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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ⅰ (共4卷)-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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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蒙冤
    卢东篱任职济县半年不到,县城已是大治,百业兴旺。眼见已近年关,照旧例,各地官员都需上省城呈报一年政务给上官,其实说穿了,也不过是让官员们有个机会名目在省城聚头,大过年的,给上头一点孝敬罢了。卢东篱在地方上任官也好几年了,知道这些俗规陈规,奈何实在没有多少银子可以做这样的应酬孝敬,也只得硬了头皮,当这是一场普通的公事来办。如此这般往各大衙门转一圈,两手空空,除了公事文书,啥东西也没带,省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脸上自然就不好看了,见面说的话,自是暗中带刺,满是讥讽。“好久不见,卢大人看似略有发福,在济县想来过得是万事顺意吧?”对于那语气不善的问候,卢东篱从来只是微笑应答:“多谢关心,一县百姓安乐,下官自然万事顺意。”“是是是,在卢大人治理下,济县还能不大治吗?谁不知道你卢大人的雷厉风行,刚毅决断。那风劲节的案子,连回都不往上回一声,大人就直接销案,另定凶手,递呈府衙了。”对于这种尖刻的声音,卢东篱也只是从容笑道:“多谢大人夸奖,治下百姓即然无辜,让他哪怕多在牢中住一日,也是下官失职,只得斗胆先把人放出来。说来也要多谢各位上官,新凶手的文书一送上来,即刻批呈刑部,又很快批复,定案如此之迅速。府衙各部堂办事之迅快决断,实在让下官惭愧。”他说得轻松,府衙的一干官员们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有关新凶手的定罪如此之迅速,这其中当然没少了风劲节的打点,同样一桩案子,两个凶手的公文,一个押着不批,一个神速批准,这其中玄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无论卢东篱这话是不是有心讥刺,其他人听着心里,肯定也是不自在的。卢东篱也不抬眼多看大家的表情,只笑道:“下官还要去别处衙门报呈公务,就此告辞。”也不等人家再多说别的,转身便去了。他步子虽迈得快,奈何耳边隐约还是听见后头冰冷的话语。“以前在府里办差时,倒还真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清官样子,好象全天下就他一个好人,咱们这么多人,谁能让他放在眼里啊。不过是个小县城,真面目立刻就露出来了。”“那虽是个小县城,到底以他为尊,万事他说了算嘛,自然就和在我们郡里办事不同了。”“风劲节为什么那么爽快放出来,谁心里不明白,到了这份上,还要装出清官派头,一毛不拔到这等地步,真是……我呸。”卢东篱苦笑,为官者仪态全无到这等地步,利令智昏到如此境地,实在让他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且不说言语粗俗,心态丑恶,全无读书人的样子。便是说人闲话,竟然等不到清静处背着人说去,明知有可能被他听到,还要说出来,这等行径和官场中人,圆滑处事,万事留一退步的做法完全相反。由此可见,几乎所有人都是真的认定了自己不知收了风劲节多大的好处。今日如此无礼,只怕一来是眼红自己拿了大笔好处,二来恼恨自己没有孝敬,三来,就有点儿泄愤的意思了。以前自己这个在府衙办差的清官,一个人不合时宜,生生碍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事,现在大大小小的官,都确定自己是个贪官了,立时便觉可以扬眉吐气,可以挺胸抬头,可以找机会,把以前不知不觉,受过的气,忍过的委屈一股脑全发泄出来了。他素来养性功夫极极佳,倒也不至因此而生出愤怒之情,便是心头那一点抹不去的悲凉之意,也并不是为了自己。漫步出了府衙,却见卢东觉快步迎上来:“大表哥……”卢东篱微微皱眉,他实不愿让这个小表弟跟在自己身边,面对这些难堪:“不是让你在驿栈等我吗,怎么自己过来了?”“别提了,驿丞说是快过年了,各处的官员都上省城来,住满了,没咱们的空房了。”卢东觉愤愤然说“让他们想办法腾一腾,竟是连理也不理我。”卢东篱一笑:“你没打赏钱,或是赏钱给得太少了吧?”卢东觉气怒:“你是官,住驿栈是你的权利,他们怎么还想多要赏钱不成?”卢东篱微笑摇头:“你可知一个驿丞们的工钱有多么微薄,根本不足养妻活儿,又要侍候大大小小的官,被人呼来喝去,动则获罪。若不是图那赏钱,谁肯做这种吃苦受累的事。咱们若真是清如水明如镜,他们也就绝了指望,偏现在只怕满省城的人,都当咱们大大发了一笔财,若还是一毛不拔,他们心里就要恨咱们吝啬小气了。再加上,如今快到年关,上省城来的官员确实很多,我官又小,出手又小,他们自然是要先照顾官大且出手大方的,这也是常情。”卢东觉恍然大悟:“原来又是风劲节那事拖累的啊,我说呢,那驿丞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怪,还有别的官,拖音大声喊,原来是那位刚强独断,决案迅快的卢大人哥,你一文银子也没收,我们去找他们分辩。”他伸手就想拖了卢东篱回去找人算帐,卢东篱不觉微笑,轻轻拍拍他:“傻小子,清者自清,何须辩白,浊者已浊,辩白何用?”卢东觉怔怔望着他:“大表哥,你做了好事,却受这样的冤枉,你本是清官,却被人当成贪官,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啊?”卢东篱笑着冲他眨眨眼:“你家大表哥的修养好啊,所谓骤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未来的状元郎,你还有很多要学呢?”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心情玩笑,卢东觉想笑,却觉笑不出,闷闷得道:“做清官做到连住驿栈都受一肚子闷气,还让人赶出来,这个世道,想当清官,真要这么窝囊吗?”他眉宇间,渐渐升起迷惘之色。不是正义一定战胜邪恶吗?不是清官一定大得人心吗?不是贩夫走卒,普通百姓,全都拥戴清官吗。为什么连驿栈的一个挑夫都敢给他白眼,而贪官们只要给的赏钱够大方,在这些老百姓眼中,也就远比清官可爱呢?卢东篱见他神色略有迷乱,心中实有不忍,明知若乘此机会,多说几句,可以让这个赤诚的少年,更加了解现实的可怖,了解他所一心向往的科考官场,但心头却又着实不忍多说,只得笑一笑,又是一记重手敲在他脑袋上:“愣什么呢,还不跟我走?”卢东觉摸着脑袋瞅他:“去哪?”卢东篱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他:“去客栈啊?莫非你比较喜欢睡大街?”那脸上总带着温文笑意,令人如沐春风的青年,领着一个一手揉着脑袋,嘴巴里不时嘟嘟哝哝的少年徐徐行过长街。少年满脸不平,时不时仰面愤然说些什么,而青年只是微笑着聆听,偶尔在少年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一记。省城繁华的街道上,来往人流如水,年关将来,人人忙于操办年货,没有人会注意这一对同行的兄弟,正如同样没有人会抬头,望到街边那高高的楼阁上,有人正倚窗饮酒,带着醉意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楼下。“风兄,瞧什么呢?”有人从他身旁探身向下看,忽得咦了一声:“是咱们县太爷啊?他也来省城了。”风劲节懒洋洋应一声,也没再往下多看,回转身去,把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拉进怀里,适时张嘴,含住纤纤玉手,细心剥开,又送到他唇边的葡萄。他在济县玩得天昏地暗,尚且不觉足,又与同县的举人许仕友相伴同到省城来玩。说是去省城游玩,实际上不过是许仕友听说,省城醉云楼,来了几个绝色的佳人,便来窜缀风劲节同去游玩,有这么大方的主人结帐,玩什么不痛快啊。风劲节也是无可无不可,便应了同行。想不到,醉云楼头,左拥右抱之余,居然还会一不小心瞄到自家小城的父母官。那美艳入骨的佳人,柔若无骨地全身地靠在风劲节怀中,漫声道:“许公子所讲县太爷,莫非就是半年前调任济县的卢东篱卢大人?”许仕友也坐了下来,一边低头去饮美人亲送过来的美酒,一边笑道:“自然是他。”在他身旁服侍的美姬也笑道:“这位卢大人听说极是好运,一上任,就处理了一桩大案子,替一个非常有钱的人抹平了杀人罪名。”其他陪酒的妓女也都笑着接口。“听说那人真的十分有钱,半夜里,拉着四五箱的黄金送到县衙呢?”“我听说是八箱黄金?”“听说还有两箱珠宝呢……”“只一个案子,就把几辈子的银子都赚回来了,当官可真是舒服啊。”许仕友头上冒汗地望望风劲节,斥道:“这些道听途说的事,你们就别闲传了。”“哪里是道听途说,谁不知道那是个有钱的人杀人案啊,一个有钱老爷,打死穷佃户,案都定了,他一上任,杀人凶手成了没罪的人,当时就释放了,莫名其妙又冒出个凶手,要说这其中没得好处,谁信啊。”“再说了,如花有个相知的人,可是在府衙做事的,听他说,就连府衙的那干大人,都说卢东篱肯定大大发财了。据说那有钱人出手不知道有多么大方,只是随便打点一下府衙,礼单就吓死人了,那卢东篱直接放人,到手的好处肯定少不了。”又有人大发奇想:“许公子若认得那位卢大人,何不把他也邀上来玩耍宴乐,咱们姐妹们得了好处,也是要多谢许公子提携的。”许仕友想着她们说的杀人犯有钱人就坐在他们中间听她们闲说,大感尴尬,不料风劲节却纵声大笑起来,把怀中丽姬的俏脸儿一捏,满眼都是笑意:“当着我的面,还敢想着别的人上来做客,你们越发得不听话了,来来来,每人罚酒三杯。”
    第16章侠盗?
    指以一个诱人的姿式捧起酒杯,香醇美酒徐徐入唇,身形,软玉温香尽投怀抱,红唇淡香,以一个亲昵到极点的姿式,把美酒渡入那年青英朗的客人唇中。香唇微动,眉眼欲醉:“公子好生狠心,我们这些苦命人,不过求个三餐温饱罢了,公子竟也舍得说罚就罚。”风劲节哈哈大笑,双手对怀中佳人姿意轻薄:“真是个狡猾的美人儿。”许仕友在旁笑道:“那卢大人没准还真是清官呢,你们道听途说,胡言乱语,有什么罚不得的。”众女子不觉都失笑起来:“许大人莫非改行说戏文评书了,怎么也讲起清官来了?”“旁的我不知道,不过,他不怎么收礼我却是清楚的,瞧他的作为,也确实不象个贪官。”许仕友努力要把话说得正经可信一点,但是怀里搂着一个,膝盖上还坐着一个,身后还有一个在替他揉肩捶背,四周一片莺声燕语,这话说出来,有谁会认真去听。风劲节倒是一笑,轻轻拍着那柔若无骨伏在他怀里的头牌,笑道:“怎么不收礼,我就听说,他初到任时,你们这些缙绅名流贺的礼,他一样也没辞。”许仕友苦笑一下:“正是呢,当日,他宴也赴了,礼也收了,大家心也安了,没想到,过不多久,东河那边就架了一座桥。”风劲节点点头:“对了,我以前也和大家商议过各人出一份银子,在那边架座桥,方便来往路人,后来出了那事,不就耽误了吗?等事情过去了,我见那边多了座桥,桥前还立了功德碑,写的是哪些善人出了多少钱,修了这座桥,我还当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自己也凑份子把事情定下来了,听你这么说,倒是和卢东篱有关。”许仕友笑道:“修桥的事,我事先连点风声也不知道,修完了,立了功德碑,上头有我的名字,捐钱的数额和我送给县太爷的见面礼一文不差,估计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风劲节笑道:“他不想要你们的钱,可是新官上任,照例当地缙绅都是要有所表示的,他如果拒绝不收,你们可能还以为他嫌少,回去又加重礼。再说他初来乍到,再三拒绝,反而把关系搞僵,大家不好见面,这样处理,倒也没什么不好。”许仕友笑道:“后来我们自然也是坐不住,颇为不好意思。又备了礼去拜见他,但他总是公事忙,十个人求见,最多只有一个人见着他,真见成了,这礼他也是不收的。”“那是自然,他已经站稳脚根,摸熟情况,和上上下下的人都熟稔了,大家对他的性情也都有所了解,这个时候,他再拒收礼,大家也不会再有什么误会。”风劲节理所当然地道。怀中的丽姬,故作惊讶状:“要照二位公子这么说,他倒真是清官了?”许仕友似笑非笑看着她,再看看抱着她的人,这才笑道:“若说他是清官,倒也未必,因为据我所知,有一个人的礼,他是从来不会拒收的。”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到风劲节的脸上。风劲节耸耸肩笑道:“送礼可是大学问,不是光送值钱东西就成的。我是三天两头送礼给他,有时他还回我礼呢,可你知道我送的是什么吗?”许仕友笑道:“我们满县城的缙绅都想知道,就是不好问罢了,你若肯指教,我必洗耳恭听。”风劲节笑道:“我送他收,只因为我送的大多是无关紧要之物,比如有次我吃了一道菜觉得好,就让厨子多做一盘乘热赶紧送过去,有时,我外地的掌柜们给我带来了当地的特产,美食,佳酿,我也分一半,让人送县衙去。有时,我四处闲逛游玩,发现了不值钱,却漂亮,可以把玩一番的石头,印章,便也会替他买一份。这些东西,全不值钱,但却有趣,吃了用了玩了,也颇为享受,他收了是承情,不收倒是矫情了。”他抬眸望望窗外万里云天:“有时候,我也下乡闲游,看看我自己的田庄佃户,看到很多人脸上有微笑,看到农田间稻谷累累,我会摘下沉甸甸的稻子,放到盒子里,让人给他送去,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回我一首诗,或一幅画。当然,有的时候,我酒喝多了,或是在月亮底下看花,看得有点晕了,也会写个半首诗或随意画两笔,也不管好不好看,见不见得人,就让人送过去,我们可怜的县太爷,通常都会费心思替我把诗写完,再把画也配上诗,又送回给我”他淡淡说着,脸上渐渐有了些笑意。丽姬适时将一杯酒递上,他随手接过,一饮而尽。许仕友呆呆地问:“你三天两头,让人装在盒子里神神秘秘送进县衙的就是这些东西,他偶尔从里面给你的,也不过是诗词文稿?”“不止啊,有时,我忽然间发点莫名其妙的感慨毫无章法地随意记几笔送与他,他偶尔有点不合时宜也会写出来给我瞧瞧,对了,有时候,他看书,会写些杂感随记,个人感悟,也让人送来给我,不过,这是问我的意见,通常呢,我也就瞎蒙几句,回复他罢了。”风劲节懒洋洋地答。许仕友苦笑道:“是真名士自风流,可怜我们这些俗人了,整日地疑神疑鬼,还不知道其中是些什么稀世宝贝,又奇怪为什么就只有你能讨得我们县太爷青眼呢?你不把富贵功名放在眼中倒罢了,他到底是官场中人。你们要诗词唱合也罢,只管公开了来做,何苦这么一番做作,闹得世人惊疑,有损他的清誉。”风劲节冷冷一哂:“我与他也算不上诗词唱合,又没有什么事遮遮掩掩。只是我忙着寻欢作乐,他忙着一心为民,哪个有空天天见了面去谈诗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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