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江山别夜-第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渊没有回答,双手一撑,站起身来,走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仲隐这才发现他的大氅之下甲胄齐整,英姿凛凛之外,更有远赴风尘的从容。仲隐不由一怔,“你要出去?”

    顾渊自架上拿下自己的佩剑,淡淡地道:“我去一趟长安。”

    “你疯了?”仲隐眉宇一轩,不可置信地道,“我们马上就可以直接打进去了——”

    “我去长安宫中接应你。”顾渊却不容他再多说,面色冷峻,毫不犹豫地抬足出帐,仲隐连忙跟了上去,不断地劝说:“你走了,这五十万人怎么办?”

    “当然是听你的。”顾渊突然停下了脚步,安静地回望于他,“过去这几个月来,他们也一直只听你的,而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么?”

    仿佛一道电光哗啦撕裂了脑海,仲隐惊怔地僵在了地心。

    这数月以来,他时时费解、日日揣摩的东西,突然间,就被顾渊双手捧上,送给他了。

    他几近恍惚,用力地摇了摇头。

    “子临,这可不带开玩笑的。”他干哑地道。

    “我没有开玩笑。”顾渊低低地道,“这数月以来,你待人如何,治军如何,处世如何,我一一都看在眼里。彦休,你可以平天下,也可以致太平。阿泽若在,你便是周公;阿泽死了,你便是平王。”

    不伦不类的比喻——仲隐立刻就要反唇相讥——可是他忍住了。他知道这两个比喻意义重大,形同圣旨,他感到对方眼神里的威压,如有千钧之重。他咬住了牙根,艰难发声:

    “那——那你呢?”

    “我?”顾渊一怔,俄而笑了,“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做。”

    “有什么事情……”仲隐的声音在风雪中变得急骤,“有什么事情比天下人还重要?”

    顾渊不再回答。他将风帽披起,长剑握在袖中,迎着风雪,回过头来,目光里有满足的笑意。

    那是仲隐从未在他眼中见到过的笑意。

    “我答应过她。”他微笑道。

    我答应过她,一起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顾渊没有提及“她”的名字,可是仲隐知道他指的是谁。

    仲隐往前踏了一步,而顾渊已转过身去,纵步迈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弥漫的风雪顿时覆盖了那人玄黑的身影,转眼就看不见了。

    要到许多许多年后,仲隐才能明白顾渊话里未尽的话。彼时他已满鬓玄霜,膝下子贤孙孝,天下泰安,臣民富足,他犹想起顾渊此时的笑容,和那眼神里跳跃的光焰。

    那原来是一个人,已经尝过了自由滋味,便再也不肯回到笼子里去的眼神啊。

118|1。11|() 
大正五年十二月廿七,靖天大将军仲隐兵临长安城下。

    城中,犹且不知亡国耻痛的衮衮诸公还在饮酒作乐,正旦要到了,新的一年,改元更化,皇帝早向他们表示过,朔日百官朝贺,每一个人都会有加赏。年节的气息弥漫在风雪之中,长安三宫里也挂满了祈福的红绸,好像对城外那泱泱黑云一般的敌人毫无所觉。

    只除了——御座上的薄昳。

    他将奏疏往太尉身上狠狠摔去:“兵呢!朕的南军呢?调过来勤王啊!”

    太尉战战兢兢地道:“南军南军已经归顺——叛降了反贼陛下!”他突然双手仆地跌在了席上,“我们的每一次调兵都被敌人事先知悉了——宫中有内鬼啊陛下!”

    “不可能。”薄昳闭了闭眼,“孙小言都只剩半条命了,长公主被我锁在温室殿,还有谁能往外边传递消息?”

    那太尉呼喊得声嘶力竭,这会子却又停下了,撩开眼皮去望高台上端坐的那个人。

    天命之子,究竟应该是什么模样的?

    这个人篡夺皇位方仅半年,就到了如此众叛亲离的地步又好像是亡靖的所有痛苦,全都报应在了他的崭新的宸朝上一样。

    薄昳将颤抖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御案,是一种紧张至鱼死网破的节奏,“去调城中诸狱囚徒,以及城中十二以上、五十以下的男子,开武库,发给兵器,昼夜守城——想办法给仲彦休递消息,问问有没有和谈的条件”

    “和谈?”太尉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反问。

    对于城外那个靖天大将军来说,整个天下正是唾手可得,他怎么可能答应和谈?

    “不错,和谈。”薄昳痉挛的手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展颜一笑,竟仍是温润如玉的模样,“我手底,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十二月廿八。夜。雪。长安。

    这一个夜晚,注定与之前的每一个夜晚都不同。将将要宵禁的时分,整齐的期门军擎着火把飒沓行过每一条街道,将长安城的一百六十里全都巡查遍了,直接从平民居所中拉出符合年龄要求的男人去守城。原该是静谧安详的年前的长安城,高高低低响起了一片子女夫妻强被分离的哭声。

    高高的城墙下,军队的火把照不到的地方,积雪足有尺许厚,一个青色的人影已经静默地贴墙站了许久。

    他耐心地等待巡城的士兵过去,抬头,夜色沉沉,星月隐没,唯见几丝破絮般的云,流离在那斑驳的铁幕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知过了多久,里坊间的呼喝声终于弱了下去。军队将居民中的男人强硬地带走了,只留下老弱妇孺扶着门闾哀哀地哭。这细碎的哭声渐渐汇成了河流,在雪夜中静默然而永无止境地流淌,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地流淌。

    顾渊静静地听了片刻这河流的哀哭,终于,转过身往未央宫的方向而去,青色的衣影转瞬融入了黑暗之中。

    ***

    “和谈?”

    薄暖用两根手指轻巧拈起那帛书一角,蔑如地笑了。

    “殿下”宣诏的宦官小心翼翼地道,“那是陛下圣谕”

    薄暖愈加笑不可抑,“陛下?他若还能当上三日的皇帝,我便将这诏书吃下去给你看!”

    她语带笑谑,眸光里却藏了深重的痛楚,几令那宦官不忍再看。她站起身来,将那诏书抖了抖,又看了一遍,大笑,“亏他想得出这样穷途末路的法子”

    竟然——让她去嫁给仲隐,以为这样就可以阻住城外的五十万大军?!

    “殿下,”宦官低声提醒,“请殿下接旨,奴婢还要回话”

    “接旨?”薄暖的目光骤然冷了下去,“这叛贼的诏令,我为何要接?”

    宦官被吓得脸色一白,“殿下慎言!陛下说,请您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出面救一救大宸”

    “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话!”薄暖突然将那帛书往宦官身上一扔,切齿冷笑,“本宫是大靖的皇太后,不是伪朝的长公主!自古及今,从没有太后再嫁的道理!”

    “大靖朝早已经亡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刀子般飞来,伴随着一众宦婢慌乱的行礼万岁之声。薄昳快步迈了进来,英俊的面容扭曲成了恶狠狠的狞笑,“大靖朝亡了,顾子临早已是靖哀帝,你还为他守什么寡?他早已把你抛弃了!”

    薄暖便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阿兄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神情像一个疯子,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她原该害怕的,可是她竟笑了,这笑里是嘲讽,也是怜悯,“他没有抛弃我,可是天下人,都已经抛弃你了!”

    薄昳冷笑,“你清醒一些,现在围城的人是仲隐,你以为他便会帮靖朝复国么?他也不过是打着成王败寇的算盘罢了!他喜欢你,我一直都知道——”

    “你卑鄙!”薄暖嘶声道,“原来你连鱼死网破的勇气都没有,到了最后一刻,你还想靠着出卖女人苟且下去——你和阿父有什么区别?!”

    薄昳的身子猛地晃了一晃,好像终于被她这句话刺中了,他的眼中终于裂开了不可弥缝的罅隙——

    “顾子临他就算亡了国,”薄暖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尽力气地道,“也比你强。”

    “来人!”薄昳猛地将袍袖一挥,“给长公主更衣!”

    宫婢们战战兢兢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喜服、金丝头面等等用物放在盘中呈了上来,却是用了一番心思,其中没有簪钗一类的尖利之物。帘帷飘动,隐隐传来长安城中乱兵呼喝之声,在干燥的冷风下宛如金属交击震荡耳中。薄暖低垂眼帘,片刻,骇然地笑了:“阿兄,你是真的疯了。”

    薄昳没有说话。

    “仲隐怎么可能答应这样可笑的和谈?”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撞上了箱笼,她的手在后方摸索着,忽然抓住了一件物事。

    “他喜欢你。”薄昳低沉地冷笑,“他就算不肯娶你,我总也有办法,我可以把你带去城楼上——”

    “哐啷!”

    薄暖将手中的扑满往地上狠狠一摔,顿时溅裂开千片彩陶,缤纷如彩珠乱溅,尖锐的碎片飞起,像伤人的刀刃,惊得众人齐齐退后——

    薄暖拿起一片尖利的碎陶,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薄昳蓦地抬眼,直直盯着她苍白的手。

    那只手是那样地孱弱,可是却连一星半点的畏惧都没有,就这样抓着那片碎陶将白皙的颈子割开了一丝血的缝隙。

    薄暖清冷一笑——这神态却是像极了她一母同胞的兄长。

    “带去城楼上——”声音幽谧,“怎样?”

    薄昳便盯着,盯着,突兀地,干哑地,一笑,“你这是殉国?”

    薄暖冷冷地道:“太后不可再嫁。”

    薄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殉国殉君,死之大节。你倒是宁死也要保个好声名。”

    “青史书名,我管不着。”薄暖挑眉,眉间是决绝的冷意,“但我无愧于心。”

    薄昳的脸色渐渐地灰败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还想向她乞求些什么,趔趄着往她扑过来。她身子一侧,避开了。他哀伤地看着她,一直乖戾的目光里终于露出了脆弱的颜色,“阿暖,你便不能帮阿兄这一次?阿兄有什么错?”他喃喃,“阿兄有什么错?!”

    薄暖咬着牙,没有回答,长睫微颤,终是有泪水滴落。

    那个温润如玉的阿兄,那个诗书礼义的阿兄,那个在落英缤纷的影里拥抱她、仔仔细细地将周官描了一遍送给她的阿兄,去哪里了?

    他没有错,他步步皆错。

    “你不要过来,”沾惹了泪水,薄暖话音冷涩,“你过来一步,我便自尽。”

    薄昳呆呆地看着她,似乎还不敢相信她终究会为了这样的理由去死;然而他的目光突然一盛,仿佛牢笼中的困兽最后的挣扎:

    “那便一起死吧!”

    唰地一声,长剑出鞘,他举剑便向她砍去,没有章法,毫无次第,他口中念念有词,脸色已白成鬼魅!

    薄暖一惊,险险躲过他一剑,然而半截青丝已被他削落!女子的断发在帘帷香雾中飘扬,却激得他疯了一样地砍斫,薄暖左闪右避,然而仍记着护住腹部——

    却终究是躲不开去。

    剑光袭来的一瞬,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对不起,子临。

    我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

    ——

    “阿暖!”

    一声惊呼,竟如震彻天地!

    薄暖颤抖地睁开眼,正听见“叮”地一声令人耳麻的金铁交击声响,一个身形挺拔的青衣人挡在了自己身前,拔剑格住了薄昳的剑!

    薄暖捂住了口,泪如雨下。

    隔着幽幽泪幕,她又看见了他。

    他还如他们初见之时,那样英姿凛凛,那样冷峻傲岸。

    即使只一个背影,也足够她铭记永生。

119|1。11|() 
薄昳方才的乱击只靠了一股疯悍之气,全无剑技可言。此刻遭顾渊一格,气势全泄,再也无以为继。金铁兵刃不断发出刺目的亮光,顾渊戴着毫无表情的面具,步步紧逼,旁边竟没有一人出手阻拦。

    哐啷一声,天子之剑掉落在地。

    顾渊扫了一眼惊呼逃亡的宦婢们,低下头,看着地上瘫倒的薄昳。

    薄昳往后缩了几步,骇然大叫:“你——你是谁!”

    哗啦一声,冷风拂起重帘,熏炉早已倒塌,香灰四散飞旋。宫人们瞬间逃了个干净,只剩了他们三个,仿佛独立世上最后的幻影。

    顾渊抬手,将面具揭了下来。

    薄昳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睁大,睁大,最后,却只是僵硬地勾出了一痕冷笑。

    “你还是回来了。”薄昳的声音伴着冷风呼啸,仿佛是地狱里的回声,“我棋差一招,愿赌服输。”

    顾渊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许多话想问,最后却没有问出口。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篡逆?为什么要背弃自己的理想,为什么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些,好像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这不是一场赌。”终了,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他,“这里有千万人的性命,有一整座江山。你未免把天下大事看得太儿戏了。”

    薄昳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直如癫狂。薄暖攥紧了顾渊的袖子,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穷途末路的阿兄,眼里浮上了深重的悲哀。

    “顾子临,”薄昳一边笑着一边说,话里还在喘气,“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羡慕你?”

    顾渊眉心微蹙。

    “那么多人信任你、仰慕你,我阿妹也对你死心塌地,”薄昳笑道,“可是我却什么也没有。”

    “你明明有。”薄暖忍不住开口反驳,“是你自己不要。”

    她曾经那样信赖这个温文尔雅的阿兄啊。

    薄昳微微怔忡地偏过头去,似乎想到了什么,狂乱的眼神渐渐变得沉默。

    这一刹那的沉默,竟似是安详的、令人愉快的。

    然而只有一刹那,一刹那而已——

    轰隆一声巨响!

    那是倒戈的百姓砸开北阙大门的声音!

    而后,便是潮水般的呼喊声,像是滚滚河流愤怒地澎湃起来,将整座未央宫都变成了浪涛中的孤岛!

    “怎么——怎么这么近了!”薄昳全身都受惊地一震,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们都进来了吗?”

    顾渊重新戴上了面具,一把抱起薄暖,安静地道:“不会再有更化元年了,三郎。”

    转身离去,不再看他一眼。

    ***

    她一定是做梦了吧?

    他的心跳就响在她耳畔,如重鼓,如惊雷,他将她抱得这样紧,好像生怕一个脱手便会从此天涯永诀。不知是谁放了一把火,汹汹烈焰从北阙烧了过来,在天地积冰之上反射出眩目的红光。仲隐的大军还未攻至,巍峨庄严的未央宫竟然便已经被乱民所占据,人们在冰火之中奔跑,拿着刀、拿着矛,狼奔豕突,嘶喊呼喝——

    “反虏薄昳,还不出降?!”

    愤怒的声浪一重盖过一重——这积攒了百年的愤怒呵!好似能够将未央宫的屋瓦都掀翻了,再造出一个崭新天地来。

    薄暖虚弱地抬手揽住顾渊的颈,恍恍惚惚地抬头看着他面具之下利落硬朗的下颌。大火夺去了白昼的光焰,将整个未央宫映照成一片惨然修罗场,而顾渊只是不断地跑,抱着她往外跑,快得几如飞翔,飞向那再没有禁锢、再没有痛苦的世界。

    颈上割裂的伤口在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半生残梦,争斗,厮杀,生死,离合,然而此时此刻,她竟然还能依偎在他的怀中,她感到不可置信的幸福,眼眶竟渐渐地湿了。

    “子临”她颤声呢喃。

    他微震,步履略缓,低头看她。面具之后的双眼明亮有定,仿佛日居月诸,永不沦灭。

    “是你做的吗?”她微微笑了,“——打破重来?”

    面具之下的唇角微微上扬,“彦休恐怕有得忙了。”

    “阿泽没有死。”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头道。

    顾渊一怔,半晌,“那是好事。”顿了顿,又道,“那孩子很聪明。”

    薄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毫无意味地,却莫名牵得他心头一痛。她在同情谁?顾泽吗?

    他抱着她一直奔到了皇城东北,宣平门上,早已插上了大靖的旗帜。乱兵飒沓而过,有人认出了他,给他牵来一匹马,眼神不住往薄暖身上打量。

    顾渊将她抱上了马,视野一下开阔起来,宫城泱泱,全在身后,似一个巨大的窟窿,而滔天的大火就从那窟窿之中窜出了叛逆的头——

    “去哪里?”他利落地上马,双臂环过她的腰拉稳了缰绳,低沉的声音有力地响在她的耳畔。

    一整个世界,此刻正摊开在他们的面前。聂少君的郡国图上的每一处山川,此刻正在她的心怀中静默地行过。

    她安心地往后靠在他的胸膛上,终于,任由泪水滚落下来,声音于虚弱中透出了幽微的欢喜,不可磨灭的欢喜。

    “你想去哪里?”

    ***

    “反虏薄昳,何不出降?!”

    外间的吼声渐渐地清晰了,清晰得他能听见每一个字的缝隙间,那咬牙切齿的痛恨。

    薄昳麻木地坐在一堆碎陶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竟再度撑持起气力,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温室殿,乱军乱民一齐攻入,宫中的下人们早已逃光,四处都是末世的厮杀之声。然而这厮杀之声隔了百级丹陛、万里彤云传到他耳中时,却只剩了一点模糊的回响,像是在风雪里凋零的花瓣,连一星涟漪,都不能再激起了。

    他走回宣室殿,这是未央宫中的高处,可以俯瞰全长安。他却再也不想去看这背弃了他的长安,只是一直走,走到殿中御案之后,拿起了那一方传国玺。

    冰凉的玉,镶着锐利的金。他将脸贴在那玺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天意。

    天意,是不是注定要让他做一场失败的豪赌?

    历史,又将如何记载他?

    他开创新朝的抱负,他革故鼎新的决心,他不堪言的身世,他已成灰的感情

    “嘶——”一声轻轻的响。

    天子之剑,安安静静地划破了他的喉咙。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雪光漫天,宣室殿大门敞开,有一个女子,眉目宁静,容颜清婉,微微笑着朝他走来。

    她淡静的容色里,全是对他的信任和爱恋。

    阿慈

    他想开口,却只能翻出一股血沫。

    阿慈,我再也不会背叛你了

    咚地一声,他倒在地上,怀中仍死死抱着那一方传国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