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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别夜-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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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目光一亮,“校书郎辛苦了!”便即抢步上前,拿过那著录篇章的简册,细细审读。竹简慢慢地被卷开,直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似乎有东西从简中掉落下来。

    顾渊上前一步,宽袍遮住了地上的物事,而仲恒已看得分明,微微一笑,便欲告退。

    “仲相——”顾渊忽然低低地唤出了口。

    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令仲恒浑身一颤。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少年天子冷峻的面容。

    “望仲相保重自己,朕已经失去了周夫子,朕不能再失去您!”

    *

    “陛下来了!”寒儿卷起梁帷,轻声唤道。顾渊大步走了进去,薄暖上前走了几步,却又满脸焦急地走回了床边。

    “怎么回事?”顾渊看了一眼床边跪了一地的太医们,目光移到床头那张小脸上。顾民极今日乖觉得异常,小脸憋得通红,薄暖抓紧了他的小手,神色如是要哭了一般。

    方太医叩头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偶染风寒,微臣已开好了药方,太医署稍后便会熬好送来,此是小病,小儿所常有,还请陛下、皇后不必太过担心。”

    顾渊点了点头,挥手命他们退下,待得阁中人影一空,便闻见了淡淡的袅娜的龙涎香气,自重重帷帘之后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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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这些人,成日价让民极闻香?”

    薄暖没有说话,只是头抵着儿子的小手,似乎已很疲惫了。

    顾渊自己过去灭了香,一边冷静地道:“不过是风寒小症,不必太忧心了。当心他过给你。”

    薄暖的话音却自臂弯间闷闷地响起:“他总是不哭,我觉得不对劲。”

    顾渊失笑,“天天哭才烦呢。”走过去轻轻地拉她,温和地道,“乖,啊?”

    她终于抬起头来,却仍然只是失神地看着儿子。儿子似乎在做噩梦,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闭着双眼。她忍不住伸出手去,仿佛想抚平孩子额头的皱褶:“这孩子安静下来,便是皱着眉头,像你。”

    他好笑地道:“我经常皱眉头么?”

    她看了他一眼,“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天天皱眉头。”

    他一静,不说话了。

    她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每日对着民极……只觉他这样活着,也真是痛苦。”

    顾渊心头剧震,“你说什么!”

    薄暖将脸埋进了掌中,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双肩轻微地抽动,“他是从胎里带出的病症……一定是我的错……”

    “瞎说,怎么会是你的错。”他哑然,抬手搂住了她,“不要担心了……”然而他自己也觉自己这话说得全没底气——

    便是在这一刻,方太医当日的那句“留母乎,留子乎”,骤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竟令他全身僵住。

    ***

    薄暖提心吊胆了十余日后,顾民极的风寒之症终算是好了。然而皇太子自出生起便始终体弱多病,惹得外面的外祖父也有些焦急了起来,一连好几天地请旨求见太子一面。顾渊与薄暖说了,薄暖想到父亲鬓边的白发,心中也渐泛起酸涩,便决定轻装简从地回广元侯府归宁一趟。

    顾渊想及仲恒给他的那道密信,抬眸微笑:“如此也好,便将民极也带去给外家阿翁瞧瞧。”

    长安西街上,广元侯的府邸是一如既往地寡淡。薄暖看父亲薄安小心翼翼又诚惶诚恐地抱着外孙、欢喜地逗弄他,自己心里也有了浅淡的快乐。或许,薄氏与顾氏若能这样安然自得地相处下去,便是最好的结局吧?

    薄昳在一旁为妹妹斟茶,神态安详。她侧头微笑:“阿兄打算何时给我找个嫂嫂呢?”

    薄昳将茶壶稳稳地放下,笑容波澜不惊:“国事方殷,哪里有心情考虑家事?”

    薄暖眨了眨眼,“那不如交给阿妹来帮你找吧。阿兄喜欢什么样的?知书识礼?温柔良善?要怎样门第?怎样家訾?怎样俸禄?”

    她一连串发问,逗得薄昳笑不可支,风神俊秀的脸上都染了微红,“你这是给阿兄选嫂嫂,还是给朝廷选官儿呢?”

    薄暖撑着脑袋想了想,“可惜表姐嫁了旁人,不然的话,亲上加亲,倒是再好不过。”

    薄昳脸色一变,上首的薄安也正望了过来。

    “安成君是皇室中人,阿妹未可以随意臧否。”薄昳咳嗽两声,“要慎言。”

    “嗯。”薄暖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漫然望向了他,望定了他,竟令他心里一咯噔。

    她知道什么了吗?不……她不知道。

    薄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这次回府,特意找了个机会来到父亲房中与他独谈。

    “阿父。”她轻唤。

    薄安回过身来,恰见她发上微微颤动的金凤钗,清傲,冷艳,重绝人世。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地恍惚,而后渐渐凝定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甚至,也不像阿默。

    已经有无数人说过了,她更像她的姑祖母薄太后,不论是容貌、性情,还是人生。

    “阿父?”她略微蹙眉,疑惑地重复,“阿父,我想问您一桩事情。”

    薄安终于收回了漫无边际的思绪,低声道:“问吧。”

    薄暖抬手,轻轻摩挲着发上的飞凤,话音低缓,“阿父与孝愍皇后……可是旧识?”

    薄安明显地怔住了,而后,将表情缓和了一下道:“孝愍皇后是你母亲的姐姐,为父自然认识。”

    薄暖摇头,“我是问您娶阿母之前,是否便认识了孝愍皇后?”

    薄安目光微震,仿佛有些不能置信地望着她,然而女儿的瞳孔里一片漆黑,他竟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亲生的女儿,从始至终都不是他能看得懂的。

    薄暖静静地端详着薄安的神色,静静地开口,却说了一件仿佛无关的事情:“阿母从来没有怨过您。”

    薄安闭上了眼。“我知道。”声音终究透出了迟暮的无力。

    “阿母爱您,即使您休弃了她。”薄暖微微叹息,“不知您对阿母,却是怎样的感情呢?”

    薄安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四十余岁的父亲,容颜仍俊逸不凡,鬓边却已微染了清霜。薄暖忽然发觉自己的父亲其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而阿兄虽然也算继承了父亲卓尔不群的容貌,却终归少了几分翩翩的风度似的。

    “我在宫中,也问了一些年长的宫人。”薄暖温和地笑了,“她们说当年陆家姊妹艳冠长安,家中又是平阳豪富,几乎是炙手可热呢!”

    薄安出神地谛听着,记忆中那扇沉重的门似乎被缓慢地打开了,有倚楼的佳人,有披香的僮奴,有昼夜不熄的华灯,有流转无终的欢笑……

    欢笑呵,多年以前的欢笑。而曾与自己一同欢笑的人,却都已成了地底的白骨。

    “她们……她们确是……”薄安侧首看着女儿,微微失神——这副容貌,为何竟与她全不相类?“你知道你阿母,她是那种……让人一眼便忘不掉的美人。”

    “那孝愍皇后呢?”薄暖静静地问。

    仿佛她刺到了一个敏感的角落,薄安的眸光痛楚地一缩,“阿慈?阿慈容貌与你阿母几乎一模一样,寻常人都难以分辨。但她比你阿母要更冷清一些……她不爱说话,脸色苍白,瘦得好像一把风就能将她吹散了。”

    薄暖微微一笑,宽容地看着父亲怀念那个记忆里的女子。

    “阿默性子随和,原比阿慈更招人喜欢。”薄安淡淡道,“然而玉宁元年,先帝刚刚即位,却立刻便召阿慈入宫……”

    “他想召的,原本是阿母吧?”

    薄暖的话音波澜不惊,于薄安却仿佛一个大浪打来,溅得他满身狼狈。他措手不及地看着薄暖:“你——你怎么知道?”声音发颤,“此事至为隐秘,足可亡身灭家!”

    “我与阿父不同。”薄暖仍是微笑,“我对亡身灭家,并不是那么在乎。”

    话里明明白白的嘲讽之意,激得薄安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似乎是羞耻,又似乎是愤怒,“你——你什么都不懂!”

    薄暖的眼中泛起酸涩,却仰着头,忍住了泪意,慢慢地道:“阿父,告诉我,好不好?您也受了委屈的,对不对?”

    “那又如何?他们都死了。”薄安空洞麻木的声音没有分毫的波折,或许是因为时光早已将那些波折都抹平了,不论有多少都痛苦,都已成了风中的骨殖,轻轻一碰,就碎了。“他们……都不在了。”

    薄暖摇了摇头,“为什么先帝要召阿母?为什么孝愍皇后要代替阿母入宫?为什么先帝没有怪罪孝愍皇后?为什么……”

    “前年的册后大宴,你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薄暖一怔,“我那是将太皇太后……”陡一激灵,想起陆容卿曾经对她说的,“难道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恨透了陆子永,更加恨透了陆子永那位平凡无奇的夫人。她设计让先帝召陆家的女儿进宫,她才好动作……”

    薄暖腾地站了起来,长袖哗然一拂,室中灯火突然一亮,复又暗去。薄暖无法克制自己的震惊,连连后退了几步,才惨白着脸道:“然而……然而您就这样让她去了?”

    薄安微微惶惑地抬眼,“什么?”

    “孝愍皇后入宫,您便就这样让她入宫?”薄暖凄然一笑,“原来如此,您后来能忍心休弃我的母亲,也是如出一辙啊!”

    仿佛被一把利刃刺中,薄安脸上的血色迅速地流失尽了,“阿暖……阿暖!”他颤声,“为父没有办法!我若阻拦阿慈,那便是抗旨!我若不休了阿默,我全家都要株连,阿默自己也逃不过!”

    “你明明可以!”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愤怒地逃窜,当朝皇后大声地指责自己的父亲,几乎口不择言,“你可以带她走!不管是哪个时候,不管你爱的是谁——你明明可以保护她,你却没有做,你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狠心牺牲了两个女人!”

    与女儿的愤怒相比,父亲竟是沉静得令人骇异。他没有与她针锋相对,反而沉默了半晌,才慢慢道:“原来连你,都不能明白我的苦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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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暖的身子在烛风中晃了一晃。

    “你爱的人,与你的家人,不能相容。”薄安微微苦笑,“我终究选择了我的家人,你呢,阿暖?”

    薄暖咬紧了牙关,迸出几个清冷的字。“我与你不同!”

    她拔下自己发上的金凤钗,将心一横,丢还给他。薄安没有接住,金钗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薄安便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这黄金打造的绚美,这就是困了阿慈一辈子的东西,可是他不能救她。

    “阿父,”她清冷一笑,“你在背地里有多少动作,陛下都看得清清楚楚。女儿此来,本是为了劝你,你却冥顽不化。”

    薄安皱了皱眉,好像没能听明白她的话,然而目光已再也不能平静,声音都在发抖:“什么……劝我什么?”

    “我说了,我与你不同。”薄暖冷冷地道,“若有人敢伤害我爱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说完,她再不多看父亲一眼,径自转身离去。

    ***

    三月,益州流民起兵反,杀州郡长吏,篡囚徒,盗库兵,自奉山民为王。短短半月,巴蜀流民云集其麾,竟至十数万人。

    暮春欲雨,乌云低压,巍峨壮丽的长安三宫皆笼罩在灰黑的苍穹之下。未央宫正北承明殿殿门訇然中开,每一方上好的织锦的席上,都坐着一位大臣,一位锦袍象笏、冠带簪缨的大臣,他们跪得笔直,如芒在背,噤若寒蝉,他们的脸都是那么茫然,好像他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顾渊真想撕了他们的脸。

    “十数万?”他冷笑着将奏报扔了下去,洋洋一卷竹简撒落在黑玉石地面上,“啪”地一声,响彻整座空荡荡满当当的大殿,“朕记得广汉郡守去年上计,言流民已减至数千,都在郡治安家了。”他抬起头来,目光冷锐,字字如针,“死得真活该。”

    堂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接他的话。

    可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顾渊眸光微凝,“大司马有何见解?”

    “臣以为,”薄安端端正正地道,“当抚恤黎太守及诸郡死伤长吏之家人,毋使天下公卿怨望于陛下。”

    众臣倒抽一口凉气。

    皇帝刚刚才说了黎太守“死得活该”,广元侯竟然立马就为黎太守求抚恤?广元侯疯了?

    果不其然,顾渊骇异地笑了,“大司马这是当真的?朕抚恤黎太守的家人,谁去抚恤益州的流民?”

    “那些流民已经不再是陛下的子民,而是叛乱反贼,是他们所立伪君的爪牙了。”薄安面色不改,“大靖疆域之内,竟出现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理应发军征讨,陛下不必再投鼠忌器。”

    “朕倒是想发军征讨,”顾渊的声音愈加地低,仿佛殿外的天空那即将要沉下来的乌云,“军队呢?大司马你倒告诉朕,益州流民十数万口,朕还能不能拿得出军队?!”

    “陛下是与公卿二千石治天下,非与十数万流民治天下。”薄安平静地道,“至于军队,命天下郡国征募兵丁即可,今日之要,仍在抚恤臣僚,不在安集黔首。”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薄暖走入宣室殿书阁的时候,听见的便是顾渊一声声咬牙切齿的詈骂,伴随以什么东西撕裂的声响。她对孙小言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招下人们一同都退下了。

    薄暖绕过重重叠叠的书册,走过一方又一方的窗棂,暗沉的压抑的天色透过窗纱,将她的脸也分割成了许许多多个侧面。她走到皇帝的书案前,书案之后自高高的房梁上悬挂下来一幅天下郡国坤舆图,而那个人就在这万里河山之前,拿一把根本不能伤人的玉制礼剑,一下下、一下下地割裂了它,仿佛这样就能发泄掉自己心中那一无可依的穷途的怨恨。

    薄暖便静静地站在窗下,等着。

    终于,“喀”地一声,玉剑锷竟被生生拗断。

    顾渊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这把已经无用的剑,半晌,将它丢在了地上。

    上好的青玉从剑首三分之一处裂为两半。

    薄暖上前一步,抿了抿唇,轻轻地道:“子临。”

    他这才恍然抬起头来,看着她,说:“我没有军队。”

    薄暖道:“你有。”

    顾渊停滞已久的大脑好像这才继续开始思考,“要从云州抽调。”

    “可以让仲将军去。”薄暖轻声道。

    顾渊拿起一片简,写了几个字,却又扔开了。

    “我不能下这道抚恤令。”

    薄暖温柔地道:“你必须下这道抚恤令。”

    顾渊骤然抬起眼盯着她,目光亮如妖鬼,“你与你父亲一样。”

    “他是对的,我自然赞同他。若子临是对的,我也会赞同子临。”

    顾渊安静了很久,方缓慢地道:“你父亲说,我是与公卿二千石治天下,而非与元元百姓治天下。”

    薄暖微笑,“我听闻了。”

    “他这句话,也是对的吗?”

    他仿佛一个疑惑难以自明的孩童,求助地望向她。这样从未有过的示弱的眼神令她身心一震,竟感到酸楚难言,“他是对的,子临……你纵化身千亿,也不能安抚好全天下每一个人。做这样工作的,便须是你的臣下们。无君则无臣,若无臣又何尝有君?”

    顾渊摇了摇头,“周夫子不是这样教我的。”

    “周夫子不是皇帝。”

    顾渊没有做声。

    薄暖跪在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将脸轻轻地贴了上去。

    “周夫子并不能懂得子临的苦……”

    顾渊静静地看着她如云的墨发,披散在他的衣袂上,“那你呢,阿暖?你能懂么?”

    她轻轻抱住了他,抬起头,两人相距不过咫尺,而彼此的眼眸都深藏渊海,“你忘了么?我说过我会陪着你,我从一开始就说过。”

    他忽然笑了。

    笑容璀璨如星辰,几乎令她目眩。

    “阿暖,你答非所问。”他笑道,“但是我喜欢。”

    她一怔。他们似乎隔得太近了些,他轻而易举地就搂住了她,贴着她的颈项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只觉自己几乎要被他咽进喉咙里去了,不由自主地以手撑住了他的胸膛,低声:“开心了?”

    “不开心。”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愕然地看着他。

    他突然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缓缓地道:“这下开心了。”

    顾渊放开了她,重在书案前端正坐下,提笔草诏。

    薄暖便坐在一旁相陪。

    他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拿笔端点了点墨锭,斜眉启唇:“研墨。”

    这颐指气使的神气,恍若回到了当初在梁国的时候。薄暖暗自好笑,便取出墨锭放入玛瑙研子里轻轻摩挲起来。这一枚隃糜专贡的松纹大墨是国中善品,烟细胶清,她专心致志地研磨着,而他端详她一番,便也低头,斟酌起诏命措辞来。

    本朝沿袭前代,设有尚书台,负责参议草诏之事。孝钦皇帝时,主威极盛,乃不容尚书台干预诏命,孝钦皇帝自行拟诏,转交中朝亲信誊抄过后再下发尚书台。然先帝在位无为,大权旁移外家,薄氏常年占据大将军一职,其位尊于丞相,更兼领尚书事,所谓中旨,不过薄氏之命。

    如今顾渊早已褫夺薄安领尚书事的职权,他自御极以来,每一道诏书都亲笔详拟,交由孙小言誊抄,抄后还需交予他复核加玺。如此一来,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三两天不回寝殿都是常事。

    薄暖细细地看着他专注的眉眼,时光正好,夜色无垠,书阁中仿佛每一片竹简都在静默地呼吸,而不敢打扰他们此刻悠然相对的宁静。这几日乌云密布,便连夜中都晦暗无光,全仗了灯烛煌煌,更映得伊人眉目如玉,神容清绝。

    待得顾渊处理完了这些奏疏,孙小言来领走了它们,已是长夜过半。顾渊将笔一扔,长长地伸了伸胳膊,才慢悠悠转过头看着她。薄暖撑着脑袋都快睡着了,头蓦地一点,倏地清醒过来。

    她睁大一双无辜的凤眼:“批完了?”

    他一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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