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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轩不得不承认，跟着西洋教会有一段时间也并不缺乏其他方面阅历的庞天寿对于很多问题的看法在这个时代算的上顶尖水平了。拨开了表象而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封建时代的种种特权、等级，甚至存在的种种意识形态和现象从本质上说都是为了让民智或统治阶级的利益意识已经同奴隶时代或上古时代根本不同，很多人都想过上红楼梦那层次的贵族生活的情况下，所进行的一种自我控制和自我调节。
封建枷锁的打破，迎来的未必是巩固的社会主义或者理想社会。而是统治阶级更加为所欲为各种各样的资本主义时代。不再是只有千分之一的人能有点儿小富小贵小权，万分之一甚至十万分之一能够过上满足人们基本欲望需求生活。而是百分之一的人都成为拥有豪宅的新贵。“按生产要素分配”“按自由博弈分配”就必然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巨大代价。这种代价，甚至可以让工业时代的大国都有可能显得不堪重负。
带来的很可能是一个让各个阶层的人都不太舒服，甚至都喜欢通过古代或近代架空小说来抒发诉求与理想的年代。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萧轩在经过了不少时日的思考之后，却也有了自己比较成熟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也很罕见的直言不讳出来：“控制矛盾，控制欲望，终究是饮鸩止渴、因为时代哪怕进步到现在，也很难让整个社会的中上层都没有追求自己利益的野心了。历朝历代王朝晚期的情况不都说明很多事情？圣人已死，或许大盗依旧。然而只有让全天下的百姓们都得到足够的锻炼、足够的历练、在思想认识上不断具备上层贵胄才有的觉悟和意识，才是形成新的社会利益平衡的根本方法。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动荡和负担甚至各种看起来很不人道的战争，才促进了新的追求和进步。倘若仅仅只为了暂时的安逸，就不会有上古以来从野人到当今的进步。过去几千年来的竞争和进步还是太慢了，但进步随着民智的启迪终究是会加快的。。。”
萧轩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似乎这个时代的人不论见识多高，也终究是有限的。庞天寿终究不能认同萧轩那些建立在空中逻辑上的画饼：“圣上所言的时代，所言的景象。虽然似乎有些道理，可终究是脱离历史与当下，没有人能够证明那匪夷所思时代的到来。如果这个许诺是错的，那就终究会让华夏倒退到更为野蛮蒙昧的时代去了。。。”
不知怎的，萧轩似乎想起了南北战争时代的美国南方，如果资本主义时代没有伴随着工业时代的出现，会不会为了满足更多人的欲望而走向倒退呢。。。
第241章 水战思路（）
同看的比较远的庞天寿不同，王承恩在这件大案中最终摆脱了嫌疑。而且在萧轩相见的时候似乎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怨言：“奴婢并不知道太多的大道理，只是知道：圣上不管做出什么样儿的事情，其实都是拥有一颗关爱天下百姓而不顾个人私利的仁心，终究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最终都过上富裕日子甚至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一些利益。奴婢希望圣上不要再赋予太重的单子了。如果那样，或许在此一朝奴婢能够得到陛下的信重，可这终究会让启迪了民智的新型军队军心难安。。。奴役愿意从此身为一名普通的平民百姓从此终老一生，也不苛求过多的财富。。。”王承恩平淡的说道。
萧轩沉默了许久，如果是在过去，对于皇权来说太监集团是不可缺少的。可对于向新式独裁集团进化的自己来说，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个包袱了。为了新的人心，自己不能在明面上继续三宫六院，也就自然没有了旧式太监集团的土壤。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强求。不过，让当年的信邸旧人过上如同平民百姓一般的生活就有些太过了。天下人多言太监贪财，可这又不是一种合理的补偿呢？承恩放心。那些对事业有功，自身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人。不说太大的权势，至少锦衣玉食，逍遥自在的生活我还是会给予保障的。。。”
旧时，真正忠诚和爱戴皇帝的人，就算是开国集团当中也未必有太多的人。恐怕连拥有不少三青团团员个人崇拜的蒋先生都无法相提并论。如今的萧轩在志愿师甚至教导旅内部都有不少能够发自真心“个人崇拜”的人。至少就自己这一世来说，太监集团的意义，已经不像过去那样重要了。
发生在身边的这件大案也让萧轩警醒了起来：虽然暂时没有战事，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还绝不是松懈与休息的时候，军情处外情渠道的不少消息传来之后，也让萧轩意识到新一轮的大战或许并不会太久就会到来了。自己应该去看看至少水战工具方面的准备。
之前萧轩率领队伍所展开的作战，大多是北方环境下的陆战。然而要最终进军江南，甚至仅仅是在徐州至扬州两淮一带作战，像样的水师对抗能力都是必不可少的。
萧轩过去写历史架空为勉强低保户口的时候也提出过不少“空想装备”比如人力螺旋桨船只。螺旋桨体系经过在实验室水池里的实验，确实推进效率远超人桨甚至明轮。然而，很多东西都是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就不容易了。螺旋桨的轴向是横向旋转的。要让人通过有效的下肢蹬踏力量就旋转起来，就必须使用齿轮和链条，技术难度就算比自行车简单一些，可也绝非在这个年代的条件下就能轻而易举的大规模量产的。这还不提螺旋桨木制叶片的加工难度，也绝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容易。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种螺旋桨船只仅仅用于一种必要时候火船一般的自爆攻击手段那成本就实在显得太大了。萧轩所拥有的船工方面的工匠们最终只花费了不小的成本和代价才勉强做出来十来艘铁壳、铁链、钢铁齿轮转动装置的人力螺旋桨船只用于特殊情况下的萧轩本人的突围逃生。每一艘的成本都多达几千两之巨。这还是次要的，更关键的还在于人力与工时方面的成本占用太过巨大。
最终，还是复杂程度更低的东晋至两宋时代就已经出现的“车轮舟”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下还算靠谱一些。工匠们量产制造的时候没有遇到太大的技术瓶颈。这种车轮舟的转动方式可以和脚踏的方向一样，不需要齿轮和链条，也很容易人力登踩。萧轩这才明白为什么在近代的时候，南方一些地方在已经有螺旋桨装置的情况下还使用明轮。这种船只在技术门槛上的便捷性不是螺旋桨船可以相提并论的。
明轮船只的速度只是同等的情况下比人力划桨快一些，不过按照测试：如果是没有任何专门训练的普通官兵，同安排大量拥有相当专项力量优势的职业桨手们进行赛船，也仅仅是大致相当或者胜率更大一些而已。
而且存在的一个问题是为了确保明轮“车轮舟”的效率，这种船不可能造的很大。否则同样的人力所负责的吨位就会显得过重了。为了让并不算太大的小船也具备足够的战斗力和防护力。至少拥有小半个北方膏腴地带的萧轩也并不吝啬。船体铁甲防护方面可以更下功夫一些，让对方寻常可以安装在运河小船上的重火绳枪不会轻易的能够威胁。同时，为了进一步加强在内水江河上的航行速度，在船型上也效仿现代的一些快艇下了很多心思。
新制出来的小型“披甲车轮舟”让很多工匠们都颇有成就感，甚至舍不得让这样的船在必要的时候当做火船来用。萧轩当然也反对砸家底还不是很厚的情况下过度浪费物力。
“我想，为了能够在夜间近距离同敌船交锋的时候增加功敌效率。火船或爆破的攻击方式，也不一定需要母船亲自来做爆破提。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在水中阻力比较小的‘前雷船’同推杆拦截。这样在执行火攻或者爆破任务的时候，自身的安全或许也能够得到保证。必要的时候，在十丈以内的范围内采取火箭助推也并无不可。。。”
这其实也是萧轩思考多时的思路：如果遇到敌军大船，要想比较有效率的达到目标，也只有使用这种比较危险抵近爆破攻击方式了。至于对付敌军同类或相差不大规格的小船，那只要在火器上稍有投入与改革或许就能渠道不错的效果。
就这样，当不惜成本的二百多艘百料上下规模的“披甲车轮舟”规模逐渐形成的时候，也让萧轩在内水对抗可能的敌手的信心多了不少。
本章完
第242章 天山南北（）
就在萧轩率领的志愿师和革命军各旅在崇祯二年至崇祯三年的整个冬季加紧备战，准备在开春后同南方明军展开决战的时候，天山南北之间的决战也在展开了。
黑还勃列堪比崇祯二年入关的阵容，大致超过一半主力部队最初展开西征的时候，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毕竟从北山黑水跨越整个蒙古草原抵达临近河中卫拉特蒙古一带远达万里之遥，仅仅是远征行军就需要花费半年左右的时间了。十分重视情报线的后金上层也十分清楚。临近河中的叶尔羌诸部乃至卫拉特诸部总的军事潜力绝对不溶小视，各路人马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足有十万之众，而且骑兵化和装备水平似乎都并不算很差。这相对于包括不少蒙古人和仆从在内总共也不过三万人左右，核心满洲披甲不过万余人的建州主力，似乎仍然不宜树敌太多。
在展开西征之前，黑还勃列就已经定下了策略：占据中原进军河中要道的吐鲁番乃至逃到青海的林丹汗等人的势力是自己不可能讨好的。正所谓远交近攻，拉拢准葛尔等人的势力，重点打击吐鲁番部和卫拉特东面巴图尔的力量。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通过联姻的手段如对察哈尔蒙古那样消化之。
崇祯二年秋天，跨越几千里荒漠，面对不曾预料过的困难兵疲马乏的建州主力先锋一个旗的兵力遭遇早有准备的吐鲁番部两多人马的围攻。然而交战的结果却是，那些看似装备精良的吐鲁番人只给建州主力先锋造成了不过一二百的伤亡，战死还不到百人，在后金军队面临严重被动局面的一场决战竟然以吐鲁番人的完败而告终。因为吐鲁番人的骑兵机动力也不如满军精骑，在反扑和追杀中伤亡损失多达近万人，彻底元气大伤。这在很的程度上还是因为河西走廊上的漫长行军让缺乏西北作战经验的建州主力损失了不少马匹，追杀能力大大下降的结果。
以吐鲁番人的底子，如果仅仅在最初交战中伤亡损失不过小几千人，那或许有可能是为了诱敌深入而已做出的某种牺牲。可是一次就损兵近万人，其中还有不少火炮和铠甲，这毫无疑问就是真败而不是佯装失败了。
“这吐鲁番人的战斗力相比当年萨尔浒之战乃至天启年间的明军如何？”在确定了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之后，长途跋涉之后的不安，也为鼓舞士气，黑还勃列对随军出征的众将在一次军议上笑着问道。
就连之前一路上早有不满的莽古尔泰等人也笑道：“恐怕，还不如当年萨尔浒之战时我们遇到的那些对手。同明军交锋，多少还是要更为头疼一些的。明军大多少官兵虽然战斗力和训练很差，但也很有自知之明。往往用数不清的火炮和车辆来与我军对峙。如果不是当时的明将太蠢，我军又占有主场之便，就绝不可能以不过几百人的伤亡代价击败数万明军主力。可是这些吐鲁番人，如果论官兵们的训练和装备，那确实比寻常明军好一些。可是他们太没有自知之明了，竟然在自身没两把刷子的情况下同我军比骑射还有正面肉搏，而且骑射还不如蒙古人，火器火炮还没有多少，焉有不败之理？”
吐鲁番一带的遭遇战和大胜，彻底改变了经过漫长的远征之后后金主力当中有些低落的士气，尤其是这一带不像草原上的蒙古人，不仅有着不少水源和农田，更有着蒙古人哪里根本不曾见过的很多姿色出众的平民女子的情况下。因为吐鲁番人主动的挑衅和抵抗，建州主力在这里也就再也没有什么顾虑的展开了屠杀。
黑还勃列等人也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和态度：见到叶尔羌军队比辽东那些集中起来的明军主力似乎还更好打，民间的抵抗更薄弱，而且还不似蒙古人那样经常流动，就下定了决心：叶尔羌人从种族到信仰似乎同建州差距太大，不论是吐鲁番人还是西面的南疆各地的叶尔羌人恐怕很难有效的消化。更别说，用这些异种人统治中原，谁也不知道会比会更为激烈的抵抗和不合作。因此：既然这些人不能打，还不能跑，那就应当以消灭为主了。
此时的蒙古人虽然也不是建州主力的对手，但似乎至少还比较能跑、为了尽早的鼎定这里，黑还勃列还是派出了使者前往卫拉特各部，以共同讨伐南疆为利益筹码，换取卫拉特诸部与建州如同察哈尔人那样建立广泛的联姻。
然而，黑还勃列还是小瞧了在不久前刚刚赶走土尔扈特部的巴图尔。此时巴图尔也自称“浑台吉”整个准葛尔部也渐渐崛起起来。面对跨过河西走廊并在吐鲁番一带大开杀戒的后金异己势力，巴图尔浑台吉当然不甘心听命于这个外来户搞什么共同联军出兵中原。因为那毫无疑问要受制于人。
同时，很少同东面的后金打教导的巴图尔并不相信兵力并不算庞大，还是异地作战的建州人能有多么强大，因此最终还是决定联合整个卫拉特蒙古一统抵抗建州的入侵，并拒绝了黑还勃列的要求。当然，处于建州军在吐鲁番乃至叶尔羌一带接连展开行动中的强大战斗力，内部对于是否要同建州合作也有不同的声音。当巴图尔解决这些内部分歧之后，建州军主力精锐也摧枯拉朽一般的仅仅在一个秋天之内就扫平了整个南疆。寒冬刚过，就从多个方向上对卫拉特蒙古展开了攻势，力求压服卫拉特蒙古人。
就这样，在此时卫拉特的会宗之地伊犁城下，满洲人与准葛尔人之间的决战提前了很多年展开了。这场决战没有发生在满洲入关之后，而是在西向的战略之下在两个势力一个处于早期，一个正当壮年的时候就爆发了。准葛尔人虽然开始对建州军的强大有所了解，却也相信并非防守中也不能相抗。
第243章 准葛尔之败（）
此时的准葛尔人同其他的蒙古各部有所不同，在同中亚诸势力的交锋乃至实战中，最初体会到了火器的意义和价值。在整个蒙古已经不可能有足够的经济资源来维持精锐弓箭手的职业训练的情况下，依托数量并不算少的骆驼组成骆城并以便于机动的重火绳枪正面阻击对手。在战机来临的时候适时发动反攻明显才是正途。
刚刚崛起的准葛尔势力仍然算是一支颇有朝气的队伍，没有将整个大军完全撤退到并不算有多大的伊犁城中，而是准备首先与建州主力在伊犁城外展开决战。如果交战不利，全军在撤退到临近城墙或者城门的地方，依托部署在城头上的火炮展开掩护。
巴图尔相信：就算建州军的战斗力几倍于卫拉特人，也根本不可能在进攻中攻破依托城池的大阵。整个卫拉特一带已经坚壁清野，将不少的存粮都撤入城内的情况下，那些看起来似乎很急切要寻求决战的建州主力最终也只有被迫撤兵一条路。毕竟从这里到建州人的老巢实在太远了。
“开火”当巴图尔见到建州大军似乎十分自信以步兵阵容在没有车盾和火炮掩护下就直接展开了进攻的时候迅速下令道。
依托着那可靠和精良的重火绳枪，还有规格并不算大的火铳，大概在二百步左右距离上，准葛尔人就接连不断展开了猛烈的开火。骑射手们也在环形阵地内侧借助着火器的掩护不断的放箭袭扰。
如果此时的建州军主力是那些在入关之后不断的扩军兑水，并在南方的鏖战中丧失了决心和士气时代的康熙清军。即便此时的准葛尔人还没有乌兰布通之战时葛尔丹的那些俄国人送来的燧石枪，也一样会遇到不小的伤亡损失从而最终陷入鏖战之中。正如当年北伐蒙古的朱棣时代的明军，要攻破遥远距离上敌军依城而战的重兵集团，那也要面临巨大的考验。
然而，这个正处于巅峰时代的后金军队，同历史上数十年之后康熙时代的“清军主力”根本就是两层次上的力量。不仅非常重视军队的防护，从训练到士兵的意志勇气乃至基层军官们的临阵指挥水平都同三藩之乱之后的满洲主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准葛尔人的那些重火绳枪，在百步之外可以威胁到绝大部分对手的铠甲。然而面对此时建州重步兵盾阵，威胁效能就大为下降。在百步以外的距离上，削弱了多半能量的弹丸虽然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击破建州人的重盾，但之后威胁那厚重铁甲的能力毫无疑问就逊色了很多。
那些普遍能够开弓到一石二斗力以上的满军精锐弓箭手所占比例虽然也不占总兵力多数，数量还明显小于对面的准葛尔人，可给准葛尔人带来的压力却是以前的时候从未见到过的。
相比明军的车盾，那些用骆驼的尸体凑合起来简单防护工事很难给后面准葛尔人带来太好的抛射掩护，不断有人接连不断重箭的情况下，开火的效率明显大打折******近到七八十步左右距离上的建州主力在更为精准的弓箭之外也开始众多轻便的抬炮小炮火力对准葛尔人展开了猛烈的压制，通过侧射的方法打出一轮轮颇有威力的弹丸。
相比历史上几十年后主要依靠中重火炮的清军，这个时代建州主力在攻击火力和防护力上毫无疑问要明显强的多。曾经在后来乃至当下屡试不爽的驼城，在巅峰时代的满军主力的进攻面前似乎比当年明军的车盾阵还要更为脆弱。
依托盾牌掩护的建州主力重步兵不断的逼近到大概五十步左右距离上。依靠重步兵掩护的骑射手和炮手们带来的火力和压力也越来越大起来。
准葛尔人的火力开始渐渐的在主要进攻方向上被压制住之后，猛烈的重步兵冲击与进攻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