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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刻起,王岚平将自己所知道的历史全扔到了脑后,既然从李自成提前一月攻破京城起,历史就已经偏离了应有的轨迹,那就让所有的历史从这一刻,从他身上完全偏离吧,做不成一个挽救历史的人,那就做一个改变历史的人。
“来人,披甲”王岚平猛然立起身体。
鲜艳的盔甲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王岚平抖盔翻身上马,对身边的三人说,“众位,皇上大行,我等受皇恩,吃俸禄,永远都是大明的臣民,你们愿。。。。。。”
还不等他说完,其中一人目光坚毅,向前一步,抱拳道,“将军不必多言,我等受皇上之命跟随将军,如今皇上大行,将军便是我等之主,至死不易”
另两人也随即而道,“但凭将军差遣”
此次护送王岚平南归的随从,那都是皇帝身边的贴身禁卫,对皇帝和大明忠心不二。
“好!随我来”王岚平一扬马鞭,朝着刘总兵留驻在怀宁城名的营地奔去,现在这一营人是怀宁仅存的一支军事力量,他现在没办法去控制刘总兵远在安庆驻地的两万大军,但这近在咫尺的一营人必须握在自己手里,重整大明得从这里起步。
键马飞驰,前方一处小山包下,一座巨木围栏而成的半永久式军营已渐渐出现在王岚平眼前。
原本这营军士只是临时驻扎在怀宁作城防之用,只不过随着四周土匪越闹越凶,临时也就慢慢变成长期驻扎了,军营中建有一排排土坯茅草房,已有几分褪色的战旗在军营迎风招展,只不过远远看去,却无半点生气,好像是一座空营。
待王岚平驱马来到辕门外,果然,诺大的一处军营连个站岗的哨兵都没有,军营内也不见有一人走动。
王岚平顿感不好,难道刘泽清已将这支队伍撤走了?随着三人慢慢催马而入,从营内的摆设来看,这里的人走的时间不长,地面用来埋锅造饭的几十个地灶里还有丝丝青烟环绕,而且在军营里随处散落着刀枪器械,看来这里的人走得很匆忙,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那就是天刚亮他们就开拔了。
王岚平命三人分开在营内搜寻,的确,这是一座空营,不过也有发现,在营地最后一排茅草房里发现十几名患有重病的军士,十多人并排躺在土坑上,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还有些知觉,更有几个已经断了气,而他的身体还有几丝热气,其中一人是爬到门口时才断了气,王岚平看完这些人之后,心中大怒,这个带兵的将领也太不惜将士的性命了,伤兵扔在这不管就走了。
随即王岚平同这群人中还有些意识的人打听,这才得知部队大清早就离开了,去哪不知道,也没有人通知他们离开,王岚平亮明安庆副总兵之职,命随行一人快速回城请孔知县派人过来接这些人去医治,他则带上两名随从顺着辕门外纷乱的足迹寻了过去。
王岚平不停的催动座骑,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看见一队身着明军军服的队伍出现在目所能及处,于是他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站住!前方明将,止步”王岚平在马上大喊着。
第九章 全城戒严()
听到王岚平这一喊,风字营的将士猛然转身,领军将领见有三骑飞来,立时命传令兵挥动令旗作出一种防御的态势,长枪平端,枪尖直指王岚平的方向。
此时正是大顺军南征之时,半路遭敌也不是不可能,风字营不得不防,领军将校打马立在队伍之中,对正冲过来的王岚平喊道,“来者何人”
一声马嘶,王岚平在队伍近前收缰住势,拍着身上的盔甲大喝,“难道你不识我这身总兵战甲吗?”
那将领当然认识,只不过他不认识王岚平,战乱时分,光凭穿着是看不出对方是敌是友的,他马鞭一指,“识得,不过非常时期,敢问将军尊号?”
王岚平拱手向北,“天子门生,武状元王岚平,安庆府副总兵”话刚毕,随从军士从怀中取出一物,在队伍前高举,喝道,“总兵关防在此,你们是谁的部下”
风字营将领听说过状元将军的大名,一听是此人前来,俱是一震,面面相觑,还是那将领反应快,马鞭一挥,让风字营众军士收械整队,他翻身下马,急整盔甲,来到王岚平马前,半跪拱手道,“风字营千户孙占方,见过王将军”
王岚平不想和他废话,一指队伍,“你们这是去哪?”
孙千户道,“奉刘总兵将令,回防安庆”
王岚平哼哼一笑,安庆城后便是滚滚大江,倘若敌军兵临城下,退无可退,回防安庆岂不是背水一战,自讨苦吃,“怀宁城乃安庆门户,门户大开,回防安庆孤城又有何用”
孙千户一低头,他也知其中的利害,只是军令如山,“回将军,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王岚平手一抽,“取军令来看”
孙千户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支吾着,“这,末将是奉刘总兵口令,并无文书”
“传令者何在?”王岚平冲队伍中大喝一声,威严的大将之厉陡然而出。
一名背插五面令旗的军士从队伍中走出,不敢直视王岚平,低头拱手道,“回将军,小的奉刘总兵之命召风字营回防安庆”
王岚平一指安庆方向,“回去告诉刘泽清,这些人我留下了,如果他还顾念着大明,就别缩在安庆城里等死,走吧!”
那令旗兵吓了一跳,慌忙中见到王岚平那杀气腾腾的眼神,顿时不敢有任何反驳的想法,悻悻而退。
风字营孙千户可万万没想到军令转眼就变,他可不想以这区区几百人去对抗正杀奔而来的大顺六千铁骑,他一指传令兵的背影,“你。。。。。。”
“孙千户,风字营兵额几何?”王岚平喝断了他的想法。
孙千户咽着口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风字营,喃喃道,“刀牌兵三百,弓弩兵一百,枪兵三百,火器兵一百,辎重兵二百,全营共计一千人,不过,不过”
王岚平就算是眼瞎了也一眼就能看到,他可是武状元出身,军阵还是了解的,这哪里有一千人,只怕五百都不够数,且军容不整,许多兵士手中的兵器已是绣迹斑斑。
“不过你在骗我吧”王岚平想起那些留在军营里等死的伤兵,心中杀心顿起。
“不敢,近来土匪猖獗,末将时有清剿,故有折损,且又来不及补充兵源,故而。。。。。。”孙千户低头说着,心中不安。
王岚平明白风字营这些兵都跟随孙千户多时,私交一定不错,想取于代之必用狠招。
“上有所行,下必有效,吃空额,哼,怀宁城人人尽知,最近一年内,风字营未有一战,何来减员,不过大战再即,这笔帐容日后再算”王岚平成心激怒他。
孙千户见事迹已败,料想着若是归了王岚平的治下那日后必是一死,如今皇上已死,自己身后又有着五百多兄弟,还怕你一过了气的状元,现在这会子,纵是崇祯朝首辅也不过是一百无一用的书生,有兵权才是头王,想到这,孙千户站了起来,直起了腰,轻哼一声,说,“王将军,纵使末将有过,也应由刘总兵发落”
王岚平双眉一扬,“你敢藐视本将军?”
孙千户头一抬,渐渐向后退,说道,“不敢,不过军令如山,恕末将军务在身,告辞”
王岚平冷笑道,“我命你撤回怀宁城”
孙千户有恃无恐,头也没回就朝自己的座骑走去,扔下一句话,“恕难从命”
王岗平转头对自己的随从漠然道,“违抗军令,杀无赦”
随从会意,仓啷一声,长刀在手,腿下催动马身,朝孙千户冲了过去。
随着一柱血流喷向天空,孙千户的人头已经滚落在风字营面前,他那临死前的脸上还留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风字营众军大愕,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惊骇之下,众人握着兵器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岚平打马向前,抽出马肚上的长剑,喊道,“你们是大明的兵,吃的是大明的粮,拿得是大明的饷,守的是大明的城池,我,皇帝亲封经南将军,安庆副总兵,从现在起,风字营听我号令,后队改前队,开进怀宁城,违命者,斩”
风字营见这个王状元可真是位爷,杀个千户眼都不眨下,众人是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还有人敢出头了,调转方向开向了怀宁城。
对于这支硬抢来的军队,王岚平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但李来享的六千铁骑已经杀了过来,纵是以卵击石,他也得硬着头破顶住,他是武状元,名气在外,若是不战而逃,日后还谈何重兴大明。
回到县城,街面已是乱成一片,各式马车牛车争相出城,拥挤不堪,各车上满载着一只只木箱,王岚平下令风字营拦在城门口,派人前去打听,原来,今天城内涌进大量难民,将北京城破皇帝死难还有大顺军正杀奔怀宁而来的消息散布得全城尽知,弄得城内富户是闻声而动,捡些值钱的东西就要逃出城。
城内富户惶惶不安,但市井小民却难得在战乱中还保有一份从容,再深打听,原来李闯那道传遍天下的口号早已深入人心,“迎闯王,不纳粮”,相比之下,大明税赋已经收到了崇祯五十年以后,这样的大明在不堪重税的小民心里还不如亡了。
王岚平听到这样的回禀,只是一笑,此等愚民的口号也就能骗骗蒙昧无知的小民,此时的中国完全依赖农业立国,不从农户手里征税纳粮,国家的建设、水利工程、赈灾、戍边等等开支从何而来,李闯号称雄兵百万,战将千员,这些人吃什么,花什么,全靠抢富户来供养一个国家,长此以往,大顺朝能存在几日。
王岚平不想多说什么,想安抚百姓,还得从自己身上开始,于是他下令风字营重整士气,昂首挺胸从容地行进在怀宁城的街面上,状元大将的令行禁止在孙千户人头落地的那一瞬间已让风字营深有体会,到底是训练过的将士,一个个步伐稳健,煞有介事地认真的执行着王状元的军令。
风字营两行排开,五百多人的队伍硬是拉出了两里多长的气势,从东城门口一直排到县衙门口。
已经打算出城的不少富户数不清有多少大明军士进了城,只是看到这样的场景让他们心安不少,渐渐的有些人竟然不走了,奔走相告,大明王师来了。
下层困苦百姓虽然对明朝没什么好感,但对从怀宁城走出来的武状元是顶礼膜拜,王状元说谁好谁就好,很有一种现如今明星代言的作用,如此一来,风字营入城,民众夹道相迎,全城欢腾。
孔知县把王岚平迎进县衙,正准备说有伪顺朝大军来袭,却才得知这一切王状元早已知情,于是孔知县便将难民的安置工作说了说,难民来的实在太多,短短一个上午,城里已经涌进了三千多人,其中败兵好几百,城北的难民队伍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这来,照这样下去,纵是北京城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王岚平对民政没有多少经验,武科出身,这一切还得靠为官多年的孔知县酌情处理,他只嘱咐一条,尽量少饿死难民,怀宁城一旦被围,城内的粮食供应将很难得到保证,放难民入城实则是个大的拖累,但又不能见死不救,他现在才体会到传说中刘备宁愿携民过江也不愿离民而去的苦衷,民心可用亦是累赘。
等一切安排妥当,王岚平这才发现周知府不在县衙里,便问孔知县,“周知府何在?想要守住怀宁,需官民军一体,有知府大人坐镇在此,必能大大鼓舞士气”
孔知县一皱眉,“将军,周知府已经走了,回安庆去了”
王岚平不解地嗯了一声,“走了?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孔知县很委屈,“这,知府大人要走,我一小知县哪里拦得住,早上听闻有大军来攻,他便带着县里的十多个差役乔装回安庆了”
王岚平苦笑而摇头,大明的官都是这些人,国怎能不亡,他说,“孔知县,那你为何不走?”
孔知县闻言立时挺直了腰,“我孔如松虽是一介书生,却深受国恩,为官近十年,不能造富一方,已是有愧于皇上,没有朝廷的旨令,下官哪里也不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死,我也要死在怀宁城”
王岚平倒是很意外,一文弱书生竟然有这等豪情壮志,难得。
“好,我王岚平与你并肩一战”
一听这话孔知县却是一脸的沉重,叹惜起来,“状元公少年英雄,我虽不通军情,却也明白怀宁城断不可守,将军你应该早作打算,另寻他途,现如今唯有江南物产丰沛,民生富足,且久不历战火,更有长江天险,将军应该即早过江,凭将军的大名只要振臂一呼,忠于明廷者必是云集,复兴大明才有可望,万万不可在此小城断送了性命”
这一番入情入理的话,更是让王岚平大吃一惊,如果没有自己先天的历史知识,那这小子就是一大明版的隆中对呀,人才呀,当然王岚平也没想过要死守这小小的怀宁,只是这一仗不得不打,望风而逃将来还怎么振臂一呼,这一战必打,而且要必胜,打出天下第一武状元的威名。
王岚平对孔知县一抱拳,“孔知县高见,放心,我命大着呢,我不防告诉你,此战必胜”
孔如松淡然一笑,几百名久不经战阵的明军如何面对六千一路征战不止的精兵铁骑,他是做好了与城共存亡的必死之心。
随后,王岚平将县衙改成临时军营,贴出告示号召全城百姓加固城墙,往城外四面八方派出哨探,并宣布怀宁城军事戒严,行政改军令,城门紧闭,难民一律绕行另寻他处。
王岚平身着威风凛凛的战甲,纵马在城内来回奔走,他要告诉全城百姓,状元公还在城里。
一时间,先前人人自危的怀宁城里群情激愤。
一场实力不相等的大战即将在怀宁城一决生死。
第十章 先锋大将()
再说那大顺南征军袁宗第部,一路自北杀来,几乎就没怎么遇到抵抗,短短二十几天已经进逼江淮,先锋大将李来享骁勇善战,为李自成义子,此次南征,他亲率铁骑六千直取长江中游门户,安庆府。
南征军的主要目标是大明南都南京城,之所以不从江淮直接进攻,而非要绕道攻安庆,那是因为自大明立国时建成的还末曾一败过的大明水师长期固守在南京一带的江面上,大顺军有所忌惮,这才舍近求远,取安庆过江从陆路进逼南京。
有道是胜利如果来得太容易,骄傲和轻敌便弥漫开来,想李自成在西安称大顺王,到攻破京城,战线近四千里,只不过用了三个月的工夫,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在中国的版图上跑步,现在的大明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不堪一击,大军往城下一站,立马就有人竖旗请降,不战而屈人之兵,大顺军算是玩到了兵家的极致。
易经有言,物极必反,月满则盈,凡事发展到了顶峰,那他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随着胜利来得越来越快,大顺军的军纪已大不如前,最先被富贵腐蚀的便是攻入北京城的李自成部,一群山里走出来的造反者,哪曾见过繁华的花花世界,一时紫禁城几千宫女为之一空,连李自成都亲封一宫女为大顺朝的正宫皇后,宁远总兵吴三桂的爱妾,天下第一美女陈圆圆沦为李自成爱将的玩物,但这还远远不能满足大顺军的需要,全北京城末嫁之女迅速被配发全军,全军一夜之间个个都是新郎,一时间逼死民女无数。
有了女人,白花花的银子也少不了,但是李自成许诺过只要迎闯王就不纳粮,那大军的给养从何而来,于是京城的王公大臣成了大顺军发家致富的头号目标。
打土豪分钱财,可下层士兵沾不到银子味,那就只能抢小老百姓的了,人人都忙着捞钱,军纪一泄千里,如此一来,这种风气一路沿着南征军而来,袁宗第十万大军所过之处,哀民遍野,‘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名存实亡。
袁宗第虽然知道现在的大顺军军纪涣散,却也只是走走过场式的批评一番,因为一他没能力改变这支把大明王朝搅了个天翻地覆的骄兵悍将的财色之心,二是他根本就没把现在的明军放在眼里,大顺军横扫西北,踏平黄河上下,谁敢与之争锋。
带着这样军纪的大军,南征军在湖北大破明将左良玉部,大军先锋大将李来享的六千铁骑来势汹汹,在离怀宁城五十多里的地方止住了脚步。
李来享可是打遍了半个大明朝的版图,作战经验非同一般,怀宁城乃进击安庆的要道,必有重兵防守,大军铁骑而来,攻城的重器远远的落在身后,为测万全,他这才停止前进,派出斥候向怀宁城摸去。
江淮西部,群山众多,在一处不知名的小山丘下,六千大顺骑兵如蚂蚁一般遍布四野,或卧或躺,迎着三月份温暖的阳光惬意地打着盹,也或是三五成群簇拥在一起说说笑笑,聊天打屁,似乎此行他们并不是来打仗的,更好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游行,众人的脸上不见丝毫临战时的紧张和畏惧。
临时营地中升起一缕缕青烟,大顺军已经开始埋锅造饭。
先锋大将李来享并没有过多的约束行军的军纪,只是领着几个中层小将顺着蜿蜒的山路爬上了此地山势最高处。
李来享手搭凉棚朝怀宁城的方向张望着,目所能及处尽是树木林立,看不到怀宁的轮廓。
一名将领手指前方,脸上满是不屑,“将军,怀宁城近在咫尺,为何不借大胜之余威,一鼓荡平怀宁城,在此逗留岂不贻误战机”
李来享身材高大,一身英勇之气,从嘴角至耳下那道二寸多长的刀疤更添几分骇人的杀气,他环视了身边众将一眼,众人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样的想法。
李来享说,“为将者不知地理山川如何带兵,越往前行山路越多,阡陌纵横,这对我骑军作战十分不利,若是有明军在半路埋伏,那可要吃大亏”
有领将一拍胸,手一挥说道,“北京城都打下来了,屁大个怀宁还怕他个鸟,还埋伏,依俺看,怀宁城就是空城一座,将军,你给俺两千人,俺去去就来,哪用得着在这磨蹭”
众将闻言哈哈大笑,唯有李来享是郑重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