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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却没有辩解,车子在路上飞驰,而我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眼睛,终于还是睡着了,而这一觉睡的却相当漫长,
梦境内,我看到那曾经追赶灰狼的巨大黑影正朝我飘来,它离我很近,却没有变成怪物的样子,我想后退,但身后却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无路可逃,甚至连一件可以用来防御的武器都没有,
它飘到了我的面前,缓缓停下,隔着漆黑凝望我,
“你还想杀我,”
我开口问,
但没有回答,双面怪犬的脑袋从黑气中透了出来,看向我的眼睛里却没有了任何凶恶,只有悲痛和可怜的绝望,死亡之后,才知道生存的意义,但可惜生命只有一次,这一生的死,便等于结束一切,
我伸出手想触摸它的脸,但眼前的画面却如同被大风吹散的尘埃不见踪影,
猛然间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四周漆黑一片,周围传来其他几个病人的?声,我试着坐起身子但身上绑着绷带,尤其是我已经骨折的那只手,此刻石膏又换了,
我深深呼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绷带勒的很紧,但至少我还活着,
又一次死里逃生,仿佛一场噩梦醒来,有人说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变的麻木,我想我已经开始麻木,醒过来后看见的是病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轻声叹息道:“看来又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病友()
老爷子有很多关系是我之前就知道的,可没想到能叫来个这么厉害的帮手,医生说我这个伤至少要养半个月,在第二天,胖子带着韩前辈调配的药和灵家给的解药来找我,
进了病房便开始一言不发,坐下后等我将两个解药都吃了,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这对一向屁话惊人的胖子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喂,怎么不说话,”
我笑了笑问,
胖子看着我,表情告诉我他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问,
他忽然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几乎将我整个人从病床上提了起来,眼里如同喷火般瞪着我,脸色因为愤怒而显得苍白,
“生气了,”
做了那么多年兄弟,他为什么生气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白的,
“如果再有下次,你想以死来帮我逃跑,那老子就找人把你的魂招回来,然后炼成小鬼永远不能投胎,”
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听过最温情也最诡异的威胁,
松开手后胖子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说道:“这几天我准备找人把妖怪的尸体给弄回来,那玩意儿肯定值钱,等你出院后找灵家以及唐先生过来谈谈生意,按照行情,这具妖怪的尸体怎么着也能卖出个十万,有了这十万,加上之前我打给叔叔的钱,以及他这些天自己借的钱或许就能先和老毛子和解,也就能回家了,”
说起来,妖怪的尸体的确还在那片林子里,当时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将尸体弄走,自己身体还需调养,只能点点头道:“那辛苦你了,”
“别说辛苦不辛苦的,要没有你我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可能早就死了,洛邛喝过解药没事了,你放心吧,安心养伤,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胖子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病房,
我躺平后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四下里很安静,不用经历生死危险的我没来由地想起了雨蝶,那日在她明明坐在轿车里,可为什么不看我一眼,是故意的吗,
“这间病房,中间的床位,”
护士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有人住院了,我侧过头瞄了一眼,却意外地看见走进来的居然是我刚刚想的那个人,
雨蝶穿着白色的外套,一只手插着吊水的针头,脸色很难看可依然难掩那份漂亮,
身边没有人,是她一个人来住院吗,她回头看了看,正好望见了我,眼神交汇,她有些惊讶但却没有表现的有多夸张,向我点了点头,接着走到了我身边的床位旁,
我不免有些尴尬,这间医院似乎是不分男女病房的,没想到住院养个伤居然还能碰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也算是种缘分了,
护士将病床上的隔离布给拉了起来,随后开口说道:“目前床位紧张,过几天帮你换到女同志的病房去,这几天你换衣服的时候都把帘子拉一下,或者让我们护士帮一下你的忙,”
这个护士的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那会儿有好些护士对人是爱答不理,
雨蝶躺在病床上,挂着水,我其实特别想找点话说说,但转念一想自己那天和她男朋友闹那么僵,也没见她出来说上几句,心里也有气索性就不开口闭着眼睛小憩,
这样的气氛略显尴尬,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我听见身边传来了声音,
“你怎么也住院了,”
雨蝶主动打开了话题,我心里还不免有些得意,还是你主动的,眯缝着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后说道:“嗯,哦……我帮几个朋友出头,干了一架,受了伤就进来了,”
说老实话,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冒充黑社会特别牛逼,打架啊,出头啊,装大哥啊之类的在男孩子心里都是特别酷的事情,但其实这些话落在姑娘的耳朵里却是另一回事儿,不过那时候的我也不懂这些,
雨蝶点点头道:“你好像很爱打架的样子,”
我一怔,也没听出她话里的好赖,无所谓地说道:“兄弟有难,总要支援一把吧,哈哈,”
雨蝶却不再开口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这次换成我不淡定了,身边躺着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还和自己有过那么一段有的没的,怎么能就做个普通朋友,要是能发展点感情来,岂不是美哉,
但我平日里也不算是伶牙俐?,现在更是半天都憋不出个屁,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你是生什么病了,”
说出来后我就觉得不妥,万一人家得的是那些不方便开口的病,我这么问不是让人家下不来台吗,
雨蝶却笑了笑回答:“小毛病,没什么,”
“哦,还是身体重要,咱们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万里长征还怎么走的完,”
我贫了几句,随后又安静了下来,这种没有话聊的气氛真让我尴尬的不行,
“那个……你男朋友没来陪你吗,”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少年时代的心,其实希望她能回答一句自己已经没男朋友了,但可惜,不过是自己做的梦而已,雨蝶摇摇头说:“他最近在外国,等过几天回国再来看我,”
“哦……”
心里还是失落的,但好在脸上没表现出来,亦或者表现出来了但我在尽量克制,
有些心理学家说,男人的世界里其实是没有爱的,所有的爱其实都是对性的渴望和占有欲,
我不完全赞同这句话,但也没有发言权,二十岁的时候我还没正经地谈过恋爱,
不管如何,原本枯燥的住院忽然变成了一段令我偷偷愉快的美好时光,天天聊天,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越来越能聊,有时候甚至聊到深夜,害的护士经常来提醒我们就寝,
“巴小山,你说如果一个人最多只能再活个几年,那还有必要谈恋爱处对象吗,”
雨蝶经常会蹦出一些奇怪的想法,然后立刻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我觉得是有必要的,咱们不是经常对那种身患绝症的人说该吃吃该喝喝,想干什么干什么吗,为的是啥,还不是希望他们走之前开开心心,那如果在死之前能开开心心地谈一场恋爱,为什么不可以呢,”
“那会不会对另一半不公平,我是说自己明明要死,可还是和别人相爱,自己可以无憾地离开,那留下的爱人岂不是很可怜,”
雨蝶摇了摇头问,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不过,我觉得事儿应该反过来想,一个人能找到真爱的概率有多大,大部分不都是浑浑噩噩地过一生吗,如果一个人可以找到自己的真爱,那么哪怕只能相爱几年,几个月,几天甚至几分钟也是幸福的,”
我开口回答,这番话却让雨蝶沉默了下来,夜已深,我想她或许已经睡着了,
如果不是有某个讨厌鬼出现的话,我住院的这段时光肯定会更加美好,
在一周后,雨蝶的男朋友也就是上次那个坐在凯迪拉克里对着我让让的家伙出现在了病房中,
“你怎么可以住在这种通铺,还是男女共用的病房,我马上让人安排,带你去香港就医,在那里住最好的贵宾病房,”
他坐在雨蝶身边,牵着雨蝶的手满脸关切地说,
我挑了挑眉毛,别过头去冷笑,
“有些话我想了很久,也许是时候该对你说了……”
雨蝶沉声开口,
“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男子露出激动的神情,
“我们分手吧……”
“我们结婚吧……”
我听见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一瞬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两句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女人的资本()
作为旁观者,我说不上自己是否算高兴,既不会骄傲地以为他们的分手是因为我,也不会高兴地认为他们分手了,雨蝶就有可能喜欢我,
理智在不断提醒我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高,可背过身去的我却依然露出微笑,找不出理由,但心中却始终酝酿着某种情绪,像是品尝了微甜的饼干,
“为什么,”
我听见男子尖声地问,也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的缘故,所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特别尖锐,
“我想我们不太合适,”
千篇一律每个人都使用过的理由,但一个坐的起凯迪拉克,用的起大哥大的公子哥居然也会被甩,我心里还是不由得暗爽,让你丫的装大哥,
“不合适,你知道这些年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吗,你妈妈和你看病的钱是我出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名牌,光是我给你买的项链就好几万,现在你和我说不合适,我不同意分手,”
听见男人的话,我不由得撇了撇嘴,最讨厌在分手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提钱的男人,一点都不大气,既然喜欢为别人花钱那就不要抱怨对方不领情,如果花不起这个钱,或者喜欢精打细算那从一开始就应该节制,
理智谈恋爱的人我倒是挺佩服的,但像这种花钱时候嘴里说的轰轰烈烈无怨无悔,结果分手了还要算老账,那就太不上台面了,
“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和我们家做的事,我也已经跟了你好几年,但我想我们或许真的不是一路人,请你离开我吧……”
雨蝶说完后居然微笑起来,这个女人就是有这样一种特殊的魔力,她明明说着很伤人的话,可当她笑的时候却依然非常迷人,
“我说了我不同意,你的病我一定会帮你治好,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你会诊,而且就连我父亲也已经默认了你的地位和身份,我已经开始准备咱们的婚礼,你不能离开我,”
他伸出手抓住雨蝶的胳膊,激动的面红耳赤,四周的病友纷纷开口劝架,一时间病房内变的特别热闹,
“都别吵了,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你们插什么嘴,一群没钱的牲口,”
他此话一骂出口,立刻遭到周围人的炮轰,这一场架是越吵越激烈了,
“你还是走吧,我不会嫁给你,你找个比我更好的姑娘吧,”
雨蝶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好看的项链塞给了面前的男子,随后试图挣脱他的手,男子眼睛发直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看着被雨蝶摘下来的项链,他猛地皱起眉头,颤抖地举起手竟然想动手,但才举起手却被人抓住,
“谁啊,”
男子愤怒地喊道,回过头却看见了我铁青的脸,
“怎么又是你,”
他有些吃惊地喊道,
“无论如何男人都不该打女人,”
我伸手一甩,将男子拽到了身后,自己站在了雨蝶的面前,
“原来如此……”男子盯着我和雨蝶,也不知道脑子里瞎想着什么,居然抬起手指着我们骂道,“原来如此,我看出来了,上次也是你这次还是你,自从你出现后她就要离开我,你们有一腿,”
我看着他,如同看见一头发狂而又可怜的野兽,
“不……”
我身后的雨蝶想开口解释,却听见我抢先一步喊道:“是的,我们在一起了,以后由我来照顾她,你可以滚了吗,”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让我说出这番话,但却是顺应我的心喊出,仿佛是将那份藏在内心中的渴望平静地表达,纵然知道这不过是个谎言,可还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哈哈,穷小子都爱婊子,好的很,你们要在一起是吧,你喜欢她是吧,她是老子玩剩下的,你要的话就拿去吧,操,”
他骂骂咧咧地往后走,我听的心里不舒服往前跨了一步正要动手,却被雨蝶拦住了,她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让他去吧,”
男子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病房,病房内却依然议论纷纷,雨蝶看着我,想了想后说道:“不想呆在这里,你方便陪我出去走走吗,”
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内,一片布满爬山虎的支架下,阳光碎裂的像一地的玻璃,她穿着素色的病号服,坐在铺满淡淡灰尘的石阶上,仰起头看着碧蓝天空,斑驳的阳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微风吹动她黑色的长发,美的像是一幅画,
“那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打女人,我就不会,男人大丈夫怎么可以打女人,那……”
词穷的我皱着眉头说个不停,但不过是在试探对方的心意,真正让我在乎的是那句如同表白般的喊话,
她会当成一个玩笑,还是真的会考虑我,
雨蝶笑了笑,格外的安静,接着转头看我,笑了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吗,”
我摇了摇头,性格不合这种鬼话都是骗小孩儿的,
“因为他爹马上要被拿下了,我知道上头有风声最近要严打一批老干部,他爹就在其中,等他爹倒了,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宠儿逃不掉落魄的下场,会没有钱,没办法给我钱,也不能让我享受奢侈的生活,所以,我选择在此时离开他,因为他对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雨蝶的话让我错愕,这么直白而又势利的理由吗,
“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好姑娘,和你印象里恭顺温良的女子不同,”
她见我不说话,笑了笑问道,
我摇摇头说:“是有些惊讶,不过我也理解,都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很多人也早就不吃大锅饭,女人使点手段我能理解……”
其实我内心真是巨震无比,第一次喜欢上的姑娘居然还真不是个好货,都说女人太漂亮靠不住,现在我算是见识到了,
“我从小没有爸爸,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但有了我之后日夜操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五年前被查出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费用不便宜,而且很多都是国内买不到的药,有些进口的药一盒就能顶上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甚至是半年的工资,如果我和普通的姑娘一样天天上班,拿工资,那也许我母亲几年前就死了,我长的还算漂亮,这是我最大的资本,所以,我只是用我的优势去换钱,五年里,我换了很多男朋友,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榨取钱财,但在他们失去价值后离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雨蝶说完后问我,
其实我很想好好骂上一句,但最后话到嘴边却还是摇摇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力,如果你选择过这样的生活,那是你的自由,我们这样的外人,没资格评论,”
她看着我,歪着头像是在审视我,好一会儿后才笑道:“有时候看你像个孩子,有时候却又觉得你很深沉老道,在我遇见那么多男人中你算是有趣的,”
面对这样的夸奖,我只能苦笑一下,
“对了,刚刚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她忽然站起身,靠近我后用小手指轻轻勾住我的手指,距离近的仿佛我都能闻到她的?息,唇?间有种甜腻的味道,像是散发芬芳的巧克力,
我想开口,但脸已经烧了起来,
“哈哈,逗你的,你也不是我要追寻的对象,什么时候你能养的起我了,也许我还能嫁给你哦,走吧,回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着手一边笑一边往回走,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她的身影,低声自语:“我想,也许会有这样一天,”
第一百五十五章,妖怪的尸体()
纵然在医院的生活特别美好,反正这是我第一次住院住的那么开心,但该出院的时候还是到了,原本医生觉得我半个月就可以回家休养,但硬是被我拖到了一个月才出院,期间,军哥,洛邛,胖子他们都来看过我,自然也因此结识了雨蝶,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有种奇怪的魔力,总能和身边的人混的很熟,也就见了几次面,她已经可以勾着胖子的胳膊,笑着捏胖子脸上的肉,而胖子则一脸享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美女效应吧,
出院的时候,我已经拆了石膏,脖子上留下了几个细小的疤,但我全身受伤最严重的地方还是脑袋,住院的时候医生就说我有轻度脑震荡,并且住院前几天伴有呕吐和晕眩感,
最开始的几天,夜里在病房内睡觉时还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好像能感觉到有个人在对我说话,但一觉醒来就全都忘记了,
“嘭,”
聚福酒家里,众人干杯,洛邛和军哥恢复的很好,基本上已经没事了,
“这次多亏了山哥,要不然我的命就交代了,山哥,我敬你,”
洛邛举起酒杯,郑重地要敬我一杯,
“哪儿的话,自家兄弟不说这个,”饮尽杯中酒,我回头问,“胖子,那头妖的尸体你收好了吗,”
“嗯,送你住院的第二天我就找了几个帮手把它运走了,咱们这事儿闹的还挺凶,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查了好几天,现在找了个朋友,把尸体放在我朋友那儿的冰房冻着,保证没变质,”
胖子一边吃菜一边含糊地回答,
我放心地点了点头,却瞅见军哥坐在边上没说话,抽着烟脸上愁容满面,我便问道:“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