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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别夜-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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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正元年五月十三丁未,纳薄婕妤宜言殿。无幸。

    一个又一个“无幸”闯进她的眼里来。内官本没必要记得如此详细,但整夜整夜地歇宿在后妃宫中却无所进御,这实在是稀世罕见的事情。她只觉眼前都是黑的,好像是那墨迹并未干透,全都湿漉漉地披了下来,脏,而且冷。

    “婕妤……”寒儿哭道,“陛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待您?奴婢真没有想到……您专房独宠快一年了,怎么会……”

    “哗啦”一声,那一册禁中起居注被扔在了地上。薄暖抬起苍白的脸,慢慢地道:“你还记不记得,文充仪物故之前,宫中有什么传言?”

    寒儿怔了一怔,“奴婢记得……宫中传言陛下和婕妤伉俪情深,而且……还是文充仪处传出的话。”寒儿声音微窒,“奴婢还记得文充仪是遭了奴婢的玩笑……”

    “你好好想想。”薄暖的声音是凉的,“她既然看过了这起居注,为何不趁机大做文章,反而要放话说我与陛下感情甚笃?”

    寒儿摇了摇头,“奴婢想不明白。难道文充仪并未看过?”

    薄暖淡淡道:“她若不曾看过,难道还有人会帮她抄写这样机密的东西?只要拿她生前文字一比对,便知这是她自己抄的!”

    寒儿惊诧,“这——”

    “我现在只关心一桩事情。”薄暖转身,揽紧了衣襟,慢慢地道,“太皇太后,是不是已经看过了这一册起居注。”

    *********

    增成殿中住了好几位没有独立宫舍的充仪,官通报皇帝驾到,一众女子都惊吓得不知所为,只见那少年皇帝冷着脸直往里头走,薄烟连脂粉都不及施,便在门口跪迎天子。

    “陛下长生无极。”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挠人的柳絮,娇媚,是真正的女人的声音。顾渊迈步而入,见房中光线阴暗,陈设倒是雅洁,居中摆了一张琴。

    “薄充仪在弹琴?”他眉头微微一动。

    “穷极无聊罢了。”薄烟轻笑,“妾知道陛下撤了乐府,可不要撤走妾的最后一张琴呀。”

    顾渊没有做声。帘后燃着苏合香,是他熟悉的气味,他走过去,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瑞兽香炉气雾氤氲。“这是梁国的香?”他慢慢地道,“充仪有心了。”

    薄烟心中浮出了浅漫的欢喜,她为这一天等了太久,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她反而感到不踏实,要重重掐一下自己来保持清醒。她笑着走上前欲解下顾渊沾了寒气的裘袍:“陛下今次怎会想到来增成殿的?”

    顾渊却往后退了一步,定定地道:“朕有事找你。”

    薄烟的手僵在半空,终是抬起来,稍稍拂了一下鬓发,“陛下请吩咐。”

    “吩咐谈不上。”顾渊淡淡地道,“朕是望你帮忙,开金口向太皇太后求个恩典,让朕的母亲……不要离开长安。”

    仿佛心中喀啦一声塌陷了一块,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牵扯得薄烟嘴边的笑容都不能自然,“陛下这么看得起妾?太皇太后拿定的主意,妾怎么能劝得动?”

    顾渊看了她一眼,那眸光深寒,令薄烟忽然心悸,“这阖宫女子之中,太皇太后最看重你。”

    薄烟凄凉地笑了,“那又如何?太皇太后是希望妾能讨陛下的欢喜,可是妾做不到——陛下可听过班婕妤的赋?‘神眇眇兮密靓处,君不御兮谁为荣’!”

    顾渊眉头一皱,但见薄烟清丽的脸庞上全是卑微的期待和仓皇的忧惧。她不是一意献媚求宠的女子,她所希冀的只是他的一点爱怜,可是他没有给她。

    纵然是倾城绝色,君王不御,更何可为荣?

    顾渊静默许久,才终于哑着声音开口:“你知道,太皇太后当初突然封了四五个充仪,硬塞进朕的未央宫里来——你知道,朕是不愿意的。”

    薄烟回过身去,伸指拨了拨琴,喑哑,根本不成曲调。“妾知道。”她的声音就如这琴声,枯涩,像河水干涸过后,露出峥嵘的河床。

    “你若能帮上朕这个忙,”顾渊的眉头锁紧,好像窗外冷风锁住了乌云,“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朕都会为你找来。”

    “陛下是有孝心的。”薄烟苦笑,“文太后若知道陛下煞费苦心,一定会后悔当日大闹掖庭。”

    顾渊静静地看着她。

    “可惜妾要的东西,”薄烟轻轻地、低低地道,“陛下给不了。”

    “朕给不了的东西,”顾渊的眸光清亮而坦荡,“你就不该要。”

    薄烟全身一震,蓦然抬起头来:“陛下!”

    那目光盈盈,似含了千言万语,却全都封缄住了,一个字也不能吐露。

    “——陛下!”孙小言尖厉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陛下,太皇太后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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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周身的血液冷了一遭。他不能明白,薄太后方将扳下一城,此时却来召他,难道是为了向他耀武扬威一番?他看了薄烟一眼,便匆匆往外走去。

    薄烟望着那玄黑的背影,身子突然一虚,险些晕倒。堪堪扶持住了自己,只觉天地扰扰,六宫攘攘,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那样卑微的期待,那样仓皇的忧惧,终究没有让他稍一停留。她的心中蓦地浮出了恨,如毒蛇的信子,如藤萝上的刺,缠着她的心,让她不能呼吸。

    论出身,论才略,论容貌,她自认没有分毫不及宜言殿的那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人就能得陛下独宠,即使她——即使她时至今日,都不能怀孕?

    顾渊来到长信殿,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薄暖一身缥青蝉衣,素净无尘,静静地跪在殿中。

    薄太后一手拄着铜杖,正听着小金盅里蛐蛐儿的鸣叫,听得双眼都舒服地眯了起来。见皇帝入内,才慢慢睁开了眼,神色颇为和煦:“皇帝来啦?”

    顾渊顿了顿,“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薄太后打量着他的表情,“今日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老身又将你母后赶到睢阳去了,是不是?”

    顾渊面色一白,他未料到太皇太后如此开门见山,“大靖朝以孝治天下,朕为母后所生所养,不能尽孝,心中自然无比惭愧。”

    薄太后笑了笑,“你说的很对。老身想了想,也觉这懿旨下得太过草率。”

    顾渊微惊,“皇祖母的意思?”

    薄太后拄着铜杖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旁郑女官忙来搀扶,薄太后却只示意她拿好那一盅蛐蛐,“老身不好朝令夕改,你可再下一道中旨,命你母亲不必去了。”

    顾渊心中虽然惊讶莫名,但表情上到底是没露出分毫波澜,只恳切地道:“孙儿谢皇祖母恩典!”

    薄太后笑道:“莫来假惺惺地谢我。要谢,就谢你有一个好婕妤——只是阿暖呀,你要什么时候,才能给陛下生个皇子呢?”

    薄暖的身形晃了晃,却跪直了,“阿暖知道了,阿暖会尽力……”她咬着唇,再说不出后面的话。顾渊越看越觉奇怪,道:“婕妤与皇祖母闹什么玄机,朕不懂。”

    薄太后却一边撮唇逗弄着郑女官手中的蛐蛐,一边往里间走去,“你们夫妻俩的事情,难道还要老身一个外人插手?”

    薄太后离去了,顾渊回过头,只见薄暖满头长发梳拢作端庄的高髻,一张幽丽脸庞已是白如片纸。她这一回倒是没有晕,跪得笔直,初春的风偶或拂起她翩然的衣角,他不由得道:“你冷不冷?”

    他低下身,伸手去扶她,她却没有搭理,径自站了起来,险险一踉跄。他皱眉,而她已当先往外走去。

    宜言殿的辇车和皇帝的御辇都停在门外。顾渊很自然地欲上御辇,却见她绕过御辇,径往另一乘而去。他突然就来了火气:“你做什么?”

    薄暖停住脚步。

    “回来。”他冷冷地道,“上车。”

    薄暖低下头,终于是转过身,又一步步缓慢地走了回来。

    有什么办法呢,她在他面前,总是要认输的。

    他看见她明明在犯倔,却做出一副顺从模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急,“莫非被谁欺负了?朕可没有欺负你。”

    薄暖摇了摇头。

    顾渊叹了口气,想到今日薄太后突然变卦,便知薄暖定然又在长信殿里受了委屈。他拉起她的手,放缓了语调:“与朕一同坐车,好不好?”

    “这怎么合适——”

    “朕不要听。”他闭了眼睛,“你从前又不是没坐过,别同朕说什么三代末主乃有嬖女,那个什么班婕妤的事,朕不爱听。”

    她一怔,“班婕妤的事?”

    顾渊想起薄烟来,心中一阵烦躁,只悔恨自己怎么会去增成殿找她。干脆一把抱起了薄暖,“你到底上不上车!”

    薄暖双足突然离地,重心一颠,吓得她立马抱住了顾渊的颈项,叫道:“放我下来!”

    顾渊扬眉,“你这样还乖些。”一步踏上了御辇,才将她摇摇晃晃放下,薄暖惊魂未定,气急败坏,头转向外面不肯理他。

    马车辘辘起行,他心中暗笑她别扭,伸出手去拽她的手。她挣了一下,发现挣不脱,便随他握着,目光纹丝不动地望着车外。他带着促狭的笑意慢慢地道:“朕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想要个皇子,对不对?”

    薄暖恼了:“不对,一派胡言!”

    他笑着搂紧了她的身子,“没关系,朕是你的知心人,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

    她越听越臊,外面还有车仆,还有孙小言,还有羽林卫,他怎么——“陛下检点些,这是在长乐宫。”脸上越来越红,语意急促中渐渐柔软了下来。

    他却不肯放手,单是这样死缠着她,“别动。朕只有这样厚脸皮地赖着你,你才没脸逃开。”

    她静了,“我何时逃开了?”

    他低声:“你又说谎。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刻,你明明都在逃。朕追你,追得好辛苦,你就别挣扎了,好不好?”

    她道:“我若想逃,今日就不会来长信殿了……”

    “你说什么?”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亮地注视着她,好像能将她洞穿,“你到底与太皇太后说了什么,她竟肯松了口留下朕的母后?”

    她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回到宜言殿中,薄暖一如往常便往浴池去。顾渊平常都是在宣室殿沐浴,今次因为往增成、长信两殿奔波,误了时辰,此刻也径往浴池走。薄暖站在浴池的帘前,停住了脚步,表情古怪。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薄暖低下头往外去,“陛下先洗。”

    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用了力道,瞬间在她纤白的手腕子上拽出红印来,“你今天怎么回事?”

    她哭笑不得,“我只是让你先洗。”

    他皮笑肉不笑,“不好。”

    她怔了怔,“那我先洗?”

    他道:“不好。”

    她脸上红了红,又红了红。终究说不出口,教他给说出口了:“你与我一道洗。”

    她嗫嚅:“这不好……”

    “你与我一道洗,然后……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他轻轻靠近了她,她的心猛然一颤。他自后方环住她的腰身,灼热的呼吸侵略着她的世界。他襟上是她暌违已久的苏合香,令她有些熏熏然了。他不怀好意地抱着她往后挪,她踉跄着跟随他的步伐,而后重帘被掀起,数丈方圆的兰汤热雾袅袅,将她的眼前都氤氲成一片湿润。

    “陛下……”她的眼睫微颤,“陛下是当真的么?”

    顾渊一挑眉,容色冷峻,“你再不怀娠,她们都要怀疑朕不行。”

    “什么不行?”她下意识地问,问完立刻就后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他却朗朗地笑起来,双眸明亮得仿佛一种勾引,笑睨她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说着,便拉着她的手撩开了自己的袍襟,往里边探去。她只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滚烫的烙铁,少年人的身材削瘦但结实,带给她难以名状的陌生的激荡……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痛苦、又像享受,她吃了一惊便想缩手,他却不让,狠狠地按牢了她的手。

    她抬眸去看他,他的脸像悬崖,像利剑,像深渊,像高山,那样英气蓬勃,那样冷酷无情,可是在这一刻却显露出了耽于爱欲的脆弱,眸光中浮出了一触即碎的欢喜——她怎么忍心碎掉他的欢喜?仿佛有一丛火自她的手底直直烧进了心腔,她突然将手抱紧他的颈项,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眸光一亮,惊讶,和无穷尽的快乐。

    多么容易快乐的人啊。

    他轻而易举地便夺去了主动权,她闭着眼,一遍遍享受他给予的一切。像是一道流光倏忽驶过她的梦境,又像是一场花雨猝然洒落她的指端,他抱紧了她,仿佛要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生命里,就如蚌贝含着珍珠——他要她,哪怕痛苦,哪怕死亡。

    “哗啦”一声水花大起,他抱着她跳进了浴汤中。兰草的香气与他身上的苏合香混在一处,热水将她全身血液都浇透,她从来没有这样痛快过,什么前尘往事,什么恩怨情仇,全都被酣畅淋漓地抛弃掉了。他看着她几近迷醉的神情,只觉自己好像也要被这浴汤的水温融化掉,他的手轻柔地游走在她的衣袍底下,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而全是小心翼翼的忐忑的期待……

    他的阿暖呵……总是能让她手足无措。

    她抱紧了他,水波温柔,眼波温柔,今日在太皇太后那里所受的委屈似乎全都无足道了,她的眸中突然就涌出了泪水——

    “怎么了?”他瞬间慌了神,忙乱去吻她眼睫下错纵的泪,不断地保证,“我会小心……你别怕……”

    她摇了摇头,“我不怕。”她将头埋入他光裸的溅着水珠的胸膛,仿佛在强调什么,“我不怕,子临。”

    他顿了顿,“抬头。”

    她慢慢抬起头来。

    他看见她眼中是自己渺小的影,冷酷,冷酷的背后却是卑微。他忽然想起薄烟来了,薄烟看着他的眼神,正如此刻他看着薄暖的眼神。

    他解下自己的衣袍,随手丢在水中。

    “你先出去吧。”他淡淡地道,“待我洗完了,会叫他们换水给你洗。”

    她静了许久,没有惊讶,也没有尴尬。然而终竟是有些不甘心的,她还是说出了口:“你反悔了?”

    “我不管你跟太皇太后打了什么商量。”他的话音冰冷,“我从来不需要女人帮忙,你该知道。”

    她突然笑了,“是么?那薄充仪是不是女人?”

    他呆了,“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她笑着踩了一下浴池的壁,身子便往后荡去,远离了他。她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上了岸,才慢慢道,“陛下已经很久不曾用过苏合香了。”

    他突然懊恼到无以复加:“我想请她帮个忙罢了——”

    “你该来请我的。”哗啦一下长衣扫风的声响,薄暖利落地披上了外袍,沾湿的长发掩映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冷淡的眸,“太皇太后恨我入骨,你应该好好利用才是。”

    他抬头,看见她一双纤纤玉足从自己眼前走过,不带分毫留恋,就好像刚才一番情潮涌动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做了一场荒唐春/梦。他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好像这兰汤中有蔓生的水草,将他缠至窒息,“太皇太后……为何要恨你?”

    薄暖轻轻笑了笑,朱唇微启,仿佛吐出一个魔咒,“你马上就知道了。”

    ******

    流言蜚语是忽然间如春草般冒出来的。

    初春时节,清风犹带着料峭的寒意,而皇城里的宫人们已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轻薄的新衫。摇扇揽衣,扶鬓垂珰之间,女人们掩着口、眯着眼,互相传播着一则所谓的秘闻。

    “我听清凉殿那小厮说呀,陛下与薄婕妤其实貌合神离,所谓专房独宠,那都不过是摆给人家看的罢了!”

    “薄氏也可怜,好不容易挑出来一个女郎送进宫,逼得陛下独宠一整年,竟然还没有怀上……”

    “诶诶,难道你没有听说……”

    衣香鬓影都凑拢了来。

    “怎么可能!”惊讶,更多的是嘲笑,“薄氏这也算一着不慎,竟然送进来一个……”

    “薄婕妤不能,可薄氏还有别人呀。”

    “我看哪,太皇太后是有意将陛下往增成殿那边推。”使了个眼色,“那边可还有一个姓薄的呢……”

    “可别说,陛下上个月还去了一趟增成殿……”

    “我看那个姓薄的,恐怕马上就不住增成殿了吧!”咯咯轻笑起来,“昭阳殿可还空着……”

    “真奇怪,你说陛下前前后后,为什么总在姓薄的女人堆里打转呢?”

    “哎哟,赶明儿你也改姓薄去!”

    众女调笑无度,当中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宫婢,拿过今日换洗的衣裳便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哎,”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那不是薄婕妤身边的寒儿?”

    “啧,说她作甚!”矜持地甩开了对方的手,“你且看着,看她还能清高得了几天!”

    寒儿回到宜言殿时,薄暖还在捣鼓那一架织机,见她回来,笑着招手道:“你来给我看看,它怎么不动了。”

    寒儿将衣物放好,擦了擦手,过来修理那织机,薄暖便在一旁懒懒看着自己的手指,脸上仍是带着笑,像一副面具。寒儿忽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中宫皇后才要亲织的。”

    薄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皇帝亲耕,皇后亲蚕,那是做给百姓看的花架子罢了。”

    “春天来了,原是劝农的时候。”寒儿闷闷地道,“婕妤在这儿织布,会招人非议的。”

    薄暖静了静,“便让她们说去罢。”

    “她们——她们恶毒!”寒儿咬牙切齿,“明明是陛下不肯临幸您——”

    薄暖凉凉地掠了她一眼,“你敢说出去,我割了你的舌头。”

    寒儿嘟囔:“我自然不敢说出去,她们就是看准了我不敢说出去——等等,婕妤,她们都没看过起居注的呀?”

    薄暖一怔,慢慢地站直了身,脑中刹那间转过了千万个念头,最后终是道:“你去请……宣室殿的孙常侍,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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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殿。

    “孙小言!”顾渊一边喊着一边系上衣带趿拉着白舄便往外走,然而喊了半天也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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