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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柯拧着眉心,在退缩和跟随之间犹豫了将近一分钟,对于食物的贪念占据上风;推动着她迈开了右腿。
就算是同一层楼;久无人烟的空间却给人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于柯抽着鼻子,总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陈腐味道,比起另一边各种人为混合的臭气更加难闻。这种情况转到有窗的区域后,依然没有太多改善。于柯加紧脚步,拉近自己跟林汐语之间的距离:“既然这么隐蔽;你们三个人为什么不直接住到这里来?”
对于于柯的试探,林汐语似笑非笑;嘴唇稍稍挑起;仿佛她问的是个愚不可及的问题:“你愿意住在这边?”
于柯:“”
“虽说如果这里被进入;另一边也没有区别——中间那道门纯粹是摆设。”林汐语吐出口气,目光落在斜前方地上一架损毁的巡逻机上,“但人都本能的希望离危险越远越好的,多一米也好。”
“没办法,我也是人。”
于柯不再说话,她心里的警铃不断响起,告诫她前方的这个女人很危险,但理智和欲念又往往在最后关头跳出来,说服她放弃没有来由的紧张。
她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脖子细得似乎随意就能被她折成两截。
跑不快,打不过,假如有危险,她自己也不能幸免。
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个个房间的门牌号从林汐语的身边掠过,林汐语连头都不歪,继续往前。客房区走道的尽头,有一道雕刻精美的木质门框。门框后大约一拳位置,凭空冒出一道和门框格调完全不匹配的、色泽冰冷黯淡的钢制隔离门。
门上有一道纵横四角的x,用黑色漆着,一方面掩掉了其下细微的缝隙,一方面警告来人:危险,此处禁止通行!
林汐语终于在门前站定了,低头看了下腕表。
于柯:“食物究竟在哪里?”
林汐语慢悠悠地抬起头,浑不在意地往门一指:“就算我告诉你地点,你也进不去的。”
厚重的隔离门无声地在门框后耀武扬威,于柯怒了:“你耍我?”
“你进不去,我能。”
林汐语不疾不徐地收回自己手指:“所以如果你想做什么的话,最好还是收一收。”
于柯:“!”
她的胸脯肉眼可见地起伏,可见气得不轻。然而于柯对于情绪的把控比林汐语想象的要好,不过呼吸间,于柯就轻轻笑起来:“你在说什么?”
林汐语看着她,不回答,也不说话。静默突如其来,把时间连同两人凝固在纹丝不动的隔离板前方。
于柯的笑容渐渐僵硬,继而难以维持。她在林汐语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除此之外,还看到林汐语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嘲讽她是个傻瓜。
就在于柯忍耐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林汐语率先破坏了令她窒息的静默:“上次你为什么要帮颜槿?”
于柯:“帮?”
“你不像是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林汐语的话锋一转,“颜槿打败你,拿到这届格斗竞技比赛的冠军,你不讨厌她?”
于柯的笑容掺入些常用在人前的谦和:“我欣赏她,不愿意看她因为一时激动去送死。怎么,你叫我来,其实是为了追究这件事?”
林汐语摇头:“不是。只是以后我们既然要住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坦诚相待而已。”
于柯:“”
林汐语:“为什么?”
“我怕她拉拉扯扯,发生其他意外。”于柯的笑容忽然尽消,冷冷地注视林汐语,“她的理由充分,充满人情味,不是吗?只要她一刻不消停,别人碍着她的理由,电梯门也就不会关上。”
“一个矫情的大小姐,拿着一个既成事实的理由要死要活。她只想着她自己的,却没有想过如果吞噬者跟上来了,我们怎么办?”
“那时候已经停止营救了,钢缆也收回来了。”
“你确定吞噬者一定不会攀爬?它们——”于柯的眼瞳收缩了下,“它们是怪物!就算一点可能性,我都不能容忍。”
“谁稀罕救她?只是那是最快的方法。”于柯阴沉地打量林汐语,“后悔挑我了?来不及了。”
林汐语默然许久,才微微颔首:“你合格了。”
墙壁里机械齿轮运转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格外嘈杂。黑色的x在林汐语背后静悄悄地裂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四瓣大嘴。
“颜槿太情绪化了,以后的世界不适合她。”
没有等隔离门完全打开,林汐语就跨了过去。
门后的灯幽幽亮起来,照出一个格局和她们居住的那一侧相似的休闲厅。休闲厅呈菱形,中央摆放一堆死无全尸的桌椅残骸,一个角上摆着吧台,吧台只剩下半个完整的台面,另外半个跟一辆变形的自行轮椅紧紧嵌合在一起。
吧台上的花瓶早就滚落下来,粉身碎骨,花瓶里的鲜花散在地毯上,艳丽的颜色被时间带走,留下几根枯萎干瘪的残肢断臂。
另一个角的落地玻璃窗颜色被调成深黑,但它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撞击,拦腰位置出现一排龟裂,外界的光线钻头觅缝地探进来,在黑色的的玻璃上构出一幅毫无艺术感的随笔。
于柯瞪着仿佛被一场世界大战过的休闲厅,和正对她的,另一个硕大的黑色x,心跳如擂鼓。
“刘益把食物藏在这里?”
“这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林汐语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带上了回音,落在于柯耳朵里,总感到有几分莫名的阴森,“进来。”
于柯打了个寒噤,看着林汐语往残留的半边吧台走过去。
吧台倒了一半,另一半看起来依然不小。吧台后方的一排柜子得以幸存,如果里面都是食物的话,数量想必颇为可观。
这个女人值得相信吗?
隔离门是关好的,就算进去了又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来找我?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她会有别的图谋吗?
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她能拿我怎么样?
那件事我隐瞒得很好,从来私下进行,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之前的监控数据被刘益删掉了,而这个女人那时候还被关在客区里。
林汐语走到了吧台后面,身体忽然消失了,等她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个密闭的罐子。
罐子在纤细的手臂上被举高,林汐语扭过身体,冲于柯耸了耸肩:“小睿说的是真的,东西不少。”
欲望轰然压倒理智,于柯抬高腿,跨过隔离门上的锯齿,走进了休闲厅里。
作为一家老牌酒店,德蒙以大气闻名,跟市中心那些玲珑袖珍的酒店不同,无论是房间还是休闲厅,都不吝空间地加高加阔。
林汐语又消失了,只有一罐接一罐的罐头瓶被两只手送出来。于柯眼睛的光辉闪耀,不知道是灯光还是罐头瓶照出的光,她加快的脚步,几乎是用小跑的跑向吧台。
林汐语搬了几罐,像是累了,站起来双臂撑在吧台上,秀气的嘴唇轻轻张着喘息。
于柯心里嘲弄地一笑,果然是个体力孱弱的废物。
一个罐头在空中划出弧线,飞向于柯。以于柯的身手当然不可能接不住,她伸手一捞,就把飞来的罐子捞在手里。
沉甸甸的,密封完好。
于柯满足地紧紧抱住罐头瓶子,像是想把瓶子融进身体里。她走到吧台后,弯腰,发现台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齿轮运行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此刻在于柯耳里,却如炸雷。她炸毛般从吧台底下跳起来,忘记了上方空间有限,重重地磕了下脑袋,她也顾不上,翻身就往来处冲。
手臂被人抓紧,跟着是腰。人类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布料传过来,却让于柯感到如坠冰窟的冷。
抱住她的人整个儿缠在她的身上,让于柯想起某次在电视上看到的,生活在荒原里丛林中的森蚺。抱住她的人当然没有森蚺的巨大身躯和骇人的能力,于柯要挣脱她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即将闭合的隔离板在菱形的另一个角里,挣脱缠住她的人需要时间,从吧台过去也需要时间。
而那道宽阔的x,正以不同于开启时的缓慢,迅速变细。
第81章()
眼前的景物瞬间颠倒;在伴随头肩脊椎的剧痛同时到来的,还有眼前短暂的黑暗。林汐语闭上眼,等待黑暗过去;伸手摸到有刺痛感的脸颊;察觉到指尖带上一点濡湿。
“啧。”林汐语舌尖弹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到的嘁声,嘴角却勾了起来。
来不及的;她提前演练计算了许多遍。就算于柯能赶在隔离门完全合拢前抵达门边;隔离门留下的空隙也不足以让一个成人通过。
于柯情急之下;只是给了她一个背摔;伤害远比她预估的要轻。林汐语默数数字;躺到五以后,抓住吧台的边角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眩晕没彻底褪去,不过看个轮廓没有问题。于柯果然没赶上;疯狂地在拉扯仅余下手臂宽的空隙。机械力不是人力能抗衡,手臂宽的空隙持续收缩,于柯在掌骨被压碎的最后当口;不得不彻底放弃把手抽出来;眼睁睁看着走廊里的最后一缕光线也宣告被吞噬。
尘埃落定。
当初被引到这里的吞噬者们大概都在休息厅中心晃悠;躲在吧台后的诸多家具还算完整,林汐语拖出个吧台椅坐了上去。椅子高了些;她脚踩不到底,只好悠悠地惦着尖晃动;有种不合时宜的惬意。
于柯两手用力捶在隔离板上;脑子里像被塞进一整个被废弃的音箱;由内之外的鼓噪个不停,吵得人丝毫找不到头绪。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于柯转过身体,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恶狠狠盯着坐在吧台椅上的林汐语。如果可以,于柯用眼神就能把她撕成碎片。
眼神做不到隔空杀人,于柯决定自己动手。
“过来之前,我建议你先冷静一下,然后过来看个东西。”林汐语一直低头在摆弄她手上那块腕表,却仿佛对远处于柯的举动了如指掌,“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于柯怒极反笑,阴森森的真的笑出声来:“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林汐语诧异地抬头打量她:“难道现在不是吗?”
于柯:“”
林汐语:“我的确是有笔交易跟你谈。当然,不是之前那笔。嗯,我知道你这会心情不好,我就直说吧,用你藏起来的那批食物,换你一条命,怎么样?”
于柯的指骨被她自己捏得咔咔作响:“不如我们换个谈法,你开门,换你一条命,怎么样?”
林汐语打量越来越近,脸色阴沉的于柯,抿嘴一笑:“我觉得你还是先看个东西比较好。”
一道光影从林汐语的腕表上弹出来,投在墙上。休息厅里光线暗淡,投影的墙面虽然不平整,倒仍旧能看到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的连续性不太好,不时出现卡顿和闪屏,但这不影响画面的轮廓。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头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似乎躁动不安,头颅不断左或右摇动,大多半仰朝上,露出已经蒙上一层淡白色薄膜的眼珠和半弹出的獠牙,但数量太多,空间有限,它们转动时往往獠牙往往会勾到旁边的同类,引起同类的侧头咆哮。
于柯僵在当地,动弹不得。
严格说来,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现在吞噬者的模样。从灾祸发生后,她就尽量避免跟吞噬者接触的机会,那一天里她甚至没有进去控制室,但这不妨碍她从道听途说里判断出它们锋锐的爪牙和凶残的攻击力。
“这是我们这层通往观景台的通行道,无论你信不信。”林汐语指甲轻轻敲打着岩石制成的吧台,发出规律的咚咚声响,“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它们。外界没有刺激时,它们很少有动作,应该是它们体内的病毒为了让宿主节约能量。但今天看上去不大一样,可能是因为我们在这的原因。”
于柯:“”
“按理说,隔着一层可以防核爆和辐射的隔离板,这间休息厅和通行道的空气交换也早在隔离板放下后就停止了。嗅觉、视觉都不可能发现我们的存在,除非是他们对于温度的变化极度敏感,当超过某个界线时,它们就会识别出食物的存在。”
指甲敲打的咚咚声越来越大,于柯脸色发白,分辨半天,终于发现那其实不是林汐语敲打吧台的声音,而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那个声音杂乱无章,每一次泵动,都把恐惧从心口推送到四肢百骸。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画面上回避,移回林汐语脸上。林汐语的脸色有种作学术研究时的严肃,对一门之隔外一群穷凶极恶的怪物的存在漠然以对,对自己下出身为食物的定义也满不在乎。
这个女的,她是个疯子!
“看来你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发现于柯刻意回避的视线,林汐语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再看一眼吧,这个是关键。”
“右上角,这个倒数的数字,是你考虑的时间。”
于柯的眼珠子转了几转,还是看向林汐语提及的地方。
一排四位数的数字,最后一位在飞快翻动,每从9转到1,前一位就向下减少一个数。
18:46。
“这段图像,是通过我这块表连接控制室的全息投影的一个同步影像,我在上面不能进行任何操作。开启隔离板的操作只能通过我跟外界沟通后进行。隔离板从开始启动,到转到能让人通行的宽度,需要二十二秒。我不知道你把食物藏在哪里,光涵去核实并回到控制室,最少需要十分钟。你还剩下八分三十秒考虑我的提议。”
于柯一个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信!”
“要不要试试,等数字结束。”林汐语对于柯的抗拒早已料定,悠悠地晃着脚尖,“当然了,你也考虑另外一个选项:在十八分钟里撬开我的嘴,逼我说出密码,并说服光涵给你开门。对了,是十七分钟二十二秒。”
于柯的嘴角绷得几乎要裂开来,她几乎就想采取林汐语说的第二种方式,但理智却克制住她的下一步举动,没有做出来。
她拿不准这个女人。
如果做出过激行为后,她决定玉石俱焚?
不可能的,谁不怕死?她只是在吓唬她而已!
什么全息投影,什么数字,统统都是骗人的。
真的吗?假如不是呢?
“你肯定在琢磨我是不是又在骗你了,对不对。”林汐语稍稍偏着头,脸上的微笑因为加入一种孩童恶作剧得逞后的小得意,变得生动异常。她今天的穿着很休闲,白色紧身t恤,浅绿色阔腿长裤,裤腿随着她的脚尖晃动跟着摇来荡去,说不出的天真可爱,嘴里吐出的每个字却都字字如刀,戳进于柯的心坎里,“可是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呢?你抱着的那个罐头是我们剩下的最后一罐了。颜槿她们能找回食物的机会太渺茫了,我可以想象几天后这栋酒店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没有能力自保,与其饿死或下场凄惨的被折磨死,不如现在被吃掉,反而干脆些。”
“不过你就不一样了。你有食物储备,有能力,或许在捱过一段时间后,你的食物还会不费吹灰之力的多出许多,可能足够让你坚持到政府研发出病毒抗体,援救队伍到来的一天。”
“这样想想,能拉上你一起,我心里好受多了。”
“如果时间长了不好说,不过十几分钟而已,我猜我忍得过去的,你想赌一次吗?”
“”
疯子!
彻彻底底的疯子!
于柯喉咙火烧火燎,却是被吐出的气息灼伤的。她现在跟林汐语之间的距离不不超过半米,伸手就能把端坐在吧台椅上高高在上的人拽下来,拧断她纤细又好看的脖子。
但是——
“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谣传,认为我有食物?”于柯脸颊的肌肉连续调整几次,终于挤出一个自己都不想看的苦笑,问林汐语。
“你是想说你没有么?”
“我本来就没有。我跟路鸣盛他们不熟,也不是看管食物的。这一层的食物管理比你想象的更严格,每一餐一样是定量发放,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偷存食物。”
林汐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为了不存在的东西,我们两要白白死在这里,你认为值得吗?”
“就算不死在这里,食物吃完了也是要死的,靠我自己活不到最后。”
鬼扯!
于柯挤压出自己仅剩的耐性,试图说服林汐语:“酒店附近的人很少,吞噬者也不会多,颜槿她们出去带回食物的几率比你想的要大。”
林汐语:“她们没有武器。”
于柯手指向自己的头:“但她们有脑子,吞噬者没有。”
“而且我们也有。你很聪明,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协议。你也说过,捱过一段时间后,食物就会不费吹灰之力的多出很多。”
非常的多,多到我不介意多一个人分享。
于柯抬起头来,仰视林汐语。她的眼眸湿润,充满了诚恳和蛊惑。
第82章()
“但是比起那些食物;我更喜欢正常一点的东西。”林汐语侧头看向墙上投影;“十四分零七秒。”
寄予最后希望的谈判被毫不犹豫的的拒绝;于柯终于理智尽失;暴怒起来,一手拽住林汐语手腕,一手去抢夺她的腕表:“给我开门!你这个疯女人为什么早没有被赶出城!”
练过格斗技的人;无论男女劲力都远比常人大得多。血液流动受到阻碍,林汐语手背上的静脉肉眼可见的鼓起来。骨头几乎要折断的痛楚让林汐语唇角的微笑不自觉扭曲,她的脸色迅速冷下:“这块表是唯一能连接外界的东西,你最好轻一点。”
于柯手一抖;夺取腕表的动作僵住:“我不相信你在里面,光涵真的会打开那道门,放吞噬者进来!”
“我不会让别人的情绪影响我的计划。所有设定都是预设,没有密码;光涵修改不了程序。”
林汐语嘴唇颤抖;连声音都不如之前平稳,凝视于柯的目光却带上挑衅和嘲弄:“要试就最好快一点,你还有十三分钟十四秒。”
于柯简直要崩溃,不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人:“我没有的东西,怎么给你!”
林汐语的嘲弄更明显:“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