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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栋梁出生后,他便将史栋梁寄养在嫁到史家的亲妹妹膝下。
史家历代经商,很是富硕,张梦锡的妹夫正是史家的家主,妹妹嫁入史家多年均无所出,后来知道是妹夫命中无子。史家家大业大,一族人都盯着家主之位,张梦锡的妹妹妹夫为此愁了好些年,得知张梦锡愿意把儿子过继给自己,都非常高兴,做了一场怀孕产子的戏,光明正大地把史栋梁接回了家,后来更是把史栋梁当亲生子般对待。
不料好景不长,张梦锡的妹夫暴病身亡,多亏有史栋梁这点“血脉”在,加上张梦锡鼎力支持,妹妹母子才保住了家主之位,此后妹妹对史栋梁更加疼爱。因此,史栋梁七岁回到张家之时已经养成了暴虐张狂的性子。
王氏七年未见亲子,自是疼爱异常,舍不得责骂。张梦锡仅有一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如珠如宝的疼着,所以明知儿子被娇惯得不成材,也狠不下心痛责,只派了两个稳妥的人跟着儿子,以免他闯出大祸。
事发之后,张梦锡立即招来他安排跟着史栋梁的人细问,可那两人一脸无奈地说事发那天上午他们才劝过公子,中午就被公子支开了,因此事发之时他们均不在场。
张梦锡恨不得吃了那两人,他就是怕儿子狂性大发,在家里弄死个把人也就算了,跑出去弄死人就是麻烦,史栋梁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这如何瞒得住?他用尽了法子遮掩,也不过躲得三日功夫。
今日朝上群臣激愤,天子震怒,史栋梁的死罪绝对免不了,好在天子还未迁怒张家和张妃娘娘,他若是执意要救儿子,恐怕一家子都要跟着陪葬。
王氏见张梦锡面露坚决,心中顿时一沉,什么话也不说,直冲冲地撞向柱子。
众人连忙拦住她,张梦锡也头疼得不行,“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王氏哭着说:“老爷,我和你夫妻多年,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思,你这是要弃了儿子啊。老爷,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儿子罢。你想想,儿子他养在小姑那里七年,我们心心念念了七年都不敢见他一面。老爷,那可是我们千辛万苦骨肉分离才得来的儿子啊!”
这话说得张梦锡也是一阵心酸,他也舍不得儿子,可难道要为了儿子搭上一家子么?
握紧老妻的手,张梦锡语重心长道:“夫人,栋梁这是死罪,陛下已经下了令,再无转圜的余地,我若从中阻挠,恐怕一家子都要搭进去,我们死了不要紧,可宫里还有娘娘呢,娘娘也是你自小拉扯大的,她高居妃位,富贵荣华于一身,说不定很快就是贵妃了,你忍心她被我们牵连么?”
王氏哭声一顿,想了一会儿,定声道:“就当我对不起娘娘,栋梁他是我亲生的呀!”
张梦锡摇摇头,到底不是亲生的,哪怕教养多年,也比不上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当年史栋梁被送走后半年,他的妾室就生了如今的张妃,王氏痛失爱子,便把张妃接到自己房里教养。张妃自小聪慧懂事,张梦锡也极为喜爱,只恨不是男儿身。因为夫妻二人疼爱非常,张府上下除了几个老人,皆以为张妃是王氏亲生的。
正因为张氏做了一场怀孕生子的好戏,而张妃又恰到好处地养在王氏膝下,这一桩秘事竟无人知晓。也正因为无人知晓,这把火才没烧到张家头上,否则便是一桩灭门惨案,文武百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46前朝后宫(二十一)()
见张梦锡神色艰难;王氏扑通一声跪下;抱着他的腿哭道:“老爷;栋梁可是我们张家的独苗啊,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张家断子绝孙吗?”
这句话分量很重;称砣一样砸进张梦锡的心里,直砸得他老泪纵横;先前所做的决定砰然瓦解。他抹了一把脸;定声道:“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总不能叫我张家断了血脉!”
王氏乍听到还有点不信,见丈夫一脸坚决才露出些许喜色来,随即又担忧道:“老爷可是想好了要怎么办?”
张梦锡不瞒老妻;却又不便多说,只低声道:“咱们三家荣辱与共,他们总要卖我几分面子,大不了我不要这张老脸了!”
王氏迟疑道:“要不……请娘娘求个……”情……
张梦锡厉声道:“此事与娘娘无关,娘娘全不知情!”见妻子有些惊惧,他缓下语气道:“这等祸事,我们填进去也就罢了,给娘娘留条生路罢。再说,娘娘现在操心善贵嫔的龙胎,根本无暇操心其他事。”
王氏细想一下,觉得丈夫说的有理,便不再提起。她半喜半忧,眼泪珠子就这么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史栋梁杀人一案早已引起了读书人的公愤,酒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把此事编出若干版本来赚银子,文人的讨伐文章一篇赛过一篇,一时间文人对商人敌视到了极点,甚至于流传出若陛下不严惩商贾平息民愤全国士子就集体罢考科举的传言出来。
这是逼着天子做决定了。
谁也没想到事态会变得如此严重,云州赈灾的事还没有解决,文人就闹起来了。农民闹,商贾闹,都抵不上文人闹,文人罢考,就表示朝廷选不到可用的人才,无人可用,朝廷这个撑起整个国家的脊柱就要瘫崩,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天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召了几个近臣秘密商议之后,加税的流言以瘟疫传播的速度传开,没几日就传遍小半个大燕。商户们这才开始惊慌,有头有脸的商人纷纷聚集到京城。
在流言到达顶峰的时候,燕清绝顺应民意下了决定——加商业税。
这些日子文人们甚至文武百官讨伐商贾的时候,总要说起商人获利众多却只缴纳半成税,比起农民种田零零总总加起来两成左右的税来,相差甚多。这对勤勤恳恳耕种的农民来说太不公平。
皇帝陛下表示,既然大家都嫌商业税低,那么他就加一加。这一加还不是一小加,直接加了三倍,从原来的半成加到了两成。
这既合理又不合理。
之所以说合理,是因为加得虽多,加完了却和农业税持平,所以并不过分。而且,加得少了,不痛不痒,不能体现对商贾的惩罚之意。
说不合理,是因为加得实在太多了,如果这次加到一成,下次加到一成半,下下次加到两成,循序渐进的,就不会如此令人惊悚了。而且,经商素来不易,进货出货风险大,通常利润越高风险越大,与踏踏实实种田没法比。
燕清绝的决定一下,一片叫好声。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叫好的都是愤青,有些资历的官员大多一声不吭。
第二日早朝,就有人弱弱地表示两成税有些重了。
燕清绝义正言辞:“否则岂能起到严惩之效?诸卿和天下士子皆高呼严惩商贾,朕自然要给天下士子一个交代。诸卿如今反口,莫不是是戏耍朕的罢?”
诸臣自然大呼不敢,于是声音弱了下去。
第三日早朝,说加税过重的人多了起来,而原先大呼加税大快人心的人的声音弱了下去。
谁家没几门亲戚呢,亲戚总不会都在朝为官罢?有一门做官的亲戚,自然是走走路子经商来钱快。
况且,京官之中只要是有些地位或是善于钻营的,谁没几个巨贾供养着?所谓官商勾结,正是如此。商人供养官员,无非是为了行事方便,每年孝敬用的银子不比缴的税少。如今朝廷加税一加就是三倍,他们岂能不愁?这一愁,就闹到了供养的祖宗那里去,那些祖宗便闹到金銮殿上来。当然,官员们这是进谏,斯文得很,不叫闹。
谏言加税过重的人多了,百官们心里头的忐忑也少了些。
燕清绝桌子一拍,好啊,你们果然是在戏耍朕,说严惩商贾的是你们,说处罚重了的还是你们,这大燕到底是你们做主还是朕做主?
诸臣连忙唰唰跪倒一片,大呼惶恐不敢云云。
天子发完了火,喝口茶,喘喘气。
待文武百官们跪足了一刻,燕清绝才收起怒色,沉声道:“诸卿倒是跟朕说说,此事如何处理?”
有人胆大包天地说取消加税的处罚,换别的法子。
燕清绝眼皮也不抬地说不行,“加税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若是不执行,朝廷颜面何存,朕这个做皇帝的颜面何存?况且天下士子都表示大快人心,若然不执行,恐怕又要愤愤不平,指不定会写出多少文章,上书‘朕堂堂天子出尔反尔,庇护商贾之流,令天下士子寒心……’云云,这个骂名朕可不担!”
总而言之一句话,君无戏言,加税之事言出必行,没得商量。
天底下做言官的都有一个执念,就是跟皇帝作对。如果燕清绝苦口婆心或者痛心疾首地做一番表演后再说不行,言官们大抵会接受,可燕清绝就这么干巴巴冷冰冰地说不行,言官们觉得自己被敷衍了,所以他们奋起了。
前些日子还引据论典把商贾贬得一文不值的人,今天又引据论典说明商人之中也有仁商,史上仁商的例子被他们举了个遍儿,一时间金銮殿上唾沫横飞,个个都把自己当英雄,觉着能名垂千史。
好啊,你们横,皇帝比你们更横!
无论百官怎么说,燕清绝还是那句话,加税之事势在必行,折中的法子你们自己想。想拿皇帝开涮,别说门,窗都没有!
于是,年轻的激进流消停了,年老的稳重流闪亮登场。
“陛下,商人获利众多,两成税并不过分。于小商小贩而言影响甚微,且就算影响巨大,小商小贩也于整个市场运行无碍。最受影响的乃是富商巨贾,此类人产业居多,大多在各地都有商铺,雇佣的伙计也多,忽然加重税则使他们损失巨大,若他们联起手来歇业,整个市场就会崩塌,动摇国本……”
燕清绝冷哼一声,“小商小贩只为糊口饭吃,图个温饱罢了,为富不仁的都是那些富商巨贾,此次加税严惩的就是他们!”
“臣以为,加税可行,但也有循序渐进,不如今次加至一成,三年后再加至两成……”
“臣以为,五年后再加至两成更为妥当……”
“……每年加半成之一半,直至加至两成为止……”
此时,有人忽然提出:“如此岂非纵容为富不仁的商贾?”
“……此言差矣,商贾之中亦有仁商……”
“那就拿出仁商的证据来!”
“这……”
“……铺路造桥……”
“……修建学堂……”
有机灵的人提道:“眼下正好有个考验商贾是否是仁商的机会。云州大涝,赈灾迫在眉睫,若有商户支持赈灾,乃是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商。”
这个机灵人不是别人,正是左相大人宁宏坤。
正所谓别人做官他也做官,可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他这个位置,所以他是当朝宰相。作为相辅,揣摩圣意是重中之重。就连燕清绝有时也不禁感慨,大约是宁宏坤实在聪明过了头,所以宁妃才生了个猪脑子。
左相提出的绝妙的点子,真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诸臣纷纷响应,展开激烈讨论。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一大群,难道就没人想到这个法子吗?
不是。
有人想到了,但要把出风头的机会留给上司。有人想到了,但位卑言轻。正因为宁宏坤是当朝左相,这个法子才是绝妙的。
天子只是蹙了蹙眉,并未反对,于是诸臣很快便讨论到细节。其中又以加税和支持赈灾之间如何取得一个平衡点为重中之重。
人多口杂,其中还牵扯到利益,自然争论颇多,半个时辰之后还未有定论。燕清绝宣布退朝,各部自己先讨论个章程出来,明日再议。
下朝之后,燕清绝的心情依旧非常好,因为他知道最快明日就能收网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然后疯狂地生出想要见到慕容青的**。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他如此确定,这宫里有了慕容青,才是一个家。
“太后近来可好?珍珠过来回过话么?”
“回陛下,珍珠来过几次。陛下国事繁忙,奴才未敢打扰陛下。”
燕清绝放下手头事务,感兴趣地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只说太后娘娘一切尚好,近来忙着收莲藕呢。”
“这才几天工夫?”燕清绝嗤笑着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说好要更的,我真的不是食言而肥啊,昨晚已经码好了,因为下雨,移动的宽带不给力啊,直接断了,到单位又忙了半天,刚刚才爬上来把这一章更了。
有亲问能不能保证更新,我回答一个礼拜保证有5更,如果工作不忙的话,日更也是有可能的。
47前朝后宫(二十二)()
太后娘娘要种莲藕;重点在莲藕;种植只是闲情逸致。所以移植过来的莲藕都是快熟了的;只需等待半个月,就陆续可以挖了。亏得负责移植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否则这一池子本就将将要收获的莲藕早死了。
午后,燕清绝抛下折子;也无意午睡。他走出了乾仪宫;只带了几个人,并不声张地往种莲藕的池子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慕容青斜靠在安置在树荫下的软榻上,魏紫和姚黄在一旁陪着说话,小宫女们端茶的端茶捶腿的捶腿,忙得不亦乐乎;珍珠则在池子边吆喝着指挥小内侍们刨藕,几个当初负责移植的老师傅在旁边看管着,偶尔指点一下手生的内侍们。
珍珠流着汗挥舞着手臂,唱做俱佳。
“哎哟,你手轻点,那水嫩水嫩的经得住你掐么?”
“还有你,说了多少遍了,仔细点,轻拿轻放……”
“那谁谁,盯着藕傻看什么,别因为这藕是太后娘娘呕心沥血种的就想偷拿回去供着,都有专人数着呢……”
“哎哟喂,那株还不能刨,你仔细听师傅的话,别擅自做主,太后娘娘含辛茹苦种下的,过两日要赏赐给诸位大臣的,要是短了缺了难道拿你顶上?”
“哎,发呆的那个……”
……
珍珠演得卖力,慕容青看得开怀,被抓壮丁干苦力的内侍们个个都苦着脸,闻声而来却又怕被叫去干苦力的宫娥们躲在树后,三三两两地探着头看热闹。
柳总管冷眼看着这些不知规矩的宫娥,正要出言教训,却被燕清绝挥手阻了。
燕清绝就这么站着,任树木半掩着他的身形,沉默地看着慕容青所在的方向。
半晌,他忽然笑道:“她身边的人都与旁人不一样,珍珠那丫头那么聒噪,亏得她容得下,明明以前是喜静的性子,不过三两年的工夫就变了。”
柳总管知道天子口中的“她”是太后娘娘,岂敢妄议,只陪着天子一起看过去。
“似乎自太后回宫后,珍珠越来越聒噪了,以前在乾仪宫时倒还像个女官。”燕清绝浅笑,一派轻松。
想起近来见到珍珠的数次场景,柳总管也有些忍俊不禁:“大约是见太后娘娘回来了,高兴的罢。”
燕清绝笑了笑,仍是驻足在此,径自看着那一片热火朝天。
柳总管低声道:“陛下,何不走过去喝杯茶,和太后娘娘闲聊片刻?”
柳总管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燕清绝的回答,便闭紧了嘴。
半晌,燕清绝忽然叹道:“这么热的天,竟未唤人打扇,可见畏寒的老毛病还在。”
可不是么?燕京城六月七月最为炎热,八月还要烧上一把火才肯凉快下来。此时刚过午时没多久,还在日头上,燕清绝走了这一段路,额头都渗出汗来了。瞧慕容青那阵势,可见出来不是一时半刻了,少不得要沾上些暑气,周围多的是宫娥,她却未让人打扇,她从来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可见的确是不热的。这种人一般骨子里有寒气,畏寒不畏热。
太后娘娘畏寒并非秘密。
燕清绝只叹了一句就没有话音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朕一过去,个个都要停下手里的事情跪拜,少不得耽误时辰,说不定还要糟蹋不少莲藕,太后反而要怨朕了。朕就不过去了,在这里看看热闹也好,都说太后性情大变,朕一直忙着,倒没仔细观察观察。”
燕清绝说话的语气中都带着笑意,可以看出他还是愉悦的。
柳总管劝不得,便道:“那奴才去搬个椅子来,好让陛下看得舒服些。”说罢就要命人去搬椅子来。
燕清绝失笑着摆摆手,道:“你这一折腾,少不得要惊动太后,到时她见朕坐着看戏会怎么想?朕把她当戏子看待?再说,成日成夜的坐着,难得站一站,倒比坐着舒畅些。朕就站一会儿,你也陪朕站着。”
柳总管自然没有坐的意思,只是担心天子站累了,见天子这么说,只得作罢。
只见那头太后娘娘似乎有些无趣了,大宫女魏紫便先告退了,那方向瞧着是回淑兰殿了。
不一会儿,魏紫领了一个人过来。柳总管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珍珠口中的卫先生,那个跟着太后娘娘回宫的男子卫子衿。
后宫素来禁止外男滞留,这卫子衿虽然无须,但怎么看也不像阉人,长住淑兰殿并不合规矩。但是,没有人向太后追究此事。其实,若真的问起来,太后大可说卫子衿是她的侍卫,从离宫时起就保护她的安全,也可说卫子衿是她的贴身内侍,谁能肯定那卫子衿就一定不是个阉人?
柳总管小心觑着燕清绝的脸色,见他笑意渐收,便知天子对卫子衿尤为不喜。
只见那卫子衿走到太后娘娘的跟前,随意地行了个礼。
太后娘娘摆摆手,道:“唱出花想容来听听。”
卫子衿点点头,拂拂衣袖,姿势一摆,捏了个兰花指,就依依呀呀唱了起来。他唱的是旦角,虽然身材并不纤细,但嗓音悦耳,语调婉转,味儿韵得很足。只闻声音,不见其人,难免会误认作年轻女子。
听珍珠说,卫子衿还懂几分药理,平日里帮着调理太后娘娘的凤体。柳总管不禁在心里感叹着是个多才多艺的人物。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天子一眼,见天子虽然敛了笑,却未露出怒意,不禁悄悄放了半颗心。
燕清绝虽然为卫子衿的出现蹙眉,但此时他眼中并无卫子衿的存在,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容青。
此时的慕容青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