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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你没商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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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光,曝尸荒野。”长而媚的眼淡淡扫过他脸上,口气也淡淡,像在说一件极平常不过的事。

“小姐,这样不好。”惜夕轻蹙黛眉,“个人意见,悬尸城门效果会更佳。当然,一定要在胸前挂块‘采花贼’的牌子。”

“如此甚好。”

二女眼波曼转,淡淡对视,吃吃发笑,别有深意的目光慢慢溜到他身上去。

云扬登时从头顶凉到脚心,再生不出自绝的勇气。镇定呼吸,却掩不住眼底怒意,“在下……云扬。”刻意省去了姓——若能有逃出生天的一日,若不能雪耻,便只求能永世避开这双蛇蝎毒妇。

“红笑歌。”她扬唇浅笑,像是看得透他的心思。

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这厢话音方落,院中突然炸出一声怒喝,“红笑歌!给老娘滚出来!”

依稀有个儒雅的男低音从旁相劝,“娘子,先喝口水润润喉,再教育女儿也不迟啊。”

笑歌从容不迫地微笑行到他面前,“手。”

他的身子条件反射地一缩。抬眼对上她蓦然森冷的目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得老实配合,任她十指相扣。

虽与师妹青梅竹马,但师训甚严,终日于山中苦修,这倒是头回与女子如此亲密。

那柔荑入手温软,好似无骨。任心中骂了她几千几万句“妖女”、“毒妇”,他仍禁不住心底轻荡。待回神,不禁把脸绷得更紧,一面想着师妹的笑脸,一面暗骂自己无耻。

她瞥见他凌厉的神色,轻笑调侃,“咱们又不是上战场。外面可是你未来岳丈和丈母娘。”见他仍是踌躇,笑意并音调蓦转清冷,“放松点。别给本小姐丢人。”

缘起卷 第七章 母虎。安水翎

“红笑歌——”原啸云山寨大寨主、现任红府镇府夫人的安水翎饮过茶后,又拔高了两个音。此成名绝技“镇山一吼”,虽因她退隐江湖已久,不常使用,但威力不减当年。

一旁的宫装嬷嬷这几日都只见她仪态端正的模样,还道其山贼出身之事只是传言。初闻笑歌趁她们外出擅自招亲,言语间忍不住讥讽过几句。这会儿突见虎威重现,两腿早抖抖索索,心说哎呀哎呀,原来传言非虚传言非虚啊。早知如此,方才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捋这母虎须但“镇山一吼”才出来前半句,那边房门吱呀一开,安水翎的声音就忽然跟掐了线的风筝般,霎时便不知所踪。

“爹,娘,于嬷嬷,你们回来了?”

望着女儿笑笑地同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手牵手过来。安水翎看看相公依旧恬淡的脸色,再瞅瞅女儿“温和可亲”的笑脸,估计下眼前形势,一时间倒拿不定主意还要不要继续骂——又从何骂起?

当年两口子都想要个女儿。老大出生前,名字都想好了。结果生出来一看——丢!带把儿的!

心想着儿子就儿子吧,养大了把山寨传给他也是好的。偏那老大又死不争气!越长大越生得美貌,就喜欢调脂弄粉。赫!成天把张脸弄得比她这做娘的还好看!

还好二胎就得了个宝贝女儿。真正是……这感觉老纠结了!

明明是把女儿当仙女一样供养,就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长大。哪料到这女儿从小就爱问怪问题。到了三岁,除了数钱,啥兴趣爱好都没有。

后来某日忽然看见她跟着寨里兄弟满山跑,还以为这孩子终于回归童真了。结果没多久就说要接管山寨——说起来,她这个当娘的也有责任。至于那个当爹的……到现在她还没摸清楚那爷儿俩是不是私下早有“勾结”。

她夫妻两个婚后多年依然如胶似漆。对儿女爱是爱,但一直实施放养政策。自打她放弃把大儿子培养成接班人的念头之后,便宣布退出江湖。啸云山寨的弟兄走了大半,只剩些老弱病残。想着三岁小孩儿只是心血来潮,一个破落山寨也翻不出花样,加之相公不反对,随口就应了。

天!哪知道寨里仅余的弟兄都信以为真,从此把个小女娃儿当成神牌供起来。老弱病残齐上场,陪她一块儿疯玩。

可疯着疯着,山寨里的人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多了

玩着玩着,就多出来什么林业开发、军事整训了

只短短三年啊!等她回过神来,这山寨并整个晴明都已经打上了“红”字招牌!

一直弄不明白怎么连晴明知县都买这小毛孩儿的帐——红虽是五大国姓之首,但不一定个个姓红的都能跟皇家扯上关系。相公行事低调,除了皇族中人之外,甚少有人知晓他们落脚晴明。

直到相公的大哥——当今皇上托了紫家的元老,“顺路”秘送来补贺小侄女六岁生辰的礼物——一面御赐金牌。

这才真正是“如朕亲临”到,真相大白时——擦!那一大一小鸿雁往来,暗通款曲已非一天两天!

女儿得了牌子,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如……一发不可收拾。做娘的想管也管不住,当爹的又总不发表意见,索性丢开手让她玩个痛快。

于是……红家的木材生意开始逐渐由原木扩展到房建、家具、农具、木梳、筷子、牙签再于是……晴明和临近十三个县里,只要是与木头有关的物件——连庙里的木鱼底座上都刻有“红氏出品”四个小字。而啸云林业基地的规模已经从啸云山秘密扩大到这十四个县的所有山头——称为“承包”。税银哗哗地流往国库,红府账册上的收入数字也刷刷地往上狂飙。

在皇上这个坚实后盾的掩护下,他们全家打着暴发户的旗帜住进了晴明,正式挂起了红氏林业集团的招牌。

去年,木材生意的范围又往外扩展了八个县。眼看红氏林业集团即将发展成雪蛟国第一大林业商户,女儿却刹住了集团继续壮大的势头。明令他人行事低调,自己却忽然在全国范围内,以最短的时间打响了“雪蛟第一恶女”的“伟大”名号丢!虽说当年她也曾是一代女匪首,那也只是在小范围内纪录不良。可女儿……这个出生时明明粉嫩可爱乖巧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全国适龄男子的婚配首要排除对象?!啊啊啊啊啊啊——叫她这个做娘的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安水翎边回忆边把视线转到女儿身边那年轻男子身上——女儿名声在外,别人躲之不及,他却欣然接绣球?这也暂且不提,但,就算要招亲,也不能背着他们就这么草草选定!

她恶狠狠的目光不停地在那厮脸上剜洞,性感红唇开始上下飞舞,“你就是接了我女儿绣球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中有何人家里做什么的可曾婚配是否有私生子品行如何有无不良记录不良嗜好隐疾绝症……”

正打算一口气“问”完,眼角余光却瞟见——斜倚廊柱边,拿个小矬子专注修指甲的大儿子红笑倾,满腔怒气立时冲破忍耐极限。顺手夺过相公手里的茶杯,一杯子飞过去,“丢!当大哥的还陪着妹妹瞎胡闹!要修滚回你屋里修去!再叫老娘看见你当我面修,我就把你手剁了!”

又瞥见——手上肩上爬着些各色蜘蛛,凑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儿子红笑兮,那火更是直冲到头顶——但凡知道点红府内幕的,谁都下意识地略过不提这个令人无语至极的小男生。小小年纪尽学些乌七八糟的弄虫之术不说,还整天到处惹是生非!

她睥睨四周,却找不到称手的东西,咬牙切齿遥指他,“丢!做弟弟的也不会帮着劝劝姐姐!一天到晚摆弄你那堆破虫子!再叫老娘看见你当我面玩虫子,我连虫带你一起拍扁了!”

难怪……公主会有“雪蛟第一恶女”这么响亮的名号……宫装嬷嬷已经受不了这刺激,弱弱地朝旁边那位依旧若无其事的南郡王告个罪,迅速从这家庭暴力现场撤走。

红笑倾冲呆若木鸡的夜云扬丢个怜悯眼神,耸耸肩,收了矬子,揽过边偷偷吐舌边藏蜘蛛的小弟。兄弟两个也飞快撤离了这个随时可能遭受无妄之灾的地方。

果然……是母女啊!身处台风眼的夜云扬暗自慨叹,又隐隐有了点希望——有如此强悍的娘亲,这女人没办法再逼他成亲了吧?振作精神,准备开口要解药。

可

“爹、娘。”红笑歌面上笑容依旧,吐字清晰,毫不犹豫,“我喜欢他。非他不嫁。”

他仿佛听见自己脑子里传来轰然巨响——夜云扬的世界,崩塌了。

缘起卷 第八章 成亲当晚的访客(一)

安水翎愣住。南郡王红奇骏轻咳一声,这才慢悠悠靠过来,温柔地揽着她的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得温文尔雅,波澜不惊,“娘子、女儿,还有那位……我们进屋慢慢聊吧。”

声音不大,安水翎却乖乖地合拢了嘴唇,任他揽她进屋去。到门边,不忘回头狠狠剜夜云扬一眼。

夜云扬脑子里一团混乱,忽觉掌心中的那只玉手泌出些薄汗,指尖亦有些冰凉,不由得诧异地望了眼红笑歌——她竟也会紧张的么?先前她母亲暴吼连连,她连眉头都未动一下。此刻这位清俊温和的父亲只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她却紧张了?

笑歌淡淡望他一眼。一双清丽的眸子犹如寒洌的清泓,令人忍不住想深陷其中,却又不禁感到阵阵寒意。忽然娇巧一笑,“云扬,别担心。我爹娘都是很和气的人,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话是对着他说,目光却溜去轻轻回眸的红奇骏脸上

父女皆是目光淡然。

这一眼之间的涵义,也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夜风轻拂,竹叶沙沙地响。林旁小茅屋前的空地上,清幽的月光映亮了两张沧桑的面容。

“宁远公,别来无恙吧?”言叔鹰鹫一般的眼盯住门前那个衣衫褴褛的猥琐老人,“阳鹤一别,转眼间已过了十五载。真没想到你会隐居在此。也想不到原来……宁远公就是江湖闻名的药王谷蜘蛛!”

那老人坐在门槛上,兀自抚弄着手臂上的蜘蛛,脸上的褶子轻轻一颤,“阁下说的,小老儿一句也听不懂。”

“这里只有我和你。宁远公又何必再隐瞒?”言叔低笑,眼中却掠过抹凌厉的光,“枉内子还特意叮嘱我代她向你问好……还让我替她问问宁远公——可是已忘了当初的月下之盟?”漫不经心地转眼,手却紧紧握住了剑柄,“哦,对了。内子未过门之前,姓白,闺名素秋。”

那老人再也掩饰不住心内的震骇,蓦地起身,一双浑浊老眼竟然烁烁而光,全无了适才的猥琐模样,“紫幕言,你休要胡说!素秋与我,皆是清白,哪来的什么月下之盟!且她明明嫁与她表兄白大将军,又怎会是你的妻!?”

“好得很!张宁远,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言叔唇角微钩,却压不住溢上脸来的嫉恨,“清白?连白可流都不屑的破鞋,还谈得上清白?!星夜为你通风报信——不若此,你又怎能从那天罗地网中脱身?这也算清白?!”

张宁远眼中利芒乍现,“紫幕言,你如何辱骂我都无所谓!但素秋,她……”

“啧啧啧,到这时候还想着维护那贱人……你们倒真是清白得可以!”言叔的脸扭曲如鬼,“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和白可流,送我这么清白的一房如花美眷?”

张宁远心知越描越黑,索性垂下眼去——他与紫幕言也算得上是共事一场。只为当年撞破了紫白两家密谋陷害夜氏一门之事,惹来杀身大祸。若非素秋悔不该让她再回去!沉默半晌,仍是忍不住要替她隐瞒,“她并未送过信给我,我是自旁人口中得知你们……”

“我们如何?嗯?”言叔笑得好似狐狸,“你果真知道那件事……但,又能如何?连圣上的面都见不到的七品芝麻官,也敢跟我们紫家叫板!?你躲了十五年,还不是一样叫我找着了?”

缓缓拔刀,带七分自傲——他紫幕言的刀,就算对手看见了,也一样躲不掉!眼中狠厉,语调却淡淡如闲话家常,“十五年了……那贱人在地下想必也寂寞得紧,我这便送你去同她相聚!”语落人出,剑光如电,直锁对方咽喉。

张宁远因他最后那句话,蓦然一惊,继而怒不可遏,眼并周身都爆出勃勃战意——左手暗扣了毒粉,右手极快地抽出袖中的匕首,只待他近些,再近些但

一声惨叫突如其来!

言叔飞纵的身影竟蓦然自眼前消失!

张宁远愕然望向地面忽然出现的大洞,只听得言叔痛苦的叫声不断自底下传出。不禁暗忖,难道是欺敌之策?

但,紫幕言从来都以自己的剑术为傲,没道理多此一举。何况那惨呼确是逼真言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迟疑半晌,张宁远才小心翼翼地近前。这一看,禁不住骇然瞪圆了眼睛——青紫的面色,暴突的眼,还有那满头满脸簌簌爬动的蜘蛛……分明已是断了气!

张宁远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啪地一下跌坐在地上,怎么也想不出何时自家屋前会跑出这么个陷阱!

远远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他蓦然一惊,握紧了匕首,侧耳倾听一会儿,却又缓缓松开——同着脚步声过来的,还有个稚嫩的童声,叽里咕噜不晓得在唱些什么。

那声音他极熟悉——正是他的关门弟子,红笑兮。

张宁远慌忙起身,想找些东西把这洞盖住。只怕惊着那孩子,不好对红家大小姐交待——那女娃娃虽然不会武功,可身边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丫鬟却不是个简单人物。两个丫头凑一起,光那些个馊点子就能怄死他!

返身去屋后抱了柴火过来,正想往下扔,蓦然瞥见两棵青竹间随风飘荡的蛛丝,动作一滞——他真正是老了……怎么连这个也想不到?!

会干这种事的,除了自己那个混账小徒儿之外,还有谁那么大胆!

果然,身后传来红笑兮低低一声惊呼,全然不掩懊丧之意,“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枉费我挖了一下午……”跑到他身边,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洞中的死人,不见惊恐,只有惊奇,“真讨厌!怎么还有人闲着没事来这里瞎逛……哎哟!哎哟!师父,别揪我耳朵!别揪我耳朵!”

“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张宁远心中大骇,沉下脸来,“若真是师父掉下去……”暗叫好险——若非这紫幕言出现,只怕真要着了这小混蛋的道儿了!

“哎哟!哎哟!师父……师父哪会那么笨!”红笑兮奋力挣扎,皱着小脸不甘地分辨,“再说了!你不是说你是蜘蛛的祖宗么?那点小玩意儿哪能奈何得了你!”

“……这倒也是。”张宁远点点头,被这记不伦不类的马屁拍得很是舒服,才放手,又兜头给他一下。念及若真与紫幕言一战,胜负难料,倒多亏这小鬼的恶作剧——口气不由得缓和许多,“那也不用挖那么深吧!你也不怕摔坏师父这把老骨头!”

“切!你那骨头摔个十次八次也不见得能坏掉!”红笑兮童稚的声音合着大人的语调,叫他忍不住发噱。

又见那小鬼捂了头,不满地瞪他一眼。蹲下来边召唤着自己的小军团边嘟哝道,“惜夕姐姐说,要是挖得不深,怎么陷得住你这只老狐狸?”又似成人般叹息,“唉……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张宁远又是气又是好笑,屈指又弹了他一个爆栗,“学什么不好!偏去学那丫头片子使坏!”

“你知道个啥!”红笑兮抱头躲过一边,“惜夕姐姐说,我得做出点成绩才能出师,出师了我就算长大了。长大了才能娶小笑做新娘……你那么狡猾,我除了挖陷阱我还能怎么办?”又望着洞里的尸体皱起小眉头,这时候脸上才露出些怯意,“我说,师父,这个人……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缘起卷 第九章 成亲当晚的访客(二)

夜云扬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第二天经过一番折腾之后,虽免不了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嫌疑,可前来恭贺的宾客们对这场婚礼还算满意

骑马迎亲自然只是虚场,踢轿门差点被新娘反踢的乌龙也暂且不提。在大舅子红笑倾的“亲切”提示下,在小舅子红笑兮的“热情”帮助下,最重要的是在红笑歌的“大力”配合下,夜云扬终于圆满地完成了拜堂的任务。

鞭炮响彻,欢声笑语。夜云扬的唇畔刚泛起丝苦涩,红笑兮的手已拽住他的袖口,一只蜘蛛于白嫩的手背上虎视眈眈,“小笑那么好,你该开心点才对!”

红笑倾也优雅地一拍他的肩膀,“妹婿,该去敬酒了。像个男人点,千万不能趴下。要是把笑笑从新房里引出来……她酒品可不怎么样……”

夜云扬痛苦地点头,眼角余光又觑见安水翎威胁的眼神,只得硬挤出三分笑来,往流水席那边去。

可,那边的气势更是骇人——百十桌席面,起码有五分之四是啸云山寨的人马。一见他过来,众弟兄便齐举了海碗,非要他把小杯换掉

这个说,“大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算你小子有福!来来来,走一个!”

那个说,“敢把我们晴明的一枝花采走,丫也得付出点代价——今日大喜,不醉不归!”

你方敬罢我登场,身侧又有红笑兮和红笑倾监督,盛情难却——众怒难犯,这场喜宴终以夜云扬的倒地而告终。

新郎一翻,众弟兄瞅瞅安水翎的脸色,大赞一回夜云扬男儿气十足之后,纷纷自告奋勇要送他回新房。

本是打定主意想趁机闹闹洞房,谁晓得到门边一看——喜娘早已不见,红盖头也扔在一边。而新娘子正闲适地坐在床沿荡着脚,拈着锦被上的花生和红枣吃得津津有味。

见他们来,似笑非笑地抬眼,“今儿个谁想沾点喜气?惜夕,笔墨预备——先记下,免得日后忘了谁的‘情意’。”

惜夕果然拿了纸笔出去,笑如春花,“各位辛苦了。不如大伙儿自报姓名,省得……”

话还未完,众弟兄已皆是背脊冰凉,头皮发乍,扔下新郎,作鸟兽散。身后又闻她甜美的声音——“哎呀,各位别走啊!要听壁脚的也还没报名呢!”脚下更是如踩了风火轮,一溜烟便失了影踪。

惜夕笑笑地躬身将不省人事的云扬一把提起,莲足微动,门便合上,“小姐,这个放哪里?”

“扔地上。”红笑歌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道,“大功告成——这回皇伯父可没什么理由再来烦了!”

她却不接话,眼神一凛,轻轻弓腰将手中的人放到地上,又蓦然弹起,疾若闪电,一纵便掠出窗去。

红笑歌早已见怪不怪——窗外必是有人窥视。只可惜没有挑对时机,撞上惜夕只能算他们倒霉。趿鞋下床踢踢云扬的身子,眉间漾出些鄙夷,“这样就倒了……还真是没用!”顺手扯了锦被往他身上一丢,明知对方听不到,依旧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句,“我可不是同情你。只是为了少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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