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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状元-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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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北门城楼上,史可法与许定国、郑森凭高而望。

    史可法惴惴不安地说着,“许将军,城防都检查过了吗?”

    许定国还没开口,郑森却道,“敌人已经兵临城下,现在才想起来检查城防,晚了”

    郑森按战区划分,他应属扬州督师的管辖,不过,实际上郑森的淮安军是状元军王岚平的部队,史可法只占个名义,一直以来,郑森很看不上史可法的战略部署,这主要是因为史可法闻听清军打来后,将扬州外围的驻军全数撤入扬州城,这一下就把淮安军的侧翼给暴露了,也让当时的正红旗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从容不迫的攻击郑森部。

    郑森在淮安孤军奋战,损失了一半人,这个气他怎么也咽不下,所以,他对史可法完全没有好脾气。

    史可法面带尴尬,虽然他是督师,可眼下守扬州还得指望郑森。也就只能忍气吞声。

    还是许定国识大体,忙道,“督师放心,扬州城固若金汤”

    郑森扬起嘴角一笑。“没有王督帅在城外吸引敌军实力,扬州城早就被重重包围了,固若金汤,天下就没有固若金汤的城池,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许定国也不悦。“郑将军,为何说话如此刻薄,大战之际,还是以大局为重吧”

    郑森道,“大局为重?为何你们不听王督帅的,史老你与他早有定议,若是清军来攻城,必须派军出城迎敌,不能让仅仅固守城墙,城墙不是天险。守得一时,守不得一世”

    昨夜庆功宴时,王岚平在大营中,召集状元军各主将以前史可法的扬州城防守将就往后的战事作了一次商讨,定下了个方针,王岚平的意思是,扬州城是此战的根基,断不容失,若是清军先取城池,那状元军定拼死来救。若是清军先取状元军大营,史可法决不能出城支援,小心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只要扬州军不动。孔有德就决不会与王岚平在城外两败俱伤。

    而且王岚平也建议,不管清军兵力多少,只要他来攻城,一定要城外击敌,不能被人兵临城下,那就显得被动了。再多的实力也施展不开,更何况清军中汉八旗的火炮异常犀利,缩在城里天天挨炸那滋味足以令全军军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涣散,还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但今天一早,史可法接到探马来报,说三万清军离城不足二十里,他一紧张,就完全把王岚平的话给扔到了九宵云外,但没有派一兵一卒出城布阵,还再次下令让人用土石来封堵城门,做出一番敌不能进爷也不想出去的死守之势。

    为此郑森是大为恼火,如此一来,扬州城和状元军大营的消息将完全断绝,可他又不能私自出城,因为他没有接到王岚平的命令,就算有命令他也不知道。

    史可法道,“郑将军还是对老夫有成见哪,不过老夫不在意,都是为了报效朝廷,只是战守的意见不同而已,眼下大敌当前,你我还是应该先抛弃前嫌,一致抗敌才是,你说呢,郑将军”

    郑森长吸口气,胸口的伤口却令他眉头一皱,“我还能怎么办,城外都是清军,西门和北门都被围死了,东门和南门也出现了小股清军,连信使都没发送出去,只能背水一战了”

    许定国接口道,“郑将军无需过于担心,这扬州城头各门都配有火炮三十门,火枪二百支,另有神火飞鸦相助,清军想接近城墙是很难的”

    郑森对许定国也有所耳闻,此人是名老将,不论是对守城还是野战都有临战的经验,有他在经营扬州的城防,料想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许定国嘴里说的神火飞鸦是一种火器,以竹条和布帛为材质,做成一种大鸟的模样,就像是大风筝,但比风筝太得多,只不过这东西的动力不仅仅是借助风力,主要还是靠其尾部装填的火药推动,架在城头,设好角度,按要飞行的大概距离装填火药,然后点燃火药的引线,此物则一飞冲天,朝即定的方向飞去。

    此物一般只用于水战,飞鸦内部装填有大量的火药,一旦落地,立刻引发大火,用来烧毁敌方的船只,后来随着火药的更新迭代,此物也慢慢用到了城防上,是明军守卫城池的又一利器,飞鸦从城头起飞,落入敌军阵中,火药快速燃尽,引起爆炸,将里面装填的锐利金属器向四周迸裂,只要飞行角度不偏离,比大炮还好使。

    不过这东西唯一的坏处就是依赖风向,火药推动后,火鸦很容易受风向的影响而随时改变方向,没准就会在空中兜个大圈子折回到自己的阵地上。

    不过今天没什么风,神火飞鸦能指哪炸哪。

    郑森对许定国道,“恩,许将军之能,我早有耳闻,在下一定鼎力相助,与将军共存亡”

    史可法大喜,各视二人一眼道,“对对,大敌当前,就当如此。郑将军,你与满贼恶战过一月,你说说,对方会先攻何处”

    郑森道。“这没预料,困守孤城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被动,敌人想怎么打都有可能,我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见招拆招吧。我最怕的就是他们只是围城,全不进攻,只用火炮连番轰击城池,那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再坚固的城墙能坚守多久?所以,我还是那个意思,不如让我的人出城迎敌,趁现在清军还没完全集结,先打乱他的阵形,猛攻其火炮阵地。迟缓他们的攻城时间,而后等王督帅那边的战事结束,再前后夹击破敌,当为上策”

    史可法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淮安军现在可是防守扬州的重要环节,万一出城后被清军围上了,那后果更难收拾。

    史可法道,“郑将军,我的军令已经下达,切莫再提出城击敌之事。你只说说满人作战时所依赖的长处,老夫虽是扬州督师,还从未与满人对过阵,说句惭愧的话。不知深浅哪”

    史可法都如此自贬身份,郑森也觉有些过意不去,拱手道,“督师言重了,在下年轻气盛,说话激烈了些。这样吧,既然督师之意不改,那这北门就交给末将吧,丢了北门,在下提头来见”

    无奈,史可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纵使郑森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得这样,战场抗命是决不能做的事,不过他在得知史可法的战守之策后,马上派人寻机出城,看看能不能将城里的消息送到王岚平那里。

    城上城下,相距一里多地,双方都在火炮的射程之内,但谁都没有抢先开炮,火炮这东西可不是弓弩,可以反复射击,不到万不得已这家伙是不会没目的乱用的,第一,炮管不能长时间使用,连续发射顶到十余炮就能停下散热,要不然非炸了膛不可,第二,弹丸有限,谁知道这攻城战要打多久,这远距离炮击,杀伤力太小,这年月的火炮可不是落地开花弹,一炮打出去也就是个大铁球而已。

    火炮的主要目标也不是士兵,而是对方的攻城器械,没有这些器械,再多的兵冲到城下也无所作为。

    日近正午。

    两名骑兵从清军阵中打马跑来,站在护城河边,冲着城门楼上的史可法等人大声喊到。

    “大清定南王,劝喻扬州守将,八旗铁骑攻无不克,献城者免死,敢逆天而行者,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史可法闻之大怒,“逆贼安敢岂我大明无人,来人,乱箭射死,老夫不受城下之盟”

    霎时,箭如雨下,当场将两名清军射成了刺猬。

    “慢!”郑森忙喊了起来,可惜已经晚了,“哎,督师,你杀他们干嘛?”

    史可法正色道,“老夫身为大明督师,岂能受此辱,杀了又如何?”

    郑森直摇头,叹息道,“督师呀,何苦置这种闲气,杀了他们只会促使敌军马上攻城,没有一点周旋的余地”

    史可法一听,怎么感觉郑森有消极的想法,便道,“怎么,我不杀难道那鳌拜就不会攻城了?”

    郑森道,“非也,但可以多争取些时间,好让王督帅有时间来救援哪”

    一旁的许定国也觉得史可法此举真不值当,堂堂一品大员,胸襟却如此之小,扬州的结局还真难预料,他但不能向郑森那样直言,他可没有状元军在他背后撑腰。

    史可法就听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老提王岚平,好像这天下少了那小子就没日子过了,于是,一挥手,“老夫是主帅,传令各守将,准备迎敌,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说罢,他便带着许定国,飞马跑去西门,那里是许定国的防区。

    城外,鳌拜见信使被城上乱箭射死,不禁一笑,“螳臂当车,传令,准备攻城”

    少时,几百破衣阑珊的男女老少被一众清军从阵后赶到了阵前,哭喊连连。

    鳌拜看了一眼志在必得的扬州城,轻描淡写地道,“擂鼓,攻城!”

    咚咚咚!

    军威赫赫的战鼓从清军阵中漫天而来,继而西门那边的战鼓也随之而起,连成一片,看样子,这鳌拜是要同时在两处发动攻击了。

    闻鼓而动是进军的信号。

    两千多八旗兵裹挟着从城外抓来的百姓,推着云梯,破城锥,浩浩荡荡朝城墙走来。

    郑森一咬牙,大喝,“敌军来袭!”(。)

094 驱民攻城() 
城头上,随着郑森的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忙碌起来,尽管人人心里都在七上八下的乱跳,谁都不想死,谁也不想今天就是自己在世上过的最后一天,一定要守住,这是求生的意愿。

    “将军你看!”有兵士指着城外来犯的清军,他们像是无事人一般,脚步从容,走得稳稳定定,不快也不慢,就像是在城外散步,那二十台高耸的云梯一字排开,混在攻城的兵士之中,缓缓前行,一点都没有忙乱的迹象。

    可郑森看见的不是清军的杀气,也不是寒光森森的战刀,而是那一个个被清军用绳子连在一起,用刀架前脖子前进的百姓,从他们身上的穿着来看,他们都是大明的百姓。

    郑森虽然年轻,可从小熟读兵书和各种战争典故,也听说过挟民攻城的骇人听闻却行之有效的龌龊事。

    可当这一切真正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却呆住了,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他万万没有想到,先前构想的一切御敌之策顷刻间就全然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白空白。

    “无耻!”郑森咬牙顿骂。

    守城的几千明军大半都吓得呆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刚刚那拉得如弯月一般的硬弓也松了下来,不少人都是眼含热泪。

    “将军,三百步了,下令呀”郑森的部将心急如焚,在他耳边大声的喊着。

    郑森用力的抓握着双拳,脸色铁青,这可是好近千百姓哪,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没错,清军有可能挡住了,可百姓却一个也活不了,这个令,他没权力下,也不能下。一旦下令,后果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往往攻城方驱民攻城,那所抓来的百姓都是从附近搜来的,这守兵之中。肯定有不少人和下面的百姓或是朋友或是亲人,一炮打去,等于自己亲手杀了他们,太狠了,攻城不足。诛心哪。

    “将军,二百四步了,再不下令就来不急了,将军,求你了,下令吧”

    郑森身边的将军脸都急红了,清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很近了,用不了多少其后队的云梯就要越过火炮的最底射角了。

    火炮是半固定在城头上的,想要调整射角很费劲,以现在清军的移动速度是完全跟不上。

    “哥。哥”一名守城明军沿着城墙边跑边喊,泪流满面,“哥,你不是去江南了吗”

    “三姨,我儿子呢,我爹娘呢,三姨”

    ……

    “伢子,熟对不住你,你媳妇和女儿被这帮畜生给杀了”

    ……

    “救救我,我是汉人。别开炮,求你们救救我,打开城门吧”

    ……

    走在清军最前面的百姓已经能清楚地看清城墙上守军的容貌了,其中就有不少熟人和亲戚。城上城下,哭成一片。

    郑森长叹一声,猛然一变脸色,对身边的将领道,“让他们别哭,守好城池。敢私自脱离守位者,军法从事”

    说完,郑森快步步下城楼,来到城墙边上,取下头盔。

    站在垛口处,拱手大喊,“大明的子民们,扬州城是大明的城池,我郑森只有守城之责,没有献城之权,满人可以杀我子民,夺我城池,却杀不近天下汉人抗满之心,我没能力救你们,如果你们因我而死,那就请你们恨我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郑森给你们赔罪了”

    当下,郑森跃上垛口,甩甲跪倒,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时,其余的守军也知无法救他们,主将都不惜名节,还有什么可说的,当下城头之上,全军跪倒,一片肃穆。

    “乡亲们,横竖都是死,没活路了,和靼子兵拼了”

    “拼了……”

    突然,清军中的近千百姓一下就乱了起来,像发了疯一样的挣脱着手里的绳子,和身边的清军扭打在一起,连老弱妇孺也一起加入。

    但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清军的对手,一番血肉横飞,已有近百人死在刀下。

    更有不少清军已经发起了冲击,远种弓箭和各种火枪一齐朝城头上迸发。

    霎时,扬州北门上,不断有人坠城身亡,死亡气息终于降临了。

    “开炮!”郑森当机立断。

    就在清军离近不足二百步的距离上,城头的大炮终于是响了。

    轰!

    地动天摇,三十门大炮一起开火,那带着火星的弹丸划过清军的头顶,密集的砸在走在最后的清军攻城的云梯之上,木屑飞溅,血肉齐飞,被大炮击中的云梯四分五裂,里面躲藏着的兵士惨叫着纷纷摔了下来。

    火炮的威力除了能轰击攻城器械,更重要的这震得人心发颤的炮声,这种比鬼哭狼嚎还有可怕的声音能在一瞬间极大的摧毁人内心的承受力,很多兵士会被它吓得六神无主,这是一种震摄力。

    炮弹一排打出,再装填,击发,转眼之间,怒吼的火炮已经连打出三排炮弹,击毁了七架云梯。

    但随着清军云梯加速前进,此时,已经进入了大炮射击的死角,都快推进到护城河边了。

    扬州城的护城河宽两丈(近六米),一汪浑浊的河水暂缓住了清军的前进,过了护城河,离城墙还有近两丈的距离。

    城上城下,飞箭如蝗,更有那用火药装填的手雷也互相投掷,巨大的爆裂声不绝与耳。

    郑森手执长刀,一动不动,看着眼前这一切,镇定自若,不时的找出清军的薄弱之处,挥刀让兵士密集攻击,此时此刻,他能听到西门那边只有激烈的喊杀声,却始终都没有听到城头的火炮响起,他不仅有些担心,莫不是西门的情况也如此,以史可法的处世原则,他还真有可能不敢痛下杀手,西门的战事如何了?西门若破,他守在这里又有何用?

    “左千户,骑快马去西门看看,告诉史督师,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否则城池守不住,死的人更多”

    “是!”

    远远观战的鳌拜也显得极不安心,驱民夺城的方法没完全奏效,几千清军还被困在护城河边。急呀。

    鳌拜喝道,“再派一千人上去,将那些百姓全数杀死,用尸体填平护城河,拿不下扬州。一个都别想活”

    一次攻城就出城了近三千人,这也是下血本了,人数过于密集,但鳌拜管不了这些,这三千人人,大部分都是汉军八旗,在他眼里,不过就是炮灰罢了。

    远在十里外的状元军与张文涣两军对垒的阵地上,王岚平能听到从扬州方向传来的阵阵炮声,他知道。清军开始攻城了。

    宋大力急道,“扬州打起来了,督帅,咱们也要动手了吧”

    王岚平点点头,相比这里和扬州,他其实更担心那边,未知的恐惧总是让人心神不宁。

    突然,几名哨骑营的士兵架着一个全身是血的人从山坡下跑了过来。

    那血人一见‘王’字大旗,忙用力的挣开,跪下哭泣着说。“督帅,小的是淮安总兵郑将军的手下,郑将军让我冒死出城来告诉您,史督师没有城外迎敌。而是固守城墙,眼下满人将西门和北门团团围住,听这炮声,已经打起来了”

    这人一身是伤,定是出城之后,遇上了清军散在城外的巡兵。九死一生才出来。

    查明了报信人的身份确为郑森的部下后,王岚平摇头直叹,自语道,“书呆子,扬州早晚断送在你手”

    宋大力忙道,“督帅,听这动静怕是清军已经攻上扬州的城头了,你听,炮声都停了,这才半个时辰哪,扬州城半个时辰就被攻破了?”

    王岚平倒没有这么悲观,以那城墙的坚固程度,不用近百门大炮连轰几日都不一定能起作用,开战才多久,没这个可能,而且城里有扬州兵两万多,还有史可法前些日子新招募的,更有郑森的上万淮安军,加起了五六万人,不可能连一天都守不到。

    不过,虽然王岚平这么想,可始终是不放心,扬州是状元军所能依托的最后防线,丢了它等于自己也玩完了。

    “来人,传令留守营地的安远营指挥使陈万良,让他分兵三千去解扬州西门之围,记住,别进城,只要袭扰清军便可,也不准恋战,我的大军没到之前,这三千人不准回营”

    王岚平眼下也只能从大营分兵了,再多了也没有,只望那郑森再多坚持一下。

    张文涣也听到了扬州的炮声,那边打起来了,而对面的状元军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难道他们不知道扬州对他们的重要性吗,状元军的粮草辎重可全都在城里。

    张文涣此来的目的主要就是吸引状元军,不让他们去救援扬州,所以,只要王岚平不动,他肯定更不会动,而且处在这种不利的地势上,怎么动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王岚平却等不了,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破张文涣,据探报围攻扬州的有近三万清军,对面也至少有两万人,前些日子孔有德又抽调一万多人去护送清军的粮道,如此推算,清军的大营里有近三万人守营,由此判断,孔有德对此战的信心不足,没有拼尽全力。

    而且王岚平奇更怪,这么大的阵式,孔有德却没有亲自现身,而且刚才的炮击声一听就是明军炮火,怎么没听到清军的大炮,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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