的嘴角扒拉出一条缝隙;将肉排拼命往里填。
有人会饿成这个样子吗?
颜槿缓缓后退几步;远离正在埋头大嚼的汉子,自脚底冒出阵阵难以自抑的寒意,又想起那个女孩对母亲说的最后一个字。
饿。
必须离开这里!
颜槿看向已排得长不见尾的队伍;她一个人好说,但带着妈妈
除了把前路清通,再没其他路能走了。
“能借我几件衣服吗?结实点的。”颜槿对人群说道。
衬衫男看颜槿把借来的衣服在地上展开;将衣袖连接并打成死结;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猜到这个女孩肯定是想进去入口;不由急了:“他们四个都压不住里面那人,你一个人怎么行?”
颜槿把绑好的衣服拧成麻花状,一头结圈,又另翻出件夹克外套裹进两瓶没开封的罐装饮料扎好,漠然道:“不行也得试试,你不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吗?”
衬衫男:“”
颜槿:“我看他们的伤口不止是牙齿弄的,是抓伤?”
四个汉子的身上有好几处五道平行的伤痕,明显不是那两根獠牙的成就。
衬衫男:“嗯,他们说那人的指甲很硬,碰到肉就是几道沟,不知道一个男人留那么长指甲做什么。”
颜槿眉心褶皱更深了些,她本以为只要小心这些病人的牙就行了,看来他们的攻击力比她想象的更强悍。
把绑好的五颜六色的临时绳索圈在胳膊上,颜槿沉默地绕过衬衫男,返身又往通道入口走。
衬衫男看颜槿的气势就知道拦不住她,再看颜槿过来的方式也知道她跟平常的女孩子不太一样,识趣地不再劝,跟到门前不远处才说道:“我就守在门边,你要觉得处理不了就打手势,我给你开门。刚才也是我守门,里面这家伙的动作不快,但力气很大,跳得挺远,你小心点。”
颜槿立定几秒,在触摸屏上随便点选了目的地,把手掌放在门侧的红外扫描仪上,点头:“谢谢。”
扫描仪连通银行账户,通过掌纹记录就能直接从账户中扣除乘车费用。在一声轻“滴”后,液态玻璃门中间那道红色警示标记迅速淡去。
“吼!”
失去液态玻璃门的隔音,通道内“病者”的嘶吼声再无阻碍,飘扬而至。颜槿冷眼看着男人兴奋地裂嘴前扑,早在滴声响起时她早已旋身踢上扶手,在液态玻璃门消失瞬间蹬腿借力,在力竭的尾声再一脚蹬向门框边缘,避开男人前伸的双手,在警告灯闪起同时,低头团身,屈膝跪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察觉到人居然在自己肩头上时,颜槿已重心前移,从男人的肩膀与门间的空隙穿了过去。
眼前的人消失不见,但远处的却为数众多。男人继续前冲,似乎想舍一木而就森林,却在前冲之际,发现身体上多了一重阻力——颜槿在跪上男人肩膀的短暂刹那,利索地把挽好的绳套圈上了男人的脖颈。
不足一秒的停滞,足够液态玻璃门中心的警示标志恢复鲜红,男人的额头重重磕在门上,泛起圈圈波纹。
颜槿被男人的冲劲带得一踉跄,差点立足不稳被带出去,连忙伸手拽住通道一侧的扶手,甩手将手中的这头绳索在扶手上缠绕一圈,伸脚抵压,骤然拉紧。
颜槿当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杀人,她的计划很简单:以常人而言,脖子被套呼吸不畅的第一反应就是拉扯套脖的物体,无暇再攻击人。她只需要把人勒至昏迷,无论得的是什么病、攻击力多强悍,晕了五花大绑丢一边等护卫队来处理就是。
然而颜槿第一步就料错了。
男人对脖子上绷得笔直的绳套无动于衷,他站在门边茫然地摇晃着脑袋,蹒跚而缓慢地移动了两步,发红的眼睛突然间锁定颜槿方向,獠牙外展,双足下蹲,下一刻骤然弹跳而起,直奔颜槿而去。
即便颜槿见过女孩咬人的一幕,也事先得到过衬衫男的警告,却依然难以想象这些路都走不稳的病人竟然能随心所欲地切换出这么惊人的弹跳力。
旁观与亲身直面的感受截然不同,颜槿眼睁睁看着那张似人非人的脸孔以迅雷之势靠近,完全来不及多想,本能侧身倒地,乱七八糟地翻出两个滚,堪堪与男人的手爪擦肩而过。
男人的十指挠了个空,在地板上抓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金属音。颜槿一口气还没喘匀,男人一击不中,火腿粗的小臂向后一甩,泛着微光的指甲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颜槿瞳孔紧缩,就算没见过那四个前车之鉴,听刚才指甲与地板的抓挠声也知道这指甲跟她的不一样。这一爪把她站起的动作又逼了回去,颜槿只能勉强再往后滚出半圈,后弯的长腿“咚”地一声,踢在通道壁上。
她被逼进了死角。
当人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往往脑子会一片空白,依据生物的求生本能进行反击。
颜槿也不例外。
做不到闭目等死,那就只能选择绝地反击。她刚才躲得太急,捏在手里的衣绳都忘了松,先扯了一把绳套的这条,却立即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两者间绷紧的绳索因过近的距离,蛇也似绵绵地盘旋在地,挽个十圈八圈也未必拉得紧。
一手不行,颜槿不过脑地换了另一手,备用的饮料软锤裹挟疾风,在空中舞出半个圈,不偏不倚地招呼向男人脑袋。
饮料挑的大罐装,两瓶的总和绝对不轻。颜槿一锤正中男人太阳穴,男人被倏然而来的重击撞得身体一偏,居然没晕,转回正面打算再接再厉。颜槿盯着涎水滴得跟破水龙似的獠牙嘴,什么都忘光了,手腕微抖收回软锤,反手又是一锤原位抽上去。
颜槿没留余力,第三下男人太阳穴就见了红,连续被击打的位置甚至凹进一块。男人恍若未觉,锲而不舍地逼近颜槿,颜槿却反倒觉得手软了。
格斗场上见血不新鲜,但蓄意杀人却是另当别论。
短暂失去的理智重新回到颜槿脑子里,她重重吐气,最后一次用软锤把男人抡偏。她已经逮着空隙站起身,以伶俐的动作从男人身边钻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绳头,向后边跑边拉。
在刚才的格斗中颜槿发现了一件事:这些病人的爆发力够强,但似乎持续的时间不长。
而且智商极低。
不然刚才她侧躺被逼到死角,彻底处于劣势。男人的力气远胜于她,只要拽住软锤夺走,她现在大概已经被啃成条了。
颜槿拽着绳索左蹦右跳,抽空就在扶手上缠一圈,渐渐散落的布料越来越短,男人能活动的范围也愈小。他的脖子被绳索套住,居然真的不知道去拉扯解开自己的束缚,手脚在虚空里划拉,由着绳索勒紧咽喉,也没有任何窒息昏迷的预兆。
颜槿盯着那个牙齿咬得咔嚓响、太阳穴凹进一块的人形凶器,心里升起质疑:他,或者他们真的还是人类吗?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液态玻璃门重新被开启,衬衫男与另一个男人姗姗来迟,战战兢兢站在入口那解释:“怎么这么快?”
实际上颜槿从进入到制住男人,没超过三分钟,但每分钟都在生死边缘游走。颜槿看了两个男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有例子在前,积攒勇气拼命也是需要时间的。
“麻烦再找几件衣服给我,谢谢。”
衬衫男这会再看颜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言听计从地马上又捞了几件衣服进来。颜槿同样打结成圈,丢到胖男人脚下,引诱他走进去,这头一拉,把他绊了个狗吃屎。
一头一脚把人绑扎实,胳膊上再来一圈,足足把人绑成个蚕茧,颜槿才弯腰打量他。
“他他没事吧?”衬衫男看着男人凹进去的头骨,自己的脑袋也隐隐作痛起来。
颜槿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一圈,男人獠牙探出,又是一团唾液直流而下:“看来没事。”
被人当成食物流口水的颜槿很有点不爽,撕出一团布逗男人张嘴的瞬间塞进去,把人闷成个闭口葫芦。
“好了,就这么捆着吧,等护卫队来”
颜槿边确认男人的茧,边对衬衫男说道。话还没完,她就看到门外队伍由远及近,从平缓小溪变为飓风海浪,最近的人潮嘴里无声开合,连滚带爬向前扑涌,像是一场惊恐的默剧。
两人间的液态玻璃被抓挠的部位,泛起的白色痕迹消失得越来越缓慢,昭示出它的大限或许就在须臾。但它毕竟还在顽强地坚持着,而袁露在良久的徒劳无功后,斗志不见减弱,反而愈发昂扬。她扩散的黑瞳恶狠狠地盯着林汐语,呲牙咧嘴,仿佛两人有不同戴天的仇怨。林汐语从她的眼神与脸上,再也找不到点滴昔日活泼开朗的痕迹。
她所熟悉的同学与室友,已经不复存在了。
隔离罩破碎时就是自己的死期,林汐语很清楚这一点。她不能让袁露再攻击同一位置,林汐语垂眸片刻,裹紧睡衣沿着床向另一头爬去。
袁露随着林汐语的移动而移动,跟到床尾部分。林汐语盘腿坐好,凝视着袁露,突然伸指轻戳她的嘴唇。袁露对于这种挑衅自不会无动于衷,当即一口咬下,却咬了个空。
第131章()
这是fdz袁露缓慢扭头;通红的眼珠循到声音来源,看到了书墙后的林汐语。
她的反射弧不是普通的长,两三秒后才更改方向;挪动蹒跚的脚步向林汐语的位置靠近。之前太过震惊,加之距离太近;林汐语惑于袁露的攻击力度;并没看清她的行走方式;这会看到一瘸一拐的动作;不由大悔。
如果她选择了第一个方法;只要她踩上地面,以袁露现在的速度;根本
林汐语后悔的念头不过刚起了个开端;就被生生震得粉身碎骨。
袁露只迈到第三步;就停下步伐,双膝微弯。林汐语心中蓦然警铃大响,危机感铺天盖地地裹缠住全身。她不及多想,拽紧被子身体完全缩到书墙后方;下一秒她只感到一片阴影从头顶笼罩而来;原本仅比床沿高出十多厘米的袁露竟在一跃之下;超出书墙大半个头颅。
林汐语脊背上的汗水泉涌而出;难以置信地仰头与袁露那双眼睛对视。她选择填充书墙的都是大小一致的书册;没有明显的凹凸部分;袁露半空中没有借力处;力竭下落;指尖刮在棉被上,布帛撕裂声不绝于耳。林汐语能察觉到手下被临时归拢在一起书册分崩离析地向外缓慢倾塌,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肩头猛然用劲,顶在书墙内侧。
雪上加霜的最后一棵稻草,加速了书墙倾塌的速度。书墙以泰山压顶的气势轰然往床下倒去,撞击在刚落下的袁露头顶。
一本书不是重物,即便幼儿也能轻易拿起,但倘若累积成叠,却可堪比大石。
袁露被突如其来的书雨砸得踉跄不止,林汐语等的就是她行动迟缓的这一刻,立即把抓在手中的合金网抛洒而下。合金网兜头将行动迟缓的袁露罩在其中,四角的书册把把网带得沉沉下坠。袁露暴吼连连,却不知道抓住合金网从头顶掀开,指甲不间断刮擦合金网上,带出串串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林汐语再不等待,从床沿径直跳下。平整的地面被无数散落的书册铺成千沟万壑,林汐语落地时脚跟踩空。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从脚腕传来,林汐语闷哼一声,不敢拖沓,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洗漱间。
在路过一方立柜时,林汐语脚步微顿,扭头回望正与合金网纠缠得难分难解的袁露,停下以最快的速度输入密码,拖出柜中一个包,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合身扑进洗漱间门内。
一掌拍在墙侧,四方门框的缝隙中蛛丝般的合金丝喷射而出,以目不暇接的速度结成一张密集的网。液体沿线滴落,在冷却剂作用下凝结成固体。袁露已经挣脱了那张简陋到令人发指的网,纵身扑向林汐语,终究慢了一步,狠狠撞在门上。
“我赢了。”林汐语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看着袁露发狂的模样,唇畔勾起如释重负的浅笑。
液态玻璃彻底固化,转为默认的图案。等人高喜笑颜开的袁露显现出来,一手举着一只半人高的冰淇淋,嘴唇招牌式地微嘟,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零食。
这是袁露在学校中抽奖得到的、特制的一份特大冰淇淋。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袁露却洋洋得意许久,还特意将照片传到寝室的中控系统中,一旦来人就要大肆宣扬一番。
唇畔的笑容淡去,林汐语靠在墙上,感受恒温墙壁传来的温暖,眼中泛起难以言表的怀念与忧伤,低声道:“袁露,抱歉。”
闭目养神片刻,林汐语只觉全身发软,这是肌肉过度紧张后的表现。她轻缓地调匀自己呼吸,打开被丢在身边的背包。里面装着整包包装大小各异的饼干,是那天逛街时,在袁露百般游说下买的。袁露每见新品便心痒难耐,一人却买不了那么多,就打上了林汐语的主意,以便能从林汐语这里掏一些解馋。回来后林汐语忙于复习,连包囫囵放进自己柜中,现在却成了救命的粮食。
林汐语缓慢地撕开包装,把泛着甜香的面粉制品放进嘴里,身体挪动到角落部分,打开了背后墙体上的窗户。
寝室在三楼,是个静可保安全,动可借助物体爬下去的适宜高度。玻璃还未完全消失,外间的空气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入,浓厚的血腥味和人体排泄物的恶臭,诡异而和谐地混为一体,张狂地将平日因人口密集而略显污浊的气味取而代之,肆意侮辱着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人嗅觉。
林汐语咀嚼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即探头,从包中抽出瓶饮料,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用里面的液体把口中还没彻底嚼碎的饼干屑冲入食道,这才用手捂鼻,慢腾腾地伸出半个脑袋。
即便在闻到气味时林汐语已做过心里建设,但真当实景映入眼帘,林汐语还是被震惊得动弹不得。
普罗大学作为盛名卓着的综合性大学,除了日常政府拨下的教育资金外,背后不乏大量的财团和研究机构支持。因此普罗大学是现今少数有余力能考虑到校园绿化的学校之一。虽说这点绿化面积相对学校的整体占地面积几可忽略,但总还是存在的。
林汐语所在的这栋宿舍楼下就有这么一处绿化广场,是由真实的清香柔嫩的绿草铺就,而非虚假的全息投影。这些绿化广场,是莘莘学子们在刻苦学习后最爱前往放松休憩的地方,但此刻楼下繁华依旧,却换了另一幅模样。
被严禁踩踏的草坪上还有少数几人在尖叫奔跑,他们的背后往往成群结队地跟随着一串摇摇晃晃的人形长尾。密集泼洒的暗红与大量断裂遗弃的人体残肢,以原先的翠绿为底,描出一张惨不忍睹的抽象画。
林汐语捂住嘴唇,努力阻止翻江倒海抽搐不休的胃袋把刚才吞下的食物推回食道,扶着墙壁缓缓滑落坐回地面,全身蜷缩成一团。
“这个世界简直疯了!”
听到颜瑾的留言与亲眼目睹是截然不同两回事,即便与袁露对战一场,但她一方面全神贯注于逃生,另一方面终究没有直面血淋淋的感官刺激,是以对于这场出乎意料的灾难始终缺乏具体的想象。直到这一刻,林汐语才完全理解外面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刚才设计成功逃得生天的得意烟消云散,林汐语心中莫名升起无边无际的绝望与迷茫——就算从袁露手下逃脱了又怎样?就算暂时安全了又怎样?凭她这一小包零食与几瓶饮料,可以支撑多久?而外面危机遍地,她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去哪里?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得活下去!”林汐语用力搓动脸颊,期望痛楚让自己重新燃起斗志。她指尖碰触到温热的液体,放下看时,才发现额头鼻翼尽是汗珠。
林汐语望着自己指尖,苦笑一声,低声呢喃一句“林汐语,你真是没出息”,伸手关掉窗户,重新伸展蜷缩的肢体,开始查看跳下床时崴到的脚踝。
颜瑾训练时时常受伤,连带地林汐语也学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她伸指沿着脚踝摸索一圈,知道并没有伤及骨头,不过拉伤了韧带。外面这样,负伤出行肯定属于活腻了系列,只能先藏身在原地,等消肿痊愈后再谈后续事宜。
既然一时走不了,林汐语干脆慢条斯理起身,挪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顺便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林汐语和袁露都会在洗漱间放上几件贴身的衣物,便于洗澡后更换。用毛巾搓着犹自热气腾腾的长发,换去沾满汗渍的睡衣,林汐语只觉得神清气爽,先前的消极仿佛也被热水冲刷殆尽。她拿出一块浴巾铺在地上,权作为这几天的临时床铺,再把包中食物倒在浴巾上,细致地分为五份。前四份的数量很少,最后一份则足以让人饱餐一顿。这是她为了最后一天逃离所做的准备,体力不支与血糖不足,任意一项都不能容许在逃命时发生。
分完食物,林汐语倒头就躺在浴巾上,闭目养神,最大限度地节约身体的能量损耗。她在洗澡时已经制定了大致的逃生计划,在余下静养的四天内,她需要做的就是完善计划细节,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颜瑾,希望你与叔叔、阿姨,能够平安无事。”
第132章()
这是fdz晨曦;浓稠得宛如实体的乳白色雾气无边无际;填塞在天地之间;仿佛一只饥不择食的凶兽,把世间所有的活物与死物吞噬殆尽,而后消化为一团难分彼此的混沌,狰狞大笑。
及至朝阳跃起,无数无形的金刚利剑劈斩而下;把这团混沌剁成丝缕。雾气在阳光的攻势中丢兵卸甲,乳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为浅白,碧蓝如洗的天空与起伏不定的山河;终于在雾气中显露出一线端倪。
虚无一物的远处天际,突然现出一条蚯蚓似的细线。那条细线以迅猛无匹的气势彻底撕开兵败如山的薄雾;咆哮着奔涌而来。随着距离靠近;那条细线迅速拉粗拉长;竟然是一条横行在半空的无轨列车。
钢铁长虫倏然而至;在碧蓝下留下一连串银白残影,又悄然离去,没有留下半点响动。
唯有在残影消散后;天空明净时刻;借助异常炫目的日头光辉,空白的天空才会偶尔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