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祯慵懒的在崇政殿上坐定,翻阅今天刚刚递进来的密奏,一个劲儿的自己掐着自己两个眉毛中间,一脸无奈的样子。
良久,他忽然转向方仲永,将那两本密奏递过去,叹了口气道:“方爱卿你看看吧。”
方仲永一脸犹豫该不该接的时候,只见赵祯又微微晃动手中的密奏,摇摇头对他道:“不妨事,看吧。”
方仲永接过那两份密奏,一看上面的军机印信,已经猜到了三分。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乃是夏竦与韩琦,各自呈上的关于西夏敌情的汇总。
“二位大人也都是很高效的能臣啊。”方仲永翻开奏折,先说了一句宽赵祯心的话。
接下来,方仲永就淡然的打开了那两份奏章。
整体来说,夏竦的折子里,西夏就是小羊羔,而韩琦的折子里,西夏是虎狼,是豹子,是狮子;夏竦的折子里,西夏不过是弹丸小国,而韩琦的折子里,西夏,那是和辽国一样凶猛的恶棍啊。
韩琦的内容,按照后世历史知识,方仲永能够意料到。但夏竦那折子,似乎与夏竦个人的为人,和他现在知延州的身份,并不多吻合啊?
毕竟如若这般鼓吹西夏的友善,那必定对延州的布防有很大的影响,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夏竦自己就容易陷入人身安全的险境。而现在,他忽然写出这种奏折,又是什么情况?
方仲永正思索着,赵祯的声音已经从耳畔响起:“方爱卿,依你看,这两份折子,哪一份的判断,更准确些呢?”
赵祯虽这样问着,心里却一千个一万个希望方仲永说,夏竦那道折子是真的,他是个回避矛盾,不愿面对的老好人,如今西夏果真做大,毕竟麻烦。
可惜方仲永注定无法让赵祯做一只鸵鸟。
方仲永放下韩琦那本奏折,将夏竦那一份,仔细看了又看一番,然后笃定的对赵祯道:“夏大人这份密奏,恐怕是有问题的,陛下请看——”
“哦?”赵祯听得这句,也急忙将脑袋凑到那奏章上。
方仲永将那册奏章斜着折过,然后依着对角,一一将字读出来:“密——奏——所——言——并——非——实——情——西——夏——有——异——”
赵祯扯过那奏折,半信半疑的又确认了一边。这种藏头法子,乃是北宋士大夫喜欢玩的一种风雅事,一般都是用来谈风月的,如今,突然出现在密奏之中,确实不得不让人起疑:
是事有巧合?还是夏竦有何苦衷,陷入某种境地,被迫写了这份假的密奏?
如若是夏竦陷入了危险境地,那么延州的情形,究竟成了怎么一回事呢?
赵祯忽然觉得心头蒙上一阵阵的寒意。
……
张熹因着约了柴麟一同去看晚上的蹴鞠比赛,早早就出了门。
上元灯节这几天,因着街市间分外热闹,通行也就很是不便了些,“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其余时候堵在路上。
待到了岳文书斋门口,就看见熙熙攘攘挤在一处的人们,个个口里嚷嚷着下注。
张熹发挥自己胖子的体型优势,三下两下扒拉开身前的人们挤进去,就看见两边各式筹签,皆是为晚上蹴鞠比赛设置的。
白打分,是个人分,此时表演白打的一共是两队二十四位球员,从球头,到球员,皆有七枚入球演示,而后依据周围群众的赏钱多少,评出最佳球员。依据推测,选择下注筹码。
筑球分,是官方队和民间队的对抗比分,比分猜好然后下注。
最让张熹觉得神奇的,是一种叫做“足彩”的设计,其投注方式不仅有单式投注,还有复式投注,所猜的各队比分,或者各队胜负,
组合方式花样繁多,十分吸人眼球,且价格低廉,三文钱就买一注复式投注。
大宋全民好赌,连宋太祖当年,都酷爱关扑,张熹自然也不能免俗,干脆的掏出身上五十个铜板子,填了几页筹码单子,这才挤过人群,向家丁说明身份,让唤柴麟出来。
……
折依然休养了这许久,身子渐渐好了,和旺财、雪狼、小狼、群狼们,也培养出了战友一般的感情。
只是,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眷恋归眷恋,折依然依旧请求了旺财,将她带到庆州城中,毕竟,她也牵挂和担忧当时的情形之后,柳月娥如何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大美女和一只器宇轩昂的狼王,就这样并排走在乡间的小道上,背后,是一群狼依依不舍的目光。(。)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举荐种世衡()
♂
庆州城的城头就在眼前,张灯结彩,正是热闹的新正时候。
旺财轻轻俯下身子,用脑袋碰一碰折依然的手,示意她自己进去吧,而后,恋恋不舍的在她腰间那块方仲永的玉珮上舔一舔,又舔一舔,最后,舔一舔折依然的手,将她拱一拱。
折依然明白,那是让她自己前往,和自己告别的意思。
她看一看旺财,又看一看自己腰间的玉珮,轻轻蹲下身子,摸着旺财的头,对他说道:“你放心,你也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狼群。”
因着在城下,旺财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啊呜——”告别之声,只是一双绿眼睛深情的看着她。
“再见。”折依然走出一段,又回头,拼命向旺财挥一挥手。
旺财站在夕阳天边,默默伫立了良久,良久。
……
柳月娥再看到折依然的时候,如若感到宝贝从天而降一般,真是大喜过望。
众人也皆是一副喜大普奔的姿态。
柳月娥走上前去,拉着折依然的手,摸了又摸,摸了又摸,然后又一直不停的抚摸着折依然的脸,一脸罕见的缱绻神色。
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引得旁边的狄青一脸尴尬,心中略略有些疑问:女子之间都是这般搂搂抱抱,腻腻歪歪的吗?好吧,久别重逢,深情深情。鼓掌。
正当折依然自己都被柳月娥摸得,感觉周遭的目光好诡异的时候,却听柳月娥突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折依然和狄青冲口而出,一同问道。
柳月娥直直冲到自己的书桌前,一通乱翻乱找,接着,就红着脸转过身,一脸尴尬的看向狄青,轻声问道:
“汉臣兄,我让你替我递送出的书信,你可已经送出了么?”
狄青看着她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却仍是点头回答着:“是啊,今儿早上回京的驿递已经带走了,怎么了?”
柳月娥一脸抓狂的将自己的头挠了一挠,摊开双手,以一种求饶的神色,看向折依然道:
“我,我把你失踪的事,给折老爷子,和方大人,各了一封书信,说明了——不过,不过我原本是希望他们托托朝中的关系,能出动更多人手去寻你的意思……”
“呃——”折依然翻了个白眼,这个俊俏的白眼配上她的冰山容色,反而显得愈国色天香。
“算了,你先给我安排沐浴换身衣裳吧,然后我赶快补写两封书信,劳烦汉臣兄寻人加急送回去,就是了。”
柳月娥一边答应着,一边对着狄青做了个鬼脸。
狄青则一言不,只是一脸宠溺的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女将。
……
范仲淹接了赵祯的传召,连夜马不停蹄的应诏前来。
待赵祯细细说明夏竦之事的情形后,范仲淹的面色微微阴沉。
接着,范仲淹便轻轻清了清嗓子,而后,将那份举荐种世衡,以及兴建青涧城的折子,从袖筒中取出来,呈递给赵祯御览。
“种世衡种大人?”赵祯喃喃自语,又细细在头脑中寻思了一下,幼年曾经在京中任官,只有些许残存记忆的这个人。
“如今种大人正在延州,如若陛下不放心夏大人那边的情形,正好可以一封密诏与种大人,让种大人暗中相助夏大人也好。”范仲淹的语气很是坚定:
“微臣愿以身家性命作保,种大人是赤胆忠心的得力干将,陛下可以放手一用,使其经略延州。”
空气似乎略略凝住一般,然而,并没有太久的沉默。
一直在角落的屏风后修起居注的方仲永,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执礼一拜,跟在范仲淹身后,轻轻吐出三个字:“臣附议。”
赵祯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二人,内心忽然有一丝丝莫名的感动、冲动以及悸动。
百感交集,无从说起。
然后,他略略用力的,点了点头。
……
第一场蹴鞠比赛,已经踢得如火如荼,柴麟和张熹早占好了对面阁楼上东面一间雅座,兴冲冲的等着结果。
柴麟掏出一本新从市面上买回来的《调光经》递给张熹,笑道:“胖子,这是本儿好书,要好生学学。”
张熹用胖乎乎的手接过那本《调光经》,只略略翻了几页,黑乎乎的脸蛋就有些红起来:“这,不是教人调戏小娘子的书么?”
“什么调戏?这是教你这种愣头青,遇到心仪的小娘子,如何博取对方好感。”柴麟拈起手前面一个银盘子里的面果子,吃了一块,然后,指着那书,边嚼边说道:
“喏,遇到心仪的小娘,先要屈身下气,俯就承迎,先赞她容貌无双,次答应殷勤第一,少不得潘驴邓耍,离不得雪月风花,才待相交,请便十分之切,未曾执手,泪先两道垂——瞧瞧瞧瞧,说得多好——”
“呃,哪里好?”张熹略带鄙夷道:“为了泡到小娘子,就去哭哭啼啼,一点也不男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都喜欢深情的男人,你看咱们方大人那样儿的,想嫁他的大家小姐,从东华门排队排到开德门,其实啊,他也就是比咱们,多懂一点风情罢了。可不,就显得深情了?”
柴麟循循善诱的,递一个面果子给张熹。
“方大人懂风情?深情?”张熹嚼着面果子,眼睛却直直盯着下面的蹴鞠比赛,“好的,进了——”
柴麟喝一口茶,一脸无奈的看着张熹,玩世不恭道:“怎么,你也买了‘足彩’?”
“嗯——”张熹肥肥的身子刚刚兴奋的跳起来一下,又坐了下去,略带一点羞涩道:“买了一点耍。”
说着,他又将目光移向那册《调光经》,略略疑惑道:“方大人怎么个懂风情,又怎么个深情法子啊?我怎么听前嫂嫂身边的墨香丫头说,方大人于情爱一事上,是个……白痴?……”
一句话刚说完,柴麟已经抄起那本《调光经》,啪一声打落在张熹脑门上:
“说谁白痴呢?方大人若是白痴,哪里还有不白痴的人?方大人对月儿和对那折姑娘,是不同的。对月儿,那是怜惜照顾,对那折姑娘,那是魂牵梦萦,你说说,能一样的对待么?”
张熹的嘴巴顿时张成一个o字形,他真心不知道还有这许多种的情感,这许多的桃花,只能默默点了点头,尴尬的嘿嘿一笑,憨厚问道:“是折老将军家的折姑娘?”(。)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几番乌龙()
♂
柴麟和张熹二人这边兀自说的欢乐。
不多时候,柴麟就把方仲永对折依然的种种深情浪漫处,一一夸大其词的说了个遍。
张熹听得一脸呆傻,但还是收起了那册《调光经》,准备好生回去学习一番。
却不料这隔音效果一般的雅间旁边,正坐着几位观赏灯市和蹴鞠比赛的大家小姐,他们这一讲,那厢个个听入了迷,一番嘈嘈切切的小声议论就此展开。
“方大人?这话所指的,可就是去年的状元郎方仲永?”
“应当就是了吧,听闻有不少人家的小娘子,都十分痴迷那个俊俏风流学士呢。”
“哇,这真是猛料啊,那方大人,原来喜欢折家的女将军啊。”
“听说那折家女将军,可是河东狮柳月娥的闺中密友呢,你说,这方大人,是不是口味特别重那种啊?”
“啧啧,重口味,真的是重口味呢。”
“别瞎说,你没见过那折家女将军,长得,那真是画里走出来都没有那样好的人物。”
“舞刀弄剑的女子,能有什么稀奇的?要我说,她纵然再标致,还能越得过彤羽去?”
几人说着说着,就无端端将话题扯到了富彤羽身上,富彤羽原本已经淡忘的招婿被拒往事,又轻轻浮上心头,听得此言,更是心里一紧:
亏得那方仲永口德不错,绝无其他人知道此事,不然,我富彤羽富大小姐的面子往哪里放?
但转念又一想,还是深深觉得失落,那折依然越过我富彤羽去了。
虽然那方仲永并不曾见过我富彤羽,就已经先有了心上人,于是拒绝了招婿的事,这也说得过去,但,终归很有几分不甘心……
想起金明池畔绚烂烟火下,那张清秀落寞的面庞,富彤羽忽然觉得一阵心动,那小子风流儒雅的深情姿态,可真真不是装的啊。
不过,那《调光经》听起来倒也很有趣,回头也搞一本来在闺中偷偷看看,看看臭小子们用什么套路把妹也好。
……
方仲永回到府中的时候,王子月和马二丫竟也不曾出去看灯,两人围着一锅各式药材的鸡汤,正等着方仲永回家同吃。
等来等去,却并不见方仲永回来,门外一阵马蹄声,马二丫听见,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结果,却只是前来递送一封西北那边驿递而来的,给方仲永的私信。
马二丫给了几十个铜板子,谢过了前来送信的人,然后转身回到堂中,继续和王子月一起等人。
拿着那信封走到王子月旁边,马二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扬着那信,对着烛火儿瞅影子,万般无聊之中,不由嘟囔道:
“这折家小姐人长得倒挺漂亮的,这字也太丑了,还不如二丫的字好看呢,更不要说比月儿姐姐了。”
王子月笑了笑,伸出食指戳一下马二丫的脑袋,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折家小姐寄来的?看这字,并不像个小姐的字啊,倒像个汉子写的,这般粗大。”
马二丫鼓鼓腮帮子,想了一想,“好像也对,二丫好好奇啊,要么,我们偷偷拆开来看一下,再给它封好封回去就好啦。仲永哥哥不会发现的。”
“这不好吧?”王子月虽然心中也是好奇,但总觉得私看他人信件这种事儿,不大应当。
马二丫却已经快快的从头上拔了一根银簪子,就着烛火烤热了,然后慢慢敷在那信皮儿上。
信头上的胶水一点点被晕开来,马二丫又用那支簪子慢慢将信皮轻轻打开。
随后小心翼翼的从中抽出那几页信笺。
落款并非折依然,赫然入目的,是另外三个大字:柳月娥。
“是那个河东狮写来的啊?”马二丫开了这个落款,就开始兀自叨叨着读信。
谁知一读之下,二丫整个脸色都变得煞白了。
王子月看到马二丫这个样子,连忙将她手中的信笺抽过来自己看:“什么情况?折姑娘出事了?二丫,你与折姑娘交情很好么?”
马二丫自然知道,王子月却还不十分清楚折依然对于方仲永的意义,只是见到此时马二丫容色突变,王子月也忽然略略猜到了二三分,于是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
范仲淹和方仲永并步走出皇城,迎来外面璀璨辉煌的上元灯火。
两人对着圆乎乎的傻月亮,继续讨论着大宋的兵事,问题着实很多啊。
“此番种大人前去,不知能否对吃空饷的事,略略有所抑制收敛?整顿一下军纪,精兵简政?”方仲永忽然看向范仲淹,冒出了这样一番话。
“精兵简政?”范仲淹玩味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不禁带着一种赞叹之色,看向方仲永道:
“不错,确实,精兵简政,乃是我大宋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是,其中关联牵涉往往一发动全局,难啊。”
“大宋如今经济繁盛,自然一时察觉不出养兵纳匪,吃空饷,乱派官职的坏处,但一旦有一天,经济运行出现问题,那么这些东西,就会浮出水面,再加上外族入侵,怕就尾大不掉了。”
方仲永对范仲淹的理解能力,表现了百分之二百的自信,于是,他毫不介意的采用了一系列现代专业词汇,来描述先有的政府运行之中,出现的问题。
范仲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撸一撸胡子,沉沉的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又拍一拍方仲永的肩膀,笑道:“你说的很对,虽然不可一挥而就,但我辈中人,应当努力破旧辟新才是。”
方仲永想了想,忽然有点小激动呢。毕竟如今是景祐四年,是不是“庆历新政”会提前上马了呢?这一次,似乎远离夏竦等人的破坏,那么新政之路,又会指向何方呢?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和满城璀璨的灯火,一切都那样真实,又那样虚幻。
这种美好的小兴奋,在方仲永回到家,看到马二丫和王子月两人古怪的神色时,被悄然打散了。
虽说今天回来晚了点儿,但也不至于都这副表情吧?方仲永心下纳闷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竦的手段()
♂
延州城中。
夏竦扶着老腰,奋笔疾书完毕两封密折,然后用专用的印信盖上朱红的印章,装入专门用于递密奏的三防盒中,又在盒子外面,封上两道火漆,
前后各点一队精锐,命其间隔两天出发,连夜护送密折回京。
旁边左臂吊着麻布包扎,带着伤的刘平,疑惑不解的看看夏竦,待一干人等都撤出去了,这才走上前来,向夏竦询问道:
“夏大人,为何方才不让门外的侍卫们合力杀了那女刺客,反要故意留她一条活口逃跑呢?”
夏竦看了看刘平,将身前的参茶往刘平的方向一推,轻声道:“老夫还未来得及感谢刘将军救命之恩。”
说着,就做出一个如若要作揖一般的动势。
刘平何等眼力见的人,自然立时麻溜的,诚惶诚恐的扶住了夏竦,连连道:
“是末将失职,未能及时察觉那西夏女斥谍,让大人受惊了。亏得大人机智啊,但,大人为何要我们的人留手放那女斥谍回去?又为何将第一封密奏也寄回了呢?”
“为什么?”夏竦眯起眼睛,回忆起当时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