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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校场选将中,李定国技压群雄,一举夺魁,张献忠当场封了李定国一个抚南将军的头衔,领兵两万,前去解涪陵之难,三天之内出发。
拿着大西皇帝给的调兵兵符和圣旨,李定国有些懵了,怪怪,张献忠这么信任我?我这一转身就成了两万大军的统帅,但有一点他算错了,那就是他根本没有能力带走芸娘和赵王氏,她们被当作人质让张献忠看押在府里了。
而此时的李定国骑虎难下,不出征是不可能了。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张献忠果然没有失言,李定国拿着兵符到校场点齐了两万大军,正准备出发的时候,他还是放心不下芸娘和老夫人,却也无能为力。
张献忠亲送大军出了成都,两万大西军高举抚南将军‘李’字大旗,开往涪陵城。
大军刚出城没多久,李定国是忧心如焚,他这一走,也不知道张献忠会对那芸娘做出什么他难以向王岚平交待的事,尤其是艾能奇前番那真假难辨的话。
就在李定国进退两难之时,却见队伍后路突然跑来一支人马,十余骑。
看那旗号,李定国知道来者正是艾能奇和他的手下的亲兵,同行的还有一辆马车。
李定国忙让大军先行,他驻足原地等侯。
艾能奇匆匆而来,神色很慌张,见面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甩鞍下马,来到李定国身边,一指后面的马车,说道,“兄弟,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这小娘子我可是帮你弄出来了,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李定国大吃一惊,忙下马,来到马车处,掀开布幔一看,果然是芸姑娘,只是一直昏睡不醒。
李定国忙问,“三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
123 筹备筹备()
艾能奇急道,“我看你是条汉子,这个忙我一定得帮你,父皇对她一直心存喜爱,你这一走,后事难料呀,好在是今天在你府里值岗的兄弟都是我以前的老部下,我这才偷偷将她带来见你,你快带着她离开这吧”
李定国不解,“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张献忠若是追究起来,你可如何应对?”
艾能奇笑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其实我这么做也并不完全为了你,你也知道,我跟着张献忠十来年,多少次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不怕你笑话,而你的出现却让我寝食难安,我也看得出来,你志不在此,这才斗胆出此下策,兄弟,你可莫要怪我断你前程”
李定国当下感激万份,撩甲跪倒,“兄弟,言重了,定国谢还来不及,何敢相恨,只是你为何不将老夫人一起带出?我这怎么能离开”
艾能奇急忙将他扶起,“当时情况紧急,老夫人为了能让我们顺利离开府里,她故意去引下府里的其余守卫,本来芸姑娘死活不肯走,我不得已将她打晕,别说那么多了,快走吧,等父皇发现,你想走都来不及了,你要知道,这两万军都是他的心腹,你别起别的心思,你带不走的,这辆马车和我这几个亲兵我送给你,你从小路离开,不要回头,老夫人就交给我了,以后有机会你给我来个信”
艾能奇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他的心里话,如今的大西朝,除了张献忠本人,军权大都掌握在他的三个义子手里,老大孙可望,老二刘文秀,老三艾能奇,而在这三人中,孙可望在汉中损兵折将,名望大损。老二刘文秀行事又太过谨慎,这和张献忠那种横刀立马气吞山河的想法相左,而艾能奇,前番远征荆襄他功劳显赫。俨然成了大西朝炙手可热的人物,张献忠一生征战,并没有产下子嗣,那将来这大西国皇帝宝座会落入谁手,艾能奇可惦记着呢。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定国。艾能奇外粗内细,他总感觉张献忠在有意培养李定国,这个对手不能不防,正好,这次刘文秀在涪陵大败,急需援军,张献忠会派谁前去,艾能奇脑子转得快,这不正是赶走李定国的大好时机吗?
不过他与李定国好歹也算兄弟一场,害他性命大可不必。不如卖个人情,只挤走他便可。
李定国此时也难辨真假,芸姑娘是真真切切在车里,这是个机会,于是,对艾能奇千恩万谢之后,亲自架上马车寻小路而去。
李定国刚走,艾能奇便快马返回成都,向张献忠秉奏,说李定国府中芸娘不知去向。李定国也引兵消失了,看样子这是要去一去不复返了。
张献忠大怒,大骂李定国忘恩负义,下令信使前去传令。关闭所有出川关隘,搜捕李定国,同时命令艾能奇点兵三万,星夜前去‘追赶’李定国。
而此时的李定国带着芸娘已经出了重庆府,沿着泸水,直取长江口。
李定国一走。盛怒之下的张献忠一把火烧光了他赐给李定国的府第,将府中下人尽数处死,并把王赵氏打得奄奄一息,但并没有直接杀了她,他要将这个老妇人活活折磨死,打完了扔进牢里,养好了伤再打,反正是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这样才能泄他的心头之恨。
艾能奇心中有愧,时常买通狱卒,对老夫人照顾一二,嘱咐他们,千万要留她一条命。
同时,成都府里现在除了艾能奇,张献忠也无人可用,艾能奇一手握京营大权,一手掌外征之权,实在是大权在握,在李定国逃走几天后,他亲统五万大军,前去解涪陵之围。
涪陵城,千年古城,在三国时就是西川地面上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刘文秀领军征讨秦良玉以来,一直是劳师无功,这并不是他能力不济,川地自古难用兵,也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大军作战,十万大山,茫茫无边,更有早晚那要命的障气肆虐得无法无天,而秦良玉的白杆兵,全都是当地土家人,熟悉当地环境,神出鬼没,不断地派兵袭扰刘文秀。
自从刘文秀进入涪陵地界以来,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派出去的侦查小分队一出去就回不来了,他无可奈何之下,退守涪陵城,打算派兵围山,困死秦良玉,可三万兵撒进这纵横交错的茫茫大山中,那真是泥牛入海,还不等他围山,秦良玉果断出击,一举偷袭了涪陵城,刘文秀只带着一半残兵龟缩到涪陵城以南六十多里的小城武隆,再也不敢出来了,并向成都求援。
随后,艾能奇五万大军赶来,秦良玉自知寡不敌众,便席卷了涪陵城的粮食,又退回石砫山中,坚守不出,陪大西军打起了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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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之事,暂且不提,且说那王岚平被软禁在南京城。
王岚平的伤势一天天好转,这多亏了方菱的细心照料。
这天半夜时分,寂静的定南侯府里两条人影四下晃动,但却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从容而行,好像他们很熟悉这府里的环境。
这两人,正是王岚平的部将,宋大力和宋宪。
二人摸黑径直来到中院小楼,对着楼上的窗户学了几声夜鸟啼叫之声。
没多久,三楼灯光亮起,二人对视一笑。
王岚平拿着烛台,披衣打开一楼的房门,领他们二人进来。
三人来到屋内。
宋大力一进门就埋怨起来,“侯爷,还是你过得舒坦呀,咱们兄弟几个,可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日子没法过了,实在没招了,来找你混口吃的”
宋宪摇摇头,“侯爷,你的伤怎么样了?”
王岚平放下烛台,坐在二人对面,“好了,说说,营中如何?”
宋宪道,“一言难尽。大力说的也不夸张”
王岚平沉重地点点头,“恩,大家的难处我能想像得到,我都被皇上和马士英软禁。更何况你们”
宋大力拍着干瘪的肚子道,“先别说了,有吃的吗,肚里十多天没过过油水了,我都快忘记猪肉是啥味了”
正好。二楼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方菱正端着烛台,睡眼婆娑,大概是被楼下的声音给惊动了。
“将军?您,你有客人呀?”
宋大力和宋宪忙寻声望去,眼都直了,这谁呀,大半夜竟然从楼上下来,定南侯不就是在上面住吗?难道?
宋大力故作惊讶,“哟。侯爷,您这还金屋藏娇呢?”
王岚平没理他,走向了方菱,“吵醒你了吧,既然醒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这两位兄弟去厨房弄点吃的”
方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不便多问,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她走过二宋之时,对着他们蹲身见了一礼便端着烛台。往厨房去了。
宋宪忙起身还礼,宋大力酣酣一笑,“能否再烫壶酒?”
王岚平挥手道,“你去吧。酒就免了,一会他们还有事”
宋大力一嘬牙花子,很是失望。
掩上门,上了三楼,三人围桌而谈,宋宪将军中的现在的情况大致向王岚平说了一遍。宋大力却总是不失时机的边上在添油加醋,恨不得将状元军的将士说得是苦大仇深,就差没死光了。
听完,王岚平平静地点点头,道,“兄弟们的苦我知道了,不容易呀,不过,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怨天怨地也没用,朝廷如此,大家受委屈了”
宋大力咬牙道,“兄弟们可都憋着一股火呢,那七条老狗的兵实在是欺人太甚,要不是宋宪拉着我,我早和他们拼了”
王岚平道,“拼有什么,匹夫之勇,朝廷之所以把你们安排在那,就不怕你闹事,更盼着你们闹事呢”
宋大力手一摊,“那我们要忍到何时?用不了多久,兄弟们的心可都要散了,世上那就再无状元军这个名号了,死在扬州那么些兄弟也就白死了”
宋宪对宋大力的这句话很是赞同,“是呀,我们几个还好,下面的兵可真是惨不忍睹,这些天,已经有一百多伤兵因为缺药而死,长期下去,军心动摇呀,侯爷,你可得快拿个主意,现在人人都想挖我们墙角,不能让兄弟们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侯爷,兄弟们自从象山跟着你,出生入死,为的就是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呀,没有你,状元军一盘散沙”
王岚平对此事早有预料,他很想反明,可状元军人心不一,造反的时机远远不到,现在经此一事,足以能将状元军军中那么心思浮动的人给挤出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下来的,那都是好样的,只有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一条心,他们只活在状元军浴血沙场的荣耀之下,这是他们的信仰。
王岚平道,“二人,自我改组状元军以来,朝廷上下议论纷纷,说我擅自提拔将领,随意用人,不合朝廷礼制,你们两位是我军中出身最底的指挥使,相比之下,我最信任的也是你们,今天我有句话,你们替我一决”
二人见侯爷说得这么认真,知那定是大事,忙都站了起来,静气宁神。
王岚平左右看了看这两个最忠心的部下,没说话,只是沾着沾口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宋大力脑袋左歪歪右扭扭,他不认识字。
但宋宪却看得兴奋不已,一握拳,压声沉道,“末将生死相随”
宋大力见他说得这么认真,急得一脑门汗,扯着宋宪的胳膊道,“怎么,认识字了不起呀,啥字呀这是”
宋宪凑近他耳边细言一个字,“反!”
宋大力听得顿时眼如银铃,突然两眼一放光,满脸喜色道,“早就等你这句话了,天下反贼多如牛毛,朱家气数已尽,这天下早晚落入别人的手里,还不如咱们也轰轰烈烈一场,****娘的,末将愿听驱使”
王岚平知道这两个人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一拍两人的肩膀,“好,从此,咱们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宋大力咬牙道,“侯爷,你就说,怎么做,何时动手,我可等不急了”
“不急,这是大事,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皇帝败一百次他还是皇帝,我们败一次就万劫不复,一定要谨慎行事,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现在不太方便在城里露面,有些事你们去帮我办下”
楼下响起了脚步声,是方菱给送了吃食,三人就此以茶代酒,边吃边聊,心情岂止是愉快。
二更天,两人避开侯爷外的守卫,翻墙而出,按王岚平的吩咐,他们带着四百两黄金,径直去了兵部尚书张煌言的宅院,同样是翻墙而入。
天明之时,趁着王永吉的人来战卯之前,他们又偷偷潜回了军营,一切如常,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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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后,朱由崧将马士英叫到后寝。
叫退内侍,朱由崧问马士英,“首辅,那王岚平可还老实?可有不臣之举?”
马士英道,“回皇上,据报,他这些日子足不出户,闭门谢客,只在刚回府那日和兵部尚书张煌言和刑部尚书钱萧乐见过一面,除此再也没见过其他人,臣还听说,他买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养在府里”
朱由崧嘿嘿一笑,“男女之事,随他去,那他那些兵近来如何?可有闹事?”
马士英道,“回皇上,有王永吉等七位侯爷的兵马在,他们不敢闹事,不过臣以为,为免夜长梦多,流言若是流传出去,对皇上可不利呀,臣想不如索性在给他们添把火,将他们逼上绝路,逼他们反,朝廷也好名正言顺剿杀,从此也能彻底断了王岚平的后路”
朱由崧却不这样想,状元军若是全都不在了,那就该轮到那七个凶神恶煞来耀武扬威了,现在这样还好有个牵制,不能太过火,只要让他知道这天下是姓朱不中姓王,要知道自己应该忠于谁就行,再过些日子,等把王岚平驯服了,再上皇上下道圣旨,调‘状元军’进南京,编入宫禁军,收为皇帝之用。
可马士英不这样想,对于王岚平这种战场上走下来的部队,不一下打死,那就会被他反咬一口,所以,对现在状元军军营的事,朱由崧只知道个大概,至少里面被逼死人的事皇上就不知道。
朱由崧道,“马首辅,朕让你办这件事你可得把握好分寸,不能逼得太急也不能太松,更不能激起兵变,事闹大了,朕这脸上也无光,要恰到好处”
马士英总感觉这个朱由崧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像以前那个只知看戏喝酒赏美色的皇帝。
“遵旨!”
“恩,你去吧,来人,传戏班子,朕的酒呢”
马士英心中哼哼一知:嗯,是他,还是没变,只不过是更怕死了而已。(。)
124 打个官司()
兵部尚书张煌言今天从散朝后可算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不但忙,还费钱,不但费钱,花的还是他自己的积蓄。
他吩咐着家丁,召集全城的富商和名流以及众多的百姓,就一件事,****,为大明将士筹集军粮是兵部份内的事,如今昨夜却听说状元军大营正在饿死人,他这兵部尚书的脸可没地搁了,堂堂天子脚下还能发生这事,这要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大明朝的兵部全是一群混蛋。
为此,可惜,兵部没银子,连****的银子都没有,不过,昨夜宋宪给送来了,黄金四百两,但这点钱不济事,他自己还得掏点,咋的也不能让将士们活活饿死不是。
大街小巷一时间,那是百姓上街,富商大户也涌跃捐献,状元军在扬州九死一生,虽然没能光复大明,可也算是保住了南京城,于城中百姓那是大功一件。
没多久,粮食酒肉满满装了十几车,在兵部的押送和上千百姓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向状元军大营开去,百姓****,这是军民鱼水情,这没人敢拦吧。
****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马士英的耳朵里,一听又是张煌言挑得头,这个把他气得,那真是火冒三丈,他马上吩咐家人,立即去通知王永吉等人,封锁营外十里之地,不准任何入进出,决不能让老百姓看到军营里的惨像。
劳什么军,饿了大半个月了,还能前功尽弃不成。
很有可能状元军会趁机闹事,当着这么多
马士英怕那王永吉抵不住百姓的悠悠之口,决定双管齐下,擒贼要先擒王,只要控制住王岚平也就不怕你能翻出多大浪花来,于是,马士英再添派了几十名兵丁,不管王岚平去哪。就算是去拉屎都得跟着,更不能让他出南京城,也不能让他和状元军任何将领接触。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还让他儿子马明,新任南京守备提督领南京仅有三千兵马走上南京城头,严防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王岚平一见府外兵丁突然间添了许多,他马上明白了,宋宪和宋大力已经将张煌言鼓动起来了。
不行。不能让马士英看出自己有什么企图,还得找点事做,转移马士英和皇上的注意力,光躲在府里学刘备种菜也闹不出多大动静,要么学皇上也请一戏班子唱上几天,不够,要么和方菱来段美女爱英雄的风月闲话,还是不够。
正在这时,钱萧乐前来探视。
兵丁跟着钱萧乐来到前厅,方菱奉上茶水。
钱萧乐道。“侯爷,方菱姑娘哥哥的案子我查了下,没什么戏,估计是翻不了案”
方菱一听,急着两眼泛光,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王岚平。
王岚平看了方菱一眼,他很愿意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她哥没杀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她。这是一种直觉。
但钱萧乐很快又道,“案子虽然没有找到证据重判,不过我这些日子也派人去朝天宫那里察访了一下,的确有人看到是那朱公子无理取闹在先。又是他自己伤人不成反丢了性命,只是,没有人愿意出来作证”
方菱急道,“为什么?他们若是能上堂讲出实情,我哥哥便能洗脱不白之冤”
王岚平倒是明白,死的是知府家的公子。哪个老百姓吃饱了撑的来上堂作证,不过也不急,只要她哥不死,再拖上几天,等这天下改了姓,再将此案重审就是了。
但王岚平此时想的却不是这个案子,对呀,这不是有件事做么,还是件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
当下,王岚平拱手对钱萧乐道,“有劳钱大人,王某知道了,您请回吧”
钱萧乐刚离开,王岚平便吩咐方菱好好梳洗打扮一番,他自己也换上朝服。
随后,王岚平胳膊一伸,对方菱道,“来,菱丫头,拉着我胳膊”
方菱怯生生,脸颊菲红,轻轻扶着王岚平的胳膊,“将军,去哪?”
“打官司”
“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