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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教主透露这方面的知识。傅汉卿还偷偷找芙烟学过做衣服,刺绣等手艺,芙烟也是聪明女子,还是总坛绣技女红第一的巧手,这身绝技哪里肯随便传给一个纯粹学来追男人的家伙,不管傅汉卿怎么纠缠,牢记着教会了徒弟没师父的真理,只随便教他几下普通绣活罢了。就这样的水平,傅汉卿还是热巴巴紧赶着给狄九献宝。可惜,狄九根本不好口腹之欲,傅汉卿虽说一手厨艺学得不比任何名厨差,十几道好菜送上来,狄九吃了也就淡淡说一个好,估计就是一碗普通水煮大白菜,他吃了也只会说同样一个好。后来傅汉卿很郁闷地说是自己亲手做的,狄九惊愕之下,才又尝脸多吃了几口,很尽情人职责了给予了不少称赞和笑容。傅汉卿从碧落那里学来的药理虽不高深,到底还是找了些安神宁气的药方子,又知道狄九是必不肯吃药地。便悄悄地把调理的药混到食物里,自己偷偷跑到天王殿,客串狄九地私人厨子。他是一番好心,却没想到几乎引起轩然大波。狄九是完全没尝出来,这是自家情人一片心意给自己做的菜,倒是发觉菜里有药了。他所受地训练里包括了如何辩别食物中有没有被加些不该有的东西,哪怕味道再轻微,也总能查觉。他虽不知道是什么药,却也立时大怒,雷厉风行,审问惩处了一大帮子的人,还把诸王全惊动了,害碧落紧张地把那些饭菜全拿去做检查。偏偏傅汉卿做完了菜,就赶回自己那里补眠去了,等他一教醒来,听到消息,已是合教震动,有人给天王下药,总坛混进内奸了。他紧赶着跑去承认错误,害得狄九都陪着他一起,被诸王嘲笑了许久许久。自那以后,傅汉卿就再不敢随便下厨房了。当然,从芙烟那里学来的三脚猫绣工,他也是没浪费的。虽说看着凌霄穿着纯情小侍女亲手做的衣裳,满处乱转时,他自己也有点儿小小眠馋,到底也没敢真弄一件去给狄九穿。估计狄九也不会这么给他面子的,想想只好随便绣点什么了。狄九不爱奢华,不喜繁饰,总是一身玄衣,实在让人找不出啥发挥的余地,傅汉卿乘着与他同睡地时候,半夜里起来,把他的袖角和衣角,竹点儿小纹饰,因为不是特别显眼,狄九也就不计较,将就着穿了。后来有次同人比武,让人一把扯下了袖子,他也没太在意,只一掌把这家伙打晕就走了,没想到那半截袖子被什么正道人士认真研究了一阵。从袖子反面找出一行竹得还算工整地字。“狄九是阿汉的,阿汉是狄九的。”因着阿汉两个不象是女子的名字,于是修罗教的那个天煞魔星狄九原来喜欢男风,原来连衣服上都有情人的印记,看来情人是对他不放心啊。诸多的流言便传了开来。干大事的人们总有一种奇怪的观念,总觉得,若是儿女之情太重太浓,便是可笑可怜不能见人之事,于是狄九和某个不知身份的男宠阿汉便成了天下间的笑谈。狄九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有古怪,赶紧回去把自己的几十套衣服全找出来一搜一查,这才发来每件衣服最不引人注意的背面角落处,都有些小字件都不同。“狄九和阿汉,一直不分离。”“狄九和阿汉,永远在一起。”“狄九和阿汉,我们是情人。”“狄九已归阿汉所有,所有美男和美女不许乱碰。”如此等等,竟是不一而足。最让狄九郁闷的是,在他得知此事之前,消息最灵通的萧伤已经先一步得信了,并抢先一步派人把他所有的衣服都研究过一遍,然后诸王之间就又多了许多有趣的笑谈。狄九气急败坏,只觉所有面子都丢光了,把所有衣服一把火烧光,还把傅汉卿好一顿教训,严令傅汉卿不经允许,再不许碰他的衣裳。为了那件事,傅汉卿好一阵子都是垂头丧气,睡觉都不香。可惜的是,他身边的人,几乎都不同情他,反而可怜成为所有人笑柄的天王,同心协力地奚落他。说起来,大家对于傅汉卿一心一意想为狄九多学点东西的心意最初并不是不感动的,只是傅汉卿的表现太好,学习太快了。人要是天才得太过,就免不了有点儿天怒人怨,天理不容了。人家几十年,甚至用一生心血精力才修手的一手绝活,你用上十天半个月,闲闲散散就学会了。整天还是吃了睡。睡了吃,懒洋洋万事不经心,偏偏就转眼成了顶级名厨,超级名医,一等绣工,这事谁看了心里头能平衡啊。到后来,总坛里头凡是有一手小绝活小特长地人,见了教主大人就绕道走。不甘心让这种可恨的天才用个两三天功夫就学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大家也常劝傅汉卿,这些个小花样,小手段,小心意,其实多是女儿家追求情郎所用的,男人之间的情爱。不用太过细心体贴,倒要慷慨豪迈些才好。男人啊,应该并肩驰马,应该共饮美酒,应该同赏天下,应该共创伟业,应该为着同样的理想并肩做战,应该男儿带吴钩,可为万人敌,收取关山五十洲。应该……可惜啊,太多豪迈英雄的方式都不适合傅汉卿。傅汉卿酒量奇烂。一喝就醉,一醉就要睡觉。什么豪情壮志,浓情蜜意他都能破坏掉。至于共同的理想,他地理想是混吃等死,狄九的理想是建立霸业,实在很不容易共同起来。把臂同游的事倒是做过几次,可惜的是,诸王暗中搞鬼,每次他们同游都会有江湖正道收到消息。派人来狙杀,然后。他和狄九就总是要为,杀不杀人,出手是不是太过狠了,这些无聊问题小小争执一下下。至于那个并肩与天下英雄为敌,男儿带吴钩啊,收取关山啊,啥啥啥啊……基本上也是很难同傅汉卿这种懒人扯到一起的。所以,这位可怜的魔教教主,就只好从别人不屑,不以为然地小地方多费点心思了,可惜的是,那位不接受,其他人也不理解。好在傅汉卿的心胸宽广得很,被凌霄这样冷言冷语一番数落,也不生气,照样高高兴兴吃完了早饭,伸着懒腰出来晒太阳。今天阳光极好,外头草地上,东一堆,西一堆,歪了好几帮子的人。有人在闲聊,有人在闭目享受阳光,有人在闭目假寐,有人还趴在草地上磕瓜子呢。大家都看见教主出来了,没有谁动一动。远处才有人招呼一声:“阿汉,今天起得比昨儿早啊。”“是啊,因为你们对我越来越凶了。”傅汉卿笑着高声应了一句,便席地坐在几个磕瓜子的家伙旁边,半躺下来,顺手抓一把瓜子,也不理那几个人的抗议,懒洋洋就在阳光底下磕着瓜子闭着眼,享受幸福生活。远处外院那边望楼上忽然伸出一角红旗,迅速得摇了几摇,这边院子里第一个望见的便大喝一声:“有人过来了。”立时之间所有懒洋洋东倒西歪的人全都一跃而起,精神抖搂。为了舒服扔在地上的佩刀利剑,全被以神速系好,侍卫们各自守好门户,挺胸直背,目不斜视。地上的果皮碎屑瓜子壳,一转眼就被几把扫把,扫得干干净净负责清扫地几个下人,还在尽职尽责的,四下扫着抹着,手脚不停,一派勤劳肯干地老实样子。傅汉卿让凌霄一把拖起来,芙烟领着三四个丫头,紧赶着给他把身上的草屑灰尘清个干净,回手推回厅里去。里头早有丫环下人飞速收拾,可疑地,多出来的碗筷以及凳子一转眼就无影无踪了。被派来报信的弟子一路经过了四五道门户,受了七八次盘查,深刻体会到教主身边侍卫们的谨慎小心,又亲眼目睹了一路过来,所有下人的勤勉认真,再入得内厅,看着教主闲闲得仍在用早饭,四周以凌霄为首的侍卫凛然而立,芙烟为首的丫环们,捧了银盆净水唾壳拂尘在那随时准备侍候,就连总管方叔都恭敬地站在下首,更让人感觉到教主治下的威严肃穆。教众心中又是敬仰,又是畏惧,也被所有人地严肃恭敬感染,深深施礼,用极恭肃的声音道:“教主,属下奉天王之命来报信,大鹏王接到了极重要地飞讯,请教主即刻赶去议事厅。”
第八十六章 愚鲁聪明
“赵国风劲节和楚国方轻尘都死了。”刚刚走进议事厅,狄九劈面而来的一句话就让傅汉卿呆在当场。萧伤淡淡补充:“天还没亮我就接到方轻尘的死讯,立刻招集大家开会。刚说了两三句话,外面的传音铃就响个不停,风劲节的死讯也送进来了。”傅汉卿怔怔呆站了一会,这才问:“他们是怎么死的?”“赵王听信奸人之言,用一些很无聊的罪名把风劲节处死了,据说当时他刚刚沙场征战归来,得到的奖赏就是当众处斩。”瑶光语气之中讥诮之意极浓。“楚王好象发现了方轻尘与敌国私通的信件,把方轻尘从战场上召回朝中,想要夺他的权柄,方轻尘一时想不开,居然就在金殿上剐腹剜心,以表心迹。”萧伤的语气简直有些啼笑皆非“明眼人谁不知道,方轻尘如果真有叛意,何需与敌国构结,这明明就是陷害。楚王的愚蠢实在可笑,但方轻尘那么厉害的人物,居然会这么死心眼却更加让人想不到了。他这一死倒是痛快了,咱们可就有的头疼了。”“方轻尘一死,他生前力推的一切政策,都极有可能被推翻,更何况,如今楚国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佞乱政,方轻尘这擎天之柱一倒,局势怕更要乱到难以收拾。我们在楚国的所有生意,所有分坛只怕都要受影响。”莫离眉锋紧皱。“当务之急,便是立刻筹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休。然而傅汉卿自听明白方轻尘和风劲节的死因之后,便一直神情恍惚,四周都是人声,他却是一个字也不曾听进去。狄九沉默了一会,终究按捺不住,上前几步,轻轻伸手,按在他的肩上。傅汉卿这才怔怔抬头。“你……”狄九望着他,想问,你还好吗?迟疑一下,却又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只是安静地同他站在一处,轻抚在他肩上的手掌再也没有收回。这时别人也都注意到傅汉卿的不对劲,萧伤笑道:“对了,风劲节虽说只是个边关小将军,他的死对我们没什么影响,不过,他似乎是教主的好朋友呢?朋友含冤被杀,我们要不要替他报仇,给赵王找点麻烦。”傅汉卿默默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和风劲节是朋友,这只是私人关系,没有理由,为了我个人的私事而把整个修罗教卷进来。”萧伤翻个白眼,这人,多少年下来,还没学会享受身为教主的特权,动不动讲什么公私分明,说什么不应该不可以,明明是黑道魔头的首领,非要摆个圣人样出来。当教主人人都要象他这么自律,这样的教主还有多少人会有兴趣来争夺。傅汉卿又道:“就算我和他是朋友,但他的路由他自己选择,就算最后被杀,也是他自己的事,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干涉。”瑶光轻轻一笑:“好无情的说词,我怎么看不出教主竟是如此冷酷之人。”傅汉卿只是有些无奈地笑笑。“即然不打算替风劲节报仇,他的事我们就别管了,眼下立刻处理楚国之事是正经。”“我们应该立刻下令,让楚国各处生意都尽量把大笔的钱财藏匿或转移出来。”“要小心地把大部份实力化整为零。”“通知各处分坛,不许惹事,不许授人以柄,注意风向……”“最好能派人……”诸人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傅汉卿倒是字字句句都听明白了,只是脑子完全一乱团,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心中莫名地烦燥起来。忽得道:“风劲节的死,我没什么可说的,大家也不需要去做什么。方轻尘死后楚国什么样的大变都可能会发生,早做准备也是好的,我就没有别的意见了,细节上的问题,你们自己讨论吧。”他居然转身就要走。狄九微微一皱眉,脸上略有忧色,低低唤了他一声:“阿汉……”傅汉卿脚步略顿,轻轻道:“你和他们慢慢商量好了,我去你的天王殿等你。”这才快步离去。狄九眉锋微蹙,却只无声地看他背影远去。身后萧伤在低笑:“明明心里难过,又不能肯说。即是不痛快,杀到赵国去报仇也好,非要在这里讲什么公私分明……”“怕也不只是不想连累修罗教,也因着他自己总是不想杀人罢,即使是为了朋友报仇他也下不了手杀人。”瑶光轻叹着摇摇头,觉得教主的这个弱点,真该列为被教至高机秘,让外人知道,修罗教主怕杀人,大家都哪里还有脸在江湖上混下去。“赵国现在局势很稳,国家又少战乱风波,在诸国中算是很安定的了,我们在那边的生意做得极大,若真是去赵搅雨,我们自己的损失将难以计数,更何况,这些年容易渐渐安定昌盛,天下人肯用新的眼光来看我们,若再兴起风浪,与一国为敌,我教这些年来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吗?”莫离叹道“教主这也是为了我们着想。”狄九心中微微一哂,实情只怕远非如此吧?然而,却什么也不多说,只淡淡转头望向众人:“对教主的感慨发完了没有,我们可以继续讲正事了吧?”傅汉卿一路前行,脚下自动地走上通向天王殿的道路,心却迷迷茫茫,浑然无觉。空中艳阳高照,身上也并无暖意,眼前春风拂面,心头也不觉清凉。又是惨烈的死亡,又是惨烈的手段,这一世的所有喜怒悲欢,转瞬便渺不可追。劲节与轻尘,他们已经回去了。劲节想来应该好一些的吧。在同学里,他虽然最努力,却又象是最不用心的,对人世,对论题,极之疏离冷淡,死亡于他,也许是没什么的吧。至少前几世,好象是一点触动也没有的。听说他的成绩很不错,照理说这一世结束,他的论文肯定可以通过了。这样,对他来说,也算是超出苦海了吧。只是……轻尘!傅汉卿迷迷糊糊地来到天王殿,恍恍惚惚地通行无阻。天王殿外围守卫的弟子虽多,但都知道,教主是除天王之外唯一可以随便进出,不受盘查之人,自是没有任何人会来碍眼。而在天王殿内层,广大的院落依旧还是冷清寂寥得不见一个人影。狄九还是那么不喜欢有贴身近人的侍候照料。傅汉卿进得厅去,只觉四周沉郁压抑得厉害。轻尘……骄傲自恋,任性无情的轻尘。那个每一次死亡都惨烈而决绝,每一次放手,都冷酷而狠厉,每一次都用倔强的目光反击所有人的责难,每一次都用挺直的背脊对抗教授的激烈批评……轻尘,这一世,到底还是败了,输了,失去了,放弃了……轻尘,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很痛,很痛!你已经回去了吗?我们的老师,我们的同学,会有人问你,痛不痛吗?还是仍象以前那样众口一词地责备你,太过份,太过份!傅汉卿又逃出厅外,走进院子里。抬头看,满天骄阳不曾变,低眼处,满地阳光不曾变,然而徐徐行过绿草红花小轿流水,依然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轻尘,你那样聪明,那样能干,不象我懒怠愚蠢,你总是处处掌握主动,你总是尽心去爱,尽心去做,为什么,你还会失败,你还是一次一次,失去你的完美爱情。如果连你也会输,那么……我呢?傅汉卿在一处石桌前慢慢坐下。是不是不要象轻尘那样苛刻地要求完美,是不是不要象轻尘那样眼睛里不肯揉一点沙子,是不是不要象轻尘那样只要有一点怀疑,一丝猜忌,就即刻抛开,是不是……只要不象轻尘那样……就可以快乐地生活……就可以迷迷糊糊,却高高兴兴地过完这一世。小容常常说,难得糊涂,是不是这个道理。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可是……到底是什么都不明白,糊里糊涂,还是其实明白了,却要告诉自己,必须糊涂呢……傅汉卿整个身子趴在石桌上,不知深深的疲惫从何而来。不要怀疑,不要思虑,去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去珍惜得到的每一份爱护与关怀,去感受握在手里的每一份幸福和快乐,于是,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他闭上眼,忽然间,很想狄九。忽然间,很想他的笑容,很想他的眼神,很想他的怀抱,很想他的双臂。想听他说话,想看他微笑,想要去感受他的温暖和心跳。已经多久了,似乎是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为什么,还是不来,为什么要商量那么久,那么久……傅汉卿心绪迷迷乱乱地想着,他觉得,如果狄九来了,他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如果狄九来了,他就不会再莫名悲伤,如果狄九来了,他那无缘无故飘浮在半空中的心,才分真真切切,落到实处。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犹疑,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感触,都可以在转眼间,烟消云散。然而,狄九一直,一直没有来。他的疲惫越来越深,他的思念也越来越切,他趴在石桌上,渐渐睡着。梦里并不曾见着狄九。梦中有黑暗的天空,血红的大地,天地之间,无限虚空处,有人一身白衣,亮得夺人眼目。隔着很远很远,他认得出,那是方轻尘。那个,被公认为恶毒心肠坏学生的家伙,脸上的表情是冷的。在遥远的虚空处,他冷冷望着大地上的血海翻腾。然而,傅汉卿向他伸出手,他高声地问那看来冷漠得肯定不懂痛的人:“轻尘,轻尘,挖出自己的心,是不是很痛?”然而,世哲学那人漠然转身而去。傅汉卿拔脚就追:“轻尘,轻尘,你告诉我,是不是很痛,爱上了,总会痛,动了心,总会痛,懂了情,总会痛,不管是聪明如你,还是愚鲁如我,都一样会痛,是不是?”傅汉卿抛开了骨子里的懒散,用尽了一生的勤力去追索那远去的身影:“轻尘,你总是这样,一心一意地争取,真心真意地呵护,但也同样全神贯注地观察,只要你的爱有一丝不完美,你就这样狠狠砸碎,哪管同时碎掉的,是不是也包括你自己的心。那么象我呢,浑浑噩噩地活着,迷迷茫茫地爱着,安于现状地享受着,不去怀疑,不去思虑,不去认真看,认真想,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幸福吗,这样的我,和那样的你,到底谁对了,又是谁错了,这样的我,是不是其实可以不用痛,但是,这样地害怕痛,回避痛,是不是就真的,不痛了呢?轻尘,你告诉我,你和我,谁是对的。”天的尽头那么远,远得永远无法接近,他把手伸向空中:“轻尘,很多年以前,我以为我醒过来了,我以为我睁开眼看这个世界,我以为,我可以敞开心胸来接受一切再回报一切,我努力地爱,我快乐地被爱,我以为我变聪明,变主动了……但是……是不是,其实什么都没有变,是不是,其实我依然和以前一样蠢呢……狄一说我很聪明,只是故意不让自己聪明,可是,是不是我根本就很笨很笨,却还一直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呢……”“轻尘,把自己的胸膛撕开,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是不是很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