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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可是现实的无情蹉跎了他的人生,饱受白眼的日子让一家人有些抬不起头。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里,军人,似乎又成了一种讽刺,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成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张君宝每天中午都会一个人坐在小院里看着草原发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神游草原,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我准备留队了。”
大兵在旁边坐了下来,这个曾经无数孽债压身的少年,现在已经学会了每天刮胡子。
他的年纪不大,比张君宝大一岁而已。
“真的准备留下了?”
“是啊。”
“那挺好,明年我还有个伴。”
“我不会在咱们部队了,”大兵的眼睛看着远处的草原,似乎有些伤感,却看不到任何留恋,也许他的心里也已经长满了草,“我要调走了。”
张君宝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也说不出来话。
“上次我爸妈来看我,关系就已经办好了。”
“去哪?”张君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回东北,集团军司令部的车队司机。”
“你那腰能行吗?”张君宝嗤笑,眼神里却透露出冰冷和无奈。
“笑话,哥哥我当年也是夜驭两匹大洋马的!”
说话间大马金刀,霸气侧漏,大兵似乎又恢复了那幅土匪的样子。
只是他们两个人都明白,他再也不是以前的土匪了。
刮了胡子像是一个中年大叔似的男人还能叫土匪吗?可笑。
第81章 指导员()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
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集团军装甲第385机步团四营十一连的全体官兵正在俱乐部里面唱着送行的歌。
今天,连队指导员就要离开了。
很多老兵唱着歌就哭了,两个眼睛红通通的像个核桃。
尽管早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场面,说好了不哭,但是站在人群里的那一刻,张君宝还是哭了出来。
今天,他们全班人员凌晨四点钟就骑着从希都大叔家借来的马朝城里的驻地出发,强哥一如既往的留在了驻地,他们是为了给指导员送行。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连队,这是张君宝第二次见到连队的模样了。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回到这里,在他的心里,战士的第二故乡也许就是草原上那个和窝棚没啥两样的砖瓦房。
也许是因为他们长得太过于普通,也许是指导员要离开的消息让人们无暇他顾,一路上他们倒是没有再碰到姜涛那种鸟人。
早上八点半,全连除了正常参加勤务的人员以外,所有人都在连队俱乐部集合。
这是一场军人之间特有的欢送会。
“今天啊,我就讲两句,你们以后也不用说我整天叨叨麻烦你们了。”
指导员拿着话筒站在前面,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里却充满了悲伤。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战友之间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睡觉,几年下来,石头心都要融化了。
“我呢,是去团里工作,也没有走多远,有空的时候溜达着就回来了。”
“哎呀,有些不习惯说什么煽情的话啊。”
张君宝站在人群里看的清楚,指导员说着话突然就掉出了眼泪,写满沧桑皱纹的脸上泛起一丝亮晶晶的光。
“每年部队退伍,咱们战士们离开,我也送过很多人,我也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送我,就是没有想到会是现在。”
“你们以后可不能再学我走路了啊,我可是知道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比如什么鲁少城、刘洪建、陈元辰啊,尤其是你们,都是老兵。”
“噗嗤”一声,不知道是谁突然笑了出来,紧接着屋里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站在前面的老刘也忍不住笑了,一起生活了多年,谁都了解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汪导,唱个歌吧。”
一排长王亮突然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屋里的人们就跟着起哄。
“停停停,我哪里会唱什么歌啊,”汪导尖锐的嗓音听上去确实有些不好听,但是特别有沧桑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不行,汪导,你都要走了,给我们唱一个吧。”
“汪指导,来一个!”
“叫你来,你就来!”
……
俱乐部里突然响起了拉歌的口号声,一排长站在前面挥舞着拳头,全连的人都在大声地嘶吼着。
张君宝站在人群里,莫名其妙的就跟上了节奏。
部队拉歌和集体活动总是这么诡异,仅仅是一个口号或者几句军歌,就能够让一群人嗷嗷叫的兴奋起来。
“好,”汪导大手一挥,说道:“我唱个驼铃吧。”
九几年入伍的老家伙,总是喜欢老歌,张君宝后来就在想,如果当初汪导唱的是《九九艳阳天》之类的歌,连队估计都没几个人会唱。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
连队的官兵们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跟着唱了起来,声音很大。
中国大兵们的嘶吼式唱腔,配合着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竟然能够把这首歌唱出独有的味道。
那是融入战友感情的味道。
一首歌唱完,指导员有些忍不住,一个人转过了身。
老刘从他的手里接过话筒,扫视了一圈连队的众人,说道:“今天指导员就要走了,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等到老兵退伍以后,也许就真的见不到了。”
“说实话,今天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是指导员提职的大喜日子,可是我……。”
老刘的话说了一半,就不争气的放下了话筒。
有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张君宝第一次经历这种离别,心里酸酸的,本以为会坚强的坚持到最后,结果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流。
他和汪指导的见面和交流并不多,也仅仅是住院那段时间。
汪指导帮他跑断了腿,帮他在团里要了照顾,这些他都不知道。
现在,他就要走了,那句话不知道怎么说,有种离别也许是无声胜有声吧。
张君宝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跟指导员见面,虽然说是在一个团里,可是距离会越来越远。
他是三年义务兵制的最后一批参军人员,曾经在农场喂过猪,后来经历了抗洪救灾,火线入党,火线立功。
汪指导身上受过伤,从他歪歪扭扭的胯部和肩膀来看,就知道是腰伤。
他走路很有特色,体能训练穿着皮鞋和长筒袜子,这在营区驻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连队的老兵有时候会学他走路的样子,看上去颇有几分味道。
他的军姿从来都不规整,但是上级也没有说过他;他带的兵都当上了连长,而他还是个指导员。
他是团里年纪最大的指导员,听说上级改革部队的一些制度,把他调到了后勤单位。
也许他再也回不到一线战场了,这是老耿他们的推测。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对于一名军人来说,就是一种悲哀。
生当保家卫国,死亦护我河山,那才是军人心底最期望的价值所在。
英雄从来都是挂在墙上的!
欢送会开的时间并不长,连队四个排的兵全都给汪指导准备了节目,基本上全都是军歌。
绕来绕去的离不开《驼铃》、《送战友》、《永远的兄弟》、《一路顺风》。
激昂的歌声也许能够减轻内心的苦涩,不经意间流下的眼泪就是军旅时光最真实的写照。
指导员要离开了,连队就只有老刘一个人接管,军政一家。
听老耿嘟囔着说连队的鸟人们要吃苦头了,张君宝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欢送会结束以后,刚刚走出俱乐部,张君宝就收到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去教导队受训的鸟人们回来了,还有司训大队和通信兵专业的鸟人全都回来了。
第二个就是汪指导要见他。
第82章 考学()
“听说你想要考军校?”
“是。”
“有什么计划准备吗?”
“还没有。”
“那可不行啊,毕竟考军校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指导员的宿舍里,张君宝和汪指导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正在谈论着考军校的事情。
听说张君宝没有准备,汪指导顿时陷入了沉思。
“指导员,对于考军校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跟你说说吧,省得你一个人没头苍蝇似的乱跑,耽误时间。”
“谢谢指导员。”张君宝脸上露出笑容,乖乖的坐直了身体,就差那一个小本本做笔记了。
“考军校的事情呢,是有年龄限制和参考次数限制的,一般来说超过25周岁以后不能参加考试,而且每一名战士在入伍第二年和第三年有一次参加考试的机会。”
“前提是你如果第二年考不上,就要转士官留队,然后再次参加考试,你明白吗?”
看着指导员一张严肃的面孔,张君宝在心底诧异的同时,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到考军校里面会有这么多的规矩,这么多的道道,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如果没有规矩,部队就不是部队了。
“现在咱们连队的考核已经开始了,你能参加吗?”
“什么?”张君宝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咱们连队的考试已经开始了?”
“是啊,如果你没有准备的话,那估计就很难了。”
“都做什么准备啊?”
“你复习了吗?”
“复习?”张君宝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指导员说道:“复习了,早就开始看书了。”
“那好,我这里有套卷子,你做吧,看看能考多少分。”
说完话,指导员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卷子,是高中理科综合的试卷。
“现在就做吗?”张君宝诧异的问道。
“现在就在我这做吧,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
指导员说完就离开了宿舍,还不忘带上门,张君宝看着手里的试卷有些懵逼,心道指导员你是蓄谋已久的吧?
两个小时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张君宝相信肯定也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于是在桌子上找了一支笔,开始埋头做起了试卷。
部队考试用的都是理科的试卷,内容涉及物理、化学和生物学科内容比较广泛,因为这跟部队的实际情况有着很大的关系。
张君宝有些庆幸之前再大飞得到逼迫下踏踏实实的学了一点东西,要不然他连试卷都看不懂。
入伍之前,他是文科生。
连长老刘的办公室里,老刘、老耿和指导员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形正在面对面的坐着。
“真的决定要走了?”
“是,老大。”
“就不能留下?你要是转四级军士长,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团长那里都没有任何意见。”
“老大,我想回家看看了,而且你也知道,我提干的事……,”老耿的神色很复杂,有困惑,有不甘,也有眷恋和疲惫。
听到老耿说起提干的事,老刘和指导员对视一眼,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们三个人从根本上来说应该属于同一类人,所以老刘把老耿看的很重要。
老刘是当兵第八年面临退伍的时候提干的,而老耿从第三年达到提干条件以后,一直等了十年,都没有等来他想要的消息。
第七年开始,他申请去了十三班,在那个能够让人心里长草的地方一呆就是五年。
“哎,”老刘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刚刚哭过的原因,眼睛有些泛红。
“耿直,连队还是希望你能够留下的,毕竟连队的骨干还需要你带,你再考虑考虑怎么样?”
“指导员,我考虑过了,这次不是我自私,是我真的等不起了。”
“我已经三十岁了,家里着急。”
老耿说着话,狠狠地掐了两下自己的大腿,他怕哭出来,他怕忍不住答应老大和指导员留下。
十二年的风风雨雨,把青春全都留给了部队,现在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指导员没有再说话,而是悄悄地把一杯热水递给了老耿。
三个大男人,围坐在一起红着眼,无声的哭着。
隔着一道木门,外面的世界依旧在转个不停,依旧是那么绚烂。
过了好久,指导员再次开口,“你们班里的张君宝要考军校,你怎么看?”
“我对他有信心,”老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比张君宝强的兵他见过不少,但是比他有上进心的真的不多。
“如果他考不上呢?”
“他还有三等功,他是高中学历,提干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你是让他走提干的路子啊,”指导员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最后叹了一口气。
又是提干!
这就像是一个潜在规律绕不开所有人,老刘走的提干的路,成功了;老耿走的路是老刘定下的,失败了;而现在张君宝要走的路,和老耿的路很像。
看到指导员和连长都没有什么信心,老耿问道;“万一君宝考上了呢?”
“你要知道,每年考军校的名额有限,集团军能够从军区领到的名额都是固定的。”
“而且,张君宝要经历营里的考试、团里的考试、师里的考试……一直到过了集团军的考试,才能够上军校。”
“这一路上碰到什么人,什么事,谁能够说的清楚。”
听到指导员这么说,老耿的脸色一白,想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就没有考上的兵们。
名额啊!
关系户!
无奈的苦笑一声,老刘的宿舍里响起一阵阵沉重的叹息,而这一切,坐在隔壁房间的张君宝根本就不知道。
两个小时以后,指导员和老刘一起走进了张君宝所在的房间。
“君宝,做好了没有?”
“好了,指导员。”说着话,张君宝拿着卷子交给了指导员。
“你先去找你们班长开饭吧,等吃过午饭以后,到这来找我。”
“是!”
张君宝转身离开了房间,老刘和指导员两个人全都坐了下来,开始看起了试卷。
一刻钟以后,屋里响起一阵笑声,紧接着是一阵叹息。
“这小子做的不错,看来是真的用功了。”
“是啊,耿直不是说了吗?每天学习半天呢,还有李鹏飞那个妖孽教导他,成绩确实不错。”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啊。”指导员一脸遗憾的把卷子收好,放进了抽屉里面。
第83章 危险人物()
张君宝没有通过连队的考试!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三班的人全都傻眼了,大飞更是嚷嚷着要去找指导员理论一番。
对于这个结果,张君宝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感慨或者愤怒之类的情感。
有过那么一丝丝的迷茫,更多的应该是意外。
老耿看着指导员的宿舍看了好久,最后失落的摇了摇头,拉着众人走出了连队的大门。
出门的那一刻,张君宝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得到了什么。
扭头回望,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送行。
“哒哒”的马蹄声在水泥路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十三班的人们全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战场败兵的模样了。
时间消磨了他们身上的锐气,也增加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连队的人对他们冷淡,他们又何曾不是对连队陌生呢?
张君宝的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炊事班那喷香的饭菜,金黄的鸡腿、糯软的肘子还有丰富的饭后水果。
也许,一年也就能够吃上一次吧?
考不上军校又怎么样呢?本来就是当两年兵就回家的人,又何必计较那些是非和得失呢?
也许从他分配到草原十三班的那一刻,就已经把他身上的锐气彻底的磨平了。
“哒哒”的马蹄声还在悠扬的诉说着回程的遥远,两百多公里的路回到班里也就天黑了。
一行五人离开城区踏入草原的那一刻,似乎他们的气质全都变了。
身下的马儿们发出兴奋的嘶鸣,随着天气的转冷,现在眼前的这片绿色也许很快就会没了。
“嗷……吼吼!”
“吼……呜呜……啊嗷!”
大兵第一个骑着马撒起欢来,兴奋的吼叫声,震天的马蹄声,还有两侧飞速倒退的风景。
有些泥泞的草原上经常能够碰到沟沟坎坎,每次路过危险地段的时候,总是要放慢速度停下来休息一下。
马儿不能一直跑下去,每隔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要停下来,让马儿自己去吃草补充体力,他们则站在草原上一阵唏嘘。
“飞哥,你说以前的草原骑兵万人队冲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我不知道,”大飞摇了摇头,看向张君宝的眼神里有些诧异,“君宝,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啊?”
“考军校的事不失望吗?”
“谈不上失望,本来就没有抱多大希望。”
张君宝的嘴角勾起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气的旁边的大飞突然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小子不想考军校还浪费我时间,回去你给我受死吧!”
“飞哥,我是文科生啊。”
“然后呢?”大飞扭头甩过一个斜眼,目光中带着凛冽的杀气。
“啊,哈哈,那个,飞哥啊,我是文科生,喜欢历史呗。”
“飞哥,我跟你说,那个元朝的成吉思汗你知道吧?”
“我就在想如果哪天我穿越到那会儿的话,肯定也要做一名骑兵……。”
“滚!”
听着张君宝煞有其事的胡扯,大飞忍不住骂了一句,翻身上马冲进了草原深处。
“君宝,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