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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别夜-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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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太皇太后,完事了。”王常现在想来还觉得胆战心惊,“只留下了几个字的遗言,奴婢看不是什么要紧话,便随朱昌收走了。”

    “什么话?”薄太后懒懒发问。

    王常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复述道:“君子不忧不惧。”

    薄太后沉默了。

    随着年岁增长,她的视力愈弱,当此薄暮冥冥时分,那双眸子上雾气愈浓,让人再也看不见底色。不知过了多久,几乎让王常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当口,她却终于是站起了身,淡淡地开口:“纵满朝都是君子,又有几人能救得了天下?”

    王常一愣,又忙不迭地道:“太皇太后说的是!”

    “这些子读书人……”薄太后竟尔叹了口气,“名为爱国,实为祸国。”

    她背转身去,王常没有看见她眼中飘忽浮出的哀戚。有一个名字,她深藏心底,在这万籁俱静、不能视物的黄昏,险些就要随她的叹息逸出了口,然而终究是没有。

    她知道她只能将这个名字深藏心底,深藏一辈子。

    子永,子永。

    ***

    车仆将天子乘舆驾回了宣室。他很自然地认为皇后今晚会与皇帝同寝。薄暖无暇与他多说,但扶着顾渊下车,一步步穿过重帘走入了内里的寝殿,她这时候才惊觉他瘦了,他的骨骼都将她硌痛了。

    孙小言从殿内迎了出来,一看顾渊气色,急得捶胸顿足:“陛下这些天可是把身子糟蹋坏了,人家过正旦是玩热闹,就陛下过正旦是宵衣旰食地看奏疏,这不,这不就……”

    “吵什么。”薄暖的话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备好热水,陛下要沐浴。”

    孙小言忙赶去张罗,薄暖将顾渊带入尚衣轩,解下他染了一天风尘的皇袍,他没有说话,便静静地看着她,乖顺地或抬手、或转身,由她动作。她将他褪得只剩里衣,面不改色地抱起换下的衣裳往外走,突然他抓住了她伶仃的手腕子,将她一把拽了回去。

    他五指收紧,好像抓着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她纤白的手腕上都泛出了红痕。她没有呼痛,只是茫然睁眼看着他,好像还未理解他眸中突如其来的光焰。他拧了拧眉,遽然不知轻重地吻住她的唇,啃啮、撕咬、纠缠、放纵,如冷酷的兽在她肌肤上横行无忌。她感到疼,伸手欲推开他,却忽然见到他眼底闪烁着晶亮的痕。

    她怔住了。

    他却停下,末了,放开了她。

    尚衣轩里昏暗逼仄,他一身月白里衣反而是出尘地亮。她不由得问了一句:“冷么?”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你该早些回去。告诉周夫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走。

    他双袖负后,一动不动,背影沉默而僵硬,宛如一尊雕像,只有冰冷的声音漂浮而来,“事后太皇太后问起,你便推说一概不知。”

    她抿了抿唇,“知道了。”

    他微侧身,目光触地,“你当真知道了?当真知道,便赶紧走。便宣室殿里,也随处是太皇太后的耳目。”

    她不言,却从背后轻轻地拥住了他。他的身子微微一震,却没有动,仿佛是默许了她将自己最柔软的胸怀来温暖他孤凉地挺立的背脊。少年衣衫轻薄,拥抱中能感知到胸腔里的悸动,纵然已是无比熟稔的夫妻,这份悸动也从未消失过。

    他自心底里涌出一声不能自已的叹息。

    “等一切都过去了,陛下,为周夫子起祠吧。”她低声说,呼吸濡湿了他背上的衣料。

    顾渊闭眼,他有时真是怨恨她这样懂他。“我将改制这样的事情交给儒生,或许一开始便错了。”

    “陛下若想保住朱廷尉,便让他告老去。”薄暖顿了顿,“乱世博功名,召几个通世务的法吏,用一些雷霆手段——陛下,”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与他十指交握,“既已做下决定,便不要再回头了。回头便是深渊,往前走,不论有多艰难,横竖还有我陪你。”

    横竖还有我陪你。

    顾渊将她的手紧紧反握住,没有说话。

    ***

    陆容卿在梅慈身边坐下。

    抬头,思陵上松柏青青,殿阙崔嵬,低头,初春澌溶的流水恰从足下穿过,润泽过微微冒出头来的草尖儿,蜿蜒往远方去了。

    梅慈侧头,对她一笑:“在这里望思陵,景致是最好的。”

    陆容卿看着她寂寞的笑影,“太夫人思念先帝么?”

    梅慈歪着头想了想,“我若能与他过一辈子,应当会比旁人都快活得多吧。”

    “因为他是皇帝,而你能住在昭阳殿?”陆容卿说得很直白。

    梅慈又笑了,容颜娇媚不减,“不对。他的所有不快活,连带我的所有不快活,都恰恰是因为他是皇帝啊。”

    陆容卿静了。

    “很久以前,我还以为他喜欢我。”梅慈的话音里带着嘲笑,也不知是在嘲笑谁,“他总是唤我阿慈,阿慈……总是唤得我心都碎了。后来我才知道,”她转过头来,目光幽静,“原来孝愍皇后的名讳是陆玄慈。”

    陆容卿低下头去。她当然知道自己姑姑的名讳。但有些已经散碎在风中的往事,她不能说,不可说,也再没有机会说了。

    思陵之侧,八千豪强从长安迁徙过来,破土动工,要形成一座新的陵邑。便是梅慈的幽静居所旁,也时常听见不远处锄镈交击、吏民吆喝的声音。梅慈听得出了神,片刻才道:“今上心狠。”话里有歉意,也不知是对陆容卿,还是对那高高的封土堆下的人。

    “天下痿痹,总需一剂猛药。”陆容卿说,“陛下是对自己心狠,他宁愿摔个粉身碎骨,也不肯束手待毙。”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梅慈微微叹息,“只怕千秋万岁后,并无人能知道陛下的这份心思,只会说他是被聂少君那些儒生给骗了。”

    那个名字突兀地闯进谈话里来,让陆容卿的表情有些僵冷,“聂少君惯会信口雌黄,但在国事上是认真的。”

    ——“太子妃未免太诬赖人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容卿骤然惊起,转身,便见日光正好,聂少君银印青绶,冠带济楚,正站在数步开外,笑吟吟地望着她。他的神情懒散,目光却冷峻,好像能一眼便将她看穿了。

    梅慈惊疑不定地站起,想起薄昳的嘱托,上前一步挡在了陆容卿身前,“这位是……”她打量他的衣冠,“聂大人?”

    聂少君却不答,只是盯着她身后的陆容卿,“聂某惯会信口雌黄,但聂某从没对太子妃说过一句假话。”

    陆容卿咬紧了唇,脸色煞白。

    “太子妃也不必担心。”聂少君微微笑了,“我总不会傻到去长信殿通报太子妃在思陵。而况我也活不长了,特来告别一声,太子妃尽可以当我信口雌黄,我也再不会来剖白了。”

    梅慈听得似懂非懂,然而她感受到了聂少君眼神中的凄楚和话音里的裂隙。她不自觉地往一旁让开了。

    陆容卿的手指攥紧了袖子,“你为陛下办事,谁敢动你?”

    聂少君低笑,讶异中有几分仅存的欢喜,仿佛是因为她有意无意的关心,“周丞相前日死在了廷尉寺。”

    陆容卿呆住。

    “有薄昳护着你,我倒是丝毫不担心。”聂少君将手一抬,一只小小药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陆容卿怀中。陆容卿没有伸手去接,任它摔在了地上。

    “大鸿胪,”陆容卿艰涩地说出一个个字,“与我没有干系。”

    梅慈飞快地掠了陆容卿一眼。

    聂少君不置可否地笑笑,“他是个聪明人,比你、比我、比陛下,都要聪明。”

    “那又如何?”陆容卿反问。

    聂少君不再回答了,转身便走。

    一步,两步,陆容卿的目光低压,看着他的步伐踏在初春的草茎上,越来越远,远到她留之不住。

    “——等等!”她突然开口,“你说,你从没对我说过假话?”

    他停住了。

    “你说过你会帮我,你记不记得?”她说。

    “我是会帮你,可是你要什么?”他突然回过身来,目光灼灼如日月,“你自己有没有想清楚过,你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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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卿一怔。

    她要什么?

    她的父母家人已经不在了,她的家世与地位全都不在了,她的丈夫也不在了……她还能要什么?要复仇,还是要一世安稳?她想不明白,她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地懦弱,向前亦不能向后亦不能,她竟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来回答他这句话。

    聂少君的眸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我已向陛下请求过,他会为你我指婚。”他慢慢地道,似乎说这些话对他而言也是极艰难的,“你既想不清楚自己要什么便莫再想了,我若能活过这一劫,就带你走。”

    陆容卿微微踉跄了一步,抬起苍白的脸颊,眼神里经年层结的冰仿佛终于裂开了一道罅隙——

    “带你走”。

    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悲欢爱恨,往往只在数字之间。

    聂少君走了,陆容卿静默很久,终是低下身去,拾起了那一只青色小瓶,在手心里攥紧了。

    ***

    聂少君回到宣室殿,顾渊仍在等他。灯火幽微,席前温了一壶酒,此刻早已凉了。

    天色已晚,黑夜将将罩下来,春意初露,星子在铁幕中探出了微光。聂少君盘膝坐下,顾渊看了他一眼,“今日倒是仪表堂堂。”

    聂少君不言,只取酒来满满斟了两碗。

    “周夫人深明大义,”顾渊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将奏简往前一推,“夫子去了,号称病殁,她反而上疏请罪。奇女子啊。”

    聂少君终于开口:“这是全家保身之道。”

    “你呢?”顾渊抬眼,“你倒没有家室负累,但毕竟还有老母在广川……”

    “她早当我死了。”聂少君的笑容浅淡若无,“我小时候逢人便讲明堂封禅,大家都以为我是疯子,只有阿母,她会对我说,少君啊,此道足以亡身。”

    顾渊听得大笑,笑声仿佛能惊了殿外的飞雀,“悔不听老母之言,嗯?”

    聂少君却拿出了一幅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帛图,双手呈上,“上回陛下已见过,这是大靖江山全图,臣已画完了。”

    顾渊目光闪烁,“你将它送朕?”

    “若陛下不能救大靖,则再无人能救大靖。”聂少君后退数步,以手叩额长跪下去,一字字道,“微臣可死,而此图不可亡。”

    顾渊接过,纸帛的触感与竹简不同,是令人留恋的轻软和脆弱。

    ——“大靖郡国坤舆图。大正三年,广川聂少君敬呈御览。”

    一字字,风骨卓绝,宛如鸾凤引首,竟令他心动神驰。

    这是他的江山,他的天下。

    顾渊将帛图收起,默了默,道:“薄家这几日还未动作,你诸事小心。——你……你若想放弃,便告诉朕,朕会给你安排好。”

    聂少君竟尔冷笑了一声:“微臣若在此时放弃,那周丞相的死,又算什么?”

    顾渊一震,不再言语。

    他们,其实早已明白了彼此的选择,不是么?

    聂少君直起身来,又低下了头去。一瞥之间,帝王容仪如玉,尊严若神,他不能探知,却仍要劝诫:“陛下,越是前朝多事的时候,越是要留意后廷……陛下若对皇后有心,便不要——”

    “陛下!”孙小言突然披头散发地跑了进来,顾渊眼皮猛地一跳,大喝:“做什么!”

    孙小言径自跪了下去拼命磕头,“陛下看看外边!椒房殿,椒房殿失火了,陛下!”

    ***

    薄暖这几日来睡得都不甚踏实。她总会梦见很久以前的事,梦见母亲在黎明的窗前做着绣工,偶尔回头对她淡淡地笑。

    小时候,她总会缠着母亲问:“阿母阿母,我阿父长什么样?高吗?俊吗?力气大吗?会读书吗?……”

    母亲被她缠得无法,最后总是说:“你阿父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你见到他便晓得了。”

    她嘟囔,这说了跟没说一个样。“可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呀……”

    母亲的眸中有哀伤,一掠而过,她没有看清。母亲只是宽柔地安慰她:“阿暖快快长大,便能见到阿父了。”

    她开心地拍手笑起来,“好呀好呀,阿母带我去见阿父!”

    母亲的表情却僵在了那张清丽的脸上,“不,阿母不能去……”

    “阿母为什么不能去?”她好奇地问。

    “因为,阿母对不起他。”母亲叹了口气,仿佛实在不知如何向女儿解释般,眸光中是年岁久远的无奈,“阿母现在见不到他,也是……罪有应得吧。”

    梦境错纵,她是什么时候得知那个惨淡的真相的?十岁?十二岁?彼时母亲已是缠绵病榻,她揽了家中一应活计,忽有一日,见到了那一纸休书。

    纸帛贵重,不是她一个睢阳北城的贫户所能时常见到的。那休书在母亲妆奁的最底层,叠得整整齐齐,还如崭新的一般。然而那上面的日期却是玉宁八年了。

    她从此记住了那个“薄”字。

    母亲说,你阿父不容易,不要怨怪他。这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他娶我是一桩,他休我又是一桩……

    母亲还说,你有一个阿兄,你若去京城,千万帮阿母看一眼……不过我不担心他,他从小便伶俐,我知道他来日必成大器……而你……

    当母亲提及阿兄的时候,神色便更加复杂,并不是单纯的怀念,反而更增加了许多不能与人言的羞耻痛苦。

    年幼的她并不能懂,只是流着泪听。

    父亲为了保住自己而休弃了母亲,难道这还是母亲的过错?母亲却总是在自责,薄暖不能明白她的自责,那么忧伤,仿佛自己把最珍贵的东西都丢失掉了……

    母亲的声音宛如黑暗般忧伤地笼罩下来。

    阿暖,你心重,活得累。阿母若去了,这世上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了……

    母亲的眸光温柔如水,渐渐将她的周身包围。她觉得异乎寻常地温暖,竟至于流连忘返。喉头有些干哑,下意识地想唤出一个名字,话到口边却又记不起来了。

    有人在惊恐地大叫,就在不远的地方。她不敢回应,她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文绮那张惨白的脸。文绮在大雪中桀桀怪笑,指着她的鼻子说:“他爱你,哈哈,他爱你,你会害死他的!”

    她又是愤怒又是恐惧,“你说清楚!”

    “他原本是大好的命数,谁让他爱上了你?”文绮拍着手掌大笑,“你们便一起死吧,死吧!”

    薄暖想追她,去拉扯她的衣角,文绮却倏忽就逃了。眨眼间风雪全都消失,只剩下一整片茫然的黑暗,像是混沌初开,天地未判,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一切也就都来不及结束。

    她想走,想跑,却被限住,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牢笼。

    ——牢笼。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名字来了。

    “子临!”她喃喃,“子临……”

    “阿暖!”破空里突然响起一个斩截冷酷的声音,语气焦急,“阿暖!”

    听到这个声音,她终于感到安稳,刹那间便失却了所有强自支撑着的气力,身躯疲倦地倒下了。

    漫天星辰,宛如睢阳的夜空,宛如他的眼。

    “陛下!”

    大火是从椒房殿北侧马厩里烧起来的,粮秣易燃,只片刻就烧到了正殿。宫婢宦侍们慌里慌张地四散奔逃,仲隐先到,指挥人马打水抢救正殿。

    顾渊赶来时,仲隐前后奔忙,已是满头大汗,顾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阿暖呢?”

    仲隐睁大了眼:“阿暖难道不在你那里?”

    顾渊呆了呆,心中浮起一丝极可怕的预感,掉头便往后殿奔去。身后郎卫惊骇追去,大喊:“陛下!陛下不可!”

    然而顾渊身影一纵,已奔入殿中。熊熊火舌飞快地缠上雕梁画栋,光焰映红了大半夜空。郎卫们都傻眼了,仲隐一咬牙:“都抬水去!”他们才恍然惊悟。

    燃火的梁柱在顾渊身后接二连三地倒下,他捂着口鼻在火中低身快走。满目都是明亮的逼人的火色,亮到极处辨不清是红是黄,所有的尊贵陈设都成了火中无情的暗影,黑黢黢地向他压下。椒房殿里多帷帐,烧起来无法无天,带起的风灼烫逼人,宛如淬了剧毒的刀刃刮在他身上……

    寝殿凤床边的围屏都着了,而薄暖还在噩梦中挣扎。

    “子临……”她团紧了被褥,皱着眉,无意识地低喃。

    顾渊顿住。

    看到她的一刻,万事万物,都成乌有——

    她还在,她还活着,她还在唤他的名,她还在等他。

    他将她从被褥里捞出来,轻拍她的脸颊,“阿暖,醒醒,我在这里!”

    薄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见他紧抿的薄唇和流汗的脸,那双彻亮的眼底有不易察觉的仓皇。一整夜的噩梦倏忽如云烟消散,她揽住他的颈项欲站起来,浑身却虚软无力,他连忙扶稳了她,低声:“抓紧我!”

    感官逐渐回复,四周侵凌过来的噼啪不绝的火声,摇荡的火光和钻心的燥热……她蓦然间惊醒了大半,张目四顾,竟是茫茫火海!

    他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揽住她的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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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奔逃。身后的火焰如穷追不舍的野兽,她在这奔逃中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再也没有这样坚定不移的时刻了,他抓紧了她的手,往火焰的缺口处纵跃,身姿矫捷,背影漆黑,凛凛然如下凡救世的天神。他拉着她的那只手干燥有力,指腹上还有薄薄的茧。

    她在热浪中恍惚,只知道跟着他走,只要跟着他走,一切都会好。

    只有他能救她,不是吗?

    “啊——”她俄而一声惊叫,却忍住了,他没有回头,只匆匆问了一句:“怎的?”

    她咬了咬牙,“无事。”

    她不敢低头去看自己染火的衣角,火星子溅上了她的白袜,不知道是不是烧了起来。她跟着他奔跑,就如是漂浮在火海中的魂,没有任何犹疑,不顾任何代价,椒房殿太大了——

    她从未发现,这竟是天地间最大的牢笼。

    当他们终于逃出了侧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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