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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阴谋里,韩明瑜侥幸逃脱,却对家族心灰意冷,一个人离家投军。那时,他隐了身份,又生的孱弱,弓马骑射样样不如别人。好在他机灵,几次生死,慢慢磨练了心智,武艺也高了不少。
再后来,他们就遇上了。因方子笙同样隐藏了身份,也生的孱弱,韩明瑜或明或暗指点过她几次,两人就成了朋友。
武功回来了,力气也回来了,甚至连好友都回来了。这一切都让方子笙对未来充满希望。
或许是被方子笙吓到,直到暮色初上,墙那头有人定时送饭之时,韩明瑜还是没回来,方子笙只好悻悻而去。
回府后,方子笙先是去小院库房逛了一圈,粗粗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才例行公事般,去园子里遛弯。
这一遛弯,倒是遛出事来。
都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可方子笙也不是故意要看到郑芸潇的私事的。
因为心情不错,方子笙特意留下丫鬟在园子外围等候,她需要平复一下激荡的情绪。
韩明瑜的出现,对她来说,太过重要。
她有太多的话,无人可说,也无人能说。可是,韩明瑜他不一样,即便他失忆了,在她心中,仍是一个可以倾诉一切的对象。
她其实也不需要他回应什么,只要他站在那里,听她说话,她就已经满足。
第七十二章 宁家双生子()
正当方子笙细思如何“请”来韩明瑜时,不远处郑芸潇的声音,让她觉得奇怪。
郑芸潇是个被宠坏的姑娘,有几分心高气傲,却无奈身份使然,让她傲气之余,也有深藏的自卑。
黎阳乃是大周旧都,豪门氏族比比皆是,郑家只不过是因为附庸于郑国公府,才在黎阳上层里有一点点位置。
这点点的位置,如风中烛火,随时都会消失。这让郑芸潇很是担心和失望。但她一直表现的都不错,除了嫉妒和愤怒郑纯心的作为外,并未做出有失体统之事,不过分讨好谁,也不过分依附于谁。
至少在方子笙看来,她在郑府一直是趾高气扬的,说话的时候何曾低声细语。
恢复了武力就是好,别人声音压的再低,距离再远,也能连猜带蒙,听个七七八八。
这不,方子笙就听见不远处的暖房里,郑芸潇带着几分羞赧,说着:“这盆茶花,你若喜欢,就送于你。正好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
“多谢!只是茶花娇嫩,我那里也没有暖房。若是冻着,也是可惜。这种花一道,颇为辛苦。难得大小姐如此有恒心!”一道好听的男声回道。
方子笙听说过郑芸潇喜欢种花一事,当时还觉得奇怪,这位大小姐的爱好居然也是不走寻常路。
接着,就听那男声告辞,然后方子笙远远看到,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走出暖房。
其实说他是男人,倒显得他年纪大了。他身量虽瘦,面容却十分年轻,看上去介乎于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间。
他生的白白净净,眉眼温和,自有一股儒雅的气度。正是这气度,让方子笙觉得他像个男人。
但更吸引方子笙的是,他的脸,和之前去望春楼吃饭时,见到的那个因为对账引发骚乱的宁鸣,一模一样。
方子笙对宁鸣在意,是因为对账的一众人中,唯有他敢质疑那个颇有经验的老者。在军中,这样顶撞上司,质疑上官的人,都是刺头。而宁鸣实在不像刺头。他冷静而自持,同时亦世故,在知道自己犯错得罪上司后,立刻认错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凭这样的态度,宁鸣此人在望春楼必定有前途。
眼前这个从暖房走出的男人,虽有一张宁鸣的脸,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宁鸣像是一滩水,看似温柔,在冬日却能成冰。眼前的男人,却当真是温润如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超脱的感觉。
“宁睿公子,小姐说天色阴沉,怕是会下雪,让您带把伞。”郑芸潇的丫鬟修容追出来,递过一把青绸油伞。
方子笙往藏身的树后缩了缩。
宁睿身上的袍子洗的有些发白,风一吹,能看出很单薄。他的家境应该不太好。
方子笙忖着,回到院里吩咐花开去打听宁家的事。
之所以对宁家如此关注,是因为自从见过宁鸣后,方子笙就打算将他收服,最好能成为自己的心腹。
她现在虽是郑家二小姐,衣食无忧,库房丰厚。但她未来要完成的事,需要大量的人力与财力。郑骏虽家产丰厚,可他毕竟要留给儿子郑林森,能给方子笙的,不过就是优渥的嫁妆。
但方子笙又不想出嫁,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例如插手郑家的产业,利用郑骏对她的宠爱,得到经商的许可,再一点点壮大实力。
这些在她身体虚弱,体内蛊毒无药可解前,她不做多想。命不保夕,说什么赚钱用于报仇都是虚的。只有变得强大,有人有财有势,才能靠近朱衡,查明真相。
花开的速度很快,晚膳前,就打听出宁家的情况。
宁家本是大族,诗书传家。
七年前,国舅楚天翼谋反,大周皇帝杀了无数的人,血流成河。除了与楚家有关的人或势力外,许多政见不同的官员,利用这次机会,纷纷攀扯对手与楚家有关。于是一大群官员落马,家破人亡的惨剧每日都在上演。
宁家,与花开所在的苏家,都不过是这场浩劫中的一家而已。
宁家家主被参,皇帝震怒,剥夺爵位,连坐亲族。一时间,宁家破败,入不敷出。
宁父乃宁家支脉,被牵连后罢官为民,家财充公,气恼之下病逝。因郑骏与宁父有旧,宁家双生子宁睿宁鸣,在郑骏的资助下,一个入了官学,一个进了望春楼做账。
今日宁睿是来送礼的。
宁母因感恩郑家帮助,常做些绣活送给宋氏。这一来二去,郑芸潇与宁睿也认识了。因宁睿极其喜欢养花种草,所以郑芸潇投其所好,他一来,就拉着他去暖房里问东问西。而宁睿一直是来者不拒。
府里曾有传闻,说是大小姐对宁睿有情,可他家道中落,大小姐又不愿委屈自己,却又压抑不住心头情感,才会有花房一幕。
这点,方子笙倒觉得有几分苗头。
听说,为让宁睿去官学,郑骏费了好大力气。而宁鸣却不愿同兄长一起入学读书,家中捉襟见肘,还有娘亲妹妹要养,他便跟着账房先生做账挣钱,后来才进的望春楼。
听完花开的话,方子笙心中有数。这个宁鸣,的确是上上人选。她从桌上的盒里拿出两颗小金球,金桔大小递给花开:“这些给你去打点,我想知道宁家如今的住处。”
花开诧异,却不多问,应声而去。
晚膳过后,丫鬟们服侍方子笙沐浴,却被方子笙拦住,说是自己有事要想。
趁丫鬟们松懈,方子笙找了许久,才找出一套不显眼的深色袄裙换上,又拿一块黑色的布包好头脸,从窗口跃出去,轻松跃上屋顶。
冬日,天黑的快。
月如钩,夜凉如水。
风轻轻吹动方子笙露在额前的几根碎发,夜里,她双眸发亮。这种力量的回归,让她十分享受。
之前的虚弱简直如一场噩梦,不仅摧毁她的身体,更是摧毁她的意志。她用冷静压抑烦躁,用冷眼代替痛楚。
如今,站在凉风习习的屋顶,感受血脉里力量的流动,她看向月亮。
自小她就被方国公扔进军营,所有的军功都是一刀一枪争取来的。除了隐瞒她的身份,方国公会派亲卫替她遮掩外,生死都靠自己,这也是为何她会如此在意韩明瑜。
韩明瑜,曾见证她冬霜雪雨的十年。所以,她必须去找他。
第七十三章 惊动巡防营()
明家后院,一豆烛火闪耀。
灯台下,席地而坐一个人,披头散发,手里拎着一个装酒的皮袋,喝一口酒,吃一口右手的烧鸡。
鸡肉肥腻,他吃的满嘴冒油,忽停下饕餮动作,仔细听听,好像真有翻墙的声音。虽然声浅,他仍警觉的将剩下的半只鸡,塞进怀里,舔舔手指头,摇摇晃晃爬起来,蹑手蹑脚往外走。
喝了酒,他走路歪歪扭扭,再加上轻手轻脚,所以动作十分滑稽。
莫不是来偷鸡的?
他不安地摸摸怀里的半只鸡。这是他从芙蓉苑偷酒时,顺来的。下午被墙头出现的小丫头,给吓了一大跳,他得补补,否则养不回精神。
他贴着门板听动静。
这房子是明家的,明家的小丫头人还不错,不嫌弃他,不仅好吃好喝供着,还给他做了许多过冬的衣服。
想到这里,他朝桌上凉透的饭菜瞥了一眼。
有肉有酒,还有冬日难得一见的绿蔬。可他却不想动筷子。
一觉醒来,他失去记忆。颠沛流离中,无意来到这间与世隔绝的后院,见明家那小丫头心眼不错,人也不错,看她在后院练舞,那个别扭啊!
他实在忍不住,出手教她。
她学的很快,不仅以师礼待他,还要帮他梳洗打扮。可他不愿,他觉得,现在挺好,自由自在的,饿了吃,困了睡。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哈欠,觉得困了。这该死的贼,到底进不进来呀?他好困!
此刻的方子笙正贴在门外听动静。
她本以为翻出郑家很困难,毕竟郑骏在府中安置了许多护卫,或明或暗保护郑府。可一路行来,她却发现暗卫少了许多。
他们都去哪儿了?
黎阳街上有宵禁,她功力只恢复四成,不敢逞强,各种小心翼翼,各种东躲西藏,各种飞檐走壁,才能有惊无险地来到郑家后院。
可韩明瑜失了记忆,她该如何告诉他,他们相识?
不懂方子笙想明白,细小的雨滴开始飘落,雨丝绵绵。
门咣当被推开,披头散发的韩明瑜出现在方子笙面前,正待高喊,却被方子笙捂住嘴,一拳击向他的肚腹。
他反手接过方子笙的拳头,往后一带,将方子笙拉入屋中。
“你这个贼……”
“别叫!”
“咦,我认得你……”两人过招,方子笙遮掩面目的布被扯下,韩明瑜怪叫。
两人松劲,烛光中,面面相觑。
“哎,小丫头,你来作甚?”韩明瑜一脸戒备。
方子笙瞅着他脏污的脸,真想将他按到外面的水缸里,好好清洗一番,但天寒地冻,还是放过他吧。
压下手上的蠢蠢欲动,方子笙施施然坐下:“明穗说,你失去记忆!……其实,我以前认得你——”
韩明瑜上下一打量方子笙,操着袖子:“我不认识你——”
“因为你失忆了,所以不认得我——”方子笙笑眯眯。
韩明瑜挠挠头:“你来我家干吗?”
“家?”方子笙摇头,“这里怎会是你家,你家在——反正不在这里。你先再委屈两日,等我那边整理好,就带你回家。”
韩明瑜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哪里都不去,这里就是我家!”
方子笙四下一看,地上洒着酒,酒气浓香,他怀里还露着一角鸡肉,看着油腻腻的。
她眼珠子一转:“我那里有好酒好肉……”
韩明瑜冷笑,用嘴努努桌上饭菜,意思是这里也不差。
方子笙摆摆手:“这里跟我那里不一样。在哪里,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管。那儿还有一把古琴,听说是前朝制琴大师的封山之作,叫绿绮……”
“绿绮啊啊啊啊……”韩明瑜扑过来,“现在就走!快快快……”
方子笙按下他的手。
韩明瑜发现,居然挣脱不开。
“再等两日……”方子笙笑道,语调十分温柔。
为怕被人发现,方子笙再次将布裹住脸,翻墙而去。只不过回去的运气不好。刚翻出墙,走了不远,就听见有人在暗处里,低喝一声:“谁?”
雨已经停了,地面微湿。
月亮再次露头。淡淡的月色中,一缕杀气从阴影里溢出。
一把刀快如闪电,朝方子笙正面劈来。
若非方子笙腰力恢复,这一刀怕是躲不过去。
她手无兵器,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只能招架。此时此刻,她暗恨体内那烦人的蛊毒,让她只能有四成功力应对
躲避中,那人口中斥道:“竖子,竟敢夜探明府!”
躲避间,方子笙虽动作凝滞,却渐渐熟练,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中升起。
她的功力恢复了五成。
方子笙修习的功夫里,有一道口诀,乃方国公府的家传,能激发人的体力,让人可以力大无穷。
所以,虽然躲得狼狈,那人一时间也拿她没办法。
一来二去,方子笙终于将对面刀刀凌厉的人看清楚。
缺胯袍,冷沉的眉眼,不是秦桐羽是谁?
他半夜不睡觉,跑到明家附近做什么?
做护卫?
睹物思人?
还是夜半幽会?
关键之时,方子笙一发呆,被刀擦过胳膊,觉得右臂生疼。一人从黑暗里冒出来,用暗器牵绊秦桐羽,抱起方子笙就跑。
那人身上有臭味,有鸡肉的油腻香气,不是韩明瑜是谁?
秦桐羽追的快,韩明瑜的轻功却极为高明,一来二去,就甩开秦桐羽一大截。
只听身后秦桐羽不知对谁高喊:“前方有贼人,无视宵禁,捉住他们!”
韩明瑜一面喘,一面骂:“你怎么惹上了巡防营?”
原来秦桐羽是巡防营的?怪不得他无视宵禁,立在明家外面看风景。
方子笙咳嗽着:“说这些做什么,快跑吧,那边来人了,还骑着马呢……”
几声马嘶,伴着喝马声,明火执仗而来。
韩明瑜顿时撒开丫子,跑的更快了。一旦被巡防营捉到,无论是谁,就是豪门贵族,也不由分说,先打十棍杀威棒。
因为神捕习萧的到来,巡防营近来的气氛十分凝重。因为抓不到神捕口中的“江洋大盗”,巡防营渐渐被骂。众人心头正憋着火,一见有人撞上来,还不可劲地追。
万一正是习萧要找的人,岂不是立了大功?
巡防营众人摩拳擦掌,卯足了劲,恨不得抢先找到秦桐羽口中的贼人。
第七十四章 你又乱跑()
耳听身后追击越来越近,方子笙急道:“放我下来,你先走!”
韩明瑜本是大齐人,如今身在大周,毫无能证明他身份的公文信函,一旦被抓,想救出来就难了。
“你这么轻,抱着你并不影响我!”
“我是郑家二小姐,就算被抓,也有办法脱身,你快走,不必管我!”
“老子是男人,岂能贪生怕死,你闭嘴!”
方子笙笑开。
这句话真耳熟,的确是韩明瑜的风格!
只见方子笙忽然伸手,扯住韩明瑜左臂,一个利落的翻身,顺着韩明瑜奔跑的力道就将他送出去。
“力气大了不起啊……”被扔进一侧巷子的韩明瑜吼道。
方子笙无语。
你是怕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喊的这么大声!
方子笙故意身影一顿,见吸引了追击之人的目光,转身就跑。她的轻功只算不错,却赶不上骏马四蹄。
眼看就要被追上,忽然一道白影,鬼魅般出现,抱起她就跑。
这人不是韩明瑜。他身上满是淡淡的梅花香。
他的轻功显然比韩明瑜高出许多,抱着一个大活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而身后已传来兵刃相接之声。
有人在替他们断后!
“帮你解毒,可不是为了让你恢复功力后,到处乱跑的!”那人笑道,语气无奈。
程曦?
程曦很快落脚在一座民宅前,不大的房子,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
程曦敲门,三长一短,里面开了门一个老汉迎出来:“阁主!”
抱着方子笙进门,老汉端来热水白布等物,方子笙才觉得一颗心落地。
如今她能力不够,连夜行都会被发现,说出去真是丢脸。
方子笙胳膊上的刀伤不算严重,但程曦包扎的很认真:“那个人是谁,轻功还不错!”
方子笙知道他指的是韩明瑜,却不想接茬:“你怎么在那儿?”
程曦洗净手,给方子笙倒上一杯热水,自己也端着茶杯,慢慢喝着:“我还以为你会先谢谢我!……我一直在监视习萧。我可不想他抓到不该抓的人,无论是‘他’,还是你!”
方子笙知道程曦口中的‘他’指的是寿王,端过热水,一仰而尽,才觉得嗓子不是那么干了。
“长久不习练,体力会松懈。今日算你运气好,恰逢我在。否则被习萧遇上,就算郑骏,也捞不出你来。不过,你这么晚,跑到大街上,所为何事?”程曦好整以暇。
“我……”方子笙语塞,“我去拜访一位故人。”
“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你没见过习萧的手段,除了千山能在他手下逃出来,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几个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程曦起身,整整衣袍,“天色已晚,此时也不适合离开,你暂时歇在这里吧,陈伯,带郑小姐去歇着吧!”
方子笙一脚踏出门槛,只听程曦自言自语着:怎么总是碰上这个小丫头,一点也不像琉璃让人省心!
琉璃啊——
程曦发起呆来。
半晌后,陈伯来回:“阁主,郑小姐已经歇下,内人在照顾她。”
“嗯!”程曦没形象地趴向深棕色高桌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有些迷蒙,“折腾一晚上,我也累了!你去看看,无踪回来了没,顺便通知他明早去城门亲自押送药草入京。”
“阁主,您不回京吗?左相催您的信,都写了好几封了!”
“我还有事,一日查不出他的下落,我就一日不能离开。习萧无故前来,必定是有人特意派遣的。那些金吾卫手段不错,如今黎阳城的大门,易进难出,我怕——”怕他被抓住。一旦被抓,皇帝震怒,那么就连最后的父子之情,说不定也要断绝。
明明寿王曾是他最宠爱的皇子,如今他却越发不能容他——
“属下明白!”看出主子眼里的阴霾,陈伯告退。
桌上青铜烛台,三支雪蜡烛火轻轻摇曳,程曦偏头,看向半开的窗外。
又下雨了,淅淅沥沥。
不知不觉,伏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