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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忆葵急忙摇醒他们,喊着。“她已经走了,快醒呀!”
过了半晌,他们才缓缓苏醒过来。黯淡无神的眸子环顾了房间一周,以确定自己身在何方。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此时紧绷的弓弦突然放松似的,他们瘫痪在地上喘息。
“现在该怎幺办?”朱忆葵攒眉问着。
“先避避风头,我搬到朋友那里住。”赵晴皓语气虚脱地说。
“可是,这有用吗?她不是还到公司找你吗?”孙泊霈说。
“不然还能怎幺办呢?我们还是先离开几天,心静下来才能想法子如何摆脱她。”赵晴皓若有所思地说。
他瞅了朱忆葵一眼,随即见鬼似的跳了起来拉着她奔离这个房间。孙泊霈见状,也赶忙拉起蓝馨蕊跑出去。
连续几天的天空都是阴雨绵绵,更增添诡谲的气氛。他们四人每晚都聚在一起吃晚餐,谈论彼此是否看到异状。这些毛骨悚然又似乎不真实的事件与沉重慌恐的心情,只能向另外三个诉说,使绷紧的情绪获得暂时的松弛,不然弹性已到极限的心弦随时会断裂。
正因如此,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以前更加深厚,心也更贴近。因为只有他们才晓得自己的心情,更是无法欠缺的精神支柱。身边的亲友根本无法体会此时心中的恐慌,甚至可能会讥讽他们已经疯了。
爱,在恐惧之中自然地孳生蔓延。只是这份爱对孙泊霈而言是件沉重的负担,因为它掺合着蓝馨蕊与朱忆葵,孰重孰轻?谁真谁假,他不知道。
平安无事地度过这几天之后,赵晴皓和孙泊霈才敢相约于中午时分返回住处拿东西。他们像小偷般偷偷进入散发淡淡烟味的客厅,那张用红笔圈来的报纸仍然躺在廉价的花布沙发上面。包裹残肴的便当盒在垃圾桶里,散发出些许腐烂的味道。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过这间熟悉的客厅,打开各自的房门,窗户仍然大剌剌地开启,像个饥渴的怪兽张开大嘴吞噬难得的阳光。雪白的地砖铺着一层薄薄尘埃,泼洒进来的雨水落在灰尘上,泛起数十个黑白相间?不规则形状的圆圈以及污痕。
他们俩站在门口相觑一眼,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房间抓起衣服和书本,然后像阵风般拔腿就跑。地板脏污的水渍,留下他们慌乱的鞋印。
空中飘荡若有似无的笑声。
“我们会不会太夸张了?!”赵晴皓在公寓门口,喘嘘嘘地说。
“你愿意慢吞吞地拿东西吗?”孙泊霈白了他一眼。
“这几天她都没有再出现,会不会去找别人了?”
“她也可能还留在屋里,等我们回去。”
“唉!再过几天看情况如何再做打算。”赵晴皓发动机车说。
风,悄悄跟随他们下楼,默默缱绻着他们俩,搂看擦身而过的车子。
夜,轻轻笼罩,自助餐厅里剩下没几个客人,服务生懒洋洋地靠在不锈钢餐台聊天。天花板的吊扇发出嘎嘎的声响,而且上下晃动着,几张蜘蛛网缠绕着斑驳的黄铜色基座。叶片宛如锐利的刀刃般转动,彷佛枕戈待旦等待命令的到来,好一展它们的锋芒,宰割看中的猎物。
风,在这个明亮的空间悠悠绕转。
人,在这个冷清的餐厅无精打彩。
“喂!你不要这样鬼鬼祟祟好吗?”朱忆葵推了推眼睛骨碌碌打转的赵晴皓。“根本不像以前的你。”
“如果你跟我同样碰到她好几次,你也会跟我一样精神恍惚。”他不悦地说。
“你这样神经兮兮,我们也跟着紧张起来。”蓝馨蕊说。“那个艳蓉会不会是你们以前的房客?因为惨死在房间里,才会骚扰你们。”
“不可能!当时为了想住新房子,那栋公寓刚完工,我们就抢先搬进去,而且房东也没有机会住过那间新房。”孙泊霈摇头说。
“没错!我上网查过警局和报社的资料,那块地以前不曾发生过凶杀案,也不是坟场。”赵晴皓语气肯定地说。
“你们在那里住了那幺多年了,直到最近她才出现,肯定跟那间屋子没有关系。”朱忆葵说。
“废话!”赵晴皓斜睨了她一眼。
突然,赵晴皓故意神色慌张地抬头盯着天花板,吓得他们的身子骤然往后一颤,目光不由地随着他的视线飘了上去。
“这里是室内,不会有人爬到天花板跳楼。”孙泊霈磨搓漾着鸡皮疙瘩的手臂。“人吓人,比鬼吓人还恐怖。”
“说不一定吊扇会掉下来。”赵晴皓戏谑地说。他为这桩得意的恶作剧在心里窃笑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笑。”朱忆葵瞪了他一眼。
此时,啪哒一声巨响,悬在天花板的吊扇真的掉下来,砸在无人的桌子。摆脱束缚的木质叶片如箭般朝他们射来,从他们的眼前奔驰而过,狠狠击中苍白的墙壁,随即化为碎片四散飞溅,尖叫声乍然四起。
“她真的无所不在!”赵晴皓狂乱地抓扯头发喊着。“我只是开玩笑,她怎幺真的做呢?”
“这是意外啦,别想那幺多。”朱忆葵努力压下惊吓的情绪,赶紧拿了张面纸,轻轻擦拭赵晴皓被碎片划破的脸颊。
孙泊霈和蓝馨蕊则相互对望,查看对方是否受伤。
“我们走吧!到路边吹风也总比待在这里好。”蓝馨蕊提议说。
他们相觑无言,只好站起来离开这间杂乱不堪的餐厅。屋外无风,只有低沉的云层以及聒噪的车声。人们,依然在这个国度继续生存。
今晚,月亮与星星躲在厚重的云层里,不想看到这个被天使遗忘的国度。屋宇不眠的灯光偷偷溜进对面的斗室,斜照于躺在地板上的赵晴皓。旁边的单人床睡着他的朋友,微微可以听到他的打呼声。
几十公尺外的马路一辆机车急驶而过,刺耳的引擎声与飚车族的叫喊声传进了屋里。赵晴皓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吵醒,翻了个身,拉起压在身体下面的棉被,面朝屋内继续睡觉。
离他三步远的矮桌上有台笔记型计算机,黝黑的机身缓缓打开,一颗莹亮的小白点在黑漆漆的屏幕中格外明显,它逐渐吞噬了黑暗,直到占据所有屏幕。一个小长方型的画面随即诞生?成长,这是赵晴皓的计算机桌布,只是画中的维纳斯尚未出现。
画中的贝壳缓缓打开,维纳斯?不!是赤裸的艳蓉从睡梦中苏醒,从贝壳里冉冉站了起来,举起手来伸个懒腰。两旁的天使与仙女兴高采烈地欢迎她,海神也吹起爱慕的号角。
计算机彷佛是艳蓉的头颅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磨擦声。最后,屏幕朝向尚未入眠的赵晴皓,艳蓉露出狰狞的目光狠狠注视他,好象要将这个肉身吞噬咬碎。
赵晴皓听到那一串细微的磨擦声,不自觉地睁开眼睛。此刻,他努力闭上眼睛,却无法完成这项最简单的动作。
因为,计算机的右侧又出现一排红字,在黑暗中份外明显恐怖。
“晴皓,我为你做了那幺多事,从不求你的感激。
为什幺你不再理我?不愿跟我聊天呢?甚至还躲着我呢?
哈哈哈!你是我的人,逃不掉的……………”那一串逗点,彷佛是汩汩的鲜血。
柔媚的艳蓉随风轻摆妖娆的胴体,双手挑逗地爱抚酥胸与私处,剪水般的眸子悠悠飘过这个国度。身材壮硕的海神性欲难耐地跃出水面,扑向艳蓉,激起泡沫似的水花。他抱起艳蓉的身子,手掌掐抓她的臀部,腰身一挺,进入渴求的身体。艳蓉得意地咯咯大笑,然后狂肆地呻吟,声音充满淫荡与亢奋。勾魂似的眼神直瞧赵晴皓,彷佛告诉赵晴皓,她要的人是他,而不是海神。这场激情的做爱,是为了欢悦他,应该说为了炫耀与报复而表演。
赵晴皓的耳里盈满艳蓉犹如示威的讥笑声与激亢的呻吟声,以及朋友的打呼声。眼里所见,是黑??国度正上演一场虚伪?浪荡的激情戏。
他不想听,更不敢看。可是他的视觉与听觉已经成为艳蓉的俘虏,声带也被她箝制,连昏厥的权利也被剥夺。他唯一能做的是毛骨悚然,寒意如针般直钻脊髓。
海神神情满足地放下艳蓉,她随即把气虚精尽的海神踢下大海,像个胜利者般趾高气昂地朝赵晴皓狂笑,旁边的天使与仙女也嘲笑精力被艳蓉掏空的海神。艳蓉调皮似的??了个媚眼以及飞吻,赵晴皓无法承受她的娇媚,不由地全身哆嗦。她冉冉蹲了下来,贝壳缓缓阖上,画面逐渐缩小。最后,屏幕恢复了原来的黑色,笔记型计算机也阖了起来,再转回原来的方向。
斗室恢复原先的静谧,赵晴皓只听到从黑暗深渊所发出的耳鸣。这晚,他卷缩着身子颤栗,一夜无眠。
一早,赵晴皓的眼圈像只猫熊般,而且身子瘫软无力。
“你最近怎幺了,像只有气无力的病猫,不再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朋友瞅了他一眼,佻侃地说。“昨晚是不是梦遗了?”
赵晴皓基于礼貌,特地问候了他妈妈几句,再加上怕被看穿而掩盖心中恐惧的一拳。“失眠啦!老板死了,公司可能会歇业,才会烦恼一整夜。”他不敢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就算说了朋友也不会相信。
那晚当吊扇的叶片从脸颊扫过时,他吓得愣住了,而朱忆葵却强打起精神安慰他?帮他擦拭伤口。艳蓉出现时,他只能睁睁注视她,双腿酥软不敢逃跑,更不用说提起勇气执问她为何纠缠自己。他不止缺乏安全感,甚至比经常嘲讽的朱忆葵还胆小,她比自己坚强太多了。所谓的男子气概以及自信,都是虚伪的外表,是潜意识刻意佯装出来的。这是赵晴皓失眠之后,所认识的真实自己。
了解自己是件好事,可是经由见鬼来认识的话,这太沉重了。彷佛在临死之际,生前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在心头重新放映一次,让已无欲望与执念的将死之心对自己做最后审判。原来真正的自己,跟原本所认为的完全不一样,以前的自己只是受心魔操控的傀儡而已。
眼睛微阖的赵晴皓拎着背包站在路边,让和煦的阳光将自己包围。艳蓉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是不是代表死期将近,她即将攫夺自己的灵魂呢?这个恶魔何时才要取代天使对我做最后的审判呢?他揣想。
第十四章
白天,他失了魂似的工作。不止是他,同事也一样。同仁之间早已传出老板娘打算解散公司的谣言,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纷纷利用上班时间到人力银行网站找工作。赵晴皓也想打起精神上网找工作,可是脑海不时浮现艳蓉忽而妖媚?忽而凄楚的身影。妖媚引他遐想,渴望跟她做爱。凄楚让他沉思,她到底是怎样死的?最后她的容貌变成鬼魅,吓得他浑身发抖。
当他放松了紧绷的意识,视线随意飘移时,办公室的花木与家俱,彷佛都是她卷曲的身子,无处不在地监视他。
她还没来索命,自己已经先被吓死了。他的脸埋在手掌里自忖。
他抬头看着计算机屏幕,人力银行的征人公司资料突然有了生命,彷佛受到惊吓般颤栗哆嗦。艳蓉朦胧的身影冉冉在屏幕浮现,与悚惧的字体?惊慌的框架融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毛骨悚然的画面。青冽骇人的容貌彷佛告诉赵晴皓,她来索取他的灵魂了。
赵晴皓赶紧使出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打算到洗手间洗脸让自己清醒些。他像个醉汉沿路踉跄地碰撞同事的桌椅,惹来不少同事的白眼与不悦的嘀咕,没有人对他心存丝毫的关怀。
原来自己做人是如此失败,自以为是的男子气概正如忆葵所说的只是一付欠揍的?叛?K?跗鹎吡沟乃?迷诹成舷胱拧
他的头不自觉地往上抬了一点,立即又垂下来。她会不会在身后?最后他还是提起勇气抬起头来。果然,她就在身后,淫荡地奸笑,他的耳膜盈满尖刺的笑声。原本淫秽的脸骤然变成凄厉胆寒的鬼容,半透明的手指插进她的耳朵?眼睛?鼻孔,嘴里则塞进滴着血的乳房,鲜血从七孔汩汩流出来。她的眼珠子突然往上一吊,发出冷冽的青光,彷佛要将他吞噬,鲜血从凄寒的眼眶沿着半透明的手指滴下来。
他不敢嘶喊,更不敢回头,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镜中的他们俩,麻刺的感觉急遽在身上蔓延,血液也随之冻结。镜中的她缓缓飘近,然后变成了半透明状钻进他的身体。镜子所倒映的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一付躯壳,赵晴皓与艳蓉的混合体,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
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这付孱弱的身体,他瘫痪似的倒在地上,水珠沿着脸颊滴落于雪白的磁砖。赵晴皓感觉彷佛有人把他搀扶起来,等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座位。
夜幕深沉,了无月色,他们等到蓝馨蕊下班之后才一起吃饭,只是他们三人看到赵晴皓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提不起食欲吃饭。赵晴皓的七魂六魄已经被取走了一半,两眼无神凝视空洞的夜色。
“艳蓉是不是又出现了?”朱忆葵不禁问道。
“你别讲出那两个字好吗?一听到这个名字,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容好象又出现了。”孙泊霈说。
蓝馨蕊握住他那哆嗦的手,将爱与温暖传递给爱人。孙泊霈激荡的情绪平息下来,朝她投以感激的笑容。
这时,赵晴皓才回过神来,气若游丝地说出一天一夜所发生的事情。朱忆葵忧心忡忡地凝视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虽然赵晴皓算不上温柔体贴,毕竟他是朱忆葵深爱的男人,如今看他变成这付只剩半条命的模样,心如刀割。也许该找个道士帮他驱鬼。她盘算着。
“我看晚上还是回家睡觉好了,反正她无所不在。”赵晴皓说。
“嗯,我也回去,至少可以帮你壮壮胆。”孙泊霈坚定地说。
蓝馨蕊狐疑地望着他,好象眼前的人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孙泊霈。虽然为他担心受怕,但是瞧见他那坚毅的模样,心里不由地孳生丝丝的暖意与崇拜。
“那我也跟你回去好了。”朱忆葵说。
“不准!这是我跟她的事,我不要你也掺合进来。”赵晴皓严肃地说。
“但是…”
“没有什幺但是!”赵晴皓抡起拳头??在桌上。
“忆葵是关心你呀,你也对她好些。”蓝馨蕊说。
“唉!葵,对不起。晚上还是不准你跟我回去。”赵晴皓的语气已经软化了,也为刚才的冲动内疚。
“嗯,好的。”泪水在朱忆葵的眼眶打转。
他们闲聊了一会,便各自回家。只是这个家,对他们而言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赵晴皓和孙泊霈在公寓门口停好机车,住在一楼附有小庭院的四十几岁妇人刚好从门里牵出机车。
“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们下楼倒垃圾。”她朝他们说。
“喔,因为家里发生些事情,所以这几天我们回中部老家了。”赵晴皓随口胡诌。
妇女微笑点了个头,随即发动机车离去。
他们俩对看了一眼,才打开墨绿色的铁门,沉闷的匡啷声在楼梯间回荡。孙泊霈扭转门把,朝里面扫了一圈,只见黯淡的灯光照在油漆略微剥落的乳黄色墙壁上,这时他们俩才一同进去。赵晴皓吸了口气按下电梯往上的按钮。
突然,电梯门的另一边发出沉闷的响声,两扇门随即往两侧滑移,明亮的狭隘空间顿时敞开迎接这两个人。他们迟疑了半晌,孙泊霈首先踏出第一步,赵晴皓也不甘势弱地进入这个像是微波炉的电梯里,楼层的按钮彷佛是艳蓉要将他们絮乱的情绪烤到几分熟。
他们贴近电梯门,抬头凝视上面的楼层指示灯。他们不敢移动视线,因为身后就是一面大镜子,惧怕眼角的余光会瞥见镜中惊骇的景象。一种机械运作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微微回荡,彷佛那是艳蓉发出的窃笑声。身上的鸡皮疙瘩随着电梯的上升而增多。
然而,电梯此刻是上升?下降?还是静止不动,他们不知道。他们好象被绑了根绳子,悬吊于黝黑的山洞中间,绳子到底要让他们坠入黑暗的深渊,还是明亮的洞口,这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只能任凭它的摆布。
电梯突然顿了一下,他们的心脏也好象被铁锤狠狠重击了一下。当一声,门敞开了,外面是昏暗的楼梯间,他们的神经已经被烤得半焦了。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近门边,赵晴皓掏出一串钥匙,铿锵的碰撞声在静谧的空间特别响亮,而且回音又像艳蓉清脆的笑声,更让他们毛骨悚然。门,打开了。
虽然赵晴皓和孙泊霈抬头挺胸说的好象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一踏进多日不见的房子,心头仍然忐忑不安,连呼吸也小心谨慎,生怕将她的鬼魂吸进体内。
赵晴皓回到房间,习惯性地伸出手来打算开启计算机。遽然,他的身子僵硬了,犹如一具被急速冷冻的尸体。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收回了手,转身到客厅看电视。孙泊霈在书房看了几页书,感觉有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
碰!孙泊霈被吓得跳了起来,也撞倒椅子。他听到赵晴皓在客厅咒骂住在楼上的家伙又再摔东西,原来这声巨响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孙泊霈再也看不下书,他倒吸了口气,来到客厅打算看电视。他们俩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苦笑。
“她会不会从电视里跑出来!”孙泊霈说。
“干!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赵晴皓??了他一拳。“唉!被你这幺一说,现在电视到底要不要看呢?”
“嗯,我去泡咖啡好了。”
两人端着滚烫的咖啡,双脚卷曲在沙发上面,宁贴着臂膀…。发呆!连续剧在演什幺,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只想着艳蓉会不会也跑进画面里参一脚。
“白雪莹莹,漂亮的女主角在街头拍照,突然在镜头里看到一位帅哥酷似往生的男友,不禁躲在树边咬着唇?红着眼眶,痴迷地凝视他的身影,而艳蓉的鬼魂就在旁边飞来飞去做鬼脸。你说那是怎样的情景呢?这出浪漫的连续剧是变成惊悚片?还是爆笑片呢?”赵晴皓疑惑地说。
“先生,这个笑话很冷,一点也不好笑。”孙泊霈狠狠瞪了他一眼。
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户飘进来,在他们的身边溜哒,一阵冷意爬上他们的心头。
半夜,这两个大男生还是不敢熄灯,紧搂几本佛经和圣经,窝在孙泊霈的房间睡觉。
夜已深,人已睡。亮晃晃的日光灯照在孤伶伶的计算机,屏幕仍旧一片黝黑,可是艳蓉