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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的前三十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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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20岁的白小平是这样的,1米75的个子,平头,身材瘦峭,眼神空幻,额头有三根很明显的抬头纹。时常穿蓝布工作服,蹬他父亲白成功以前骑的凤凰28圈自行车上班下班,或者去郊外一个人瞎逛。

  20岁的普通工人白小平渐渐适应自己的角色和身份,尽管他仍旧感受着生命的惶惑,觉得生命价值的取舍一片空白和虚幻,却又必须接受这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每天工作8小时,然后领固定的薪水,用这份薪水来吃饭,睡觉,穿衣,看病;用这份薪水来让母亲王红美支配家用开支,给妹妹白小红零花。当然也留下小部分给自己买烟,挥霍时下年轻人流行的时髦东西,比如学习吉他,比如休息的时候偶尔应同事们邀约去红月亮舞厅跳交谊舞(白小平不会跳也不喜欢,只是坐着旁边欣赏,他没来由喜欢那种雪花般的灯影洒满舞池的气氛,那忧伤低沉的萨克斯,那或明媚或哀怨的现场演唱,那一圈圈滑过去的憧憧人影,这一切离他看似很近却又遥远的落寞情怀。呵!落寞情怀!)。简单的生活枯燥的生活渐渐惯性,惰性,渐渐人云亦云,白班过了中班,中班过了夜班,夜班过了休息一天又是白班,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一成不变地在变换着。

  尽管白小平有些孤僻,有些让人难以捉摸,可是在领导眼中在工友眼中尤其是女工们的眼中他却又是口碑极好的,人沉稳,踏实,寡言,工作认真负责。他不打牌,不赌博,不去后街找80块钱一晚上的小姐。他对女工们非常尊重,他从来不在女工面前说粗话,说流氓话,甚至她们拿他开玩笑他也只是浅浅一笑,太色的笑话听了他的脸还会红。白小平,你在她们面前就是一个伪装出来的愣头青,处男,傻小子。白小平,你天生在女人面前就是装纯的料。

  白小平不是处男,白小平自己知道,白小平的处子之身在去年暑假就没了,白小平,你在去年暑假捡了个大便宜。男人和不要银子只要精子的女人睡觉都叫拣便宜。

  便宜是沙红来带回来的。
第十三节
沙红来毕业了,读了三年现代殡仪技术和管理。殡仪学也是一门现代学科,死人也要系统化管理。这是社会主义社会发展下国家对改变推行火葬、改革土葬、节约殡葬用地、革除丧葬陋俗、提倡节俭、文明办丧事的殡仪改革,促进殡仪事业从行政管理向经营服务型转变,从单项服务向系列化服务转变,从封闭向开放转变,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的发展,不断地加强对现代殡仪设备与丧葬用品的创新改革、科研和生产,积极把现代科学技术的新成就引进到殡葬事业领域,它是民政部门主管的一项业务,是一项社会行政管理工作。

  教授说,同学们,我们要勇于破陈腐旧套,挑战传统观念,相信科学,这项工作是艰巨而光荣的。

  艰巨吧?当然!

  光荣吧?当然!

  当然!谁说不是?这个冷到如同停尸房的学科其实是很抢手的,各大城市殡仪馆,烈士陵园,公墓急需要这样的人才,每年毕业的学生可谓供不应求。可是沙红来确定以及肯定是不会去这些地方的,他的志向宏远,他的斗志高昂,三年大学除了坚持他的理想几乎什么都没学会,倒是了解女人的身体结构颇有心得,对男女交媾也练就丰富经验。

  毕业的暑假,他带回两个他的女同学。女同学是被沙红来半欺半哄骗来观光的,一个叫寸茂盛,一个叫贾茜。贾茜是民政学院的校花,被沙红来追到手了。寸茂盛是她的好姐妹,当然要一路同行,当然她们也是学殡仪学的,两人对化妆美容造诣颇深。

  三人回来,当然沙红来少不了招呼上白小平,少不了商量到什么地方去玩,但是到什么地方去玩呢?一个几万人口的山区县城,所有人正紧跟共产党奔小康,经济尚在发展中,城市尚在扩展中,基础建设百废待兴,到处残墙断亘。我们政府要为民承诺若干大好事,引资招商修路,扩街,改造旧城区,建设新架桥。整个城镇热火朝天,整个城镇蒸蒸日上,整个城镇一派欣欣向荣,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我们到什么地方玩呢?

  好了,我们从白小平的伪处男扯到形势一片大好,我们不扯了。我们来具体商量怎么打发这漫漫长假吧,不能每天吃吃喝喝,不能每天睡觉Zuo爱,不能每天通宵麻将,不能每天在挖坑凿沟的街道上蹩着脚瞎逛。我们去爬山好了,我们去露营好了,县城小,但我们还是有地方去的,街道乱七八糟,还是可以走人过车的。决定了,我们就去山上露营,野炊,带我们两位从大城市来的美女去体会一下我们山野生活。OK!好,好极了,两位美女兴奋地举双手双脚赞成。于是换了三天假期的白小平,他的处子之身就这么在山上给野炊掉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晚上睡觉成了关键问题,因为帐篷就一个,最多容下三个人,可是总不能让另一个在外蹲一夜。于是大家实行轮换制,当然肯定是男女搭配,沙红来和贾茜睡上半个晚上,白小平和寸茂盛睡下半个晚上。

  白小平和寸茂盛两人围着篝火坐着,两人已经算是很熟悉了。寸茂盛是个高个儿的姑娘,也许是因为和白小平的礼貌,说话很带温柔。她留着一头拉得很直长发,很飘逸,很广告,据说是从小就留着的。此时她正在梳头,一下一下,脸侧着认真看着白小平听他讲话。讲的什么呢?白小平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什么,瞎吹得无边无际。等寸茂盛把头发挽成髻,两人面面相觑都尴尬地沉默了。因为不远的帐篷里传出来沙红来强烈的喘息声,还有贾茜的娇嗔,声响在黢黑的山坳里此起彼伏,靠!我靠!还是顾及一下影响好不好?怕什么怕什么?奶奶的,在野地里干这事真他妈痛快!刺激!哦!刺激!

  这事是很影响人的,白小平听到沙红来两人的声音感觉自己已经膨胀得不行了,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倒是寸茂盛似乎见怪不怪,拿着棍子若无其事刨着火,说到,我早就习惯这对淫娃荡妇了。

  这话说得白小平不知道怎么接口,好似他就不习惯,无法把持自己似的?

  呵呵!肯定是的。
第十四节
那对淫娃荡妇的声音还在不停叫唤,寸茂盛有意无意把白小平腿上的一根茅草摘下来扔进火里。这一摘,完了,白小平整个人意志垮了,操,寸茂盛这样算不算在勾引了他?

  是谁先动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白小平和寸茂盛已经滚到了一起。天宽地广,山青青水粼粼,这真实的男欢女爱就这么发生了。开始白小平不得要领,怎么也摸索不到,像饿急的小兽在急迫地寻找母亲的|乳头。寸茂盛口里呢喃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象告诉白小平位置,好象叫白小平快,快,快……

  随着沙红来最后一声沉响的爆发,白小平刚好找入进口,一次仓促的冲刺,也就十几秒钟,完了。

  告别处男时代,只需要十几秒钟,真是神速,完了。拖拖拉拉一大堆废话,处男就是这么被消灭的。

  这后来,白小平贯穿始终和寸茂盛保持距离,和沙红来也无意交谈,他再心里痛骂自己,他狼狈到家了,丢人到家了。他感到寸茂盛和贾茜时不时聚在一起说悄悄话,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们一定是在议论自己。假如他听见寸茂盛窃喜地对贾茜说,白小平是处男,她真没想到竟然上了处男。换言之,寸茂盛占了处男的便宜。白小平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去上吊了?男人口口声声说占女人的便宜,没成想不是Chu女的女人也是这种心理的。爽了!爽了!

  四人野营回来后,白小平一直呆在厂里补班,他得把欠同事的班次还人家。沙红来把电话打到车间里给白小平说要走了,要跟贾茜到北京去,贾茜的家里把两人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他要白小平跟他走,沙红来说现在,就现在,白小平,把那肮脏油污的工作服脱下来扔进火炉里,我们马上出发。白小平沉默了半晌,他走了家里怎么办?家里就他一个男人,妹妹要读书,母亲没有收入。作为男人,他得把家庭的重担抗下来。他想走,真的很想走,离开,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可是他不能弃之不顾说走就走。

  沙红来不再多说什么,说到底他也不敢给白小平保证什么。挂电话的时候好象想起来似的说寸茂盛是到上海。白小平回答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现在连寸茂盛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他只记得那狼狈的一夜,寸茂盛散开的头发缠得他脖子痒。现在想起来浑身还是羞燥的,他恨死了那一晚,也恨死了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们走了,这辈子就不一定再见了,自认的羞辱也跟着走了,不会有人知道的,白小平想,我的生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了。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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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过去了,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跨世纪了,历史翻开崭新的一页,歌里唱,继往开来的领路人,带领我们走进那新时代,高举旗帜开创未来。

  新的时代,当然应该有新的东西,房子高了街道宽了,商品精了价格活了,天更蓝了水更清了,一切都是新的了,(真的是这样吗?)连国营炼钢厂也新建设了大车间,招收了一批新工人。感觉越来越好,心情越来越好,世界多么美好!祖国明天更美好!!我们新闻里报道的祖国大地都是这般那般的美好。

  但个人的时代却总是慢着的,缓着的,没来由需要掂量与顾盼的。我们紧跟时代,但时代总是抛下我们像火车自顾往前开,我们前景广阔,计划周详,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白小平懵着还没有跨时代的感觉,2000年在上班,2001年在上班,2002年的第一场大雪比以往来得要晚一些,可他还是在上班。日子过得依旧像旧工作服上的油污,洗不掉,甩不掉,不小心触摸上是一块冰凉,小心触摸上,还是一块冰凉。只有站在澡堂子里冲澡的时候,他才能裸着自己和周围坦诚想待。他的彷徨和绝望没有消除,他的漠然和空茫的眼神依然如故。他24岁的年纪,比同龄人看上去老成却不懂世故人情,他认为个人的生活不是这样黑白颠倒的,工作不是这样昼夜循环的。而希望不总是在彼岸遥不可及的。嘿!生活的变数是谁也无法捉摸的。

  白小红的高考顺利落榜了,高考已经开始扩招,已经开始按分数填志愿,可是白小红同学,可爱的美丽的青春的不羁的白小红同学,你的英语成绩怎么可以考8分?

  白小平不敢相信,王红美也不敢相信,妹妹从来都说成绩一直过得去,给他们保证叫他们放一百个心,可是成绩明明白白放在哪儿,你擦花眼它也不会变成80分,不会变成100分。总分600,白小红所有科目分数加起来才200多,这也叫成绩?这是女孩子的成绩?

  (如果谁家孩子考上大学,家人一定要办酒席的,一定要四处炫耀的,还会到电视台点播感谢老师感谢校长感谢父母的歌曲。多挣面子的事啊。)

  白小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妹妹发火了,绝对不是因为没面子,他把茶缸子狠狠摔在地上,一地的茶叶沫子,沾在白小平的裤腿上,鞋子上。他冲着白小红吼,你脑子装的豆渣啊?考这点分,你丢人不丢人啊?这就是你给这个家的交代吗?你觉得对得起我们吗?你对着爸爸的遗像看看,你不觉得害臊吗?不说我这个做哥哥的如何如何,妈妈昨天晚上哭了一夜,你对得起每天给你做饭洗衣的妈妈吗?白小红,啊?

  白小平几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冲着自己的妹妹。

  他怎能不火?他早就想发火,对妹妹整天只知道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整天拿着书装模作样不是对着天空就是对着墙角发呆,懒惰成性,连丢在卫生间的内裤都要妈妈来收拾。他早已忍无可忍,他作出多大的牺牲,他为这个家作出多大牺牲,妹妹是他唯一的希望,是这个破碎家庭的希望,可她竟这么不争气这么不懂事,他怎能不窝火?
第二节
妹妹白小红此时窝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把头埋在胳膊里,她也难受,不,其实也没那么难受,很像那么回事地哭着。白小红也觉得自己委屈,她就不想考好吗?可是她从乡下一来成绩就跟不上,她一口乡下土音让她在同学们中间一度成为取笑对象,上课用普通话回答问题磕磕绊绊,有时候连老师都跟着笑,她是女孩子,女孩子的自尊是很强的,可是谁关心过她的自尊呢?她在日记里写下:在这冷漠的城市里,没有人理解,渺小孤独的我只能尽力装高傲,装洒脱,把一切看得毫不在乎。

  啊,这冷漠的城市!

  如果可以选择,宁愿永远呆在乡下。我为什么就不坚持留在农村呢?(其实是她从小就听说城市是安逸的,偏远农村的人总是把城市吹得天花乱坠。)她就羡慕城市安逸生活不是吗?可是来了竟是这么让人失望,人家根本瞧不起乡下妞。

  白小红从不说这些,她年轻敏感的心只顾作潇洒,在外对大家笑,在家对哥哥妈妈笑,被人奚落了也跟着笑,让人觉得她没心没肺,让人觉得她就是一傻姑娘。从她小时候被父母丢在农村,她从最开始的疑问到后来不再追问,她竟然可以这么无所谓了,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父亲白成功去世,她并没觉得有多难过多伤心,尽管她也哭得泪流满面,可是也并没人多关心她真正在哭什么?在没进城之前,她最亲的是外公外婆,还有隔壁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的婶婶,和婶婶家每天带她下河摸鱼上山掏鸟蛋的成贵哥哥。她对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对哥哥和母亲的印象也并不深刻,但总归失去一个不够深刻的亲人,给她生命的亲人,哭,总是要的。

  亲情一旦被这样划开分隔,就变得是多么冷漠啊!生疏啊!可怕啊!

  冷漠的城市,生疏的心。白小红同学对自己说,我永远也无法把自己和他们和这个家联系在一起。

  真是可悲。

  真是可悲啊!白小平也觉得可悲,为自己可悲,为这个家庭可悲,为自己和这个格格不入的环境可悲。早知道,早知道,我何苦把自己给埋葬了?白小平吼完了,累了,对着水龙头使劲冲了冲脸,耷拉着脑袋去上班,一个家,咋就这么难?
第三节
更可悲的还在后头,白小平一定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让车间主任一直对他不爽,把他给调到新车间去了。炼钢厂因为建设新车间,招收了一批新工人,外面看钢厂还是那么轰轰烈烈,红红火火,一派效益大跃进的感觉。可是谁都知道这几年,国际国内的经济持续低靡,工人大批大批下岗,不垮的企业能保着发上工资的就非常不错了,电视里时常都是放着下岗再就业的号召片,鼓励大家自谋出路,可谁要真有本事,还做这破工人啊?谁要有钱,还窝在车间里没日没夜瞎拼命啊?大半生都耗在这里了,青春都流逝了,你让他们怎么办?摆个地摊还有城管来撵,开个门市它就是没人来买。

  当然国家并不是不给优惠政策的,减税,底息贷款,办各种学习班,逢年过节来个温暖大放送,还是国家关心群众,关键时候还是党知心知己。口号喊得响亮,同志们我们就大胆往前走吧,莫回头你就大胆放手干吧,心若在,梦就在,一切重头再来,一切重头再来,也!

  白小平去的新车间,美其名曰去当新工人的师傅,做班长,津贴当然比一般工人高。领导在大会上说好好干,同志们,你们就是新车间的主力军,带头羊,新工人的模范榜样。可是,可是,因为买电生产的压力,电费高啊,新车间根本开不动,一年也就是生产三四个月,大半年的时间就放假了,放假了只能在家呆着等通知再上班了,平时拿最低的生活费,混着过吧!没家没口倒无所谓,难了的是那种要养家养口的双职工,一个月几十块钱生活费,你让工人怎么活?

  好吧,白小平,你找主任是没用的,他会说是上面的安排,你找厂长是没用的,大家都去了,你难道特殊?谁家没个困难,我们暂时牺牲一下自己,一切都会好的,慢慢来,和厂同甘共苦,你看这几年我们虽然效益不够好,但也没让你们下岗不是,我们是县里的龙头企业,政府是支持我们的,你们牺牲小家成全大家,厂是不会忘记你们的。

  好吧!无奈吧!叹息吧!小平同志只能这样了,你没关系,没来头,你只有一个被铁水化成铁坨坨的爹,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人家不会因此一再同情你的。

  形式就这样了,白小平闷声怨怨只好这样了,王红美闹闹也只好这样了,白小红哭哭也只好这样了,一个家也只好这样了。但是白小平的桃花运来了。
第四节
新车间的新工人段斯琪,名如其人的美,性格外放,身段儿好,全身发育得恰到好处,该凸的凸了,该凹的凹了,说她漂亮,她还故意扭扭腰,目不斜视走过一群赤膊上阵的冶炼工人。段斯琪开行车,整天在行车上把电铃摁得滴哩哩乱响还咋呼呼地大喊大叫,让开,让开,没见车在头顶啊!惟恐没人注意她。瞬间,段斯琪就成了几大车间的名女了,青工们私下都满含淫意地叫她段车花,车间一支花啊!

  休息的时候甚至有别的车间工人故意蹿岗,只为过来看看这传说中的美女到底长什么样,他们跟她搭讪,跟她开玩笑,有用意的青年请她磕瓜子吃话梅,或更多时候远远地站着看着她议论她。

  而段斯琪并不因此而羞涩或故作矜持,她也大方跟他们说话,开玩笑,甚至休息的时候在车间里跟他们追打玩闹,她爽朗朗地大声笑骂。段斯琪浇完铁水,总是边走边很热的把工作服的纽扣扯开,她的里面穿的竟然是低胸汗衫,她到炉台上去接开水的时候,那一弯腰,胸上一对饱满的Ru房仿佛呼之欲出,很多人都看到了,白小平也看到了,大家在背后心照不宣使眼色相互揶揄。白小平内心鄙夷地走开了。

  当然作为一个年轻的美丽的未婚女孩子,段斯琪没有具备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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