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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深意。
因此,庄国栋忙道:“付科长可真会说笑,我们孔科长这刚来,可听不懂您老人家的冷笑话哟。”
付玉明于是介绍道:“小孔,这位就是我们安监科的庄国栋,在我们恒水局已经工作近二十年了,工作上兢兢业业,以后你们要精诚合作了。你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不了解的情况,问他准没错的。”
第二章 两件案子
孔祥林忙伸出双手,跟庄国栋握在一起。握过了手,二人这才算是正式认识了。其实二人同在一个系统工作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没打过交道,可经常出席一些全局会议,点头之交还是有的,只是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场合来结识而已。
付玉明指向右侧的办公桌道:“小孔,这个就是你的办公桌了。一会你看看,有缺什么、少什么的,就让国栋给后勤科的张科长打个招呼,让他来置备置备,我们区食药局别的没有,闲人一大堆,让他们帮你去采购一下,毕竟是过来工作的,缺东少西的,可没办法干活了。”
说完,他又交代了庄国栋几句,才缓步离开。
孔祥林回到座位,收拾了一下备品,然后跟正在自己座位上的玩电脑庄国栋说道:“国栋,咱们安监科近来都有哪些工作要做?老王走得急,也跟没来得及跟我交接工作。嘿,你知道我以前一直是干检验的,对安全监管这一块儿并不熟悉。”
孔祥林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旦没有事情坐在椅子上,便会有种不知道该把手放在那里的毛躁感。
“哦,科长,你稍等。”说着庄国栋站起身来,从案卷柜上取出一个厚档案夹,递给孔祥林,道:“我们今年全年的工作,都在这里头了。其实,咱们这个科……”他作势看了看左右,低声道,“纯粹就是个清水衙门,只要坐班坐到了点儿,下班走人就是了,哪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
孔祥林皱起了眉头,问道:“那这么厚的卷宗……”
庄国栋似乎明白他的疑惑,把档案夹交到他的手上,示意他看看就知道了。
孔祥林接过档案夹一看,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厚厚的卷宗不是今天学习理论,就是明天学习法规,后天再学习理论。明明嘛事没做,只是为了记录而记录,就随手记上那么几笔,看着卷宗一大摞,可实际上真正的案件却没有几件。
孔祥林立时头大如斗,心说,老许,您老人家可真会给我找活儿,这是个什么地儿啊?
孔祥林翻阅了整整一个文件夹,总共找出了三份真正的案卷:第一份,是长河路一间民办幼儿园食堂卫生不合格的卷宗,结案时,罚了几千块钱了事,似乎未见什么明确的整改信息,以罚代管的痕迹非常明显。
看来这是给区食药局创收呢。
第二份,没有结案,是天源路一家名叫高丽园肉串城的肉串店,经举报,该店使用嫩肉粉和牛肉粉,将病死猪肉冒充牛肉串销售。案件首次办理是在年初,可一直到现如今的年末,都没有完成案件的办理,按照规定已经超过了办案时限。
第三份,是一家矿泉水厂生产的饮用水卫生不达标,检出大肠杆菌超标。水样检验报告已经出具,但并未进行处理,不知是何原因。
孔祥林看到这个案子的水样检测报告还是自己出的,不由得感叹,今后,自己将不会再出报告了,他很快就将正式告别食品、药品检验这个行业了。孔祥林已经决定,转过年就报考公务员,从今以后走上仕途,这就算是他向从前的自己告别的一个仪式吧!
孔祥林抽出了这三份材料,递给对面桌正疯狂点击鼠标的庄国栋,笑道:“庄哥,咱们科一年才办三个案子?”
庄国栋是恒水区食药局的老人儿,年纪还比孔祥林要长那么几岁,孔祥林自然要给点面子,叫一声哥,也不为过。
庄国栋从眼镜框上方看过来,冷哼了一声道:“市稽查匀给我们三个案子就算不错了,去年连一个都没给。”
孔祥林接着道:“我看这两个案子还没结案呀,这……”
庄国栋打断孔祥林道:“我劝你赶紧把这东西装回去,就当没看到,完事大吉。”
孔祥林一愣,问道:“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庄国栋重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淡淡的道:“猫腻倒是谈不上,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朝着孔祥林诡异一笑,道,“不过,对于别人是件比较难办的事儿,可如果是你,倒也没什么了!”说完,他便再次“埋头苦干”起来。
孔祥林听得糊涂,但想到他那诡异的笑,不由得联想起自己在食药监系统这可怜的名声,就明白了。是啊,著名的孔大炮啊!谁敢惹我,我就跟谁放炮嘛。
从庄国栋话里话外来看,这两个未完结的案子,恐怕是有点棘手的,至少之前老王当科长时,就没有摆平。到了他孔祥林手中,这两件案子,他能摆平吗?
其实案子棘手一点都不意外,好办的案子,人家稽查支队还会给他们吗?
他首先拿起了第一份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件矿泉水厂家的案子,市稽查队进行例行的水样抽检,将水样交给孔祥林他们药检所检验,水样中检出了原本不得检出的大肠杆菌,于是市稽查就责令其整改,可数月过去了,矿泉水厂家就是不见动静,市稽查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这件案子转交给了恒水区食药局办理。
当时的安监科王科长带人去过几次这家矿泉水厂,看卷宗上记载,王科长他们是认同了对方的整改的,可是好像这家厂子再次抽检水样,还是不合格,依旧能够检出大肠杆菌,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这件案子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是孔祥林知道,这样的案子办起来比较麻烦,而且进展缓慢,来来回回几个月下来都办不完,于是他又拿起了第二份卷宗。
这件案子看起来十分简单,就是恒水区食药局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一家名叫“高丽园肉串城”的串店,使用了明令禁止的添加剂。光看看笔录,孔祥林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发现在监管对象签字栏的位置上,看不到店主的签名,不知道当时是漏签了,还是店主拒签。
笔录记载,安监科在串店里当场搜出了嫩肉粉和牛肉粉,开具了罚款三千元的罚单,并下达了责令其停业整顿的处理意见。
之后,不见店主缴纳罚金,也不知其是否整改,总之是没有下文、不了了之了。
孔祥林决定先从这个案子入手,好了解一下新接手工作的办案流程。
这时,已经日近中午,孔祥林想起约了汪中一一起吃饭,便放下手中的卷宗,同庄国栋打过招呼后,离开了办公室。
明月居在建设街一带小有名气,是恒水区主干道附近小吃一条街中,最著名的地方特色餐饮小店之一,这里的铁锅煷蠖煜嗟庇忻�
孔祥林第一天走马上任,中午却没有在恒水区食药局食堂吃饭,而是约了汪中一和余新梦两个人在明月居小吃一同吃午饭。
叫上了一锅大鹅,孔祥林没坐多久,就见二人手拉手姗姗而来。
“大林哥!让你久等了吧?”余新梦同孔祥林比较熟悉,进来之后,歉意的说道。
“没有,我也是刚来,快来,这边坐!”孔祥林将二人让进座位,然后招呼服务员点了几样小菜,三个人这才边吃边聊起来。
“大林哥,你说找中一有事情要谈?”几人吃了点小菜,在等待大鹅炖熟的时间里,余新梦问道。
汪中一也露出期待的神情,问道:“林哥,是不是我妈的事情,有结果了?”
汪中一母亲的遗体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就草草火化,他一直心有不甘,而且他还为此受了不少委屈,更是感到不平。
孔祥林阴沉着脸,点头道:“我通过我在中医院的同学打听到,在你母亲自杀后,中医院的副院长皮少刚严格封锁了消息。我同学偷偷打听了许多当天在场医护人员,他们都说最后见到你母亲遗体,是在将她推入太平间的时候。这个时间段之后,再没有任何人还见过她的遗体。
也就是说,从抢救室抢救失败将你母亲送入太平间,到将她遗体火化这段时间里,有一个很长时间的空白期,这十分不合理。我同学说,据他所知他们医院正常的处置程序不是这样的。”
汪中一明显有些激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
“有没有问题我的同学现在还没有弄清,但是他发现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被他问到的同事全都不知情或者不了解情况,所有问题的焦点却都集中到了副院长皮少刚一个人身上。”孔祥林向他解说道。
“皮少刚!”汪中一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道。
“中一!”余新梦拉着他的胳膊,道,“来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答应过我,绝不再冲动的,你忘了么?”
汪中一狠狠地在牙缝中挤出声音道:“我没忘,不过,只要让我查出他们有做过什么伤害我母亲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冲动我是不会了,林哥不是也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况且,报仇有许多种方式,我以前那种,是最愚蠢和最没有效果的!”
第三章 贺喜军找到了
这段话是前两天孔祥林在劝他的时候说的,没想到汪中一一直铭记在心。
孔祥林点头道:“我已经求我同学帮忙继续调查了,只要他那边传回消息,我们就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现在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再过半年你就要高考了,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个大哥,那你就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做,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复习、准备高考,其他的全都交给我吧!”
二人感动的称谢,这时大鹅已经炖好了,三人这才按下心事,将半只大鹅和众多小菜风卷残云。
下午,孔祥林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等坐热,潘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祥林!”电话中潘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孔祥林觉得奇怪,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个小子有这种语气呢?
“贺喜军找到了……”潘云说道。
孔祥林听说贺喜军找到了,心中一喜,刚要道谢,可又觉着潘云的语气绝不是那种找到人的兴奋和欣喜,不由得心中一沉,问道:“他怎么样?”
潘云叹了一口气,道:“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他……找到的,是他的尸体!”
孔祥林顿时瞪大了双眼,感到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半小时前,警-察找到了贺喜军的尸体,就在黄泥河口,我在刑警队有同学,知道我在找他,才优先通知了我。”潘云缓缓的答道,似乎害怕刺激到孔祥林。
“这不可能,他……”孔祥林想到自己出差的当晚,几人还一起喝过酒,可一转眼,贺喜军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我现在没在北琴海,不过我已经知会了我刑警队的同学,你现在赶往现场,他们应该还没有将尸体运走,你再去确认一下吧!”潘云嘱咐他说道。
“好,我马上就过去。”孔祥林不再犹豫,连忙跟局长李庆丰请了假,叫了辆出租车,就往黄泥河口赶去。
黄泥河是乌尔雷江流经北琴海市区内的一条支流,在北琴海市东南部,汇入乌尔雷江,前些年北琴海市实行东部开发战略,在黄泥河口建设了不少新的地标性建筑,赫赫有名的会展中心,便建在这里。经过几年的发展,这里已经焕然一新,发展成集会展、商贸、餐饮、娱乐于一体的繁华地段。
孔祥林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警-察拉上了警戒线,案发的这段区域正好是黄泥河汇入乌尔雷江的三角洲地带,周围尚未开发,还只是留荒的状态。
孔祥林拨开人群走上前来,负责警戒的警-察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里发生了命案,前面不能过去了。”
“警察同志,您好,我叫孔祥林,想要见一下你们郝队长。”孔祥林忙向这位执勤的民警说道,郝队长就是潘云在刑警队的同学。
“见我们郝队长?”执勤民警将信将疑。
这时,前方走过来一位中年刑警,看起来四十出头模样,一身警服穿在他身上笔挺精神,一张瓜子脸,古铜面色,看起来一身正气。
“是祥林吗?”中年刑警走过来问道。
“郝队!”执勤民警连忙敬礼。
孔祥林忙道:“是我,老潘跟您打过招呼了吧?”
中年刑警点头道:“嗯,你跟我来吧。”
中年刑警说着,示意执勤民警给孔祥林让出通道,转身走回前方警-察聚集的处所。
郝队名叫郝天,是潘云警校的同学,一直在北琴海公-安战线工作,如今担任北琴海市刑警队队长。
孔祥林跟着郝天来到近前,只见周遭数名警-察正在不停的忙碌,有的在给尸体拍照,有的正在检查尸体的细节。
孔祥林走到跟前,一股刺鼻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他不由得一阵恶心,可为了确认死者到底是不是贺老六,他还是捏着鼻子走上前来。
郝天吩咐警-察给孔祥林让开位置,孔祥林凑到近前,只见尸体已经开始浮肿,虽还未及腐烂,可那散发而开的阵阵恶臭,已经不断传来。在这样的天气,尸体达到这种程度,孔祥林估计至少也得一个星期了。
孔祥林终于看清了尸体脸,虽然他的模样已经变形得不像样子,可依稀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贺喜军的轮廓。
孔祥林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心中的寒意给冻住了。
“怎么样?”郝天一直都在孔祥林身旁,看到他的模样,问道,“是你的朋友吗?”
孔祥林眉头拧成了麻花,眼珠子发红的答道:“应该……错不了!”
说罢,他转过头,再不看尸体一眼。
他心里堵得慌,贺老六是他在药检所最好的兄弟,甚至比马明还要要好一些,因为他比马明沉稳。三兄弟中,贺老六最年长,不论谁有什么大事小情,贺老六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别看他平时少言寡语,可他心里面清亮着呢,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他最有数。因为有他,孔祥林少犯不少错。
可如今,才几天的时间,他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让孔祥林一时难以接受。到底做了什么孽呀,我孔祥林好容易才斗倒了吴晓龙,兄弟你连胜利的喜悦都没分享到,就这样走了……
想到吴晓龙,他问自己,贺老六的死是不是吴晓龙干的?可从吴晓龙的畏罪自杀来看,孔祥林觉得他恐怕也只是一个马前卒,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炮灰而已,真正的凶手可能隐藏得更深。
郝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远离了尸体,这才跟他说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刚好被江水冲到江岔子的浅滩上,这几天要上冻了,天气很冷,尸体**到这种程度,案发时间应该在一周以前了。”
孔祥林医学院毕业,也略有一点常识,点头道:“该是差不多,请问,他是怎么死的?”看到郝天似乎有些犹豫,他忙道:“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郝天摇头道:“并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这些恐怕明后天就会见报的。”然后他转头看了尸体方向一眼,叹了口气道:“发现尸体的是一位常在这附近捞虾捕鱼的老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几乎一丝不挂了,我也是看过老潘发给我的照片,才觉得和你失踪那朋友有些相像,这才联系你过来辨认。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尸体多处瘀伤,很可能是生前留下的,但是死者腰部和腹部发现数处很直的伤痕,应该是刀伤,我们的法医说这个伤不像生前留下的,而是死者死后,或者死者濒死的时候,被割伤的。”
“濒死?”孔祥林疑惑的问道。
郝天刚要说什么,尸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议论,郝天和孔祥林连忙过去。
只听检查尸体的法医说道:“死者的肾脏被取走了!”
“什么?”孔祥林一声惊呼,瞪圆了双眼。
郝天连忙上前,法医指着死者腰部的一处伤口,向郝天道:“郝队您看,这伤口是在割去肾脏的时候留下的,肾脏已经不在了。”
孔祥林蹲在地上,狠狠的向地面锤了一拳,他真的非常恨。
到底是谁,是什么人做的?谁跟贺喜军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杀了他不算,还要割走他的肾脏。贺喜军几乎是跟贺强同时被人抓走的,不过抓走贺强的人,是刘长峰,也就是江炳云的舅舅,北琴海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可抓贺喜军的是谁,却不得而知,现在看来,抓他的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是要干什么?割掉肾脏卖掉吗?
想到此处,孔祥林脑际忽然灵光一现,他感到自己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了?”郝天见他猛地抬头,诧异地问道。
“我明白了,他们……”孔祥林刚想要说,他很可能发现了一个人体器官贩卖团伙,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十七”的任务保密级别设定为“绝密”,也就是说,除了孔祥林之外,不得将任务所得到的任何情报,透露给任何人。郝天虽然是警-察,可自己也不能告诉他,否则便属于泄密,他将会面临的是两大协会不死不休的追杀。
联系到鸠山半夜三更密会皮少刚,又立即空运走交易货物,再联系到汪中一母亲遗体的神秘火化,最后联系到贺喜军被取走的肾脏,孔祥林觉得他怀疑的这些个点,逐渐串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体器官走-私链条。
可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不能将鸠山那一部分的事情,跟警-察说,而不说鸠山,就没法说皮少刚,不说皮少刚,汪中一母亲的事情,又断了线索,孔祥林不由得陷入了困境。
“谁们?”郝天听孔祥林说了半截话就不说了,迟疑的追问道。
孔祥林这才惊醒自己正在发现贺喜军尸体的现场,忙道:“额,没什么,我只是觉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