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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王大强是拒绝的:“……你不会转账给我吗?”
罗葑笑眯眯:“转账就一个数字,轻飘飘的,哪有亲手摸到人/民/币的沉甸甸的快乐?你摸摸嘛,摸摸你也会爱上它的。”
王大强:“……”这种布满细菌的东西,要不是小镇上很多地方不支持手机支付,他死都不会摸的!谢谢!
趁着年前快递没关门,罗葑还给蒋萌、周子宥和声乐舞蹈老师们寄了更沉甸甸的白菜、萝卜、茄子和西红柿,绿的白的红的紫的,五彩缤纷,垫了厚厚的防震泡沫和蔬菜保温被,满满地打包了好几箱。
填地址的时候,罗葑死活想不起来公寓在几街几号,又懒得发微信问了,干脆全都直接打包寄去了公司。
乱糟糟堆在保安室门口。
装大白萝卜的箱子在快递的暴力运输中破了一个大洞,白萝卜咕噜噜滚了一地,刚好有一根滚到了谢燎原跟前,霸道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燎原:“……谁的?”
收件人一大堆,保安大叔也记不清谁是谁,于是笼统道:“罗烽火寄的。”
“哦?”
算他还有良心。
看在小作精还算真性情的份儿上,如果有朝一日他还愿意复出的话,他们寰宇娱乐的大门将随时为他敞开,违约金也可以看在母上大人的面子上酌情退还。
谢燎原微微一笑,弯腰去捡滚到他脚边的白萝卜。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住手!放开我的白萝卜!”
罗葑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病床前,祝荣安哭着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吊着你,是因为Allen王最偏心你,什么好资源都给你……其实我喜欢的人是谢燎原。”
其实我喜欢的人是谢燎原。
喜欢的人是谢燎原。
谢燎原。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清晨的阳光像碎金子一样洒进来,罗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钝痛的感觉还残留在心脏里,但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确实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虽然他才不过刚刚重生三天而已。
是的,他,罗葑,重生了。重生到了十年前,他刚刚出道,这辈子最火的时候。
之所以是他最火的时候,是因为他出道就是巅峰,此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好机会让给祝荣安,宠着他捧着他,心甘情愿为他做配。后来,祝荣安火了,他虽然靠实力拿了个影帝,却糊得妈都不认。
现在想来,就像一个笑话。
罗葑这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死心塌地对人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对方,可惜他一颗滚烫火热的心给出去,却喂了狗。
这辈子,他决定谁都不给了,留着给自个儿。
罗葑伸手摁了摁心脏的位置,过了三天,那里已经不太痛了,取而代之的是钝钝的麻木。
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了。他想。
清晨的微风从窗子里吹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微苦、沁人心脾的芬芳,又是一个新鲜的早晨。
罗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四处摸手机,摸了半天才看到手机在床头柜上。和手机并排放在床头柜上的,还有一块咖啡色的长方体。
那咖啡色的长方体每个面都整整齐齐,像是比着尺子切割的一样,触手绵软湿润,闻起来有种独特的清冽微苦的芬芳,看起来很像巧克力蛋糕。
但吃起来却跟土一样。
罗葑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这玩意儿是他重生的附带品,是三天前,一个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老神仙送给他的。
他还以为是蛋糕,下意识就咬了一口,结果吃了一嘴土。
“哎呀你怎么能吃呢?那可是息壤啊!就是治水的那个大禹,他爹,从天帝那儿偷的那个息壤,听过吗?堵洪水用过的那个。”
上古神话,罗葑自然听过,可是莫名其妙送他一块土做什么?
老神仙像是听懂了他的心声,捋了捋颔下长须:“咳咳。事情是这样的。你前几世的功德非常厚,本来应该顺风顺水子孙满堂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英年早逝……为了纠正这个错误,我们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至于这块息壤,就算作给你的补偿吧。”
“你可别小看这块土。息壤可种万物,能自行生长、永不耗减的。好处多多,你以后就知道了。”
44。小日常()
问: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体验是什么?
答:没钱。
问:比没钱还令人绝望的体验是什么?
答:没钱还欠外债。
问:比没钱还欠外债更令人绝望的体验是什么?
答: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宝竟然不像他!像渣前任的白月光!
罗葑都快绝望哭了。
他心里又软又甜又难过; 抱着他心爱的宝宝,仔仔细细地端详。
宝宝穿了梁芸奶奶绣的小肚兜,料子又软又滑; 颜色红艳艳的,更衬得宝宝肤色如雪。
这一点就和谢燎原一点儿都不一样!
还有还有,宝宝的五官虽然乍一看像谢燎原; 但宝宝瞳仁的颜色、鼻子的形状、还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都和他一模一样!
所以……这真的是他和谢燎原共同的宝宝?
他和谢燎原是订过书没错,可是谢燎原明明是戴了套套的呀。
谢燎原小叽叽随便捅捅,怎么可能就破了?
想不通。
罗葑皱着小鼻子想啊想,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他和王大强种菜的时候; 曾经不小心把锄头埋进地里,种出了一窝迷你版的小锄头。小锄头们软得和巧克力一样,轻轻一碰就碰出一溜小缺口。从地里重新挖出来的大锄头虽然当时好生生的; 但才过了不到半个月; 就和老化的塑料一样; 嘎嘣嘎嘣碎成了渣渣。
他当时还在想; 这锄头的质量也太差了吧。
现在想来,是因为种过?
种过的铁都脆得跟塑料似的了,那种过的套套岂不是跟纸糊的一样?
……
罗葑郁闷坏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宝宝是上天补偿他的礼物,是他自个儿的小蝌蚪种出来的迷你版小头菜; 所以哪怕怀孕再辛苦、生孩子再疼; 他也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变成别人家的地啊!
不过; 不管宝宝更像谁; 都是他心爱的宝宝。再说了; 宝宝能有另外一个爸爸,得到双份的爱,也是很好的事情啊。
罗·别人家的地·大头菜很快就释然了。
他抱着宝宝轻轻地摇啊摇,嘴里轻声哼着温柔的歌谣,感觉自己心里胀得满满的,全是温柔甜蜜,满得都要溢出来了,目光温柔得像水一样,嘴角边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
谢燎原看呆了!
他从不知道罗烽火竟然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他感觉眼前小手窝抱着小小手窝的画面温馨美好得不可思议,让他心里又甜又软,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就盈满了泪。
也许是因为大宝宝身上的味道让小宝宝安心,也许是大宝宝的声音好听又温柔,小宝宝很快就睡着了。
大宝宝也打了个哈欠。
谢燎原轻声道:“困了吗?把糖糖给我吧。”
“还是把糖糖给我吧,”费珍说,“你照顾他,我抱糖糖去睡。”
罗葑把宝宝递给费珍:“不叫糖糖了。”宝宝才不是他和谢燎原甜蜜爱情的结晶!
费珍一愣:“那叫什么?”
罗葑也不知道,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谢燎原:“就叫宝宝!”
宝宝是罗葑生的,罗葑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宝宝小名就叫宝宝了。
费珍抱着宝宝走了,姜洋也轻悄悄地拉着谢国运走了,书房又只剩下罗葑和谢燎原两个人。
罗葑见谢燎原一点儿走的意思都没有:“你为什么还不走?”
谢燎原:“我留下来照顾你。”
罗葑:“我不需要照顾。”
“别闹,你刚生完孩子,”谢燎原替他掖好被子,“你睡吧,我就在旁边看着,不打扰你。”
罗葑睡不着。
他摊煎饼一样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一会儿睁一次眼睛,一会儿睁一次眼睛。
谢燎原问:“是不是渴了?想喝水吗?”
罗葑不想喝水,罗葑想放水。
但他不想让谢燎原看他放水,咬着被角说:“你看着我睡不着。你把王大强叫过来,让他和我一起睡。”
谢燎原:“……”
他怎么可能愿意小手窝和别的男人一起睡?
“王大强今天很累了,”谢燎原说,“我不看着你,我背对着你,行不行?”
罗葑一掀被子坐起来,头上的软毛翘得桀骜不驯:“谢总,麻烦你出去,老子要上厕所!”
“……你等一下。”谢燎原大步走到门口,拎过来一只夜壶。
罗葑:“……”
罗葑:“我去卫生间解决。”
但他生完宝宝不久,实在是太虚弱了,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刚站起来,就情不自禁向前扑倒。
谢燎原吓出一头冷汗,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我抱你去?”
罗葑没想到生个孩子连路都不会走了,还当着谢白月光的面摔跤,颜面何存啊颜面何存!
但转念一想,他和谢燎原书都订过了,生宝宝哭得最撕心裂肺、最丑的时候都让谢燎原看到了,他还要什么脸?
他罗烽火,不需要脸!
但适当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于是罗葑说:“你扶我去吧。”
他大大方方靠在谢燎原身上解裤带放水,动作潇洒流畅、一气呵成,反倒是谢燎原很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欲盖弥彰地移开了目光。
放完水,罗葑终于舒服了。
他舒舒服服地蜷在有干净阳光味道的小被子里睡着了。
谢燎原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躺在旁边窄小的检查床上,借着月光静静描摹罗烽火的容颜。
怎么看都看不厌。
他真想这么一直一直看着他,照顾他、保护他。
但罗葑是需要照顾的人吗?
显然不是!
他生完宝宝,只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谢燎原一大早就轻手轻脚给小爱人做营养早餐去了,王大强过来帮罗葑做例行检查,一进门就差点儿被他搞疯,额上的青筋跳得欢快:“罗蔓菁!回去躺着,小心碰到伤口!”
“没了。”罗葑褪下小睡裤给王大强看,不可描述的地方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王大强:“……”不愧是上古神土,肚子里种出来的娃不但能自然生产,恢复速度还这么快!
端着营养早餐过来的谢燎原:“…………”
他心里像绞碎了一颗柠檬,酸得要命,喉头却骤然一紧。
想流鼻血。
罗葑:“!”
不过他早八百辈子都被谢燎原看光了,丝毫不在意,很自然地把衣服穿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谢总,您有什么事吗?”
谢燎原被他左一句谢总,右一句谢总地叫,别提有多难受了:“我做了早饭。”
罗葑昨天就吃了点儿流食和鸡蛋羹,早就饿了,听见有早饭吃,眼前一亮:“太好了!走吧,下去看看宝宝,一起吃早饭!”
谢国运一大早起来,帮谢燎原处理了下紧急邮件,正和姜洋围在费珍身边,看宝宝喝奶。
“我孙子长得可真可爱。”
“那当然了,”姜洋眼里全是喜欢,“你也不看看儿媳妇长得多可爱!”
话没说完,就看见儿媳妇一溜烟从楼梯上下来了,姜洋担心坏了:“慢点慢点。谢燎原!不是让你好好照顾火火吗?连这点儿事儿都做不好!”
谢燎原:“……”
“宝宝,想死我了,”罗葑接过宝宝,抱着他小心翼翼喂奶,一边笑着说,“我都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骨头都快酥了,下来活动一下。阿姨,您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
喂完宝宝,又把宝宝哄睡了,搁在婴儿床上,大家才围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饭。
菜不多,但以早餐的规格来讲,称得上异常丰盛了!
炖得烂烂的番茄牛肉、烙得软软的茄汁鸡蛋饼、色香味俱全的彩椒炒肉、煲到骨肉分离的莲藕菱角枸杞排骨汤,一人一枚白水煮蛋,还有香香甜甜的核桃榛子红枣浆。
滤去渣滓,甜润香滑到不可思议!
费珍昨天就猜到谢燎原手艺不错,没想到他手艺竟然好到这种地步,忍不住真心称赞道:“小谢手艺可真好!”
谢燎原微微一笑:“阿姨过奖了。”
费珍最上愁的就是罗葑从他爸那儿继承来的小笨手,做饭手艺一塌糊涂,做出来能吃全靠食材硬撑,以后她不在了,儿子连口家常热乎饭都吃不着,今儿看见谢燎原大清早就爬起来给儿子做饭,手艺好又勤快,不禁更满意了三分:“忙了一早上,辛苦了。”
“他有什么辛苦,”王大强亲眼看见罗葑怀孕的辛苦,对谢燎原一百个看不顺眼,“明知道罗烽火在事业黄金期,还他妈不戴套乱播种!”
罗葑心想播种那确实是不怎么辛苦的,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他戴了。戳破了。”
“……”王大强,“你还替他说话?”
“就是!”姜洋斜了谢燎原一眼,“他有什么辛苦的!”她拿公筷给罗烽火夹了一大块牛肉:“我们火火生宝宝最辛苦了,多吃点儿。”
“谢谢阿姨!”
姜洋看见罗葑对她笑出一对不甚明显的小梨涡,心里就软得不行:“别这么生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等你做完月子,把身子养好了,你们俩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再挑个好日子结婚。你想在哪儿办婚礼?”她都迫不及待想给火火量身定做结婚穿的小礼服了!
罗葑眨眨眼睛:“不是,阿姨,我没说要和谢总结婚啊。”
他这话一出口,谢家三口人全懵了。
虽然小两口没什么感情基础,但孩子都生了,又都没有对象,为什么不结婚?
这件事迟早要摆在明面上摊开,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罗葑抱歉地笑了笑:“我知道谢总是个好人,是看在宝宝的份儿上,想对我负责。但我生宝宝只是因为我喜欢宝宝,想生宝宝而已,和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无关。谢总,您完全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不是为了要负责,”谢燎原说,“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罗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笑眯眯看了他一眼:“这样最好了。至于宝宝,他是我生的,当然由我来养。谢总,还有叔叔阿姨想宝宝了,随时都可以来看宝宝、陪宝宝玩儿。等宝宝懂事以后,如果他愿意去你们那里住一段时间,我也很乐意。
“但结婚就免了吧。
“以后谢总喜欢谁、和谁结婚生子,都是您的自由,我不会干涉。我们还和之前一样,继续保持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就好。”
谢燎原:“…………”
他感觉自己的心噗嗤噗嗤,一连被戳了十七八个血窟窿,每个窟窿都在滴血。
但他更心疼小手窝。
谢燎原一想到罗烽火不但为了他们的宝宝在事业黄金期退圈生孩子,还因为他欠下了一笔巨债,这几个月过得不知道有多辛苦,就心疼得不行:“火火,这几个月,让你受苦了。”
“没有啊,”罗葑笑着说,“这几个月我过得可开心了!”
“可不是吗,回家了,不用在镜头面前装乖了,可算是撒丫子了,”费珍没好气地瞪了罗葑一眼,“都九个月的身子了,还把我支开跟人打群架,哎哟,可把他厉害坏了!”
罗葑:“……”
姜洋赶紧打圆场:“我们家火火多好啊,你不知道,我们家这个,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个傻叉!他之前为了找火火整出一个沙雕综艺,叫什么《小手窝去哪儿》,搞出的声势可大了,结果呢?火火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还非要收火火的违约金!”
罗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一脸懵逼地想,他还以为《小手窝去哪儿》是为了满足谢总对于手的变态嗜好呢,竟然是为了找他?
谢燎原直视着罗葑的眼睛:“违约金的事情,对不起。”
“没有没有,”罗葑虽然心中怨怼,但其实很拎得清,“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我违约在先,按照合约赔付违约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您不必放在心上。”
谢燎原听他一口一个“您”,更难受了:“都是我的错,我回去就让他们把违约金退……”
“不不不,一码归一码,”罗葑摆出营业式微笑,“以后你想给宝宝买东西,我不会拦着,但违约金我是一定要还的。”最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他又不是还不起!不需要怜悯!
谢燎原:“…………”
姜洋简直要被谢燎原气死了,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给他发微信。
你亲妈: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你亲妈:好端端提什么违约金?提钱多伤感情!
谢燎原:……妈,是你先提的。
你亲妈:……我那还不是为了你!
你亲妈:要我说,就你那恋爱商,根本配不上我们家火火!
姜洋瞪了谢燎原一眼,笑着说:“前些天火火办采摘节,我让原原跟我一块儿来,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找到爱人了,有爱人没爱豆,还说罗烽火有什么好看的!呵呵!我看他就是戏台上的老将军!”浑身插满了flag。
谢燎原:“…………”亲妈!
大家都忍俊不禁,罗葑却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记得采摘节那天,姜洋说谢燎原进展得蛮顺利的,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了。既然谢总根本就不知道他就是他要找的人,凭什么确定他找到爱人了?
难道是凭……小手窝?
罗葑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手背,想起他千方百计隐藏的直播号莫名其妙被首页推荐,那天他肚子太疼了,根本就没办法思考,现在回忆起来,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